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Stage 04:最強的召喚師痴迷於男人的世界(1/2)
"啊啊,所以我才這麼憎惡自己……"
"無論發生什麼,在最後我總是要依靠純白女王做個了結。"
(Stage 04 Open 07/07 16:30)-最強的召喚師痴迷於男人的世界
1
城山恭介的腦海被某種柔和鬆軟的東西裹住了。是不可思議地很輕柔,很有彈性,溫暖,美妙的香氣。太舒適了,他甚至動起了永遠待在那裡的心思。但與此同時,那份舒適似乎要危險地把他對未來的思考扯開。沒錯,就像完全沒把健康放在心上,去吃一大塊黃油一樣。
他聽見了某處的聲音。
抱抱☆我的,我的。兄長,您就像嬰兒一樣一門心思緊緊抱住了我。嘿嘿嘿。這裡,您可以吮吸我的手指喲。啊哈哈!人家做的就只有把嬰兒食品放在手指上,然後看著您吃下去而已喔,兄長!!看啊啊啊,看啊,看看啊。那裡流出來的還有很多很多,所以不用著急。嘿嘿嘿。哎呀,這樣的天堂只能持續24個小時實在是太遺憾了……這一次我應該把嬰兒食品放在哪裡呢?我的腳趾?還是我的肚臍?嗬嗬嗬嗬哈哈哈哈哈!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什麼玩意!?這TMD究竟是什麼玩意!?絕對是夢吧是夢吧是夢吧是夢吧是夢吧!?"
他粗暴地坐起身,然後發現自己身處於愛歌的豪華公寓的其中一間房間。他正躺在床上,現在已經晚上了。他感覺自己就像短暫地做了一個超可怕的噩夢一樣,但有什麼不對勁。
穿著和服的比恩德塔在他旁邊,她正搖晃著隱隱作痛的頭。
她說道。
"7月7日下午4:30……也就是說現在已經過了一整天了,客人。"
意思很明顯。
在艾爾法斯特托維奧出現後他們輸給了他。緊接著的就是24小時的空缺。那麼不能抵抗任何刺激外界刺激的城山恭介發生了什麼呢?
當他開始泣不成聲的時候,他溫和的大姐姐把他埋入了花魁風格超短裙和服的胸懷。
"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了,好了。那一定是很可怕的磨難吧。24個小時在純白女王面前抵抗不能?確實很難想像比那更加令人恐懼的事情呢。今天就讓我們放下所有工作,讓你的大姐姐來安慰你吧。"
自由死亡了。
躺在床上讓比恩德塔自己動的恭介化為了純白的死灰,但緊接著他聽到了從旁邊傳來的怪聲。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克勞德……那個完美無瑕的哥哥大人!他居然也會像一隻毫無防備的幼鳥張開嘴。來。說'阿'。說'阿~'☆"
"別啊,小姐。我知道您很開心,但您給他餵得太多了。嚯嚯。不過看到那個淘氣的小鬼能如此聽話還真是意外啊。"
"老傢伙。要是你不再遞給艾扎莉婭火腿肉和瓜,也許她就不會繼續餵他了。唉。"
在輸了以後會持續"24小時以上"的殭屍狀態。換句話說,它不是固定的長度,而是因人而異。那個男人明顯還在做夢。
恭介再次開始像振動中的手機一樣顫抖了。
大概他在幻想自己或許曾身處於相仿的境況吧。
"真是的,不管你往這裡的哪裡看,都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啦。來吧,小恭介,來到你的大姐姐身邊。讓我們一起去不可怕的地方吧。我會對你好的。"
恭介溫柔的大姐姐帶他去了公寓的屋頂。那裡有被橘紅色燈光籠罩的綠色花園。比恩德塔發現了一個很可能是愛歌放給自己的海灘椅和遮陽傘,他帶領著在人生道路上迷失的恭介走了過去。
恭介坐在沙灘椅上,與此同時比恩德塔撫摸著他的頭,溫柔地用雙手環抱住他,他想嘗試著回想發生了什麼,但他的頭很痛。
"現在你沒必要剝開你的傷口。你應該喝點甘甜的飲品冷靜冷靜,小恭介。"
他接過了放在旁邊桌子上的飲料,驚人的是他居然甘願把吸管放進了嘴裡。
然後他才喝了一小口就嗆著了。
"噗咳咳!!什麼鬼,太甜了吧!!"
