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3章(1/2)
於是,冒險者們在天亮的同時離開了村子。
他們想儘快前往巢穴,但夜晚是小鬼的領域。
雖說雪山不分晝夜,都是純白得令人盲目的世界,但也沒有必要配合對手方便。
他選擇這個安全與風險在天平上勉強能夠平衡的時段,沒有人有異議。
是無人異議,然而……
「嗚、嗚嗚嗚嗚、好、好冷喔……」
妖精弓手一雙長耳朵連連發抖,發著牢騷,拚命走在積了雪的山坡上。
即使是已經習慣在野外行走的她,第一次爬雪山還是很困難。
所有人用繩索連在一起的雪山行軍、雪中登山,進行得相當不順利。
雪又深又冰冷,會絆住腳;有些地方更只是雪堆延伸凝固,底下卻是山谷。
四處隆起的岩石很尖銳,要是不小心跌下去,多半會沒命。
「呣、嗚……唔……這可,相當……」
「你還好嗎……?」
「不足、掛齒……!」
不用說也知道,南國出身的蜥蜴僧侶一旦受寒,動作也會變得遲鈍。
蜥蜴僧侶對擔心地湊過來的女神官點點頭,拖著尾巴行進,礦人道士用力拉他的手。
「撐著點。我已經用『順風(Tailwind)』撥開風雪了,應該還算好吧。」
「唔……有勞了啊。」蜥蜴僧侶點點頭。「小鬼殺手兄,不知前方路程如何?」
「沒有問題。」
「感激不盡。」
而他們四人更前方不遠處,有著哥布林殺手的身影。
他俯瞰山脊的另一頭,與手上的地圖比對,確認方位。
「已經近在眼前。」
那就像是一片被蟲蛀過的光景。
純白的山地上,開著黑色的大洞。穢物就堆積在一旁。
錯不了,想必是怪物所住的巢穴。
一行人對看一眼,相繼點頭,找了一處合適的岩石遮蔽處,鋪上防水布,做好了小歇的準備。
所幸有礦人道士透過風精靈施展的「順風」,讓他們得以免於暴風雪的侵襲。
「要取暖就得——餵~齧切丸,可以生火嗎?」
「麻煩你了。」
「好唷。」
礦人的手法果然俐落,他拿出乾枯的樹枝,然後敲擊打火石。
「這是從哪裡找來的?」女神官問。
「從雪底下的再底下。你最好學起來。」
為了不讓哥布林發現火光,他們挖開雪,在挖出的坑洞中生火。
天空被鉛灰色的雲遮住,太陽的光也很弱、很遠。
「傍晚近了。舒展完身體,我們就進去。」
哥布林殺手立刻鬆開鎧甲的扣具,放下雜物袋。
看到平常絕不解開扣具的他做出這樣的舉動,乖巧坐下的女神官歪了歪頭。
「……?咦,你這樣沒關係嗎?」
「正好相反。有任何一點時間都要做,否則身體得不到休息。」
他解開護手,機械式地揉動自己那粗獷但並未曬黑的手。
「手腳也要揉一揉。要是被冰精靈毒害,會腐爛、脫落。」
「咿!」
發出這聲尖叫的是妖精弓手。她似乎是因為對精靈很了解,受到的恐懼也就更勝常人。
她表情緊繃地開始揉起自己的手腳。
「腳也要,別忘了。」
「啊,好的。」
女神官也趕緊脫下靴子,褪去襪子,搓揉露出的白細腳趾。
——還好我有帶替換的來……
「你呢?」哥布林殺手看向蜥蜴僧侶。
蜥蜴僧侶的頭部覆蓋著鱗片,表情的難懂程度與哥布林殺手有異曲同工之妙。
然而至少還看得出他已經被凍得僵硬。
蜥蜴僧侶一邊用指尖撥開附著在鱗片上的冰晶,一邊點頭:
「唔、唔……哎呀呀,真是甘拜下風。真沒想到世上竟然有如此嚴寒之地。」
「還有更冷的。」
「竟然!」
