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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Stage01 傳聞的雨中少女與圖書委員小姐(2/2)

目錄

「到頭來,不僅僅是歷史,所有的學科都很浪漫啊。眾多的學者圍繞著一個發現、一個公式而耗費了人生。說實話,無論英語語法還是圓周率,從關於它的影視作品裡學習最容易記住。投入感情是最好的學習方法,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前輩,看自己花錢買的書,和逼自己去看讀後感作業的指定圖書上的文字,這兩件事的痛苦程度可是天差地別的。」

「呼呼,很遺憾我對於『死記硬背』這一概念並不了解………如果眼前有著無法理解的事情,就會去想為什麼會存在這種東西,想要去追根究底是人類的好奇心不是麼?」

「……」

(只要眼前有無法理解的事情,嗎。)

一瞬間,腦海中浮現出了那被純白的色彩所覆蓋、呈現出少女外形的極致邪惡,恭介趕緊搖了搖頭拋開無聊的妄想。

不知道召喚儀式的學姐,嘻嘻地笑著用食指對準恭介的鼻尖。

一邊保持著不知有沒有碰到鼻尖的姿勢,她這麼說道。

「我感覺你好像在看著某個不知名的遠方呢。」

「怎麼了,突然間這麼說。」

「你對自己走入歧途的事情有自覺嗎?不是出錯也不是崩潰,而是走入歧途。你的心,就像這個傻傻的物理公式一樣啊。怎麼說呢,和普通的高中生比起來很奇怪,但是站在別的地方就會很合適,就是這種感覺啊。」

「……姑且先提醒一下,我既沒有參加社團也沒有打工啊?」

「哈哈,是麼,嘛也沒事。說實話,我也對無論什麼事都一帆風順的高中生活有些厭倦了,所以,嘛、現在也不會勉強你說出來。不過,如果你哪一天想要說出來了的話,無論是UFO調查委員會也好狩獵妖怪也好,總之也和我說說看你那雙重身份的另外一面吧?」

哼哼,那嬌小的臉龐靠近,這次用食指的腹部輕輕撫摸著恭介的鼻尖,好奇心旺盛的美女笑著這麼說道。

「該怎麼說呢,你的扭曲之處我很欣賞呢。如果真的存在能夠毫不介意這種扭曲之處的世界的話,我想自己也一定會享受這份愉快的刺激的。」

「我會妥善考慮的。」

「似乎命途多舛呢。」

恭介為了轉移話題,而把手伸向放在桌子上、能夠在白色筆記上做記號的螢光筆。

但是,找不到。

他以為掉到了地上,但好像並非如此。

仿佛能聽到擠壓聲似的,搭在桌面上的那兩個青春期男生想要直接討論的團塊正夾著螢光筆……

「嗯?怎麼了,要找東西的話讓我來幫忙吧城山少年?」

「現行犯嗎!?就是那荒謬至極又十分柔軟的「真理之口」!!」(註:真理之口是位於羅馬的科斯美汀聖母教堂中的大理石雕刻,傳說把手放在它的嘴裡,如果說謊就沒辦法拔出來。)

8.

接著城山恭介在閉校時間的走廊上碰到了圖書委員小姐。

「啊咧?城山君,你明明是回家部的怎麼留到這個時間了?」

「學生的本分吧。」

「?」

順帶一提學生會長被執行部的眾人央求,不情不願地回到自己的工作地點去了。恭介也不知道現在如何了,可能就像她對自己那些一騎當千和天下無雙的評價一樣,一腳踹飛了如同爭執的鶴類一般胡鬧干架的書記和會計吧。

隨口說著話,恭介與圖書委員小姐兩人走在走廊上。

因為已經關掉了日光燈,走廊上只有外面照進來的淡淡燈光。窗戶也被雨水淅淅瀝瀝地敲打著,室外的景色如同單細胞生物一般逐漸扭曲變形。

「雖說有「Rainy Screen」什麼的,但下著這種雨會有人來遊樂園玩麼。」

「……」

「圖書委員小姐?」

「誒、啊!?嗯、嗯嗯,不過打工人員倒是多了不少哦,有很多人為了看稀奇而趕過來呢。以大量的雨滴為投影屏顯示出畫面,用定向擴音器播放聲音,原理本身還是很簡單的呢。

還是叫名字好吧?恭介這麼想道,但這也只是多此一舉他就沒有多想。

「也就是說,在委員會的工作之後還要參加打工?總覺得很辛苦呢。」

「是啊……「Rainy Screen」基本上就是從賓館和車內眺望雨夜的觀賞活動不是嗎?而且今天又正好是面向車輛通道上的跑車的外賣服務哦,就是在手機上用GPS訂單後無論在哪裡都必須30分鐘送到的那種,也不像是能在這種雨天裡能做的工作啊。」

