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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Stage02 果然沒法輕易了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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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和「純白女王」在一起很危險,恭介再次想道。她甚至不必做什麼特殊的事情,這裡是召喚師和依代們以萬為單位聚集的國際樣本市D.R.O.K.,換句話說全是些知道女王價值的人。僅僅只是帶著「純白女王」走來走去,這份永久性的獨占就會讓嫉妒、羨慕、憎惡、恐懼……總之各種各樣的感情爆發,這也很容易發展成「不依靠女王就無法阻止的暴動」。一旦開始,或許就會像雪崩一樣發展到D.R.O.K.外面去。如果是與德爾塔斯通家的全面戰爭還好說,突然之間與全世界敵對可不是恭介的願望。

要特意繞遠路很辛苦。

但恭介切換了思路,說道。

「只能走其他路線了嗎。」

「……呼嗯。」

閉起一隻眼,「純白女王」像是有深意似的喃喃道。(這就和來歷不明的預言書一樣,要是解讀過度只會中招)無視了她的恭介當場蹲下來,被稱為「完全勝利」的男人、馬庫斯·雷亞德落下了好幾個私人物品。撿起其中的智慧型手機,用幾個特殊操作讓指紋認證無效化,瀏覽其中的數據。似乎完全是工作用,也有開關門鎖的IC上鎖功能與執行轟炸機支援引導的移動攝像頭主機、

用手指操作畫面,接著與現狀比較,恭介不由得喃喃道。

「……好奇怪,這絕對很奇怪。」

「什麼地方奇怪?」

無視純白的笑容,恭介思索著。

接著決定方針。

「果然現在不能隨便跑進萬魔殿裡面去。」

「唔呼呼呼、呼呼呼呼!兄長真是可愛,竟然特地從眼前的終點繞遠路,就這麼享受和我的約會嗎?」

……雖然聽起來像是惡趣味的玩笑,但「純白女王」真的可能「僅僅因此」就毀滅人類,所以無法掉以輕心。

不去理睬,現在專心在要做的事情上。

在眼前敞開的大門,能夠最短最快地接近一切真相的、萬魔殿的出入口。但是這如同蜘蛛網一般的誘惑,被恭介全力放棄了。不管怎麼說,這可是那個女王無償打開的道路,絕對有什麼陷阱。並非是模糊的事物,在明白那是具體的什麼東西之前,貿然行動很危險。即使很著急,很著急,很著急,也不能走上安逸的道路,而是拒絕強大的引力,追求真正的強大。

「在此之上,試著攻擊應該對情況最了解的人物。雖然「完全勝利(Perfect Game)」二人組也可以,但看那樣子肯定是找不到的吧。帶著女王這種比太陽還顯眼的標誌根本沒法正常搜索,所以找其他人。」

「那麼兄長,具體要找哪位呢。」

面對最大勁敵的詢問,少年毫不猶豫地答道。

「滲透三大勢力、演出了君權神授這一鬧劇的大boos,德爾塔斯通家的家主大人,就一直線朝那裡前進吧。」

4.(Time Line『Now』)

確認條件之後,恭介的最優先任務是確認包含行蹤不明的姬川美夏、萬魔殿方面的353名依代是否平安。

關於姬川的話雖然包含在「純白女王」內部的可能性也不低,但這只是假說之一,並沒有根據。

為了填補自己脫落的記憶,抵達真相,需要情報。

為此有必要直接去找主導萬魔殿相關計劃的德爾塔斯通家的人,並不是中心而是外圍的圓,如同分配冥河的忘卻之水一般。

「哎呀。兄長,你看是炒香蕉。明明是香蕉卻用油炸的?明明是水果!」

「……」

望著抓住別人的手臂、對攤子裡賣的食物興趣頗深的「純白女王」,恭介進入了無語的境界。在人群之中,周圍的召喚師與依代們開始無謂地吵鬧起來。

『陛下!唔,可是現在不要去打擾才是為龍體著想吧……!!』

『是也是也。……如果那個女王搗亂的話現在的停滯狀態也……』

『我不會去打擾,但至少站在視野角落裡吧。在、在看

我啊啊啊啊啊!!』

雖然恭介想要趕緊離開,但女王卻帶著和藹的微笑如同船錨般半步沒動。在原地掙扎了一會的恭介最後決定比起切掉自己手臂還是去買包在紙袋裡的圓片油炸水果更加划算。

「呼唔呼唔,油炸的話口感一下子就變了呢。該說是小吃呢,還是薯片呢。」

「香蕉加上色拉油可是超高卡路里的說。」

「而且成套的香草冰淇淋可是永遠吃不厭的組合,熱的和冷的一起吃!來來,兄長也享受一下這種新口感吧?來、啊——」

「都已經這麼滿了……說到底為什麼你心情這麼好啊。等等,因為香蕉果肉加上油炸外皮,還有香草冰淇淋全都是白色的嗎……」

「唔呼,這裡是最喜歡香蕉的純白女——!!」

「……我是不會阻止你說的啊。」

「那、那個,兄長。這是不是有點太殘酷了啊,我也知道自己因為久違的約會太興奮了,但兄長是不是對女性抱有一種潔癖感,或者說做夢做過頭了呢……?」

就算聽到這種評價也和現在沒關係。

雖然恭介走在和「純白女王」一樣吵鬧的人群里,但銀髮雙馬尾的少女完全不留意。

「呼呼,唔呼呼,兄長竟然像這樣走在我的旁邊……我稍微有點自私地想站在右手邊了。呼呼,獨占慣用手!我是兄長的中心!!」

「……」

不管到哪裡「純白女王」的存在都太顯眼了,不是調配師艾莉·斯萊德的話,想要以專業的召喚師與依代為對手藏身前進太難了。這對於跟蹤者與被跟蹤者來說都不是有利的情況,比喻一下的話,這就像是在捕獵膽小的小鹿的時候把聖誕節彩燈綁在身上在夜晚的深山裡跑動一樣。