據說父祖因寒冷而滅絕,想來也頗有道理。眼看蜥蜴僧侶發著抖,礦人不禁竊笑。
「來,這裡有酒。喝吧喝吧,會暖和起來的。」
「竟然。唔,術師兄做事果然周到。」
「別誇我別誇我。來,你們也喝吧。」
「謝、謝謝你。」
「謝啦。」
「我喝一口。」
酒分到眾人的杯子裡後,他們各自小小地啜了一口。
這是為了取暖,一旦喝醉就沒有意義了。
「說到這個,我記得你的目的就是要提升自己的位階,變成龍吧?」
妖精弓手忽然心血來潮,把說話對象從哥布林殺手轉移到蜥蜴僧侶身上。
他慢吞吞地縮起高大的身軀烤火,手上握著裝糧食的小袋子。
也不知道是行軍途中嘴閒著,還是肚子有點餓了,只見他似乎正要拿出乳酪。
蜥蜴僧侶並不掩飾這樣的行為,以煞有其事的隆重模樣點了點頭。
「正是。」
「喜歡乳酪的龍,是吧?」
妖精弓手舔著雙手捧著的杯子裡裝的液體,嘻嘻笑了幾聲。
蜥蜴僧侶張開大嘴咬了一口乳酪給她看,正經八百地說:
「比起尋求做為祭品的少女或財寶,這樣的龍應該對眾生友善得多了。」
「……也是,應該不用擔心被驅除喔。給我一片?」
「當然好。」
在離哥布林洞穴這麼近的地方烤火,卻還是很冷,但已經取到暖的妖精弓手心情非常好。
她用黑曜石的小刀,從蜥蜴僧侶遞來的乳酪上切了一片,拋進嘴裡。
那座牧場的東西還是一樣好吃。一雙長耳朵開心地搖動。
「講真的,對龍而言,女孩子好吃嗎?還是說,是有什麼儀式性的意味?」
「這可難說得很。雖然若貧僧他日成了龍,也許就會明白。」
「請問,你都不會懷疑變成龍這件事的可能性嗎?」
女神官戰戰兢兢,客氣地喝著酒,提出了問題。接著她放鬆地呼出一口氣。
「是否真有辦法變得會噴火、會飛天、會施展神跡,之類的。」
「呵呵呵,這正是所謂的古語有云吧。可是啊……」
唯一已經喝完了一整杯,自己斟起第二杯的礦人道士,也加進話題里。
「真要說起來,老頭兒們的話哪裡靠得住?」
「但,在貧僧的故鄉,就存在已經只剩骨頭的、可怕的、巨大的龍。」
猴子都能夠變成凡人(Hume),蜥蜴當然也可以變成龍。
蜥蜴僧侶莊嚴肅穆地說出這句話,讓女神官微微苦笑。每個人都有各自的信仰。
「啊,對了!」
忽然間,妖精弓手彈響了她細長的手指。
「等你變成龍,成了不死者(Immortal),我就去找你玩吧。」
「喔?」
「反正應該要等到差不多一千年後吧?那多無聊。要是沒有朋友,會受不了的。」
相信這世上的龍會出來鬧事,有六成都是為了消磨時間。妖精弓手說得正經八百。
原來如此。蜥蜴僧侶隆重地點頭。接著他開始想像。想像自己變成龍以後的事。
「……述說剿滅小鬼冒險事跡的龍。有上森人(High Elf)來拜訪的龍。」
「而且還是喜歡乳酪的龍……喏?」
聽妖精弓手這麼說,他愉悅地轉動眼珠子。
「不壞啊。」
「我就說吧?」
「但不論如何,比起千年後的事情,眼前的事更重要吧。」
蜥蜴僧侶把脖子整個扭往哥布林殺手的方向。
「那么小鬼殺手兄,我們要怎麼進攻?」
「也對。」
哥布林殺手先前一直默默聽著眾人談話,這時點點頭,花了一瞬間思考。
「照平常那樣。從前到後是戰士、獵兵(Ranger)、神官戰士、神官、施法者。」
「是王道啊。」蜥蜴僧侶說。
「看上去洞窟的寬度也很夠……既然這樣,前二後三也行唄。」
從積雪後方探頭窺看洞窟的礦人道士接著說道。他的夜視能力是種族的天賦。
