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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一章《平凡的春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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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哥布林殺手用圓盾擋住跳過來的小鬼的劍,然後馬上把火把換到右手,像是在用棍棒一樣把它拍在地上摁住它的臉。

「G R A B !?」

它發出悲鳴──鼻骨被敲碎,臉被火焰燒爛,痛入腦髓。它在比它一生中給他人帶來的痛苦更加劇烈的痛苦中慢慢咽氣。

「二、三。」

他踢倒踉踉蹌蹌的哥布林屍體,從屍體邊撿起劍向前走。

還剩四隻、不────…‥。

「咿咿咿咿呀呀呀呀!!」

在哥布林殺手的旁邊奔跑的蜥蜴僧侶咆哮著吼出祝詞。一邊大力地揮舞著龍牙刀,像是要貪食殆盡般地砍著哥布林。

也不會有被割開喉嚨還能活下來的哥布林吧。

「G R O A R O R O B!!」

「四、還剩下三隻」

把其中一隻交給蜥蜴僧侶處理,哥布林殺手結束了搜索。通道的前方一片黑暗,他借著昏暗的火把亮光,確認著前方的情況。接著哥布林殺手,突然把小小的圓盾架在頭盔前。

就在那一瞬間,隨著一陣拉開弓弦的聲音,有什麼東西從黑暗之中破空飛來。同時,他的左腕遊走著一股像是被毆打了一下的衝擊感,哥布林殺手咋了一下舌頭。

「G R O R B !」

「G R A R O R O B R !」

一看便知,有一支箭扎在左手的盾牌上。剩下的兩支箭,一支從頭頂上飛了過去,一支被蜥蜴僧侶所擋了下來。

我本應知道有小鬼弓兵在黑暗中潛伏的,如果是弩兵的話恐怕就會中箭了,但幸運的是,這隻小鬼用的是普通的弓。

「嘖……」

警告遲了,他咂了咂舌。

哥布林殺手猛地抓住箭柄,不假思索地把箭拔了出來。是因為身上裝備的原因嗎,他完全沒有感覺到疼痛。比起這個更加應該注意的是箭頭上被塗滿的可怕的黑色粘液。

「毒!」他把拔出來的箭扔了到一旁。

「交給我吧!」

妖精弓手反應迅速地搭上箭拉滿弓,木芽箭隨著弦鳴優雅地射穿了小鬼弓兵的喉嚨。

要與上森人在射術的領域裡對抗,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

這樣就是五隻。

「六!」

哥布林殺手在洞窟中飛奔,沖向哥布林。

他向大叫著的哥布林的喉嚨輕巧地揮劍,終結了它的性命。接著踩住屍體拔出劍,用盾牌把從前面衝過來的一隻打趴在地上。

「唔哦哦哦哦哦!!」

蜥蜴僧侶立刻猛撲過去,用龍牙刀結果了它,一共七隻小鬼,都成了地下陰魂。

轉瞬之間,在這個昏暗又充滿血腥味的洞窟中,只剩冒險者團隊(Party)五個人或粗或細的呼吸聲。

「這,這樣一來,就,就結束……了吧?」

「可能吧。」

對著調整著呼吸的女神官點了點頭,哥布林殺手扔掉了火把。也有因為粗暴地使用的原因,火把已經是不能用的程度了。

雖然團隊(Party)里有三個人可以在暗處看清東西,但是沒有光源也不是什麼好事。

「啊,哥布林殺手先生,這是……」

「麻煩你了」

看到他從雜物袋裡取出新的火把,女神官就馬上把打火石準備好。「沒事」,女神官微微地皺起了臉頰,然後確認了一下火把的燃燒情況,鬆了一口氣。

這樣冷靜下來,再環顧周圍──……。

狹窄的石洞裡,摻雜著小鬼的巢穴特有的腐敗臭味,同時還充滿了血液和內臟的濃烈氣味。