不過,也存在立場上不允許逃跑的人。

比如說名門貴族,德爾塔斯通家的家主。

越是VIP,一舉一動就會擁有越大的意義。是如此有名的人物的話,即使颶風逼近眼前也不能放下嘴邊的扇子。「被輕視」這一孩童世界(gang age)中的幼稚概念,到達他們的水平將會變成與謀反相連的重大懸案。(註:gang age,是指孩童成長中的一個時期,會傾向於把朋友視為比家長和教師更重要的存在。)

於是。

「附有賭場、歌劇劇院與泳池沙龍的最高級別酒店,最低條件是套房,最大規模的話就是excellently royal special breathing……是什麼呢,這個就像是咖啡店裡裝滿了生奶酪的咖啡一樣的名字。」

「不管是什麼都和一堆貨櫃沒區別啦。」

恭介仰望起巨大的建築。

基本上就是把四邊形貨櫃如同積木一樣搭起來,但這裡每一個都像學校體育館一樣大。而且有必要的話內壁還打通,裡面互相連接著吧,搭建方法也不是平均的,而是考慮到了現代藝術。

「表面上是「Government」「Illegal」「Freedom」在自由地留宿,作為製造人脈的場所成為了名流的社交場地,但德爾塔斯通家滲透了全部地方,實際上算是全族買斷的根據地吧。……話說回來,以「純白女王」為原型的音樂劇啊,該說是好奇呢,還是盲信呢……」

「兄長也提升一下房間的水平如何?要和我親熱的話希望是皇室水平呢。啊啊,不過四張半榻榻米和一張被子的世界也讓人難以捨棄……」

「你腦子裡想的事情果然有點那什麼。」

「不、不是!!互通心意從接吻開始是最重要的!!」

為了防止襲擊、綁架、暗殺,隱藏地點是最好的,但果然到VIP那種程度就沒法說這種話,要是隨便說「因為很可怕所以要藏起來」也會成為問題。所以只是尋找地點的話很簡單,對方因為諸多緣由也無法選擇逃脫,所以只要能找到事情就很輕鬆……當然,前提是你有那個力量能打破厚重的防壁的話。

「那麼這樣如何,雖然我只是跟著兄長走,但果然還是要從外面炸飛薄紙箱,然後從瓦礫裡面拉出目標之類的方案嗎。」

「我完全不懂這為什麼叫『果然。』」

「啊啊,要是和服務台說是我這個未踏級頂點大發慈悲地進行訪問,或許會立刻鋪一條紅地毯一直線為我們領路了呢。」

「住手,這真的有可能啊。」

……即使在這裡「純白女王」的尊貴地位還是有效的。雖然無論多麼亂來都行,但之後恭介受到的負面矚目就會爆炸性地上升一個台階。一旦「純白女王」因為某種契機回去,那時候別提德爾塔斯通家,全世界的憎惡和嫉妒都會發泄到他身上導致毀滅一途,人生就會變成無論如何都無法擺脫女王的可悲奴隸。

所以恭介把「千萬別把女王的力量算到計劃里」這句話刻在心上。

「無論地點在哪,只要是酒店的形式想要潛入就很容易。女王,到這邊來一下。」

「呼,從後門偷偷摸摸地進去真是違反我的主義。說到底就算到月球背面,我也不覺得能夠藏住我的存在。」

「沒有必要藏起來。」

就像他隨口說的一樣。

恭介來到酒店後面,隨意地握住了緊急出口的門把。雖然沒有上鎖,但隨著開合防盜報警器發出了尖銳的聲音。不過,兩人不慌不忙地踏入了距離最近的毛巾儲藏室。雖說本質是在巨大的貨櫃里,但裝潢卻讓人感覺不到這一點,壁紙和地毯鋪設得很周到,和一般的高級酒店沒有區別。牆邊排列著大量洗衣機、乾燥機以及手推車,而在清潔類的私人物品之中,他拿了一枚上面什麼也沒有寫的奶油色卡片鑰匙、

「比起一般的住宅和公寓,酒店的主鑰匙數量壓倒性的多。雖然基本不會帶到外面但丟失的事情還是時有發生,明明只要有這一張就能進入任何地方,還真是不謹慎呢。」

「呼嗯,但不管怎麼說,只要帶著我的話在物理上是不可能進行潛入任務的吧?我想只要再走20步全世界都會知道,狂熱的信奉者與狗仔隊就會蜂擁而至。和人工靈場展開的情況不同,這可是用攝像頭拍下我當做肖像的絕好機會。」

「這不是你需要擔心的事。」

「?」

恭介這麼說著,拿起毛巾儲藏室里的浴巾、工具箱與膠帶卷等物品。

形式上響起的防盜報警器自動停止了。

帶著似乎對要做什麼感興趣的「純白女王」,恭介毫無顧慮地在走廊上前進,銀髮雙馬尾的少女如同領航員似的喃喃道。

「十五米前方,左手邊的門有反應,要打開了哦?」

如同她說的那樣。

估計並非客房,而是休息所或茶水間之類的「內部」設施吧。門朝外側打開,有人露出了臉。

「那兄長,接下來怎麼——啊呀!?」

女王的聲音之所以中斷了,是因為旁邊的恭介摁住銀髮雙馬尾的頭,沙沙沙!!地粗暴撫摸著的緣故。在被揉亂的頭髮上,少年蓋上了浴巾。

捧著工具箱與膠帶,恭介特意裝出沙啞的聲音大聲說話。沒有從露出驚訝表情的女僕系清潔工大姐姐那裡逃跑或躲藏,反倒露出主動接近的態勢。

「距離彩排只有不到20分鐘了竟然迷路!?為了緩解緊張所以想要抽菸嗎?豈有此理,這可是舞台服裝啊!要是沾上煙油的話就全完了,不要以為還有時間就放鬆,都不知道到正式上台為止還要出多少問題呢!!」