"嘿嘿。覺得你家大姐姐的特製蜂蜜槭樹濃縮牛奶好喝嗎?看見你因此恢復了點精神真是太好了。"
比恩德塔拿走了恭介的玻璃杯,用一隻手摟住了他的手臂,靠向一邊。他們在沙灘椅上倚靠著彼此,躺下了。
恭介意識到過去他們也曾站在高處分享著日落。
他想起了在女王的箱庭中大家都很幸福的時光。
既然比恩德塔的飲料在旁邊的桌子上,那麼想必她早在恭介之前就醒來,注意到這狀況,然後準備好了這一出吧。
把大量的抗菌素藥丸塞入嘴裡後,用吸管喝了一小口牛奶吞服了它們。她單手摟住了她精神受到創傷的小弟的頭,在他耳邊低語道。
"你沒必要馬上掀開傷疤,小恭介。按你的步調慢慢來,好嗎?你能做到吧?"
"嗯……"
他的腦海依然一片混亂。
根本無法清晰地思考,所以他必須逐一解開細線,解開腦海中的結。
(Government 1000……艾爾法斯特托維奧。)
他嘗試著回想,但他的大腦在拒絕。
無論如何,他都要強行撬開記憶,繼續前進。
他的發現是毀滅性的。
那個男人控制白棘很熟練?他擺脫了被召物之間約定俗成的剪刀石頭布?他漂亮地理解了地形,將之納入了自己的戰術?不,這是完全不同的等級。
僅僅一擊。
最初的一擊。
才第一步就散射了立方體的薔薇,把無數的花瓣擊入了Spots。在那裡有一個超隨機的因素每個召喚師一開始都只能獲得始祖系列的其中一種Cost 1史萊姆。沒有人能夠打破那個鐵則。
正因如此,他才讓恭介卸下了心防。
最初的一擊純白女王就出現了。
嗯,確實一桿進洞的奇蹟在技巧上是有可能的。為了夠到未踏級,一名召喚師通常要召喚100個規定級和50個神格級。純白女王是頂點中的頂點,所以召喚師就算抵達了未踏級也必須要攀爬到更強的高度。但有一個方法可以直接召喚她。只要召喚師能以嚴謹周密的順序拼寫她的名字,把花瓣擊入Spots,就能跨過繁瑣的過程,召喚出未踏級。
但要在戰鬥中實現那個理論性的可能無限接近於不可能。
在大部分隨機的第一擊就擊中了更加不可能。
居然有人可以帶有目的性地做到那個?
只是因為那個男人支配了最強的幸運?
還是說……
(無論發生了什麼,純白女王一出場戰鬥就結束了。如果他最初的一擊就能辦到,根本就無法與他戰鬥。無論是什麼樣的召喚師挑戰他……不,即使地球上的70億人拿著Bloodsign面對他,那個掠奪者也能視若無睹,吞噬他們?)
"布。"
"布?"
"布昂德塔,你可以消停會嗎?"
恭介的聲音有些微弱,因為他的臉還埋在巨乳里。躺在屋頂沙灘椅,把下巴抵住他的頭的和服惡魔一副驚訝的樣子。
"看樣子我們都沒事。當然,因為我失去了意識,記憶有些混亂,似乎是冥乃河姐妹不久回收了我們吧。那個攻擊了我們的人是個男人?他本可以命令我做任何事,所以那應該會往齷齪得多的方向發展才對。"
"……?"
一個問題最終阻止了恭介的大腦墮入深淵,他抓住比恩德塔的肩膀,推開她。
"蓮華和彼岸做的?"
"如果你所言不虛,那個男人便是在三大主要勢力都有歷史記載的Award 1000。我不相信300水平的兩少女可以做出什麼能抗衡他的事來。"
"噢,對了。塞庫魯蒂蒂怎樣了
?"
"她也安然無恙。她也沒被帶走。當然,如果他在追尋古代地圖,大概他只需拍下她後背的一張照片就行了吧。"
"……"
"而且,金剛的主鑰也不翼而飛了。因為就握在你的手裡被拿走也沒什麼好驚訝的,不過……這說明那個艾爾法斯特也在尋找創設者的畫廊?女王明顯也在四處遊蕩,所以他們可以得到博物志的殘頁啦?"
