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Stage03 招待那位女王的尊貴寶座(2/2)
「萬魔殿是移動要塞哦?」 「沒有理由一定要是『這裡』。」
「我們在整個世界上戰鬥到今天。」
「畢竟我們至今為止一直重複著這樣的事情。」
「有時瞄準心臟爐的不規則脈絡。」
「有時偽裝病毒感染,使其進行無謂的總體檢查。」
「但大部分計劃都在開始之前被毀掉了。」
「無人所知的挑戰有如山的數量。」
「不知何時偶然與「完全勝利」相遇。」
「不知何時在某處遇見「不殺王」。」
「所以。」
「我們會挑戰下去。」
「失敗本身不可怕。」
「只要能夠稍許接近的話,無論怎樣都不介意。」
「那麼恭介君。」
「我們在下一個階段重逢吧。」
3.(Time Line『Now』)
與其說是頭部。
首先是心臟,劇烈的衝擊穿透了胸部的正中心。
「啊,啊啊——!?」
接著在高級賓館的房間裡,城山恭介終於知道了一切。自己的記憶消失的理由,之所以「純白女王」會在旁邊微笑著,依代的姬川美夏消失在何處,為什麼「完全勝利」的馬庫斯·雷亞德與艾莉·斯萊德會襲擊自己,襲擊德爾塔斯通家主人與奪走萬魔殿的權限、幫助召喚女王的是誰。
不幸中的萬幸是,可以推測這樣的鬧劇並沒有循環重複吧。
艾莉·斯萊德說的是「在下一個階段重逢吧」,而不是「在下一個階段也重逢吧」。
(……話說回來,聽她的口氣好像是除了我之外也試過各種方法。從「開始」以來已經過了多少時間啊,不知道她們的靈魂還平安無事嗎?)
雖然彎曲著身體的恭介全身冒出了冷汗,但沒時間等待身心悠閒地恢復了。
損失了多少時間。
艾莉·斯萊德、馬庫斯·雷亞德、還有姬川美夏。
已經重建了新的舞台嗎。
「啊啦。」
旁邊的「純白女王」平靜地喃喃道。
恭介也以像是邁步一樣的姿勢,稍微向左邊移去。
之後。
咂嘰!!
隨著劇烈的聲音,數道橙紅色的劈裂線在走廊的牆壁上延伸開來。
不對,說那是切開牆壁並不準確吧,連對面的牆壁與窗戶都一起被切斷了。這樣一來,位於中間的東西變成怎樣就不用說了,如果恭介沒有稍許移動的話,應該會和周圍的家具一起被切成碎片了。
劈裂線的數量總共有32條。
砰!!隨著走廊方向的牆壁被同時分解朝正下方墜落,幾個怪異的影子一口氣魚貫而入。
仿生裝甲操作兵。
有著極端厚度的兩隻腳,以及與其相對沒有裝甲、十分纖細的女性上半身。橫抱在雙手上的是接近兩米的刀鞘。刀身的部分則像蠍子的尾巴一樣,尾端連接著一個零件。
基礎是Quad Motors制的局地制壓兵器「大王蠍」。
而且還借用萬魔殿的力量,唯獨召喚出神格級的武裝將其輸入的特殊模型。
不用依代和被召物就能與被召物戰鬥的兵器群。
換言之,能夠無視神的審批,唯獨奪取神明的鐵錘,是極大的失敬。
不必多言,這當然是與德爾塔斯通家有關的兵團。
「Attach Saint計劃嗎。萬魔殿的『餘興』之一,被當做偽裝卻依舊為了主人奔赴死地,還真是有活力。」
咔擦咔擦!!
架住紫電環繞著的大刀,三十名以上的特殊兵器圍住了恭介他們。
「啊呀啊呀。」
對此,站在恭介旁邊的「純白女王」的笑容里逐漸消去了優雅,純白裝束的各處如同生物般搖動著,就像是在說著隨時會化為數萬數億的武器將世界的構造銷毀一樣。
「如果說你們是為了讓我發光的配角,那這份努力倒是值得褒獎,但就這麼打擾我和兄長的約會實在不好呢。對了,差不多就是罪該萬死除以二、要死上5000次左右的水平——」
但是,聲音中斷了。
並不是現在才察覺到異常的德爾塔斯通家的人做了什麼。
而是相反。
從背上拔出Blood sign的恭介,揚起一隻手攔住了女王。
用背擋住女王的少年,沒有回頭地說道。
僅僅一句話。
「退後。」
「啊呀。」
「純白女王」不由得用雙手捂住嘴。
她正在享受這最棒的局面。
「啊呀啊呀!!兄長,我的兄長真是可愛!!唔呼呼,如果這樣的話這裡就讓我扮演可愛的公主吧。」
(這傢伙要是出手就沒法限制受害的規模了,這樣的話就讓我來保護好了,為了對面那些可憐的仿生裝甲!!)