「總覺得,女孩子在做這種工作聽起來很危險就是了。」

「就、就算是晚上也不會有怪物出來的!!你在說什喵不科學的事啊!?」

「不是說這個,如果實際上是一名男性獨自訂單,你在電話是聽不出來的吧?而且送達地點是車裡的話,對方也可以事先把車停在不顯眼的地方。我想在幽靜的地方欣賞夜景,這種藉口可以隨便找的吧。」

「我們好歹也是兩人一組,還配備著催淚噴霧劑和電擊槍來著哦?」

「你就沒想到這些會被對方奪走用來攻擊自己的可能性麼,只要用偷來的手機發送GPS訂單的話,即使店裡留著數據也沒法找到犯人。」

這麼說了之後圖書委員小姐也僵住了,至今為止自己走過了多少危險的吊橋,她現在終於發覺了。

「誒、誒嘿嘿,順便問下城山君,今天晚上有空嗎?有沒有和偶爾在打工的我偶然走在同一條路上的預定呢——!?」

「不要啊好麻煩!那我豈不是要在這雨中一晚上都和圖書委員小姐做同一件事,而且還沒有工資嗎!?」

「除了附贈和女孩子在夜晚漫步約會的機會,還順帶晚飯哦!因為我工作的地方是法式餐廳所以牛仔肉很美味哦!!」

「咕唔唔……!?」

到這時黃油咸拉麵的黃油的效果終於出來了。

她說的是牛仔,不是單純的牛肉,而是牛仔。

雖然不知道牛仔肉具體是煮的還是烤的,但恭介首先就在牛仔這個詞語的魅力下變得心旌搖曳起來。

「成分上沒有區別,成分上沒有區別,分子組合也是一樣的來著……噗嗞噗嗞……」(註:最後這個大概是流口水的聲音吧……)

「不過這可是小牛仔哦——?你想想看,雖說是剩下的伙食但也不是能輕易嘗到的美味哦——?」

「明、明明只是個圖書委員小姐,還意外地能幹嘛。」(註:這句是有點傲嬌感的女性語氣www)

「你角色崩壞了還有叫我名字啊名字,那也就是說你肯陪我了吧。」

「嘛有牛仔的話就行,那現在就去吧?還是說要再過段時間?」

「唔,為什麼?」

……因為離開視線的話這個約定也會被忘記的,但他沒法對這點做出解釋。在被另一人遺忘的狀態下只拿著手機想要和對方會合,可比旁人所想的還要麻煩很多,只要沒進入視野,無論再怎麼解釋對方都記不起來。

「因為打工是從七點半開始……誒,意外地有點危險了。要是列車因為事故什麼的停下來可能就趕不上了,總之、首先到S區域那邊去吧,因為店面在那裡。」

「姑且先出於善意提醒一下,被你當做保險的我好歹也是個男的,帶到沒人的昏暗地方去沒關係嗎?」

「啊啊?城山君肯定是安全牌吧,比起星期一早晨九點的電視劇更像是教育節目的人偶劇的感覺?就算在壁紙一片粉色的賓館裡兩人獨處,感覺也什麼都不會發生的。」

這名召喚師已經決定了永不流淚。

所以他以嚴肅的表情如此宣告道。

「……那麼,我覺得自己差不多也可以選擇一下不助人為樂了。」

「哇啊!!等下等下等下都說到這份上了要是反悔的話我就在你面前大哭大罵了哦你這混帳——!!」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在昏暗走廊上逃跑的腳步聲與追趕的腳步聲連續響起。