若是如此就說不通了。
恭介知道純白女王異常迷戀的只有他,但艾爾法斯特托維奧又算怎麼回事?確實一張塞庫魯蒂蒂的後背照就足夠了,但為什麼那個男人非得擔心她的安全不可?他召喚純白女王想幹什麼?明明他不用博物志的殘頁創造奇怪的人偶也能只用一擊就召喚出女王。
(他想要通過多個方法保有純白女王,從而鞏固他戰術的基礎?不對,我無法想像他有多害怕失敗。)
即便那不是他的主要目標,那個男人也忠實於自己的欲望,所以為什麼他沒有任何"繞道"?比恩德塔,塞庫魯蒂蒂甚至3A也在那裡。那個男人曾經欣然動用武力監禁了他的依代女性,把她當作動物關進籠子裡,所以為什麼現在他像個紳士一樣剎車了?
"……等等。"
"客人?"
恭介感受到了深深的冰冷重壓。
只有見證了那個傳說的人才能得出這個答案。只有親身經歷過艾爾法斯特是個什麼樣的男人的人才可以。那個男人給人一種就算他支配了地球上70億人也不足為奇的感覺,但他不相信任何人,也不會親近任何人。只有少部分人知道那個的男人的真面目。恭介還認識一個得出了那個答案的人
"比恩德塔,她在哪裡?綠小姐在哪裡!?"
"呃?說起來,我沒看到她啊。但這裡又不是她的家,所以她好像的確不在的樣子。"
"可惡!!"
恭介把手伸進口袋,拿出智慧型手機。他沒有時間等待郵件回復了,於是他直接打了電話。那名女性沒有任何要接通的跡象。
他從沙灘椅上走了下來,支撐著他的比恩德塔問了一個問題。
"你明白你在做什麼嗎?"
"艾爾法斯特從一開始追求的就只有一件事。正如女王跟我的關係一樣,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能夠滿足他的私慾。雖然他嘗試著找到了一個替代品,但別人無法讓那個怪物止渴。正因如此,即使你們毫無防備,他也忽略了你們。就是那樣。就是那麼簡單。……因為他是用雙手掌管一切的'王',所以他不能這麼輕易地就邀請別人進來。唯有一個人一個依代對他來說是例外。"
他的仿生矽胞制Bloodsign和髮膠罐大小的勵起手榴彈對於一名召喚師來說是最終武器,但現在感覺根本不夠。
但無論如何他都要繼續下去。
"綠娘藍就是唯一一個讓奪走了正義之劍和秩序之盾的世界之'王'接受的人。他被扔進了地獄的深淵,雖然不知怎麼回事又爬了回來,但他媽的居然還想搞事!?"
2
隨著傍晚漸漸變成深夜,C區域的唐人街到處都是各種各樣大小的金屬貨櫃。它們全都是裝滿了十幾發甚至上百發煙花的標準部件。連接上了一個用來調整角度和電力保險絲的旋轉底座的水力汽缸會讓複數貨櫃同時把上萬發煙花射入夜空中。
在頒出禁止燈光的條例後,令人興奮的煙火節比起平靜的天文觀測慶典更能吸引居住在那裡的人們的眼球。他們更喜歡帶來明亮的的燈光和響亮的噪音,所以當Toy Dream 35的其他地區還在享受事件的時候,這片區域就充滿了更像是在為文化祭做準備的激烈得出奇的喧譁。
一位身上散發出絕對零度氛圍的男人路過了那個地方。
艾爾法斯特托維奧。那個傳說的身旁隨侍著一名高個子的女性,對他最好的描述是"生鏽了"。當克勞德麥贊塔連恩即使只剩下一隻手臂,一隻眼睛也要填滿人生時,這個男人的全身上下卻都是沉悶死氣沉沉的。他忘記梳理的頭髮摻雜了些灰白色,剩餘的部分也失去了光澤。他鬍子拉碴的臉龐和肌肉由於酒精和香菸風采漸褪,到處都可以看見他陳舊的傷疤。他穿著一件價值可抵一輛豪車的時髦夾克,但現在還會有人以原價購買它嗎?這件衣服在顯眼的位置上劃有無數的刀口,子彈洞以及暗紅色的污跡。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包含了殺手的獨特光芒,但還不止是那樣。不管某人做出了多麼殘暴和喪失人性的行動,即使他們參與了戰爭,犯下了大屠殺的罪過,他們也無法達到這種層次。那對寒若冰霜的眼睛會讓人以為他殺死了神明或惡魔才進化到了那種地步。
通往人類這一物種的方向不止一種,但他似乎僅僅來自於掠奪者的一方。他所做的只有破壞。正如想要利用會毀滅自身並且會牽連許多其他人的黑洞或宇宙大爆炸力量的愚者,沒有人可以控制這個男人。
因為所有人都想要他站在頂點,所以他才沒有提升到Government的頂端。沒有人能夠阻止他。因為沒有人能夠將他從以正義為名的王位上拽下來。他有足夠的力量可以獨自一人與剩下的人類衝突。
所以他在進門之前根本不會預約,甚至不會敲門。
艾爾法斯特在一家二手工具店之前無聲地停了下來,踢倒了房門。
"!?"