「誒,哈?」

無視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的「純白女王」,恭介向清潔工大姐姐點頭哈腰。

「吵到您真是抱歉,我們都是工作人員,還請給個人情!……快點你也低下頭,都因為你隨便進入專家的禁區!!得趕緊去彩排了!真是的,是叫做「不殺王(Alice(with)Rabbit)」來著吧。我只是負責大道具的,也考慮一下非得打扮成這樣陪你練習音樂劇的我的心情啊,畢竟這要翹掉午飯還沒有加班費啊!!」

「呼、呼喵,兄長真是的……」

被用力拽著纖細手腕的女王自己臉紅了。

恭介無視她自己弄出了智慧型手機的來電鈴聲,放到耳邊開始演獨角戲。

「這次又是什麼事!……啊啊製作人?找到了啊那個瘋丫頭!!你也教育一下她,那個傳說中的「純白女王」怎麼可能蹲在酒店背後抽菸啊!!因為扮演的是世界名人,僅僅因為被拍到做這種事的照片就有可能招來非難啊!!要怎麼和贊助商解釋啊!?」

喋喋不休地說著,恭介與女王兩個人穿過清潔人員的身邊。超出日常的裝扮姑且成了藉口,而且還有電話這一透明的隔牆,讓對方難以開口。

恭介朝工作人員用的電梯直接前進,頭上蓋著浴巾的「純白女王」輕輕地笑了。

「原來如此,『名人』這個東西還真是方便呢,兄、長?」

「我可和你不一樣,只是你一個人太顯眼了。」

「還、還有兄長,剛才的摸頭拜託能再來一次嗎!?」

「說太多話會從演員和道具組這個『角色分配』上偏離的所以——等等,這樣做或許更簡單。如果設定成秘密的戀人,對方就能在心裡理解我們為什麼在後門偷偷摸摸的了。」

「秘、秘膩的戀棱——!!??」

恭介慌忙把全身發光的「純白女王」推進工作人員用的電梯。

通常,進入特別樓層應該需要插入鑰匙卡,但那只是針對房客電梯的事情。工作人員為了提高便利性,意外地沒什麼人知道這裡其實可以自由出入。……倒不如說,畢竟所有人都拿著主鑰匙,設立那種機制也沒有意義。

「哈、哈唔哈嗚!!兄長麻煩再來一份摸頭殺!……不過應該還是留下了有可疑人物在禁止進入區域逗留過的記錄,要是他們得知鑰匙卡丟失的話會頭一個懷疑我們的吧?哈嗚哈嗚!不管怎麼說剛才的哈嗚哈嗚!!」

「門已經關上了不用再演戲了吧。……要從何找起?酒店歌劇院裡的真正音樂劇團嗎?怎麼找的到我們。要是德爾塔斯通家的護衛開始拼命翻找毫無關聯的人的私人物品,我們就算達成目標了。」

「唔嘿嘿,只要最終洗清嫌疑的話就算冤枉別人也沒關係,果然兄長也瘋得很有自己風格呢。」

「你沒資格說。」

本來就不是用鋼筋水泥造的幾十層高樓建築,所以電梯立刻到達了目的地。

就像是模仿愛歌的公寓一樣,這個寬廣的空間就像學校的教學樓一樣,用盡了整一層樓。但是經過房客用的電梯,來到只要僅僅一扇的玄關前時,已經產生了違和感。

「……果然。」

「說的也是呢。」

「為什麼一個護衛都沒有。D.R.O.K.……明明這裡是成千上萬召喚師與依代來往的臨時城市,而這裡正是國王大人的城堡啊!」

恭介回想起之前拿到的、「完全勝利」的召喚師馬庫斯·雷亞德的手機。

即使他位於名為「Government」的組織、或者說距離德爾塔斯通家極近的位置,卻沒有像是工作的通訊。簡直就像是,組織本身並沒有成形的樣子。如果恭介的記憶正確,萬魔殿內部應該有大量的召喚師與依代,但甚至沒有郵件表示運輸了最低限度的食物和生活物資。

這一點,用違和感或許不足以形容。

萬魔殿的門扉敞開著,或許根本不必由於、直接進去就能得到真相,特地回頭太可惜了。

但是不對。

包括這一點在內,也需要選擇回頭的「強大」。

對少許損失視而不見,為了抓住大量的利益而行動,換句話說就是無視失去理智的風險,毫無根據地判斷「是我的話就沒問題」,這就和依靠「純白女王」沒區別。帶著這種想法的話會被輕易誘惑,迅速失去自我。

正因為面臨炫目的機會,才更不能迷失方向。

而恭介事實上真的來到了這裡,即使走的是樸素的遠路。

用清潔用的主鑰匙開鎖,從正面打開門踏入其中,卻只有令耳朵發疼的寂靜。備齊了一套家庭影院設備的客廳,為了準備下酒飯菜也過於誇張的大廚房,難以判斷是澡堂還是泳池酒吧的大浴場。就算找遍了所有備齊天花板裝著引導睡眠用的音響設備與精油套裝的國王臥室,也沒有人的氣息。

明明是酒店的房間,私人物品卻非常多,甚至能讓人忘記這占據了整整一層樓,到處都裝飾著藝術品與古董。古希臘的雕刻、帆船模型、古老的錄音機,還有掛在牆上的盾牌紋章是德爾塔斯通家的東西嗎。紅、白、藍的寶石反而閃爍著廉價的光,帶來的物品有著歐洲貴族聯盟(Round Table)的風格,全是西洋風格的東西。雖然各個物品都價值不菲,但很遺憾沒有整體的協調感,房間裡只有一種壓迫感。