開著大洞的洞窟,就像在招手引人進去似的,寧靜而黑暗。
入口沒有衛兵的身影。這是陷阱,還是敵人大意,又或者——……
「……嘖,酒都變難喝啦。」
礦人道士忿忿地啐了一聲。
想必是因為他注意到入口旁堆積的穢物,絕非垃圾之類的廢棄物。
那是冒險者的屍骨。
是幾具被破壞得歪七扭八的木頭籬笆捆住後丟棄的——屍體。
裝備被剝走,飽受凌辱,曝屍期間受到野獸啃食……
其中尤為悽慘的,是一具狀似森人的屍體。
說狀似,是因為死者生前勢必極力抗拒過,導致死後仍然遭到暴力對待。
竟然將此人的耳朵切得像是凡人一樣,塞進嘴裡,小鬼的惡毒實在無可救藥。
「……?有什麼東西嗎?」
「……什麼都沒有。」
妖精弓手歪著頭瞪大眼睛,礦人道士粗魯地對她說。
「什麼東西都沒有,但是長耳丫頭,你可別四處張望。」
「我才不會這樣呢……偶爾而已啦。」
「餵。」
一旁的哥布林殺手微微沉吟一聲,靜靜地對礦人道士問起:
「……裡頭有金髮嗎。」
礦人道士緩緩搖頭。他捻著鬍鬚,再次仔細觀看,但還是搖了搖頭。
「沒有。肉眼所見,是沒有。」
「那麼,看來似乎還有時間吶。」
蜥蜴僧侶點頭應聲,兩名男子也接著點頭。
女神官似乎猜到他們的對話意味著什麼,全身一震。
哥布林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
「要上了。」
接著他的視線轉而移到女神官又白又細的腳。
「穿上襪子,還有靴子。」
§
舉起的火把影子,被灌進來的寒風吹得詭異地搖動。
但只要踏進坡面上打出的水平通道一步,雪與風就會被遮住,變得溫暖。
若沒有從深處飄來的那種肉與糞尿腐敗的異臭,也許甚至會令人覺得舒暢。
「呣,一進來就是下坡啊。」
「可是,過去一點就是上坡了說。」
「唔……」
蜥蜴僧侶踏入洞窟一步,說完這句話,興味盎然地搖動尾巴。
他說得沒錯,一走進小鬼巢穴沒幾步,立刻就面臨像在地上挖了個大坑洞似的下坡,然後又是上坡。
「唔。這個,應該是避雨、避雪用的。」
礦人對這類構造果然造詣很深,一眼就看穿用途,朝背後的入口看去。
「灌進來的雨雪,會先積在這裡,所以不會直接往裡面灌。」
「……哥布林會有這種巧思?」
女神官感到不可思議,又或是吃驚地連連眨眼,歪了歪頭。
哥布林雖然笨,卻不傻——這句話常常有人說給她聽。
換言之,小鬼只是沒有知識,並非不會思考。
但這個設計……
「誰知道呢。」
哥布林殺手的回答卻很平淡,無機質。
他拔出腰間的劍,用劍攪拌坡底所積的泥水,啐了一聲。
「還言之過早。比起這些,別貿然踩到積水。」
「有什麼東西嗎?」
「陷阱。底下埋著木樁。」
也就是所謂的地洞。不是鋪上沙土來偽裝,而是用泥水遮掩。
妖精弓手用從箭筒抽出的木芽箭,試了試泥水的深度,毫不掩飾地皺起眉頭。
「哇,好陰險。」
「探查就麻煩你。」
「好好好,就拜託我了。」
妖精弓手輕巧地避開積水前進,慧黠地閉起一隻眼睛,笑了笑:
「我可不想每次都被弄髒。」
妖精弓手的脖子上,掛著消除氣味用的香包。
她搖動長耳朵,語帶炫耀,但哥布林殺手斬釘截鐵地搖頭:
「目的可不是弄髒。」
「啊、啊哈哈哈哈哈……嗯,對啦,不過一弄髒,洗起來也是很辛苦的喔?」
說著露出乾笑的女神官脖子上,同樣也有和識別牌一起掛著的香包。
就算她再怎麼習慣,也並非就想被人當頭淋髒血。