另一方面,在酒店內交錯的報告上察覺到異常而趕來的仿生裝甲操作兵「大王蠍」們,其實也不輕鬆。
對手是傳說級的高手「Award」903,雖然還沒確認但幾乎可以肯定存在的未踏級頂點「純白女王」。
而猛獸最兇猛的時候,並非捕食獵物時,而是被追入絕境、為了保護自己的時候。
『騙人的吧,我們可是偷襲的啊。……竟然憑藉肉身迴避了神格級的武裝嗎……』
『數據連接,建御雷01到32,確認刀身充能完畢!!』(註:建御雷,是日本神話中的一位神祇,被奉為雷神、刀劍之神、弓術之神、武神和軍神)
『雖然召喚方式未知,但召喚師與依代沒有連接,而且沒有防護圓的保護。』
『殺掉召喚師。』
『別與女王為敵,那是浪費時間!!現在擊敗召喚師的話一切都會解決!!』
看上去好像知道原委但其實一無所知的仿生裝甲們一口氣襲來,如同蠍子尾巴一樣的零件前端連接著將近兩米的日本刀,同時噴灑著紫色的電光。光是碰觸就會把坦克切開的諸神之武器,以超越高手的速度與軌跡襲來,而且數量在三十以上。
對此。
手持Blood sign的恭介所採取的行動,極為簡單。
輕輕地。
僅僅只是十分自然地,往側面走了一步。
僅僅如此。
僅僅如此,如同暴風雨般襲來的無數切線就掠過了恭介的身體。當然,這並不是單純的偶然,就算採取的行動很簡單,過程中的計算卻十分複雜。
換言之。
「就算對方手裡拿著神明的武器,裝備著的仿生裝甲,而且操縱的是血肉之軀的人類。」
咚,傳來了細小的聲音。
那是輕輕撞上仿生裝甲的前端,大王蠍的上半身……有著女性形狀的細小手臂的聲音。
「
被距離與時間的概念遮住雙眼,遵從設計的樣式,不超出關節的可移動範圍,不超出慣性G的界限。」
『嘎、啊!?』
手肘與肩膀。
大王蠍的關節被Blood sign纏繞著扭曲到極致,被控制的機體大幅度地搖動著。尾巴也被強硬地甩動……接著作為刀形武裝的建御雷大幅度切開了空間。
嗞——!!
位於周圍的其他機體遭受了擴散性的傷害,或者是唯獨手腳的裝甲被巧妙地切掉,或者是女性狀的上半身的部位被縱向輕輕撕裂,從裂開的裝甲與頭盔里意外地露出了可愛的少女「本體」。
「這樣一來事情就簡單了,在Blood sign式中需要空間把握能力,從敵對召喚師的關節、肌肉、重心的移動中可以觀察到行動的自由度,把這些技術直接套用就行了。」
接下來發生的,是暴風。
與其說是控制的鬥爭本能倒更像是近乎恐慌狀態,大王蠍群一口氣襲來。恭介扳倒自己抓住的那台,爭取了短時間之後沖入敵陣。恭介的目標基本是讓對方自相殘殺,誘導蠍子的尾巴,使其刺向其他機體,或者是用Blood sign使其失去平衡,把其他的機體也壓倒。
那已經不是戰鬥了。
只不過是被磁鐵牽著走的一堆鐵釘而已。
「為了召喚神格級的武裝估計需要血肉之軀的人類召喚師吧,但這是反效果呢。」
咕嚕、咕嚕,恭介旋轉著Blood sign。
把武器架在肩膀上,他接著說道。
「要是徹底排除『人類』,用發動攻擊時無視慣性G、肌肉、骨骼的完全無人機的話,或許就能輕易殺掉我了。」
周圍全是廢鐵堆。
而且明明是如此程度的斬擊風暴,卻沒有任何一個操作兵被切斷手腳和身體。所有人都在極限的程度留下了完整的皮膚,戰慄於這完美的計算,所有人都一動不動了。
「兄長。」
看準時機,「純白女王」如此搭話道。
被理想的騎士殿下守護的她正是好心情。