所以一開始,不假思索地錯過了。

掛在牆邊的「那個」,裝飾在客房各處的惡趣味藝術品之一,他誤以為那是吊鐘或者過大的八音盒裝飾。

「兄長。」

就在銀髮雙馬尾的少女溫柔提醒的時候,「那個」咕咚地傾斜了。朝著直接摔到地上的「那個」望去,恭介得知了預想中最糟糕的情況。

穿著豪華睡袍的顯老男人倒在地上。

瞳孔里沒有理性的光芒,就這麼橫躺著,重複著如同突刺手杖一樣的動作。

這是在召喚儀式中敗北的信號。

直接受到了自己侍奉的神明在眼前被殘殺的衝擊,在準確意義上就像殭屍般緩緩重複動作。跟從手勢或者聲音,無論是誰的引導都會跟從、哪怕懸崖也會跳下去。

「德爾塔斯通家的裸體國王嗎。」

當然,獨自一人是不可能變成這樣的。

在他身為召喚儀式的敗北者的情況下,就說明有敵人。

從情況來看,變成「這樣」還沒有經過24小時。

但是各個地方的傷口,治療的程度有區別。或許是敗北時跌倒造成的,也有可能是跨越幾日經過了多場戰鬥,每次「恢復」時都會被再次打敗。

這樣一來的話。

「……起因是這些傢伙。但現在這個計劃,到底是誰奪取了啊。」

恭介如同呻吟般說道。

看著可悲的老人,腦後開始傳來不祥的痛感,這是因為記憶的傷疤被劇烈地刺激著。

原本只是少許的違和感。

但遵從它是正確的。

要是一無所知地以最短路線衝進萬魔殿,肯定會喪命,絕對會在錯誤的地方進行防禦,結果沐浴在槍林彈雨之下。

換句話說。

首先,必須要解決這個問題。

「現在掌管萬魔殿的是誰!?」

5(Time Line『Past』)

從夜半即將進入深夜的時候。

成功侵入萬魔殿的城山恭介與姬川美夏在複雜的走廊與眾多的房間中,選擇了一個房間的藏身。

原本應該利用這片地方的大量召喚師,依次擊敗他們,進行「連鎖」維持強力的被召物,直接突破中央地區,朝353名依代等待者的、被稱為中央演算核心的地方前進才對。既然對方不得不從規定級Cost1開始,只要煉成神格級甚至未踏級,個人就有可能戰勝集團,貨真價實的魔王將會毫不誇張地掃倒小兵與士卒。

但是。

好不容易召喚出了未踏級的『招來慈悲與尊嚴之死的「灰燼」之巫女(em·ao·lev·ck·rol·ei·vb·yu·a·ps)』,「連鎖」卻中斷回到了原本的依代,當然這不是恭介技術的問題。

「為了切斷「連鎖」,敵方的召喚師故意撤退了啊。」

少年率直地分析道。

「還以為是「Government」「Illegal」「Freedom」的混合部隊這種配合會很拙劣,看來德爾塔斯通家的制度比預想中還要走得開啊。」

恭介的防護圓解除,依代也變回了從破裂的長筒襪中露出炫目肌膚、身穿青色緊身裙西服與扎著碧綠馬尾辮的美女,姬川望著各處這麼問道。

「不、不知道接下來對方會怎麼攻擊。」

「誰知道呢。」

(他們應該都知道即使都從規定級的Cost1開始也無法戰勝我,話雖如此,也很難想像會用以「失去控制和無差別破壞」為前提的「鍵番聖女」在核中心、萬魔殿內部釋放無法控制的神格級。……既然是有組織的話可能會拿自己人下手啊,故意讓同伴戰鬥,讓王牌的被召物成長到一定程度再派到這裡來。)

就算說出來也只會讓搭檔擔憂所以還是不說為妙。

(那麼我也用同樣的手段吧,如果他們打自己人,敵人的數量就會減少,「連鎖」也只能保持90秒。只要逃掉,他們犧牲同伴好不容易育成的被召物就會化為泡影。)

原本召喚師就是驅使超越人智的異世界存在的人,就算面臨無法處理、無法抵達、用正面攻擊無法戰勝的不利敵人與情況,要是屈服於恐懼、停止思考的話就無從說起了。首先在意識到作為人類的渺小,接著將其利用、超越自我,這才是召喚師的本質。

恭介為了保持最大限度的緊張與精神表現,讓放鬆的感覺同時存在,維持某種獨特的精神狀態。

「美夏。」

「是美夏小姐。什麼事。」

「不必硬撐,剛才低水溫的傷害還沒有回覆吧。現在隨便找點東西讓身體溫暖起來吧。」

「從那以後也過了一些時間,也變為被召物戰鬥過好

幾次了吧。」

「我是在說『捲土重來』的事情。」

姬川美夏。

身體的中心不自然顫抖了一下,恭介並沒有看漏。

依代雖然很依賴某種才能,但被稱為靈媒體質的「那個」並不只有益處。如果不用類似於拘束工具的裝飾品,就會無意間產生召喚邪惡精靈或怨靈的環境。

這次雖然沒到那種程度,但似乎發生了輕微的問題。

從恭介的角度來看,是「憑空暴走(Imaginary rush back)」。

「在變為被召物之前抱有的不滿和欲望,恢復為人類之後會加倍增漲,這是種特有現象,之前身體溫度降了那麼多,這也很正常。」

「嗚嗚……」

說起來,營養藥的效果消失的時候,之前消失的睡意就會捲土重來。就算身為被召物的時候物理無效,也並不是說依代的身體情況本身可以得到恢復。

「美夏,這並不是需要不好意思的事情。除了與異世界的怪物進行意識的搏鬥,說到底你本身還抱有鍵番聖女這個異常的東西,比普通的依代更容易發生問題不是很正常嗎。」

「是美夏小姐!嗚嗚,可是出現錯誤什麼的,果然還是很不好意思……」

他們所在的既不是像軍事設施那樣排列著莫名其妙器材的控制中心,也不是劃根火柴就會發生直衝月亮的大爆炸的火藥庫。比學校教室還要寬廣的空間的牆邊排列著果汁與麵包的自動販賣機,中央部分還有幾張桌子。因為椅子可以自動調節,好像也能讓人小睡一會兒,椅背上也掛著折好的毛毯。