屋裡的特製中國旗袍美人一開始由於這粗野的行動吃了一驚,但當她看見罪魁禍首的臉後,她感覺到了有什麼在擠壓著心臟。她從櫃檯上立起了上半身,以一種把越來越重的負擔放進身體肌肉的姿勢凍結了。就連掌管她呼吸的隔膜也停止了。
"啊……咔哈……"
掠奪者壓根沒有在意。
她的雙眼睜大到超出了限度,眼角布滿了清晰的液體,迷人的嘴唇不吭一聲不自然地顫抖著。
鬍子拉碴的男人將之全部無視,對她說道。
"過了很久了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仿佛要掙脫枷鎖的束縛一般尖叫了。
綠娘藍把手放在櫃檯上,躍過它,然後把腳踢向了男人的頭顱。不對,還沒有完。當差不多完全顛倒的時候,她伸進特製中國旗袍里,拿出了她能拿出的所有武器。她朝他的下巴扔出了好幾個刀叉形狀的飛叉,還往地板扔了一發產生煙幕的萬人敵(裝滿炸藥的淤泥容器),利用離心力對準男人的頭顱揮動了飛爪(與繩子盡頭相連的爪子),與此同時實行了slip side扶正了自己的身體。全都是一擊必殺。這個真的是不依靠被召物就能殺死召喚師的瘦身暗器的全力了。
"真突然。"
但。
即使如此。
"不過你肯定還留有餘力吧。你應該知道在每場戰鬥之前你沒有準備的機會。"
"……!!!???"
他冷靜地說道。封鎖對手視野的煙幕反而讓他的輪廓變得更大了。綠娘藍退後了幾步,同時扔出了好幾枚柳葉飛刀,扔出了匕首,還四處揮動了流星錘,與繩子的另一端相連,拳頭大小的石頭。無論她的對手有沒有在煙幕中,無論他是Award 1000的怪物還是從地獄深淵爬回來的亡靈都沒關係。她不會讓他的雙手放鬆,她會把粗繩繫到他的脖子上,拽朝她的方向。
特製中國旗袍美人動用了足以啪地一聲折斷如她自己的手腕一般厚的伐木車的力量。
然而…
"什-……!?"
被拽過去的是綠娘藍自身。
男人從頭至尾沒有移動過一步。臉上比起絕望更多的是驚訝,瘦身暗器目睹著自己的煙幕逐漸散去。
他的脖子不僅沒有被折斷。
就連一滴血都沒有流。即使大部分暗器都是為了威懾他不要輕舉妄動,但她究竟往他的方向扔了多少隱藏的暗器?每一發都具有足以在普通召喚師和依代能夠動一根手指之前殺死他們的力量。即使他們拼命地用防彈盾保護自己,攻擊也能遞送足以折斷他們手指的重量。然而名為艾爾法斯特的怪物沒有明顯的武器,甚
至沒有採取任何防禦性的姿勢。他的雙手隨意地插在口袋裡,幾根繩子裹住了他的脖子,他的臉只露出了遺憾的表情。
"怎麼?這樣就結束了?"