但是,最後在大門入口處因為要從室內鞋換成皮鞋而浪費了時間,恭介被圖書委員小姐抓住了制服後領。

「難以置信、真的難以置信!之前說了那麼多嚇人的話竟然還真的想要逃走!?要是沒在這裡抓住你的話是不是就這麼打算衝到雨里去了啊!?」

「早知道就拋棄常識穿著室內鞋跑出去了,唉。」

「你這沒良心的!!知道女孩子正在面臨危機還做出這番行徑嗎——!?」

咕啊——!!圖書委員小姐感覺都要冒出火來了,但是她的動作卻在這時忽然停了下來。

理由很簡單。

位於牆上的校內播放用揚聲器爆炸了。

不對,是炸響了與原本音調截然不同的巨大聲音。

就連已經習慣戰鬥時的閃光與聲音的召喚師恭介,在這劇烈的噪音漩渦中也不由得皺起臉捂住耳朵。這聲音雖然像是從校內揚聲器里發出來的,不過根據情況可能也有因為自己釋放的聲音而損壞掉的揚聲器。

聲音的阻礙大概持續了十秒鐘左右。

轉眼間,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淅……在足以讓耳朵疼痛起來的寂靜之中,城山恭介忽然想到。

(剛才的噪音……是十秒鐘左右的走調的電子音,該不會……是學校的鈴聲嗎……)

就連淅淅瀝瀝的雨聲也在遠去。

接著,他注意到圖書委員小姐從剛才開始就一言不發。

她忘記了身邊的恭介,注視著什麼。

外面。

在大門的前方。

她目擊到了「某物」,睜大雙眼,全身僵硬。

(什麼……)

轉過頭隨著視線望去,恭介的腦海里閃現出荒唐無稽的傳言。

不只是日本,還通過網絡傳播到全世界的靈異故事。

在雨夜,學校的鈴聲發出怪叫時要多加小心。

那是「雨中的少女」出現的前兆。

「……姐……」

圖書委員小姐的雙唇中漏出了嘶啞的聲音。

城山恭介也在同時目擊到了。

在大門的外側,淅淅瀝瀝的雨水降落的室外。在那裡,站著一名最多十歲的嬌小女孩,但是否該用「可愛」來形容卻讓人遲疑。

第一,因為少女的臉被破破爛爛的雨傘遮住了。

第二,因為少女所穿的雨衣染上了觸目驚心的紅色。

因為是「專家」,恭介才能理解。那毫無疑問是足以致死的出血量,而且,從血液的渾濁程度來看,這並不是剛從傷口裡流出的新鮮血液。

即便如此,她也站立著。

就像是禁止通行,不讓對方走出學校一樣,她擋在城山恭介和圖書委員小姐的面前。

幽靈。

「雨中的少女」。

曾經被捲入悲慘的事情而喪命,如今出於某種理由而在夜晚的放學路上出沒的一名死者。

城山恭介是這麼想的。

但是他錯了。

之後,身旁的圖書委員小姐顫抖著開口,如此說道。

「姐、姐……?」

9.

城山恭介在午休時間裡,從學生會長紅小道楓希聽到了這些事情。

對於「雨中的少女」的傳聞,考慮到幽靈的年齡這原本是來源於日本某所小學的怪談,而經由學校的鈴聲在這邊的高中也有人談論。有時候就連學校都被想當然地替換,「雨中的少女」的年齡也變為了高中生吧。

但是,這不對。

「雨中的少女」並不是執著於地點的幽靈。

而是執著於人的存在,所以才來到了高中。

(圖書委員小姐對「雨中的少女」的話題那麼害怕是因為這個原因嗎,她是不是知道點什麼呢……)

不對。

難道說。

(對這個現象,她沒有去考慮幻覺與錯覺的可能性,而是已經結束了驗證的階段……也就是說,這可能並不是她第一次遇到了。)

