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第一年 第6章『不足七人的冒險者〈Solo Adventure〉』(1/2)
老師叫她那一天千萬不要出門,她的好奇心卻勝過老師的叮嚀。
神殿外牆有個有點碎掉的部分,是測試能不能從那個縫隙跑到外面的好機會。
「嘿咻……嘿!哼哼,簡單啦。」
衣服上沾滿泥土,但她毫不在意,擦擦鼻子,挺起尚未發育的胸部。
洞外面是草原及藍天。夏天將至,燦爛的陽光刺進眼睛。
是一名黑色長髮翹得亂七八糟的少女。
腰間用帶子繫緊的短袍〈Tunic〉到處都有補釘,被土弄得髒兮兮的。
她拍拍衣服,穿著尺寸不合的大涼鞋跑出去。
目標是通往村外的入口。雖然她不知道外面有什麼。
── 要是跟人家錯過就糟糕了!
她只有腳尖套在涼鞋裡,跑過柵欄旁邊,環視周遭,看來還沒到。
趕上了 ── 她鬆了口氣,輕快地跳到柵欄上坐下。
然後把涼鞋掛在腳趾上,雙腳晃來晃去。
風吹過熱得冒汗的大腿,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 之後去河裡游泳也不錯。
最近老師不太讓她出去外面玩,她很不高興。
老師本來就愛念人,口頭禪是「與其花時間玩,不如去念書」,最近更是變本加厲。
她說,外面有哥布林。
老師不肯告訴她是不是附近有巢穴,她自己好像也不知道。
不知道的話,直說不就得了?
── 大概是覺得如果說有,我會跑去找巢穴。
再怎麼樣,她都沒有蠢到會一個人幹這種事。
得再找兩、三個神殿的朋友幫忙才行……
「呼啊,啊……嗯……」
她想著這種無意義的事,打了個大呵欠。
初夏的陽光正適合睡午覺。再等一下,人家還不來的話就去睡覺吧。
接著,戰士便像突然斷線般,
「不過……」
偷溜出去只為了玩和睡午覺,會被老師罵得很慘。
插圖06
管他是歪理還是什麼,得想個能讓她解釋「您誤會了!」的理由才行。
「有個小孩在哭,所以我去找水果給他吃,之類的?這個之前才用過耶。」
嗯 ── 她將兩隻小手抱在胸前沉吟著,失去平衡,倒向後方。
「噢。」
她輕輕噢了一聲,展開雙臂調整姿勢,俐落地著地。
然後笑了出來,心想「我真厲害」。寺院的朋友沒人做得出同樣的動作。
我覺得很簡單的說。她喃喃自語,眼睛捕捉到遠方的黑影。
一名男子大剌剌地從對面直線走過來。
「這裡就是有哥布林的村落嗎。」
「對呀!」
她乾脆地回答,「嗯嗯?」歪過頭。
將男子全身上下審視一番,納悶地嘀咕道:
「好奇怪的打扮……」
「是嗎。」
骯髒的皮甲、斷了一根角的廉價鐵盔。腰間配著一把要長不長、要短不短的劍。手上綁著一面小盾。
那是十歲的少女生平第一次看見的冒險者。
§
「我不是跟你說過好幾次不能到外面去嗎!」
「我想說有個人幫冒險者帶路比較好……」
「這個村莊有大到會迷路嗎!」
少女的頭被用力拍下去,哭聲在寺院內迴蕩。
「給我回房間去。」院長趕走無力點頭的少女,清清嗓子。
「不好意思,讓您見笑了……」
「不會。」
他搖頭說道。
「她幫我帶路。」
「聽您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雖然有精神是很好沒錯。」
院長是名有點年紀、看起來很嚴肅的女性,不過她注視孩子的眼神相當溫柔。
以風車為印記 ── 掌管旅途、幸運、生意興隆的交易神,也是緣分之神。
就算寺院照顧孤兒乃理所當然之事,她想必也是足以讓人把寺院交給她管理的人物。
「那些孩子在戰爭中失去了父母,也沒有自甘墮落,還會幫忙寺院的工作。」
「是嗎。」
「不能讓他們又被怪物害得無家可歸……」
「……」
他思考了一會兒,緩緩點頭。
「我也這麼想。」
院長似乎將這句話視為簡短卻可靠的回應。
不過,或許是腦中產生了什麼疑惑吧,她帶著笑容微微歪頭。
「那麼,您的同伴呢?」
「……」
沒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沉默不語,凝視前方。
不對,無法分辨他有沒有在看東西。因為看不見鐵盔底下的臉孔。
「請問?」
院長納悶地又問了一次,他仿佛現在才注意到,鐵盔晃了下。
「什麼事。」
「沒有,那個,我想請問……您的同伴不在嗎?」
「沒有。」
「?是之後才會來?」
「我一個人〈Solo〉。」
這句話令院長睜大眼睛,神情僵硬。
他簡短告知院長,在雜物袋裡摸索,抓出錢包,將銀幣遞給院長。
「住宿費。說不定會有其他事需要你們幫忙。」
「哎、哎呀,謝謝您!」
這方面的費用連冒險者公會都沒有明確規定,處於模糊地帶。
委託人想方設法才籌出報酬,不該讓人家連冒險者在當地的花費都一起負擔。
另一方面,也有冒險者覺得自己是去幫忙的,為何還得自掏腰包?