無話可說。
她的腦海變得熱紅,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或者她想要這麼相信。但她其實被絕望的寒風打倒了。凍結的是她的心,不是她的大腦。
"你本可以什麼都不用做就取得最強的頭銜。只要待在我身邊就行。但你反而選擇在我抵達Award 1000的一瞬間捅穿我的後背,回歸野外。我認為你獲得了就連我也不能拷貝的美妙力量……但看樣子我錯了。"
"啊,啊啊。"
"事先說清楚,這次來訪可不是以復仇為燃料。說實在的,你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回想起那一瞬間,我有沒有背對你確實不怎麼重要。只是你在我抵達Award 1000後還能維持著襲擊我,艾爾法斯特托維奧的渴望,而且甚至渴望到足以將前面提到的襲擊付諸實行的事實實在是令人欽佩。畢竟,一個普通人在窺見我力量一隅的瞬間就會像這樣結束。"
艾爾法斯特把手伸向了一旁。
但不是朝著綠娘藍。如果是,那她就已經發瘋了。
相反,他抓住了她美麗依代的頭。她是一名20多歲的高挑性感的女性。她長著金色波浪長發和白皙的肌膚。她穿的衣服曾經很可能是圓潤的騎馬裝,但它現在只能勉強被辨認出來。在遭受了無數徹底,強烈的負擔後,大部分都已經裂開了。她在別具一格的裸體上還扣了皮帶。
綠娘藍回想起了她曾經度過的人生。
住在動物籠子裡,用黑暗,了無生機的眼睛看著外面。
十有八九,綠娘藍和這個不知名的依代之間的唯一差別是反抗還是順從那些境況。雖然難以相信,但那個女人的眼中沒有恐懼也沒有狂喜。那雙眼睛涵蓋了就像年輕很多,更加舒適自在的少女般的天真幼稚的渴望。仿佛她在為成為了英雄傳說的一小部分而感到自豪般。
然後那個傳說放開了她。
不甘心讓男人的指尖就此離去,依代……不,祭品的雙眼追逐著它們,但她一句抱怨的話也沒有說。她完全壞掉了。
艾爾法斯特毫無興趣地看了她一眼。
"所以我只是想要看看自從你打破傳說的枷鎖,獲得自由之後你能磨礪你的力量到什麼程度。"
綠娘藍的修長指尖抖了一下。漸漸地全身都開始顫抖不已。她老練的雙手,柔韌的身體,靈敏的思考全都是殺人技巧的一部分,但她把那些全部捨棄了。她存在的核心乞求她:不要破壞你的尖牙,不要交出你的爪子。一旦失去了那些,就會衰退。獵人會變成獵物,被單方面享用,壓榨乾淨,骨髓會被一滴一滴地從骨頭提取出來。而她如今衰落得太徹底,就連逃跑也辦不到了。
"只要你堅持,我還能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不是會關心別人的類型。他以創造了歷史,以為世界會因他而改變的獨裁者的身份發表了聲明。
"我會給你重頭再來的機會。我不是在命令你成為我的依代。再一次感受絕望然後捅死我。那就是我向你表明的同情。"
結束了。
這個便是將軍。
她感到頭暈目眩。過去的壓力開始壓倒她的心靈。如果沒有十億分之一的奇蹟,她就必須得重複上百萬次嗎?她辦不到。的確沒有可能。他對當時有多少人員,物資,金錢,信息和幸運站在她那邊有明確的概念嗎?如果那些都沒能分解名為艾爾法斯特托維奧的牆壁,就沒有希望可言了。她只能想像自己度過攻擊會被反過來擊倒,起身又會被再次踢倒的自動扶正人偶的人生。
就在她由於缺氧,視線變得一片昏暗的時候,極度的絕望感便讓她產生了幻覺。
她突然看見某個人從破掉的房門走了進來。
"啊啦啊啦。雖然我不打算對別人的手段指手畫腳,但你不是一來就給了她太多壓力嗎?做得太過分的話人們就會鎖上內心的大門,擺脫眼前的現實。如果你想要在給予他們無上的痛苦的同時保留他們感覺疼痛的能力,你就必須要更加小心翼翼才行。"
她看見了飄逸的銀色雙馬尾,華麗地切成均等大小的婚紗禮服,還有添得恰到好處的銀色盔甲。最強中的最強。
純白女王。
"怎-怎麼?"特製中國旗袍美女移動蒼白的嘴唇,勉強擠出了話語。"小恭介說他們還沒有找到創建者迴廊的位置,所以博物志的殘頁應該還沒被找到才對……"
沒有回答。
最強的人類漫不經心地朝最強的怪異搭話道。
"你?你沒有義務幫我到這種程度。"
"不,我沒幫你。但我想感謝你給了我24小時讓我能夠陪伴我敬愛的兄長。雖然這個由博物志的殘頁支撐起來的身體很脆弱,但指尖的感觸還不壞。請接受這項獎賞。我願意展現給你看你想要的柔韌性。"
綠娘藍的頭搖搖欲墜。
這一次。這一次真的結束了。名為艾爾法斯特托維奧的怪物已經足夠惡劣了,更何況純白女王也站在他那一邊。她具有飽滿的力量,沒有受困於人工靈場,也沒有10分鐘的限制。就像在下只有王孤軍奮戰,其他的棋子都以他為目標的將棋一樣。她還能翻起什麼浪花嗎?