(10米X20米X……)

雖然冷靜想想這是理所當然的,就算軍事設施也是靠人運轉的,所以當然也有提供衣食住行的生活空間。

(17.04米?真可惜啊,還差一點就是1比2比根號3了。)

因為召喚師的習慣不由得去計算空間,恭介隨意地想道。

話雖如此,無論五分鐘也好十分鐘也好,總之讓姬川睡在靠背放下的椅子上,從上面有些勉強地蓋上毛毯。但是,不知為何穿著藍色緊身裙的美女忽然抖了一下背部。

「唔……冰冷的身體忽然暖起來之後,那個、該說是冷暖差嗎,膀胱好像有點。」

「有必要的話我會轉身的。」

「沒關係,我也是有尊嚴的!」

總之往拉麵盒裡灌入熱水放在桌子上,裹著毛毯的姬川這麼說道。

「恭介君,你之前說過,我和某個你曾經見過的女性很像對吧。」

「怎麼了?」

「……估計,我也見過同一個人。」

她淡淡地笑著說道。

向著露出意外表情的恭介,姬川如此繼續道。

「不如說,我就是因為憧憬那個人才重新計劃了人生。背影、服裝、言行、學歷、技能,以及救贖的定義……或許恭介君對把我和其他人重疊起來對待感到內疚,但聽到和那個人相似的評價,其實對我來說是一種救贖。啊啊,這條道路並沒有走錯啊。」

「但是,那個人應該是所屬於「Government」的。」

「是我在追尋著音訊不通的「教授大人」。不過,就算身處「Government」也因為上面的原因沒法閱覽情報,我就覺得換到敵對勢力的「Illegal」就能改變了。」

真相在黑暗之中。

而且是與城山恭介和「純白女王」的根基相關的黑暗。

這不是憑藉個人程度的努力就能觸及的機密,但是姬川美夏沒有因為這件事就對恭介抱有敵視和懷疑。只是,輕輕眯起了眼睛。

啊啊,即使消失之後也繼續保持著那個自己所熟知的人嗎。

繼承了累積下來的東西的少年,就在自己眼前嗎。

即使是已經不在的人,即使已經成了在話語中談論的往昔,她也肯定沒有後悔直到最後也貫徹了自己的人生。

「……是個奇怪的人。」

回過神來時,恭介如此喃喃道。

「說到底,總之就是個很隨便的人。總是遲到,大白天就在工作的地方喝酒,除了捲心菜和蘿蔔以外的蔬菜全都吃不下,別提電影和小說就連漫畫也堆積起來,是個沒耐心的人。工作上也會說這個系統太冷酷沒有人情味什麼,擅自在空白處寫下腳本。看著那個人的時候,我甚至還認真想過成為大人不應該是單純的年齡增長,應該要像考駕照一樣來個國家測驗才對。無論是誰都朝她發怒過,但不可思議的是大家最後都在笑,無論是冷酷的研究人員還是戰鬥人員。」

拿著泡好的拉麵杯,姬川也緩和了表情。

「啊——哈哈。這些特點嘛,總覺得、我也很了解。」

「而且是完全不會看氣氛的人。在地下500米的「箱庭」里,在那個一切深奧知識與最新技術混雜的五彩斑斕的巢穴之中,那個人教給我的都是些非常奇怪的事情。」

「具體來說是什麼。」

「早上,碰到別人的話要很有精神地問好。」

恭介重複了一遍已逝之人的話語,接著淡淡地笑了。

「很奇怪吧?但她真的這麼說了。拋下企圖獨占「純白女王」的縫界召喚和賭上地球全人類和平的十五兄弟姐妹計劃,首先從這種事情開始了。不過估計,這應該與最重要的事情有關。就像把冰冷夜空的星星連結起來看成星座一樣,我也逐漸能夠在染上冷酷色彩的人們的心底找到少許人情味了。」

這是一件小事。

但確實能夠產生巨大意義的必要齒輪。

城山恭介之所以沒有沉溺在「純白女王」的力量之中,之所以沒有屈服於可為絕對的誘惑戰鬥至今,肯定是因為這些微不足道卻絕對正確的日積月累,因為從別人那裡得到了正視世界的力量。正是這份理所當然,讓他即使目睹女王那壓倒性的力量,即使世界上的召喚師與依代都臣服於這份力量,他也能夠堅定地拒絕,斷言這是錯誤的。

「只要有特別的出身和目的,即使言行異常也能被承認,只要是對社會有益的天才哪怕是怪人也能被容許,因大棄小也沒有關係。……我之所以沒有像這樣逃跑,肯定是多虧了他們的緣故。我並沒有覺得自己是世界的平均值,即便如此也停留在邊緣線上,肯定是因為那些人教會了我理所當然的事情。」

要不是這樣的話,早就已經屈服了。

早就已經傾心於作為特殊象徵的「純白女王」,扭曲到極限了。

又或者說。

城山恭介自己,成為了比女王更大的怪物嗎。

「比恩德塔說過。原本對家人的概念就是背叛、出賣和捨棄,狹小的庭院中沒有朋友,大人全都是邪惡,社會只有刻薄,姐弟的羈絆也只是人工附加上去的,就連這個也無法再相信了。」