「嗚耶……」

雖說已經習慣了,但也不會感到舒服的吧。妖精弓手捏住鼻子皺起了眉頭。儘管如此,她還是一手拿著弓,揮動著長耳朵,毫不懈怠對周圍的警戒,但……。

「話說,已經到了這麼下面了,還是沒辦法上去嗎?」

「怎麼辦,它們的數量又變多了……」

一副疲勞又無可奈何的神色。

妖精弓手說著「謝謝」,同時不客氣地把女神官遞給她的水袋拿走,潤了潤嗓子。

他們一行人挑戰的是離村子很近的河邊洞穴,雖說已經是回去的路上了,但一點都沒有折返的實感。

至於這個問題的原因,已經離他們很近了。

「G R O O R O R B !」

「G R A A R B ! G R A B ! G R O R R B !」

那是響徹洞穴深處的,哥布林的醜惡聲音。

在這蟻巢一般深邃又延伸著的洞穴里,就像是身處陷阱叢生的迷宮一樣。哥布林無窮無盡地湧出來,光是這樣,就會耗光新人冒險者的心神了吧。

不管怎麼說,這幾個小時幾乎沒有休息。現在遭遇的小鬼的數量還是六七隻。要是再拖下去的話,就會有十隻、二十隻,甚至更多的哥布林冒出來。

「……又,來了。」

女神官一副血色慘澹的樣子,讓原本就很白的皮膚變得更加蒼白,她咬緊了嘴唇。握住錫杖的雙手劇烈地顫抖起來,力道大到讓人產生一種會不會把錫杖折斷的錯覺。

「能行嗎?」

「是、是……」

但面對哥布林殺手平靜的提問,她還是拼命的點頭,發出聲音。

就算說不行,現狀也不可能發生什麼變化……儘管如此,只要有什麼人能關心一下她,心情也就會輕鬆一點。她深吸了一口氣,再吐出來。總算把顫抖著快要失去知覺的僵硬手指再打開一次,重新握住錫杖。

「我們也只能接受(這種情況)了吶。」

蜥蜴僧侶一邊注視著女神官的樣子,一邊把龍牙刀上的血甩掉。

它們猥褻又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昏暗狹窄的地方,有幾條細細的枝條也因為被碰擦而發出迴響聲,仿佛是要將冒險者包圍起來一樣。

「那麼,到底有多少小鬼啊?」

「……我想應該不到三十隻。」妖精弓手搖了搖長耳朵。「但也不會少於十隻。」

「應該是二十隻左右吧?治退哥布林應該是面向新人的工作,但這不管怎麼說也已經超過新人能夠承擔的負荷了吧。」

與小鬼的龐大數量相對地,這裡只有五個人。

蜥蜴僧侶「呼呣」一聲,把頭扭向洞窟的深處,敲著尾巴。──是不是應該用《龍牙兵(Dragon Tooth Warrior)》?或者還是應該使用咒術?真是令人苦惱的問題。

「哎呀哎呀,這還真是棘手呢。」

把背著的行李──不,是把背著的渾身髒污,遍體磷傷,失去意識的女子慢慢地放到牆角,礦人道士嚷嚷道。

「更麻煩的是,我們還要一邊保護這個孩子一邊戰鬥。」

要說為什麼……這也是常有的事。但是,一個人的人生也最容易被這些「常有的事」給破壞。

事情的開端是這樣的。

哥布林在村子附近築了巢穴。等注意到的時候,它們已經把外出採藥草的村姑或是牧羊女拐走了,請把哥布林給趕走吧──……像這樣,無論在哪裡,都會聽到耳朵起繭的小鬼災禍。

哥布林殺手他們第一個前往的是一個位於河邊的小村莊,(被拐走的)是船頭的女兒。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每天操著長竿隨船往來的她比那些體格稍差的男人鍛鍊得還要更加結實。正因為如此,在經歷了小鬼們的暴行和折磨之後,她還能一息尚存,也能保持著正常的精神狀態。

雖然冒險者們不知道在這之後她會怎麼活下去,但這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如果再讓它們的數量繼續增加,對地上的襲擾就會變得更加嚴重。」