"呼。"
艾爾法斯特看著綠娘藍的臉緩緩地吐了一口氣。
不久,他的手臂刺穿了純白女王的胸口。
時間暫停了。
就連應該是他的敵人的綠娘藍也無法理解剛才發生了什麼。
純白女王死亡。
而且只動了一下連個被召物都召喚不出的血肉之臂。
"啊啦啊啦。"
女王似乎沒有絲毫痛苦的感覺,但看樣子還是有些訝異。
就在被遲來的毀滅浪潮擊中之前,她歪了歪頭。她光滑性感的體型失去了活靈活現的韻味。就像瘋狂的靈魂離開了她一樣,她變成了區區具有球形關節的人偶。艾爾法斯特輕輕揮動了還用力地刺在胸口裡面的手臂,所有的關節轟然倒塌,散落了一地。郵票大小的紙屑從傷口處溢出。似乎是古老的羊皮紙或者與之類似的東西。如同擊球般怪異的愉悅聲在綠娘藍的耳邊響起。
"別讓這傢伙束縛了你,娘藍。"
"……"
"不管複製的外貌有多像,其掌握的力量就連她全盛期的1%都不到。還不如用Bloodsign的方法。經由人類之手就能捅死她的奇蹟有什麼價值?"
淨TM扯淡。
即使只有她指尖或一根髮絲的力量,女王依然是女王。
未踏級潛伏於傳說的眾神之上,而她更是頂點中的頂點。
區區一名人類竟然可以突破神上的防線並且殺死她?
他沒有對此自賣自誇。因為這不是朝著他人生最大的成就前進,經過一番掙扎後的最終結果。他隨意地就辦到了,就像根本沒什麼大不了一樣。那就是Government的頂端,艾爾法斯特托維奧。
"你……"
"嗯?"
"但女王她……"
"你是要問我是怎麼辦到的?還是要問為什麼我要那麼做?"艾爾法斯特聽上去很不耐煩。"很簡單。你好像認為沉睡於創建者迴廊的知識有點卵用,然而那只不過是我的血統傳承下來的收集強迫症罷了。你怎麼確定我沒有自願使用金錢和權力滿足我相似的'愛好'呢?別再顫抖了,沒有編號的傢伙。那只是源於愛好的副產品。但那不是我才能的源頭,所以我也沒有那麼完美。利用迴廊,搞不好就能創造更好一點的作品了。"
這不是會讓世界充滿被召物的女王的信徒榮譽的守護者。
也不是會創造破壞社會秩序的沒有死亡的世界的端粒的終點。
也不是會為了區區一次復仇就燒毀一切的柴郡貓。
"為什麼?"
"?"
"為什麼現在……"
"鬼知道啊。我也搞不懂啊。硬要說的話就是我看著繁星想起了你的臉吧,那
就是我能答覆的最佳答案了。"
這裡沒有主導的計劃。
"大概是因為到了七夕,是時候實現夢想了吧。那個理由還不夠充分嗎?還不足以成為移動世界的推動力?"
與伴娘的艾扎莉婭和THE·神聖,或克勞德的干涉沒有聯繫。他沒有打算趁著騷亂搞事。僅僅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的存在對人性來說就已經是個危機了。
就算世界可以仿佛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繼續有效率地運轉,那也只能算是僥倖。
正如純白女王隨自己的意志扭曲世界一般,那個強大男人踏出的一步也可以改變人們的世界。
"那麼……"
"你想知道原因?真的非問不可?你,比誰都要更近距離地觀察名為艾爾法斯特托維奧的男人?"