……不,真要說起來,堆在入口旁的那大批屍體也是一樣。
即使經歷多次剿滅哥布林的任務,看了好幾次,自認已經看慣……
但若不像這樣開開玩笑,實在……
「……是不是?」
走在前面的妖精弓手回頭使了個眼色,微微點頭。
她也一樣。森人的感覺很敏銳。
無論旁人多麼好心引開她的注意,她也不可能看不出屍體的詳細情形。
女神官看出她長耳朵微微顫動,點頭回應。
「我們,一起努力吧。」
「嗯。」
過了兩三處上下坡,一行人總算闖進了洞窟里的幹道。
哥布林殺手看到火把已經變短,從雜物袋裡抽出新的一根,就著舊的一根點燃。
「拿著。」
「啊,好的。」
然後將短的火把遞給女神官,自己舉起了熊熊燃燒的火把。
一行人當中,身處洞窟、在暗處看不見東西的就只有凡人。
哥布林殺手用火光照亮,仔細檢查土牆。
多半是用簡陋的工具所掘,牆壁質地粗糙,但很堅固,是典型的哥布林巢穴。
然而問題不在這裡。
「……沒看見圖騰之類的記號啊。」
「所以沒有薩滿嗎?」
「不知道。」
哥布林殺手緩緩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就是不痛快。」
「唔唔唔~如果對方單純沒有施法者,我們是可以輕鬆多了啦……」
「貧僧也有些納悶起來了。」
妖精弓手皺起眉頭,蜥蜴僧侶也跟著嚴肅地開了口。
「對村莊的襲擊,以及擊潰上一波冒險者的手腕,怎麼看都覺得是有智者帶頭。」
「果然是由暗人或巨魔率領嗎?」
「……說不定是惡魔(Demon)之類的。」
妖精弓手以難以言喻的表情這麼一說,話聲就在洞窟中迴蕩,聽來十分異樣。
冒險者們面面相覷,結果礦人捻著鬍鬚呼了一口氣。
「啊啊,別說了別說了,一點風聲鶴唳就嚇破膽,那還有戲唱嗎?」
他個子矮小,但伸長了手,在哥布林殺手背上一拍。
「雖然不至於是『用錘子敲寶劍』,可是齧切丸啊,現在還是把心思花在該做的事情上比較好吧。」
「……嗯。」
哥布林殺手最後再舉起火把看了看牆壁,然後點頭回應。
「那句話,是礦人的格言?」
「對啊。」礦人道士自豪地擦了擦鼻子。
「是嗎。」
哥布林殺手一如往常踩著大剌剌的腳步,往裡頭走去。
是寶劍就不需要再鍛打。他想到這裡,微微唔了一聲。不壞。
洞窟倒也不至於錯綜複雜得像迷宮,他們沿著通道前進了一會兒。
感覺不到哥布林存在的聲息,只有腐臭味瀰漫其中。
「……我都快要吐了。」
妖精弓手一邊說話,一邊厭惡地拉起衣領試著遮住口鼻。
其他人雖然不說話,但心情多半也是一樣——哥布林殺手除外。
過了一會兒,冒險者們來到一個丁字路口。
妖精弓手立刻蹲得極低,仔細查探地上的腳印。
「……右邊的腳印比較多。」
妖精弓手拍拍手上的塵土說了這句話。
姑且不論建築物內,既然是天然的洞窟,她的眼力就非常可靠。
既然如此,右邊大多是寢室,左邊則是兵器庫或倉庫,又或者……
「以前我們就曾先從廁所殺起對吧?」
「嗯。」哥布林殺手點點頭。「因為要是被躲在廁所的傢伙逃掉,會很麻煩。」
「這次也要這樣嗎?」
「……唔。」
哥布林殺手低聲沉吟。
應該照標準方式,還是不應該?
採取和平常一樣的戰術,是否恰當?
對方有沒有可能看穿我方戰術?
他想像,思考。
若說投擲是凡人的第一武器,那麼智慧就是第二武器。
如果自己是哥布林,會怎麼做?