「接下來怎麼做?」
「……說的也是。」
「純白女王」已經被召喚出來,包含姬川美夏在內的353名依代被糅合起來,所有人或許無法回到原本的身體。
話雖如此,也沒有任何理由聽從她們,把萬魔殿破壞。
但是。
城山恭介有必須要先做的事情,「Government」Award501,「完全勝利(Perfect Game)」。馬庫斯·雷亞德與艾莉·斯萊德這對二人組,明明與姬川美夏早就見過面,卻錯過真正救助的機會,導致了這種結果。
找他們有事情。
單純地,也有必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而且,如果「完全勝利」他們想要假扮英雄,誘導城山恭介……不對、是「純白女王」的話,那兩個會在哪裡等待根本不用說。
不能依靠最強中的最強。
恭介以人類自己的意志,朝著新的目的地前進。
「到萬魔殿的中央演算核心去。到那裡去的話,就能夠解決了吧。」
某個召喚師與依代的故事02
在僅僅一個月前。
有誰知道,那片海上有一座被稱為綠芒的美麗半島呢。
大量生物聚集的紅樹林與延伸到海上的珊瑚礁,以及令周圍島嶼欣羨的豐富水源。就算與陸地接壤,靠山的方向也幾乎是未開發的狀態,實際上算是與世隔絕的聖域。或許在科學技術的方面的確有落伍之處,但不需要那種東西正是這片綠蔭的美妙之處。既不需要淡水過濾器也不需要藥品處理,只要用手捧著泉眼裡湧出來的水滋潤喉嚨,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連殘骸都沒有。
覆蓋一切的是白色,純白,沒有其他顏色。太陽光詭異地反射著,如同暴風雪般遮擋視野的並非雪或冰。
是砂糖。
從腳下不斷湧出的東西。覆蓋森林,凝住溪流,不止沙灘、甚至有一部分延伸到了海中。細碎的純白砂糖堆積到沒有任何落腳點的地步,覆蓋了地面。在有些地方還吸收了水分,沐浴在陽光下,如同布丁表面的焦糖膜在微波爐里一樣凝固。
那是貨真價實,光是呼吸就會感覺血糖值好像要上升的致命光景。
穿著軍服的男人不假思索地用手帕蓋住嘴巴,注意著不吸入暴風雪。並不只是嘴巴和鼻子的黏膜,感覺眼睛、眼球都產生了奇怪的痛感。
慌忙避難到室內之後,有個不合時宜的明朗聲音和他打了招呼。
「喲馬庫斯!那些傢伙自滅了哦!」
被「Government」旗下的分支大企業派遣出來、穿著西裝的現場負責人男性正拍著手興高采烈,
這是第幾次派兵呢。
從南極到Toy Dream什麼的,無論在世界的哪裡工作,都要配合上司被耍得團團轉,但這次有些不同。
負責大企業的護衛與資源的輸送管理,看不下去的馬庫斯·雷亞德跑出了用化學纖維做成的帳篷基地。
無論哪裡都是一副慘狀。
原本複雜的生態系統變得毫無蹤影,當然糖分也是必要的營養,但攝取過度只會有害。純白的大地上橫躺著大型哺乳動物,粘稠的溪流上漂浮著大量的魚類,熱帶的森林都很快變為了茶色。龐大的砂糖殺害了生物,從屍體中奪走水分,接著逐漸腐敗。
在海岸線上,可以看到有一大片隔離帶似的地方如同厭惡著高粘性、換言之也就是抵抗力較大的砂糖粘液一樣,向著海面退避。
那個巨大物體全長超過800米,看上去既像仿生裝甲做成的巨大漆黑棺材,也像大王烏賊。
(……連那個被稱為隱藏王牌的移動要塞、萬魔殿也打算採取觀望態度了嗎!?)