"……"
"我希望破壞這些枷鎖。這些我成為最強傳說的枷鎖。但那種水平的人偶還不夠。對於我來說太方便了,所以沒有起到天敵的作用。最多也就是個陪練或餘興節目。確實我想要窺見原始的迴廊,核查博物志的殘頁。我想要改善人偶的精密性。我想要更有價值的實戰對手。"
綠娘藍找遍了過去。
她一無所獲。沒有發現有助於她理解他內心事物或者該如何逃離這狀況的信息。
"但對我來說就夠了。"
"咔。"
她為了爭取時間用盡了所有彈藥。
所有的希望都消失了。她嘗試著靠顫顫巍巍的腿退後。這明顯不是讓召喚儀式業界害怕得瑟瑟發抖的Illegal的隱藏之刃的一貫作風。她失控了,顫抖遍及全身,儘管那非常沒邏輯也沒效率,但大腿根部還是自然地向內偏移,雙眼流露出快要被吃掉的獵物的恐懼,睜大了。
果不其然,她連一步也踏不出。
腳後跟絆住了某物,她悽慘地以屁股著地。她被曾經是顯赫的純白女王的東西絆倒了。是散落一地的其中一枚碎片。一旦察覺到自己也跟那一樣,綠娘藍就連從地板起來的力氣也流失了。人偶的命運就是她的命運。
這個男人操控了她每一個動作,甚至將她的生命掌握在了手中。
但這不是嚴酷的斷頭台處刑。雖然他是由於一時的興起而行動,但他的獨斷不會因此動搖。這一定就是被人用手槍抵住額頭的人質的感受。
扣動扳機的是他的舌頭,發射子彈的是他的言語。
"來到我的身邊,娘藍。"
一旦發射,沉默就不能成為選擇。
接受還是拒絕?如果她做出了錯誤的選擇,她也會七零八落。
"讓我們帶走肥胖的身軀和生鏽的靈魂,將它們重新磨礪一遍吧。"
無法逃離。
綠娘藍顫抖著抬頭望向男人,她選擇……
3
城山恭介在那一瞬間所採取的行動只有一個。
他朝著二手工具店發射了火箭筒。
綠娘藍本身即為那種重型武器的一般來源,但她不是唯一的選擇。例如,他能依靠給Bloodsign裝載反器材狙擊步槍的比恩德塔。
爆炸的火焰和衝擊波吹飛了商店的牆壁。
就算站在遠處,爆炸的餘波也強到了足以吹亂恭介的頭髮,翻動比恩德塔和服下擺的地步。
他沒有時間擔憂裡面的人有誰,綠娘藍會不會被餘波波及。如果他遇到的真是艾爾法斯特托維奧,就連可攜式核火箭也不夠扛。
恭介隨手甩掉了空蕩蕩的發射管,以半蹲式跑向了商店。不需要帶來他的依代塞庫魯蒂蒂。一旦勵起手榴彈起爆,召喚師和依代都會被拉扯到同一個地方。
因此他只需要大喊一聲。
"來這裡!綠小姐!"
有什麼東西從煙幕之上閃爍而過。
他以為那是某種投擲物,於是抽出了背上的Bloodsign。但襲來的一擊強力到差點就使他的手腕骨折。他只能堪堪設法偏離這最初的一擊,然後多虧一旁的比恩德塔將她銀色的Bloodsign插進來,成功迴避了第二擊。但那足以讓她的武器如同是紙糊的一般碎裂了。她不能再利用召喚儀式參與戰鬥了。她用雙手抓住了兩截斷棍,如同支配成雙成對的鈍器般支撐住了恭介。
當他們兩人偏離了好幾個致命的投擲物後,他才辨別出了射向空中,失去速度的東西是什麼。它就像是尖銳鋒利的陶瓷碎片。
(壞掉人偶的碎片!?)
這不是只有專家才能支配的傳說武器。他不清楚這個人偶原本的樣子。他回想起了這個獨裁者,桀驁不馴的Government Award 1000是會因為毀掉自己的成就而感受到愉悅的類型。
但沒有時間恐懼了。
恭介朝比恩德塔使了個眼色,長靴擲地有聲,花魁風迷你裙和服的惡魔走開了。同時,恭介放棄了防禦。他保持全速向前奔跑的動量,溜到了對面。就在他衝過牆上的大窟窿,進入滿是灰塵的商店內時,幾發陶瓷子彈越過了頭頂。
意外地,他最終滑入了曾經穿著騎馬服破布的女人的兩腿之間。
看見活傳說(Thousands Eater)用足以撕裂那個女人大腿根部的力量揮了揮手,恭介以滑行的姿態朝他猛地扔出了Bloodsign。他輕微改變了男人手指的方向,但Bloodsign被卻彈飛,沿著地面滾向了他。
在堪堪避免了一次又一次死亡後,他最終夠到了綠娘藍。
"小……-恭介……?"