與頻繁在電視上露面的白痴專家不同,作為召喚師的恭介沒必要對眼前的奇異現象進行繁瑣的驗證工作,他只知道這是真的。

嗶嘰。

嗶嘰、嗶嘰……

伴隨著橡膠與水摩擦的聲音,某物逐漸接近這裡。雖然心裡明白那只是孩子的雨鞋與地面摩擦而已,一條條情報卻如同污染一般逐漸映入腦海。

沒有對話。

在那歪折地破破爛爛的雨傘下面,嘴唇可能有在動,但至少恭介他們聽不到聲音。

「啊、嗚啊……」

圖書委員小姐就連後退一步也做不到了。

只是在原地顫抖著不停地搖頭,就像

是要全力拒絕眼前展現的景象一樣。

但是,沒有用。

這麼做,也無法改變眼前蠻不講理的「現實」。

「雨中的少女」好像立刻就要進入校園的樣子。

「不、要。」

圖書委員小姐發出了不成樣子的聲音。

但是,那裡卻充滿著前所未有的豐富感情。

「不要……我是,不能、和姐姐、在一個地方的。因為,沒辦法啊,姐姐已經死了,而我還活著啊!所以,這種事,是沒辦法的啊!!」

嗶嘰。

小小雨靴的腳步,沒有停止。

破破爛爛的雨傘,在旋轉著。

從那破爛的布料縫隙里,由於與單純的充血不同的原因而染上一片赤紅的眼球窺視著外界。

就像是跟隨著視線一樣,如同在下雨的道路上被擠扁的青蛙一般的濃重氣味傳入鼻中。

簡直就是,敵意與殺意的實寫。

圖書委員小姐就連掉頭就跑這種簡單的選擇都想不起來的樣子。

「所以回去吧……快回去吧!!這裡不是姐姐可以待的地方,即便這是姐姐所憧憬的,即便姐姐想要和大家一起上學,即便這一切都被不講理地奪走了!姐姐也是不可以在這裡的!!所以!!」

「……」

(姐姐,嗎……)

對這一稱呼,城山恭介稍許眯緊目光。

這是因為他想起了某對作為召喚師與依代的雙胞胎少女們。

而且,對於學生包裡面的東西稍許做出考慮。

對於召喚師來說,退治幽靈是基本中的基本。甚至不用特意召喚出被召物,只要展開作為準備階段的人工靈場,幽靈就會消失到「並非這裡的某處」

但是,現在的恭介並沒有依代。

作為召喚師的最低條件沒有滿足,所以即使扔出勵起手榴彈也無法展開人工靈場。

反過來說。

只要有依代的話。

和具體的才能與實力沒有關係,只要能滿足展開人工靈場的條件的話。

不過,這是——

「……如果說啊。」

城山恭介望向圖書委員小姐和「雨中的少女」雙方,接著為了引起同班同學的注意說道。

「如果現在,總之能有把你的姐姐……「雨中的少女」先消滅的方法,你會怎麼做?不知會去天國還是墜入地獄,或者僅僅是消失,沒有人知道靈魂的去向,總之要是有現在能夠消滅的方法的話。」

如果圖書委員小姐所言無虛。

那麼無論外表再怎麼變化,「雨中的少女」的真實身份都是她的家人。

消滅人類的靈魂。

勉強留下的痕跡,將要變得毫無殘存。

這種行為究竟是對是錯呢。

對這句詢問,圖書委員小姐顫抖地開口。

心想著在變化之後,甚至對原本的家人顯露敵意的死者,她一邊說道。

「如果有這種方法的話,立刻就用啊……」

同意。

「這種事,這種事已經、看不下去了啊!!或許姐姐遭到襲擊是很沒有道理,或許就此恨著全世界也沒什麼奇怪的,但是、但是啊!救不了了啊,不管現在再對姐姐做什麼!!」

同時。

嗶嘰的腳步聲轉變為了沉重的聲音。

那雙雨鞋,從下著雨的室外跨越了界限。

很明顯,是一步跨入了門口,向著教學樓裡面走進來了。

踏入了自己的區域。

如此判斷的圖書委員小姐,終於毀掉了最後的堤壩。

「所以救救我啊,我也不想死,在這麼讓姐姐痛苦下去也什麼都做不到。如果有能夠阻止著渾身是血的絕望的辦法就告訴我啊,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知道了。」

於是,城山恭介的開關顯而易見地切換了。

用虎牙在食指上做出傷口,使皮膚表面浮出血滴。

口述必要的文字。

「以掌管召喚儀式的「三大角」之一、『轟鳴「黃」鰓的統御天空之精靈(s·a·so·voz·tix·ei·yw·za)』為媒介結下血之盟約。汝雖身為擁有真心真魂之人,現此時此刻化為接納萬物的有限之器皿。」