砂糖的地獄逐漸吞沒一切。
即便是人類也不例外。
為了不吸入砂糖暴風雪而用手帕捂著嘴前進的馬庫斯,總算發現了目標人物。
一切的元兇,果然也倒在龐大的砂糖世界中。
「為什麼做出這種事情。」
應該是個理智的人才對。與風聲和波濤對話,能夠從雲的不同形狀中找出意義的奇特老人。明明從氣象學來講沒什麼根據,卻準確地預言了突發的龍捲風與暴風雨。雖然馬庫斯是最近才被中途派到這裡與其他人集合的,但在這短短的時間裡,這位賢者向把召喚儀式當做軍需用品的殺手教導了諸多可能性。
望著孩子的喧鬧會柔和地眯起眼。
在年輕人的結婚典禮上會不遺餘力地送上祝福,唯獨這個時候會沒有長輩的樣子,喝酒喝到醉得比誰都厲害。
這樣的人。
「你應該知道自己是沒有勝算的吧,爺爺!!」
不知是吸收了水分,還是受到太陽照射凝固了。被如同焦糖一樣凝固的砂糖海蓋住半個身子的老人被他拽了出來。全身的皮膚表面,以及喉嚨,很明顯失去了大量水分,似乎也沒法自己站起來了。
「我想要保護……」
傳來了細若遊絲的聲音。
老人的視線游離著,接著似乎從馬庫斯身上捕捉到了遠景。
「只是,想要保護。」
如同切斷紅樹林與珊瑚礁的海醫院,灰色的建築很快覆蓋了那裡,這是馬庫斯他們「Government」旗下的大企業施行的策略。原本,這次的派遣就是為了從全球變暖導致的海面上升中保護住沒有對抗技術的地區,用巨大的防波堤截住上涌的海水,防止洪澇。雖然數量龐大卻是過程單純的工作,換句話說官民能夠巧妙勾結,是偷取國家金庫的鬼財團和鬼法人的Hun Zhang工作。但因此潮流紊亂,漁場、珊瑚、紅樹林都受到了沉重的打擊。傳統的綠蔭生活被破壞,可以預見到馬上就會不得不依靠國際網購公司補充生活物資了。
老人,不、以他為中心的部落里的賢者們,大概並不是攻擊「Government」想要報仇吧。
他們應該是在與更為龐大的東西戰鬥。
一個星球,或者是名為全球的時代趨勢。
大部分太平洋地區都不例外,在這個海岸線也有以T開頭的八個字的著名海龍的故事。與廣袤大海的創始神話相關的神格級,實際上在傳說中是創造了陸地與島嶼的存在。老人們並沒有傲慢地想要一個新的世界,只是向神明獻上祈禱,讓綠蔭的芽尖能夠長高稍許幾十厘米的話就行了,既不需要防波堤,也不需要新的世界。
但是。
「……Blood sign式是最大的安全閥,從那裡跨出一步會導致什麼,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架著如同枯枝般的身體,馬庫斯咬緊牙關地喃喃道。
帶來恩惠的神明之力以錯誤的方式發揮了作用,試圖用過多的幸福使人墮落,這就是為什麼會出現被砂糖覆蓋的地獄。
「別誤以為自己走投無路了啊混帳!!規定級、神格級、未踏級,雖然這麼分,但神格級也是優秀的神明,根本不是人類能夠承受的東西啊!!你應該知道的吧,一直祭拜著精靈、神明直到今天的爺爺你們,應該早就理解神明的恩惠與可怕吧!!」
「並不是有勝算才戰鬥的……」
老人的表情沒有變化。
不對,是水分不足。望著改頭換面的故鄉,別提流一滴眼淚了,連改變表情的餘力都沒有了。
「……而是因為有不能輸的理由才戰鬥的啊。」
馬庫斯並不知道。
他從出生以後就過得既不充裕也不貧窮,但至少沒覺得自己缺過什麼。吃飯睡覺的地方,學習遊玩的機會,朋友與戀人的邂逅。人生軌道如同理所當然般被鋪設,甚至沒覺得這份理所當然很無聊。從軍人的伯父那裡聽到里世界的事情,趁機進入召喚儀式世界的時候,比起敬畏的心情還是打破現狀的想法更強烈,而實際上並沒有多少變化。
「Government」501,「完全勝利」。
即便這個結果也是,心想如果是誰都不想做的敗戰處理、撤退準備的話競爭率也比較低吧而逐漸成為了這方面的專家。絕對贏不了的戰鬥,就當做贏了吧。憑藉個人找個方法做出妥協,編織出讓整個部隊撤退的理由。即使在戰略上是大赤字,就在局部製造出黑字在文書上矇混過關。只要結束就萬事大吉,大家都想趕緊回家啊,有家人和戀人在等待著啊。你瞧,這不是在為別人著想吧。就是帶著這種心情干到今天的。戰死沙場什麼的太荒唐了。尋找絕對能夠勝利的戰鬥,或者經過設計之後再發起戰鬥。許多依代之所以驚愕地離開,就是因為沒法跟從這樣自甘墮落的節奏吧。但是,也沒有去追回他們的動力。畢竟,也不知道能不能夠挽回,畢竟這也算是「不知道能不能贏的挑戰」,他覺得人生就是這樣的東西。