用稍許有些苦澀的語氣,他如此喃喃道。

「……但是存在過。只要取下懷疑與憎惡的面罩,好好去看的話。用佛教來說的話就是一水四見之類的吧。即便是同樣的水,在天人看來就算被寶石裝點的彩池,在餓鬼看來就是血池,全都是看的方式不同。的確,我們15個人所走的道路和普通人不同,是『最糟糕』的。或許我口中的『普通』已經錯了,即便如此,在箱庭里的人都不是完全的機械,而是活生生的人類。的確,「教授大人」的存在緩和了大家的心情,但那個人說這是大家原本就有的東西。所以理所當然,即使有著冷酷的言行,放鬆下來的時候就應該會有溫暖的東西滲透出來……」(註:一水四見,佛學術語,指對於同一境界,由於見者心識的不同,所抱的觀點也因而大相逕庭。)

比恩德塔呵斥過。在十五個孩子裡,只有你得到了「女王的愛」,所以才沒有崩壞。

但恭介覺得不是這樣的。

反過來,是比恩德塔他們對「純白女王」太在意了。或者該說是背光效果吧,太過強大的她被誤以為一言一行都含有重大的意義。就像國民偶像只看著自己一個人、握著自己的手露出微笑的話,就看不清任何東西一樣,身邊之人的些許善意和好意會被輕易無視。

如果沒有被過於炫目的太陽囚禁。

如果能夠理解在夜空閃耀著群星的光彩。

或許世界看起來就會煥然一新。

雖說是與世隔絕的密室,那也是如此之大的箱庭。僅僅為了維持生活就需要1000人,不可能感到孤獨的,只要他們好好去觀察的話。

喝了一口拉麵的湯,吸了下麵條,姬川美夏稍許閉起眼。

「不過,能夠想到這種可能性,也是。」

「嗯,毫無疑問是那些人的功勞,這可不是我這種自詡天才的白痴能做到的。」

說到這裡,恭介倏地抬起臉。

豎起耳朵,用鼻子分辨空氣中的少許味道。

「……來了啊。」

「誒、誒。」

「美夏,吃完了的話休息就結束了。處於「連鎖」中的召喚師的腳步聲回音有不自然的變化,也可以聞到勵起手榴彈成分的味道。」

拿掉毛毯,兩人從休息區域跑到走廊後,遠處的轉角露出了一位年輕女性召喚師的聲音。

在她旁邊的是「神格級」Cost6,音域「低音」。

在印度神話中這隻巨鳥是毗瑟拿神的坐騎,同時也是所有蛇類的天敵。當然是不可能白白召喚出神格級的,恐怕是同伴之間不停戰鬥,把其他眾人當做墊腳台之後的結果,要是從規定級Cost1的「始祖系列」開始發起挑戰就會被瞬間殺害。

「找——到了☆」

噔!!召喚師朝這裡跑來,要是進入其周圍邊長20米的區域,就會從「連鎖」狀態進入通常戰鬥。

但是,恭介只是抓住身旁的依代的肩膀,向後退了一步。

僅僅如此。

本應吞沒恭介他們的人工靈場,如果關上開關一般消失了。

「什——」

原本,「連鎖」狀態就只有90秒。

而「白棘」每十秒就會補充一次,最大儲存數是七個,只要看到對方擁有的數量就能推算剩餘時間。對於進行內鬥的人來說,得到目標被召物後應該也就沒有繼續戰鬥的理由了。

「啊?」

接著對方的人工靈場消失,就是要代替消失的防護圓與被召物一樣,恭介扔出了拔掉安全環的勵起手榴彈。

這次展開了以他為主導的人工靈場。

架好Blood Sign,再次以對等的形式挑起比試,恭介輕輕地笑了。

「節哀順變。」

6.(Time Line 『Past』)

之後的進展就很快了。

原本萬魔殿就有大量的召喚師因為內部共斗而折損,即使把神格級同時對準恭介也贏不了。理由很單純,因為他在原本可以快速解決的戰鬥中拖延了時間。

當然,這也是為了在少數的戰鬥中將大量「花瓣」擊入Spot,儘可能地進行被召物的煉成。

從結果而言他成功召喚了未踏級的「紫電之淑女」,將不知情地發起集團戰的神格級們一口氣擊倒。每當穿著露出度較高的紫色布料、有著病態的青色肌膚、坐在破爛輪椅上的她朝敵人對準食指,如同鐳射光束般的一擊就會將對方擊倒。

「唔哦哦!?這不是「紫電之淑女」嗎,我們成了魚餌啊。」

「不行了,在周圍爬來爬去的敗北者太礙事了!移到旁邊去!!」

「啊,稍微等下,不要看這邊!為什麼是我——!?」

大概是在某種程度上感覺戰鬥不划算吧,三大勢力的召喚師們逐漸轉為了撤退的態勢。估計是想等煉成的未踏級超過「連鎖」的時間,恢復為零吧。

不過恭介也沒有固執地追下去。只要敵方召喚師和依代數量減少,像之前那樣頻繁的內鬥就不會再用了,換句話說時間越久對方就越窘迫。

更重要的是前進的目標。

拋下失去戰意的召喚師,恭介他們向萬魔殿的中央演算核心前進。雖然中途結束了待命狀態的姬川美夏恢復為人類,但這也沒關係。明白連內鬥也不起效後,萬魔殿方面的召喚師距離想到下一個方法還要花些時間吧,在那之前零散襲來的對手能夠輕易打敗。

咚咕咚咕,有規則卻又奇妙地煽動著不安的低音充斥著走廊。

(……仿生裝甲做的心臟爐嗎,動脈就在附近啊。這樣看來,前面肯定有需要消耗大量能量的什麼東西。)

實際上,等於沒有抵抗。

咔咔咔咔,發出響亮的金屬聲,兩人在細長的鋼鐵橋樑上穿行,在網格狀的橋面下方,是一副能讓人忘記這裡是室內、是要塞內部的光景。有十米以上的高度,下面鋪設著大量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透明球體,一個個大概有平衡球的大小。中央閃爍著類似核心的橙紅色物體,外面則穿插著好幾根漆黑的電纜。既像一大群巨大的魚卵,也像某種並列演算裝著。