嘎嗞、嘎嗞——!!沉重的腳步聲在持續著。

但是,恭介並不在意。眼下最重要的,既不是藏在隱蔽處,也不是逃到遠方,而是儘快結束必要的儀式。

「汝盛滿器皿役使其力,將登基為時而連世界法則亦能扭曲的空虛之王。」

毫無疑問,圖書委員小姐肯定連儀式的意義也不清楚吧。

保持著茫然的狀態,她的意識被伸出的食指上浮出的血滴吸引過去。

這是一種魔性。

這是即便不明白道理,也能讓其理解應做之事的強制性。從少女的雙唇間能夠窺見到嬌小的舌頭,其前端悄無聲息地舔舐著恭介的血滴。

「那麼將其器皿捧起。吾為召喚師,雖無法飛躍人世,卻能成為役使超越人世之力引導人世前往下一時代的,高傲之睿智的象徵!!」

之後,以恭介他們為中心的空氣流動了。

契約結束。

在仿佛要吹裂大門玻璃的颶風之中,恭介把手伸向學生包。

從裡面取出勵起手榴彈。

沒有和「雨中的少女」戰鬥的必要,再展開人工靈場的時刻,幽靈基本上就會消失。

但是。

可是。

在拔掉安全環之前,學校的擴音器再次發出了大噪音。就像是在近距離目睹了閃電一樣,恭介不假思索地繃起臉停下動作。

視線離開了估計都沒超過一秒吧。

但是當他抬起臉的時候,已經沒有人在了。

「雨中的少女」消失了。

只有一片寂靜中的雨聲統治著黑暗。

仍然握著失去用場的勵起手榴彈的恭介,聽到了圖書委員小姐的喃喃聲。

「姐姐還會再來的,在雨夜的時候……」

就像是精疲力竭一樣。

淡淡地笑著。

「……為了殺我而來。」

某對雙胞胎的調查記錄01

在夜晚的街道上,單軌電車行駛著。

時間剛過七點鐘,乘客的風貌正逐漸從學生轉變為工作黨。趕上第一波高峰期,也有久雨不停使得乘車率上升的原因,而不知是因為殘留在傘上的雨滴還是人們的汗液,總之空氣十分潮濕。

在人群之中,有著十分顯眼的一對雙胞胎。

冥乃河蓮華。

冥乃河彼岸。

她們都是身著緋絝的長髮巫女,雖然相貌十分相似,其中一人是黑髮黑瞳,另一人卻是金髮碧眼,特徵十分迥異,而且看上去也沒有染髮或者戴美瞳的人工痕跡。

在滿是西服的人群之中有兩名巫女並排而坐的風景或許很奇特,但即便是神職人員也會網上購物或者在電影院裡戴著3D眼鏡。

兩個人十分親密地一起望著筆記本大小的平板電腦。

「也就是說,我們坐著的這輛列車就是『那個』哦。」

這麼說著的是有著黑色長髮的「姐姐」蓮華。

她用手指放大顯示在屏幕上的新聞讀者投稿欄的摘錄。

「居住在Toy Dream35的野原天彥君(九歲)的發言。在末班電車,或者在回途空車中打瞌睡的話,據說會就此失蹤無法回來。但是,有人消失這件事卻不知為何不會被登上新聞。」

「……唔、嗯,九歲的男孩子嗎,那個、和末班電車有什麼關係嗎,姐姐?」

「所以才有回途空車這個補充吧,和裂口女一樣,是對於補習班放學時的深夜感到恐懼才產生的傳說吧。就好像是『我在這站要下車了,但那個醉醺醺的大叔會被運到哪裡去啊』這種疑惑一樣?」

「不過,真的只是這樣的話……」

「沒錯,這樣也不會有人來委託我們「Freedom」的召喚師做調查。」

值得注意的是最後的「有人消失這件事卻不知為何不會被登上新聞」這一點,雖然作為傳聞的結局的確十分隨意,但實際上這是不可能的吧。家人、朋友、戀人、同學、同事……有人消失的話,總會有人注意到不對勁的。

不過。

「召喚師與依代超過Award100就會被排除在人們的認識與記憶之外,也就是說這輛單軌列車與列車調度場等地方,隱藏著在我們的世界裡能夠順理成章的事情麼。」

「比、比如說,

那個、為了讓不被所有乘客發覺地召喚出被召物而進行準備,之類的?」

金髮的彼岸,戰戰兢兢地向著濕漉漉的地板,也就是自己的腳邊望去。

或許已經在想像藏在床下的斧男之類的東西了。

「傳聞有各種各樣的衍生品,好像也不是只有恐怖類的。乘上回途空車的話,就能和一直遺忘的初戀情人重逢啊,本應走散的寵物回來了啊,丟失的寶物突然出現了啊之類的事情。不過啊,這種有的沒的都沒什麼根據,畢竟在關島都有流傳呢。」