所以,他不知道。
就像世界的一半是「這樣」的,世界的另一半也有「那樣」的事情。
就像能夠贏得理所當然一樣,也有會輸得理所當然的時候。
「……等我啊爺爺。」
回過神來時,馬庫斯在老人的耳邊大吼著。
「你有不能輸的理由吧!那在我回來之前絕對別閉上眼睛啊,你還在路上,還什麼都沒有完成啊!!」
情況比想像中更糟糕,現在就連老人的處理都做不到。馬庫斯確認了部落的受害狀況,計算應該保護的人數,在腦海中統計需要的物資數量,接著掉頭轉回「Government」的帳篷基地,那裡應該全都有的。
砂糖並不只是奪走生命的東西,而是龐大的營養源。要麼是開始腐敗,如同沙塵暴一般的蒼蠅與蟑螂會覆蓋一切,散播傳染病。要麼是一片連害蟲也無法繁殖的白色世界,任憑微生物發酵變成酒精。酒精會燃燒起來,還是會在發酵過程中吸收大量氧氣呢,或者乾脆會出現天然氣呢,還是說無法維持堅固地盤的砂糖山會因為一點小雨而花為龐大的泥石流呢。雖然數種可能性折磨著大腦,但不管怎麼說會比現在更糟糕,只有這點是可以肯定的。
回到帳篷基地後,白痴們已經單手拿著啤酒瓶開始了盛宴。
「成功了馬庫斯!這樣一來得到功績的你也可以升職了,今天以後就不會因為沒有依代而被仿生裝甲操作兵壓在上面了,肯定會派給你新的依代!聽說為了提前祝賀已經有包租的飛機快來了,好了快點整理下領口和頭髮,依代可是要搶的。你比別人幹的活更多,得擺出好形象才行!」
「你在……你在說什麼啊!?都發生這種大災難了!!」
「這種事只不過是有點不可思議的自然災害,有誰會責怪?而且沒有人會知道真相,這裡別提手機連固定的光纖都沒有哦,他們連140字的發言都做不到。」
現場負責人一邊喝著果汁一邊說道。
「最重要的是,我們也沒有在乎植物會怎麼樣,本地的居民怎麼樣都無所謂。這就是『慈善』事業,只要完成GG代理店的定額,只要坐在客廳里的太太們能拿著手帕淚流滿面就行了。」
他還以為自己把牙齒咬碎了。
帶著任性的想法單方面闖進來,沒有解釋風險就堵住大海,把傳統的生活弄得亂七八糟。到底是誰把他們逼上絕路的,難道沒法理解嗎。說到底作為首要前提的全球變暖,也和連電力都不知道的森林居民沒有關係才對吧。擅自造成污染,擅自闖入他們的生活,擅自地改造,這種事情能夠被稱為慈悲與善行嗎。這還算是「Government」該做的事嗎,到底是憑什麼理由才挺起胸膛的啊。
但是他錯了。
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
「馬庫斯,人道支援可是新的戰爭。」
聽到了難以置信的話語。
「即使表面上是同盟外的不干涉地區,只要有支援就能製造基地,尤其是物資運輸基地最好。有泊船港與飛機場,就能在東西南北任何半球任意擴展支配圈。輕輕按下開關就能搖身一變成為軍港和空軍基地。雖然災害的救助名義會受到天神影響,但全球變暖就很好了!海面上升加上沙漠化,只要找好地區就能開始下棋!!就以這個節奏造出一片基地,用小孩子的午餐旗覆蓋地球吧!!」(註:午餐旗,插在小孩子盤子裡的小旗子。)
「你說、什麼……?」
「從和與『白色住宅』緊密相關的軍事分析家的話來看差不多這片海也要熱鬧起來了,上頭在很早的階段就想要建立多個前線基地包圍住廣袤的海洋了,所以說!這能夠賺到議會也拍手叫好的大分數,馬庫斯!我再說一遍,這可是你的功勞,幹得好!!」
他可不知道。
從來沒聽過這種事情。
雖然他不相信正義的派兵這種藉口,但馬庫斯一直相信自己有幫到人。創造出笑臉,保護他們,讓笑容傳播開來。是慈善事業的話,是人道支援的話,應該沒有必要向任何人對準槍口與Blood sign。應該為此才存在的孩童午餐旗,應該是為此才存在的「Government」,應該是為此才存在的混帳派遣才對。但是,這傢伙說了什麼?闖入森林,改造生活。登記成民間用之後再改造為軍港與軍用機場,這也是一開始就計算好了。什麼是慈善啊,哪裡算支援了啊,這簡直就是間接性的侵略戰爭啊!