哥布林殺手直截了當地作出判斷。

「哥布林就要全部殺光。」

也不會有其他方法了。

是的,至少對哥布林殺手來說,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怎麼看?」

「嗯,如果在狹窄的通道迎擊的話數量再多也沒有什麼問題……」

蜥蜴僧侶心思重重地出聲回應,他用指尖划過洞窟的牆壁。土壤很鬆軟,雖然還沒有到一擊就碎的程度,但是要挖穿的話還是很容易的吧。

「如果被小鬼挖穿牆壁前後夾擊的話,就麻煩了。還煩請小鬼殺手殿制定一個計劃吧。」

「那就這麼定了。」哥布林殺手一邊檢查自己的武器,一邊問,「都還剩幾次法術?」

「啊,是的。」最先回答的是女神官。「因為這次冒險時間好像會很長的樣子,所以還留了三次。」

「貧僧也是,到現在只用了一次《龍牙刀(Sharp Claw)》。」

還剩三次。對於蜥蜴

僧侶的話語,哥布林殺手點了點頭,足夠了。

「我的話,大概還剩四次……」

礦人道士一邊扳著手指算著,一邊輕輕地看了看肩上挎著的雜物袋,皺了下眉頭。

「……一共應該還剩十次法術嗎?」

「大概也沒十次了吧?」

也不在意妖精弓手過於直接的疑問,哥布林殺手歪了歪頭。

「是要休息時間嗎。」

「才不是這個問題。」

不管是聖職者還是魔法師,要降下奇蹟,或者是要改寫世間之理,精神力的消耗都會很大,一天最多只能用幾次。如果不是像那些白金等級的規格外的強者,這就是普通人的極限了。

因此,對冒險者來說,給予咒術使充分的休息最重要的事。怠慢的話即使是死也不能抱怨什麼──雖然就算注意了這點該死的時候還是會死就是了。

在這麼被回答的哥布林殺手旁邊,啊的一聲,領會了什麼的蜥蜴僧侶突然瞪大了眼睛。

「是觸媒嗎?」

「嗯,雖然也有一些觸媒是可以補充的,但是像魔法道具之類,還有很多很多其他的……」

「我知道了。」

哥布林殺手用哥布林的衣服隨便地擦了擦因為血脂而變鈍的刀刃。

也就只夠再砍一兩隻了嗎。不過反正武器是從對面搶來的,也沒差。

「那麼就用《隧道(Tunnel)》,那個法術不用觸媒吧。」

「嘛,但是,為什麼是《隧道》……這樣啊。」

礦人道士捋了捋白須……腦海里閃過一個一般人想都不會去想的方法,皺起了臉。

「……我也真是被齧切丸的毒辣嚇了一跳呢……喂,長鱗片的,借我下肩膀。」

「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來吧,爬到貧僧的背上也行哦?」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的礦人道士,爬到蜥蜴僧侶的肩膀上。他從包里拿出筆墨,用生動漂亮的筆觸開始在天花板上畫著術紋。

妖精弓手完全沒有理解他們在說什麼。她狐疑地搖著長耳朵,一邊呣呣地念叨著,一邊抬頭看著礦人在天花板上畫著什麼。

不明白。

「你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嗎?」就算問女神官,也只能得到「不……」這樣模稜兩可的回答。

「喂喂,歐爾克博格,告訴我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妖精弓手乾脆地把矛頭指向了哥布林殺手,他則像往常一樣,無機質般的淡然回答道。

「我先告訴你。」

「什麼啊?」

「要緊急避難。」

「什麼啦?」

「我們也已經救了人質,沒有問題。」

說著,哥布林殺手把什麼東西放到妖精弓手的手上。即使是在昏暗之中,她的眼睛也仍能捕捉到那個東西,一下子把它緊攥在掌中。

「我會讓你看看『這個』的正確用途。」

在呆然地歪著頭的妖精弓手身旁,女神官就像放棄了一樣「啊啊」地嘆了口氣。

「……我在想,要不要不幹了。」

他遞過來的是水中呼吸的戒指。

§

這對哥布林來說,是常有的事。

是冒險家。

不管什麼時候,他們都在擾亂著它們舒服的生活,踐踏著它們的巢穴。這次是五個人。

不過好在這次有兩個女人。都很年輕、其中一個還是森人。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嗅不到她們身上的味道,但是如果親眼看到,那就一目了然了。

「G R A O R B !」

「O R G A !」

在洞穴深處,哥布林一邊任由黑暗的欲望在胸中翻滾,一邊齷齪的陰笑著。

我們到底是多麼走運啊!有兩個女人,又可以享樂一會了,還可以用她們來增加同類。

在有言語者的戰爭中,作為囚犯和俘虜有價值的是男人。為什麼呢,當然是他們可以成為勞動力。如果是在正式的戰爭被俘的話,還可以根據契約忠實地工作。

但是,這對哥布林來說不一樣。

因為俘虜那些男人的話,太危險了,他們立刻就會暴怒,太可怕了。把手腳都砍掉丟到牢里比較好,這樣做的話,之後也可以把他們吃了或者當成玩具。但是太麻煩了,也不怎麼有好處。

如果換作女人會怎樣呢?她們一旦懷孕了就不會想要逃走,在鬧的時候把她們的手腳砍掉就可以了。還有比什麼都重要的事情就是,她們可以給我們取樂用,而且還可以增加同類,這很好。就算厭煩了她們或者被折磨死了,那就把她們吃掉就好了,和男人比不知道方便到哪裡去了。