「我們從右邊開始進攻。」
哥布林殺手毫不猶豫地做出決斷。
沒有人有異議。
妖精弓手把箭搭上大弓的弦,蜥蜴僧侶磨了磨牙刀舉好。
礦人道士手伸進裝滿觸媒的袋子,女神官牢牢握住錫杖。
他們在洞窟中迅速跑過,來到一處挖空的大廣間。
裡頭有一大群為了從奇襲用的洞口穿出,扛著鏟子與十字鎬的哥布林——……
§
「『慈悲為懷的地母神呀,請將神聖的光輝,賜予在黑暗中迷途的我等』!」
結果先發制人的是女神官。
這並非出於純熟的本領。就只是骰子擲出好數字。
但能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毫不猶豫祈求「聖光」的神跡,仍證明她確實有所成長。
女神官高高舉起的錫杖杖頭,顯現了天神所賜的神跡,粲然照亮了洞窟。
「GORARAB!?」
「ORRRG!?」
被神聖光芒照得按住眼睛哀號的哥布林,數量有十、不對,是十五——?
「十七。沒有鄉巴佬(Hob)、沒有施法者,有弓箭。我們上!」
相對的,背負光源的冒險者方,不會受到任何不利影響。
「首殺,我要了!」
哥布林殺手一聲令下,木芽箭隨即射出。
妖精弓手優雅地拉起蜘蛛絲弦,一舉射出手上的三枝箭。
無論是暗處還是窄處,森人的弓都不會射偏。
當技術高度純熟,就會神奇得與魔法無異。
轉眼間就有三隻哥布林遭到射殺,剩下十四。接著襲向他們的是如雨般的石彈。
「『上工囉上工囉,土精靈們。哪怕只是一粒細沙,滾久了也會變成石頭』!」
哥布林發出哀號,骨頭被擊碎,皮肉被重擊,掙扎著四處竄逃。
「石彈(Stone Blast)」將小鬼通殺,或說一網打盡。
當然,這時也可以將法術用來支援同伴,或是妨礙敵人。
之所以特意施展攻擊用的「石彈」,是根據礦人的判斷。
對大範圍有效的法術,在先發制人且尚未接戰的狀況下,最能徹底肆虐。
剩下十。
這些哥布林眼睛流出骯髒的眼淚大聲嚷嚷,涌了過來。
「好~!可以上啦!齧切丸!長鱗片的!」
「喔嗚!」
「好。」
兩名前鋒伴隨刺耳的怪鳥般吆喝與簡短的應答聲,擋住了廣間的入口。
他們當然不能讓敵人踏進來,既然要以寡擊眾,在窄門應戰乃是戰術的常理。
原本將近四倍的戰力差,如今只剩兩倍。而能夠同時站在通道戰鬥的小鬼,只有兩三隻。
既然迎戰的戰士有兩人,從地勢來看,說局面已經平分秋色,也並不為過。
掌握主導權就是這麼重要,在戰鬥中更是如此。
畢竟不管怎麼說,哥布林永遠比冒險者多。
若冒險者認知不到這個太理所當然的事實,下場往往悲慘。
「GORROB!」
「咿咿呀!」
眼睛仍留有殘光的哥布林所展開的迎擊,不足為懼。
蜥蜴僧侶的爪爪牙尾舞動,一隻小鬼被尾巴重擊,一隻被一爪撕裂。剩下八。
蜥蝪人(Lizardman)以獸性為尊。因為龍就是兼具知性與獸性。
蜥蜴僧侶剽悍而兇猛地散播咆哮與禱詞,讓剩下的哥布林退縮。
而在他的身旁。
「哼。」
哥布林殺手義務性地,默默而精準地刺中小鬼的要害,將他們逐一殺死。
咽喉、心臟、或是頭部。只要是人形的生物,致命的部位就多。
哥布林殺手偏好咽喉。因為只要刺中,即使不會當場斃命,也能癱瘓敵人。
他踢倒發出渾濁哀號聲的哥布林,將劍擲向後頭的另一隻。
「ORAGAGA!?」
「十、十一。」
另一隻哥布林被刺穿咽喉,也當場斃命。即使身在暗處,他出手仍然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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