「話雖如此,還真是愚蠢的老糊塗。」
大概是因為在開輕浮的玩笑吧,赤紅著臉的成功者這麼說道。
決定性的一言。
「不,應該稱讚公司的偽造技術吧。為了不被光譜解析看穿,好好地分離出公元前的地層,捏造了壁畫呢。」
有什麼。
細絲一樣的東西,在腦海里。
「馬庫斯!!你們平安送來的『行李』幫了大忙啊!如果我們扣下扳機的話就成了國際問題,但他們自滅的話就沒人會責備。這樣森林就是我們的東西了,這個熱帶雨林特有的濕氣很煩人,真想把這些濃密的森林和泉水全部推平,造成全年營業的室內滑冰場啊。綠色的森林?哈!比喻成綠寶石什麼的真是無聊,刀刃可必須得是打磨過的鋼才有用啊。」
斷了。
化為碎片,燒成灰燼。
「不過最後也付了小費,那就沒事了!要是人倒下的話還要多上一個醫療支援,在隱藏神秘的情況下宣傳出『慘狀』的話,閒暇的太太和想要出名的IT投資者都會圍過來的哦。真的是沒有救命的勁頭啊,殺生殺生殺生殺生,儘可能地延長時間才是商業的運作方法啊。」
……
——
「最重要的說,那個海龍騷動!為了鎮住神格級需要更加強力的靈異,換句話說就是未踏級的登場了。最重要的是,現在!!為了人道支援與恢復原狀對這個森林無論做什麼都能被容許,正在試運行萬魔殿的那些傢伙大概正心裡發癢吧。原本就計算到會有大量死者了,肯定也趁機加入了『強化』的計劃吧。啊、哈、哈、哈!!」
轟!!爆炸聲炸響了。
如同上下拿反的滑雪板材料似的Blood sign發出低吟聲,馬庫斯慢了一拍才察覺到,那是偽裝成水平穩定器的近身用鈍器朝著笑掉大牙的男人的臉砸去的聲音。
沒有後悔。
翻了一個跟頭的現場負責人撞倒了旁邊的桌子,被這場騷動潑了水的混帳們全部望向了這裡。
倒下的西裝男用手扶著受傷的臉,喊出了模糊的聲音。
你搞什麼鬼。
估計他是想這
麼說吧,所以馬庫斯·雷亞德立刻回答了。
「開什麼玩笑啊你們這群惡魔,這肯定是「Government」啊——!!!」
雖然說得很有氣勢,但沒有任何作用。
被四面八方而來的攻擊群毆了。不懂分寸的白痴拔出手槍,側腹傳來了灼熱的感覺。他們別提恢復清醒,還說著醉得更厲害了把馬庫斯丟掉了帳篷基地的後面。如此慘狀的話,「隊伍」那邊大概多少也會產生不希望腐爛屍體引起別人注意的想法吧。估計他們會主張「要是把有名譽的軍屬冷凍起來如同肉塊一樣空運的話很丟人,所以為了表示敬意就用國旗包住遺體進行海葬」,之後就會成為海中的魚餌,連驗屍的機會都沒有。
在如同覆蓋世界般的砂糖之中,他仰望著清澈到不自然的藍天。
在即將結束的馬庫斯的視野里,有個人的臉出現了。俯視著他的是,大概十二歲左右的褐膚少女。穿著如同西歐魔女與美國原住民組合起來似的服裝……是誰?