還坐在地上的特製中國旗袍美女迷茫地念出了他的名字,但他們沒有時間扯那些了。伴隨著守恆的動量,他用雙手抱住了她的腰身,把她推倒在地。然後他加大了音量。
"比恩德塔!!"
又一個爆炸從外面襲來。
瓦礫和灰塵擠滿了商店,掠過了俯臥在地的恭介和綠娘藍的頭。艾爾法斯特穿著破爛騎馬服的不知名的(可能真的無名)依代還站著,但恭介嚴重懷疑這個能否擊敗他們。他懷疑他們甚至能在最初的火箭筒的爆炸中倖存。雖然在艾爾法斯特的光芒下黯然失色,但這名金髮依代本身也是個怪物。
抱住綠娘藍放低姿態,他決定重新開始。
當人偶的指甲,眼球和其餘部分化作無數的陶瓷子彈破開了煙霧,恭介跑了幾米與那個地獄擦身而過,一個側翻滾出了後門。根本就是在亂來。許多因素都在他的計算之外,所以他很驚訝自己竟然還完好無損。
比恩德塔靠她的巨乳輕柔地抓住了他們兩個的身體體重,然後把他倆拖出了牆上的大窟窿。
和她一起的塞庫魯蒂蒂在那裡等候。
"客人,您的Bloodsign和勵起手榴彈還在嗎?您的四肢還完好嗎?您還有力氣進行召喚儀式戰鬥嗎!?"
"我所需的一切都到手了。更重要的是,帶綠小姐離開這裡。塞庫魯蒂蒂和我將會打倒艾爾法斯特。"
他聽見了從四面八方傳來的爆炸聲。他引發了最初的火箭筒爆炸,比恩德塔爆破了這面牆壁。閃光如雨點般撒向各處,點燃了裝滿煙火的貨櫃模版。輕易地就演變成了籠罩整個唐人街的大火災。
"城山恭介,我有一言相勸。"
"什麼?"
就算在這個極端的環境下,身纏繃帶,頭戴王冠,披散Y形蕾絲的塞庫魯蒂蒂也無比鎮靜地說道。
"解除你和我的契約,和那個女人訂立新的契約。不那樣做的話就無法真正幫到她。"
他未曾預料到那個建言。
確實塞庫魯蒂蒂沒有理由再直接牽扯進來了。綠娘藍與此事有深得多的聯繫。
但這個特製中國旗袍能做到嗎?能做出那個選擇嗎?她登峰造極的武術和暗器技巧是她堅定拒絕把自己委身於召喚儀式,以依代的身份度過人生的結果。他當真能打破她的堅定信念?
"你搞錯了重點,城山恭介。"
塞庫魯蒂蒂大聲糾正了一個最基本的錯誤。
"最基本的事實是她在堅定地拒絕那段人生,這就表明她排斥面對自己的過去,還在被其束縛。如果她真的想要擺脫那些枷鎖,那麼她就不會在意一兩個方法。她拒絕的堅決相當於那些枷鎖的力量,所以她必須要征服它。這可能是她最後一次
解脫自己的機會了。不管事態如何發展,只要她失去了這次機會,就不可能再掙脫了。即使艾爾法斯特今天死了,他的亡靈也會繼續出沒於她的內心。我不想在法老的墳墓里產生那種沒有結果的積怨。這座城市應該是等待靈魂歸來的法老沉睡的地方,而不是人們害怕詛咒,經常有鬼魂出沒的地方。"
Government Award 1000。
這要求成為了活著的傳說的艾爾法斯特托維奧的敗北。
但不是經由城山恭介之手。綠娘藍必須靠自己打倒他,淨化自己的過去。
"你能做到嗎,綠小姐?"
"……"
"你能破除自己的規則,戰勝自己的過去嗎!?能嗎!?"
良久,她沒有回答。
不,大概讓她顫抖且誘人的嘴唇形成那些話語太困難了吧。那也就說明她快要打破現在的自我了。
"我……"
她設法辦到了。
她坐在地上,臉皺作一團,儼然沒有了往常自信和迷人的模樣。垂頭喪氣,落魄不堪,一蹶不振。
即使如此,那名女性吐露出的言語也再次拂去了一切。
"我想要繼續前進。"
她的感情簡直就像不斷重演跳針的受損記錄一般。
"我不想被過去束縛,我想靠自己的雙腳向前邁進。我不想再被監禁了。也不想被以為自己已經逃離但還是會遭到背後襲擊的人生壓垮。"
但也存在她從未失去過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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