「我們抓緊時間吧,恭介君。」

「嗯……」

讓意識恢復到正面,他們進入最後的空間。

城山恭介佇立在如同大金庫般的厚重大門前。

「這裡嗎,如同圖紙上寫的一樣是演算核心,依代們就在裡面!」

「……」

面對最後的門扉,恭介用手掌撫摸表面。

雖然也可以用未踏級的火力擊破,但「連鎖」沒有堅持到現在也沒辦法,只能用其他手段。

「上鎖方式是真空式,換句話說是借用周圍的空氣壓力來鎖門的方法。」

萬幸,由於事先得到了具體的地圖,上面也有關於門的結構和設計。而無論是多麼堅固的門,都不可能是完全沒有螺絲和焊接的石頭。只要有這樣的接合部分,反過來也就是說能夠拆解。

「不過只要反過來朝真空層充入空氣,兩極間的壓力差距就會變成零,換句話說門就會開。能行,事情很簡單。去掉一塊鑲板,用火在傳感器網不會發現的地方焚燒的話……無論是多麼高等的結構,要阻擋空氣還是塑膠墊片最有效。只要熱量傳導進去直到融化的話,空氣就會從打開的縫隙里湧入真空層!」

這種時候,仿生裝甲制的Blood Sign就很便利了。

因為有如同生物般會動的功能,只要輕輕抵住就可以如同鑽頭般旋轉,用摩擦在紙或布上生火。只要用矽制燃料棒投入口的嘴一樣的零件,就能把小型的螺絲釘拔出來。

嘎咚!!響起了巨大的金屬聲。為了不被朝外面緩慢開啟的門壓到,恭介朝後退去,被封印的演算核心逐漸露出廬山真面目。

首先把這裡當做折返點。

必須帶著353名依代逃離這裡,也有必要考慮之後的事情。要是好不容易逃出來的依代被帶回去就沒意義了,根據情況也有必要和德爾塔斯通家全體交涉。

他是這麼想著。

但是太膚淺了。

大幅敞開的門扉後面。

那裡只有一個寬廣的空間,沒有任何人。

(50X50X……)

邊長達到五十米,就像骰子一樣的巨大空間。六面牆壁上全都緊密遍布著比頭髮還細的幾何學圖案,如同某種脈動一般,有紅、綠、黃色的光芒不規則地擴散著。

(……49.998?)

但是僅僅如此。

的確有痕跡。如同國際會場一樣,有大量椅子擺放成同心圓狀,那就和牙醫的椅子一樣附有帶子。如果上面全都坐著人的話。的確會如同前提一樣收容了超過100人。但是,實際上並沒有人在,只有空蕩蕩的寒冷空間而已。

前提有哪裡搞錯了?

比如說,得到的圖紙有什麼錯誤,或者說是故意的陷阱嗎。

比如說,察覺到恭介的行動,全員都被轉移了嗎。

或者說……

「我想,確認一件事。」

恭介緩緩地轉過身。

從剛才開始就沒說話,穿著深藍色緊身裙與西裝、扎著馬尾辮的美女。

向著脖子上掛著顯示罪狀的首飾的姬川美夏。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這裡真的有353個依代嗎!?」

某個召喚師與依代的故事01

調香師艾莉·斯萊德沒有善惡的概念。

倒不如說,因為本質上是無根草,沒有基於特定的地域、文化、傳統與宗教的主義。所以,她對於作為這一部分的善惡論沒有興趣。

這從打扮上也可以看出來,她既是西歐的魔女,還戴著大鷲的羽毛、耳釘,擁有Dream Catcher和帶有導氣功能的斧頭,在關鍵的地方融入了美國原住民的概念。雖然有在歐洲被迫害的魔女血統移居到新大陸偷偷紮根的原委,但族人的悲劇與怨念已經沒有寄宿在她身上了。

帶有導氣功能的巨大銀色斷鎧斧,最前端似乎裝有電子菸草的結構。

掛在脖子上的圓形Dream Catcher,比起捕捉夢的蜘蛛網還是作為召喚儀式根基的「薔薇」的記號更強烈。

其名為「Amplifier500」,代表著能夠把結下契約的召喚師的實力徹底提升。並不是有什麼明確的信條主義,或者是信奉著特定的宗教神明而在召喚儀式的世界中穿行。果然,她無論到哪裡都是無根草。

她的目的只有一個。

不管所屬於「Government」「Illegal」還是「Freedom」,總之讓搭檔召喚師

成為超越Award500的存在。

只要是為此需要的,艾莉無論什麼都會利用。

比如說,正義、保護欲與世界和平。

比如說,惡性、殘暴性與人類滅亡。

不管動機是什麼,只要是能夠讓對應的召喚師點火、產生動力的東西就行。而正如「Amplifier(放大鏡)」之名,她一旦找到之後,就會增幅召喚師的精神動力,徹底進行煽動。

「哈、哈、哈、哈啊……!!」

艾莉從腰帶上取下替換的小瓶、冷靜地與斧背上的進行替換,在她身邊,把黑髮弄成飛機頭的高大男人全身冒出了汗水。他輕輕彎著身,就像是要拼命抑制住身體核心傳來的顫抖一樣。

他哭喪著臉回到的是甜甜圈狀會場的最外側。雖然國際樣本市D.R.O.K.中有成千上萬的人在來往,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住上高級度假村的房間。帳篷與拖車房胡亂混雜的這一帶,可以說是最為落魄的地方也不為過。

「好、好可怕……果然是「純白女王」啊,雖然知道但還是真的好可怕!!那個小鬼頭也還是沒變,雖然之前在Toy Dream35見過,但待在那種東西身邊簡直不是正常人……!!」