「嘿,能遇到初戀情人、嗎,誒嘿嘿。」

「彼岸?」

姐姐有點茫然的樣子,但是妹妹卻沒有注意到。

不管怎麼說。

「把裝著這個平板的公文包放在行李架上,用攝像頭觀察返途空車的情況吧,必須要知道從最後一站到列車調度場的途中『何時』會發生異變。」

「不、不過,展開人工靈場的召喚師與依代也不會映在攝像頭或者傳感器上啊。」

「唔。」

「說到底,為了符合條件就不得不準備『正在打盹的乘客』呢……」

「不、不過,也不可能一下子做到人體實驗之類的事情吧,彼岸,畢竟我們完全不知道何時何地會發生什麼啊。」

「誒、誒嘿嘿,姐姐,其實呢,那個、我試著花了點心思。」

「什麼啊彼岸?」

「那個,想想看剛才給你的飲料里放了什麼?」

彼岸笑著說了莫名其妙的事情。

之後,她注意到自己的頭腦傳來了巨大的暈眩。

「彼、岸……?你,該不會放了安眠藥……!?」

「呼啊……啊,倒、倒也沒有啦。只是撒了點在箱子上寫著『不能和茶水混在一起喝』的花粉症藥物而已……呼喵……」

「那、那、那可都是足夠讓長距離駕駛的司機送命的『昏昏欲睡成分』啊——!?」

雖然蓮華拼命想要維持意識,但車輛時不時的振動卻讓她轉眼間失去了抵抗力。就像是用一根頭髮綁住坡道上的保齡球一樣,只要有什麼細小的東西乍然切斷,之後就會像滾落似的跌入柔軟的黑暗之中。

「唔……」

聽到自己的呻吟聲,冥乃河蓮華醒來了。

視野中一片漆黑,她從重量與觸感上察覺到自己的膝蓋上放著筆記本大小的平板電腦。沒有車輛的晃動,單軌電車似乎停在某處了。曾經如此潮濕的空氣不知消失在何處了,倒不如說甚至能感到少許寒冷。

「這裡是哪裡啊……彼岸?都怪你才變成這種情況……」

她隨口說著,用手指按下了平板電腦的開關。這時屏幕亮起,微弱地照亮了整個車輛。

原本幾乎接近生魚片罐頭狀態的西裝人群已經全部消失。

沒有人的氣息。

首先。

「等下……彼岸?」

沒有。

本來就在身邊坐著的,有著同一張臉的金髮少女不在。

「——!?」

噔——!!慌慌張張地站起身,蓮華四處張望。但是不管怎麼找,都沒有應該那麼顯眼的「妹妹」。說到底就連有人存在的樣子也沒有,唯獨流動著拒絕全體生物似的寒冷空氣。

「彼岸!你在哪裡、彼岸!?」

在被喊叫的蓮華當做唯一光源的平板電腦上,顯示著新聞讀者投稿欄的這麼一條摘錄。

在末班電車,或者在回途空車中打瞌睡的話,據說會就此失蹤無法回來。但是,有人消失這件事卻不知為何不會被登上新聞。

Facts

◆幽靈是不知為何沒法去往「並非此處的世界」的存在。在大多數情況下,是由於土地堵塞引起,解決這一點就能讓其消失。

◆召喚師、依代、被召物,與召喚儀式關聯匪淺的東西,都會在離開普通人視野的一瞬間被忘記。記憶會被各自的常識所修改,不過、一旦召喚師出現在遺忘了記憶的普通人A眼前,那段時間普通人A的記憶就會恢復。

◆召喚師如果不和依代定下契約就無法展開人工靈場。

◆幽靈「雨中的少女」的身份是圖書委員小姐的姐姐。「雨中的少女」不知為何出現在圖書委員小姐面前,企圖殺害圖書委員小姐。

◆為了阻止這件事,恭介與圖書委員小姐定下契約。

◆城山恭介聽到了「救救我」這句詛咒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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