「G R O B ! G R O A R !」

「G R O O R B !」

小鬼們一邊醜態畢露地用著各式各樣粗糙劣質的工具挖掘著鬆軟的泥土,一邊交頭接耳。

那個細瘦的小姑娘,如果折磨個兩三次的話,一定會馬上就變老實的吧。森人的性情暴躁,但是如果把一條腿給折斷的話……。不、不、再怎麼說也不能再讓她拉弓了,把手指全部打碎怎麼樣,那就可以了吧。

胖乎乎的礦人是有的吃了,可以把肚子填飽。蜥蜴人要把鱗片全剝掉,用繩子穿起來作成鎧甲也不錯,還有骨頭、指甲和牙齒到時候都可以作成武器。還有盔甲的傢伙,無論是劍還是盾都像是專門為了消滅哥布林訂做的一樣。

這群可惡的冒險者!

哥布林絲毫沒有想過自己會輸給他們,因為數量就是哥布林的優勢之處,哥布林本能的理解這個道理。如果有稍微教哥布林去「深思熟慮」的話……那一定在很久以前,沒有被放任不管的哥布林就已經被消滅了。

挖了不久後,土壤的手感變了,耳朵可以清楚的聽到牆那邊的微小聲響。

就是這裡了。

它們互相看了看對方的臉,點了點頭,齜牙咧嘴地奸笑著。

把拿在手上的採掘用的粗糙武器狠狠攥住。大部分都是把骨頭、石頭和樹枝之類組合起來的東西,其中也稀稀拉拉地混入幾把搶過來的小鏟子(Schop)。

事到如此,也沒有什麼戰略之類的東西了。在同伴被殺的時候,它們會襲擊那個冒險者,用他血祭死去的同胞。愚蠢的冒險家們似乎在策劃著名什麼,但那又怎麼樣?。

現在,在哥布林的頭腦里,早已忘記了它們對船頭的女兒做了什麼,心中只有被殺了二十隻同伴們的怨恨!只有對蹂躪它們巢穴的冒險者的報復!

殺光他們!侵犯他們!把他們的一切都奪走!

「G O R O R B !」

「G R A B ! O R G R A A R O B !!」

哥布林們蜂擁而至,高聲大叫著破牆而出。就在他們咆哮著,一起像怒濤一般襲向冒險者的時候────

「愚蠢。」

一瞬間,從解開的捲軸中被釋放出來的濁流,氣勢洶湧地吞噬了哥布林。

§

隨著足以震撼大地的巨響,白色的水柱向著平原拔地而起。

摻雜在初春空氣中的潮水氣味,如實的說明了這正是海水的事實。海水自深不見底的海底,被召喚出來。

通過《隧道》直衝地面的漩渦之中,理所當然的也有冒險者們的身影。

「不要啊啊啊啊!?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啦!?」

「哈哈哈哈。哎呀呀,這還真是、多麼的~」

在發出刺耳悲鳴的妖精弓手的一旁,蜥蜴僧侶正愉快的大笑。

在倒豎著長耳緊閉雙眼的妖精弓手身上,已絲毫見不到貴為上森人的尊嚴。

倒不如說,這慘狀甚至令人懷疑是否連尊嚴都跟著流失了……

「嘛,這也不怪你。」

「為什麼你能這麼冷靜啊?!」

「貧僧與鳥類是遠親,這是我們的教誨啊」

即便如此。

就算能夠在水裡呼吸,像這樣被拋上去又摔到地上,肯定會受到傷害(Damage)的吧。就算慈悲為懷的地母神也必將阻止一切致命傷害(Critical Hit)。

「要、要掉下去,要掉下去了啊!還,還請您儘快…!」

這位身為虔誠信徒的女神官,一邊壓下被風捲起的衣服下擺,同時發自內心呼喊著她的祈禱。

──奇蹟沒辦法讓大地變得柔軟實在太不公平了!