跳到燒烤台旁邊的沙灘椅上,連遮陽傘都差點倒掉,飛機頭的男人不假思索地把背靠在銀色的拖車房牆上癱了下去。

他沙沙地在口袋中尋找,用顫抖的手取出手掌大小的威士忌小瓶。拔出用橡膠圈綁在瓶子側面的耐水厚紙,沿著摺痕做成了一個不知能不能放下核桃的小容器,往裡面注入米黃色的澄澈液體之後飲了一口。不過這不是酒,而是兒童用的糖漿狀胃藥。從在意周圍的視線與容器這一點上來看,他姑且還有作為世界警察「Government」召喚師的自尊。……同時,也可以說已經依賴藥物到如此習慣的地步了嗎。

可以看到牙齒在顫抖著。

但他要是一蹶不振就讓人頭疼了,艾莉·斯萊德搖晃著帶袖斗篷的尾端,從好惡善惡中尋找需要的東西,接著像鏡子一樣發揮了作用。

「那你要放棄嗎。這也算是一種選擇吧。畢竟以姬川美夏為中心的353名依代和德爾塔斯通家,和你的人生並沒有直接的關係。拋棄這些,漫不經心地在「Government」的道路上前進要更有益吧。」

「嘖。」

「「完全勝利」並非是面對任何對手都能勝利的無敵力量,而是無論怎樣的結果都改寫成我方的勝利所帶來的稱號。這樣的話,選擇不戰鬥也是一種方法不是嗎?無論是格鬥技還是下棋比賽,挑選對手也是一種普遍的方法。」

「……你好煩。」

「首先從計劃撤退路線開始如何,畢竟你這人從頭到尾都是直衝到底,根本沒有半點戰術啊。現在連戰術性的撤退這種可笑的藉口都講不出來了吧。好了,仔細想想要在哪裡連點成線、要放棄什麼、捨棄什麼才有翻盤的勝算。好好計算,自己來找出答——」

「好的大姐,我們用那邊的燒烤台來烤美國野牛的肉吧——」

「萬歲——!拜託做成熱狗。」

「……」

「……」

反射性舉起雙手露出了肚子的少女連忙假裝咳嗽。

艾莉·斯萊德撅起嘴,在胸前互相摁著自己的兩根食指。

「說、說起來提供瀕危物種的可是我啊,在沙漠正中央創造出綠洲使其恢復到一定數量的可是我艾莉·斯萊德的技術和功勞。那牧場裡的美國野牛應該全都是我的吧,為什麼我要扭扭捏捏的啊。」

「要是全都給大姐你,好不容易恢復的個體數量就又要減到0了吧。」

「你想說我是個只知道吃肉的笨蛋嗎!?」

「我可沒看見大姐你吃過蔬菜。」

「說什麼胡話,我會吃薯片和爆米花的。」

「除了超級大白痴以外我想不到其他評價了……!!」

雖然對話稍許有些脫線,但這也沒關係。

實際上,對於艾莉·斯萊德來說這裡無論怎樣都無所謂,即使自己的地位降低也不要緊。只要能夠激發召喚師的能量,讓對方有動力獲得更多Award就沒關係。無論什麼事都可以容許,想要糖果的話就給他膝枕,想要鞭子的話就揮起牛皮帶。

到頭來,這不是艾莉自己的想法。

和占卜一樣問出召喚師的異常之處,像鏡子一樣將其返照地更為明亮,僅僅如此。

她追求的只是到達Award1000的瞬間,其他也就只有在沙漠正中央建立的人工綠化牧場裡逐漸培育起來的、只屬於她自己的厚重野牛肉吧。

但這次既不需要糖果,也不需要鞭子。

在某種意義上正如她預想的,馬庫斯·雷亞德咬緊了牙齒。

飛機頭的男人靠在銀色拖車房的牆壁上,坐在地面上,緩緩吐了一口氣。

「……我知道,無論是自己實力不足還是身份不合。不管怎麼說對手可是「Freedom」的903加上最強中的最強、「純白女王」啊,不可能來場你來我往的正常戰鬥的。」

「所以說?」

「怎麼能在那裡放棄,我們不是因為有勝算才戰鬥的,而是因為有不能輸的理由才戰鬥的。」

用手背擦去臉上令人不適的汗水,接著馬庫斯正視前方。

他的瞳孔里沒有失去鬥志。

「那麼之後就是我的領域了,無論勝負都無所謂,無論多麼卑劣、無論多麼笨拙,只要最終當做我贏了就沒有關係。」

鏡子的效果是巨大的。

調配師艾莉·斯萊德沒有善惡的概念。

她只是放大鏡而已。

如果馬庫斯·雷亞德是壞人的話,就增幅他的惡性奪走數人的人生。如果他是善人的話,就用增幅的善性救贖數人的人生吧。

Facts

◆只要有調配師艾莉·斯萊德的技術,除了通常的勵起手榴彈(Incense grenade),也可以阻礙其他人的人工靈場產生、展開,甚至介入認知能力。

◆在召喚師從外面踏入已經展開的人工靈場時,需要消耗三個「白棘」。因為一開始有三個,所以不靠血肉之軀活下來等待新的補充進來就無法戰鬥。

◆在一對多戰鬥的時候,三人以上就會壓倒性的有利。只要召喚出三個不同的音域圍攻敵人,就一定會有一人有利。

◆德爾塔斯通家的家主在召喚儀式的戰鬥中敗北,成為了近乎死屍的狀態。因為會聽從命令、引導把各種權限和密碼轉交給別人,萬魔殿整體的統治權可能已經被他人奪走。

◆憑空暴走(Imaginary rushback),這是依代陷入的輕度召喚錯誤之一。變為被召物(Material)之前抱有的不滿與欲望,在恢復為人類之後會加倍浮現。

◆恭介與姬川有一個共同的熟人。

◆被囚禁在萬魔殿裡面的353名依代,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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