「哎呀哎呀,拿著猛牛與野雞圖騰的戰士也還會更謹慎一點呢。說到底在開始之前應該就猜想到這種結果了吧。」
戴著眼鏡的少女像是愕然似的這麼問道。
「召喚師的本質就是召喚者,沒有依代就戰鬥是在想什麼?」
「……」
估計不是村落里的人吧。
即使算上民族服裝的記號,與靠海生活的人也不太一樣。而正因為她是不屬於任何一方的,馬庫斯才不經意說出了真心話。
「……混帳。不是因為有勝算才戰鬥的,是因為有不能輸的理由才戰鬥的,帶著大鷲羽毛的小姐……」
「呼。」
少女像是不服氣地抱起手臂,從鼻子裡吐出一口氣。
「你,Award多少?」
「……「Government」的、501。」
接著露出泳衣狀曬痕的巧克力色魔女猙獰地笑了。
「原來如此,勉強合格嗎。該說是湊巧到倒霉的地步嗎,還是我太心軟了呢……」
「……?」
向著驚訝的馬庫斯,少女接著說道。
「你都出血到讓人無語的地步了哦,趕緊用手指沾一點放進我嘴裡。」
「說什麼……」
「我叫你締結契約,Blood sign你有吧,勵起手榴彈有嗎?沒有的話我現在做一個。」
少女用理所當然的口氣說著與神相關的工作。
「只要展開防護圓,召喚師在戰鬥結束之前都會遠離內外的死因。看上去,子彈沒有留在體內,內臟和血管也沒事。萬幸的是這裡也有一大幫白痴所以很容易『連鎖』,首先爭取時間,在戰鬥的時間內止血的話就還有活命的機會。」
最重要的是,魔女喃喃道。
「你有一場絕對不能輸的戰鬥吧,召喚師?那就開始吧,現在立刻動手。」
得到了新的、不、是原本就存在的力量,召喚師背負著絕對不能退讓的東西站了起來。應該做的事有兩件。讓混帳大企業撤走,鎮壓住現在也還失去控制的神格級,萬魔殿先無視也無所謂。只要情況恢復,那些傢伙就會認為這個「試驗場」沒有利益,擅自離開吧。
這次真的是。
為了徹底守護住那個老人,這個村落的大家,這片綠林。
「那麼,締結契約以後「Amplifier500」就要暫時封印了,就像個依代一樣把主要地位讓給你吧。今後要怎麼叫你,召喚師。」
「我叫馬庫斯·雷亞德。組合名就叫——」
世界的警察,「Government」。
注視著那些拿著酒杯的白痴完全忘記的責任,他說道。
「「Government」Award501,「完全勝利(Perfect Game)」。」
接著。
他們的初戰開始了。
Facts
◆在Blood sign式中是以文字為基準,以人的認知判斷神明,作為召喚的輔助。雖然嚴格而言神明的強弱無法一概而論,但在Blood sign式中會由Cost(字母數)與音域來決定排名。
◆與此關聯,萬魔殿中建立了一種假說,即使是同一個神是否也能根據改變拼寫來變換Cost和音域。
◆對應「Illegal」的「三大角」是『以虛榮財寶充盈世界的「綠」之惡女(lu·o·np·e·qo·ei·r·k·a·rum·pl)』。
◆萬魔殿原來的目的是提升「綠之惡女」的能力、得到足以打敗「純白女王」的能量,建立不會被任何事物干擾的人類專屬的千年王國。
◆包含姬川美夏的353個依代已經完成了驗證試驗,試驗結束後無法回到原來的身體。雖然主要人格是姬川,但內部接近於所有人的靈魂擠成一團的狀態。
◆姬川協助「完全勝利」,計劃破壞萬魔殿。恭介的定位是刺激召喚出來的「純白女王」,用最高出力毀滅「紫電之淑女」也無法破壞的該要塞。
◆恭介在包含「純白女王」的情況下是最有力的選擇,但萬魔殿似乎有包含他在內的353種攻擊。艾莉的香霧對其他召喚師有什麼效果具體不明。
◆「完全勝利」擊敗了德爾塔斯通家的家主,奪取了萬魔殿的控制權,把用來召喚出「綠之惡女」的程序改造成了「純白女王」的。
◆因為恭介拒絕參與計劃,艾莉就用香霧消去了他的記憶,爭取了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