這既自以為是又逾矩的想法,隨著將滲出眼眶的眼淚拂去的呼嘯而過的狂風被一起拂去。

————————————(插入圖片051)——————————

——

「哈,好啦!交給我吧!」

事先料到真是再好不過了。

礦人道士不慌不忙地,一邊背著被囚禁的女子,一邊在空中交織著複雜的咒術。

「〈土精啊土精,把東西放下吧,慢慢放下呀,放呀放到地上吧!〉」

說來也奇怪,本應直接順勢墜落地面的冒險者們,全都輕如鴻毛般地漂浮於半空中。

像這樣就不會被摔死了吧,女神官因此鬆了一口氣。

「已,已經沒事了呦?」

「不要!絕對不要!我絕對不會睜開眼睛的!!」

或許是因為女神官這略顯緊張的呼喚,自長耳朵一路到腳底都在顫抖的妖精弓手,緊閉著雙眼猛搖著頭。

「《降下(Falling Control)》,這本來是搬東西的時候用的(法術)啊」

看來本來是至高處墜落或是落入陷阱的時候用的呢…

「齧切丸啊,你老兄在跟我組隊前是怎麼幹的啊?」

「把身體固定住,沉入水中後徒步走出去。」

「喂喂。」

「這次,沒那個時間就是了。」

即便被半睜著眼的礦人道士死死盯著,哥布林殺手仍不為所動。

不久之後,重力將冒險者團隊(Party)緩慢地帶到地上。

噴出的海水使周邊全成了泥濘,籠罩著的海潮臭味,使得周圍瀰漫著一股奇異的氛圍。

從現在起到鹽分完全散失並再次變回適合耕種的田地,要花多少年啊……

「啊啊,真是的,這看來是一定得換衣服了啊。」

放棄了不讓衣物沾上泥巴的念頭,女神官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並拉起濕透的下擺,用力的擰了擰。

雖然會露出白皙的雙腳與修長的大腿,但現在,比起羞恥心來,其他更優先的事太多了。

「啊,那個,請別往這邊看啊。」

「啊啊。」

當然,對於連一眼都不瞥的哥布林殺手,女神官也不是毫無怨言就是了。

「就算是應該這樣才對……」如此碎唸著的女神官,一邊「嘿咻」地褪去上衣。

畢竟是海水,在這樣下去鏈甲會生鏽的。

「啊、啊、真、真是的、討厭、這個絕對要禁止。絕對、絕對不干第二次」

在旁邊換上替換衣物的女神官偷偷地向茫然若失的妖精弓手瞄了一眼。

她看起來確實沒穿什麼值錢的裝備。

──那應該沒問題吧。

平復心情的奇蹟至今為止也還沒被地母神傳授,不過過度依賴奇蹟也不太好。

放著不管自然恢復才是最好的。

女神官乾脆地決定把妖精弓手放著不管,讓陽光把她身上的衣物曬乾。春天的和煦陽光肯定很快就能把衣服曬乾吧。

「那麼…」

目光之餘,哥布林殺手仍然在優先進行著自己的工作。

他即身為哥布林殺手,那麼殺死哥布林就是他的工作。《隧道》的效果開始消失,鑽穿地面的洞穴也逐漸被掩埋。最後海水會開始流往洞穴入口,並將哥布林也沖走的吧。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哥布林殺手即便於激流中也緊握著劍不曾鬆手。

即便腳邊的泥濘不停飛濺,仍像毫不費力一般踏著步伐向前走著。

有幾隻被一同捲入潮水並被衝出來的哥布林倒在那裡。

「哼」

「O R G A R ?!」

一隻,哥布林殺手毫不猶豫的用劍刺穿了它的延髓,那匹小鬼立刻一邊發出悲鳴全身痙攣,接著他便如此扭轉劍刃,直到它完全不動了,哥布林殺手才拔出他的劍。

「嚯。還活著呀。」

「運氣好吧。」

這是偶爾會有的事,哥布林殺手如此向蜥蜴僧侶解釋到,並繼續他的工作。找到哥布林,用劍刺穿它,以確認死活,還活著的話就等到它死為止。

劍刃也鈍得差不多了,哥布林殺手便把它丟向一旁。畢竟武器像山一樣多。隨便找個哥布林的棍棒撿走,作為回禮打碎它的腦殼。

大部分的哥布林都死了。但是仍有一兩匹漏網之魚。機率上來看就是如此,當然哥布林殺手不會放過這個機率。

「等那傢伙(妖精弓手)精神回復了,把裝備整理一下,就走。」

「知道啦。」

礦人道士喏了一聲,一邊拿出裝著火酒的酒瓶並拔開瓶栓。

「真是的,今天對這些小鬼來說可真是最糟糕的一天啊。」

來吧長耳朵,一邊被這麼說著邊被強制灌下提神的火酒的妖精弓手,又再度發出了悲鳴。

她倒豎著長耳,滿臉通紅,哇地一聲衝著礦人開始吵起架來。

無視這司空見慣的喧鬧,哥布林殺手低聲念道。

「倒也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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