儘管只要把這方面的費用算在報酬內即可,基本上都是成功才給付,所以完成委託前是拿不到錢的。
反過來說,食宿不包含在報酬內,而是由委託人另外提供的話,也有白吃白喝,最後沒達成任務的冒險者。
到頭來還是照以前的方法,雙方自己商量冒險者的開銷該由哪一方負擔。
「不好意思。」
然而這跟那是兩碼子事,這裡可是交易神的寺院。
雖說是神職人員,並不代表他們可以不吃不喝,更遑論讓孩子們餓肚子。
院長熟練地拿起銀幣,迅速用手指摩擦邊緣。
接著說道「感謝神的恩賜」,乾脆地收下,將硬幣收進口袋。
「對不起喔。最近很多偽幣……」
院長笑咪咪地抱怨「那些人會遭天譴的」。
「所以。」
他用低沉冷淡,仿佛從地底傳來的聲音說。
「哥布林在哪。」
§
那座村莊是山腳的小小開拓區。
十幾棟小房子像勾肩搭背似的蓋在一起,隨處可見的荒村。
沒有利用遺蹟的結構,也沒有街道經過。
一名冒險者大剌剌地在村中四處走動。
村民遠遠看著那位神秘又異樣的冒險者。
「喂,冒險者是指那個嗎?」
「是所謂的戰士啦。看那身鎧甲,至少不是新手。」
「說不定只是從戰場上撿來的哩。」
「可他就一個人耶?通常冒險者不都五、六個一組?」
「希望他不要失敗囉……」
「這可不成。咱們還得下田咧,這樣雇他來有啥意義。」
「嘿啊。」
村民的竊竊私語,感覺不到對他的善意。
也不能怪他們。
他們期待的是儘管是新手,卻從戰士到斥候〈Scout〉都有的五、六人團隊。
更別說只有這種裝備寒酸的戰士一名,他們萬萬想不到。
在他表示想先看看村莊時選擇跟著他,也是理所當然。
繞了一整圈用柵欄圍著的村莊後,他突然停下腳步。
「北方是山嗎。」
無法分辨是自言自語還是提問的這句話,害村人內心一驚。
他們面面相覷,點頭回答「嘿啊」,他沉默了一會兒。
最後是由站得最近的倒楣鬼追問:「怎麼了嗎?」,他接著說道:
「坡度如何。」
「馬、馬剛好能走的程度。」
「洞窟之類的。」
「不清楚,有個負責砍樹的,要俺去問問看嗎?」
「麻煩了。」
他看著村人小跑步離去,「唔」地低聲沉吟。
據說,他們
無法確定哥布林是從哪裡入侵的。
每天晚上,他們都能逃過哨兵的監視,越過柵欄把田裡搞得一團亂,然後逃走。
會不會是盜賊?否定這個推測的,是明顯不屬於人類的腳印。
至於數量,就村人看來只能說「很多」。
自然會跑去委託冒險者公會。
「俺去問了,那人說沒有洞穴或遺蹟之類的玩意。」
「原來如此。」
過沒多久,村人跑回來了,他深深點了下頭,下達結論。
「是過客。」
被趕出巢穴的傢伙,在尋找下一個棲地。
為此需要準備糧食,和打發時間及繁殖用的孕母,被選上的就是這個村落。
無論如何,不能置之不理。他正是為此而來。
「……抱歉,拜託一件事。」
「啊?」
「錢我會付。借我多的木材或柵欄的材料,還有工具。」
他從錢包里拿出數枚銀幣,扔給村人。
「是可以啦……這些銀幣有沒有被削過?」
「這是工會給的報酬。」
村人用指尖拎起銀幣,拿到陽光下觀察,他則冷淡地回應。
「那就好。」
村人聞言便立刻相信,將硬幣放進縫補過的口袋。
削去銀幣邊緣,減輕重量,把削下來的部分存起來,是常有的節約手段。
貨幣本身的價值當然會因此降低,所以這是違法的,但耍這種小手段的人仍然層出不窮。
若他不是冒險者,而是個混混,搞不好得解釋更久。
話雖如此,村民還是沒有停止用異樣的眼光打量他。
理應是來賺錢的冒險者,竟然特地出錢對付小鬼!?
「俺立刻拿來。」
「晚上是否有人巡視?」
「這年輕人負責的。」
疑似村長的年邁老者,代替跑去拿木材的村民回答。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去。咱們按順序輪班……」
「繼續巡視。我不想讓哥布林發現狀況有變。」
「明白。」
儘管臉上還看得出一些對他的不信任,村長還是低頭應聲。
給錢之前和給錢之後比起來,他僵硬的表情徹底放鬆了。
表示對於願意付錢的人,他們就是如此信賴。
「我去準備。」
「準備?」
「嗯。」
他點頭,轉了一圈睥睨四方。
哥布林十之八九會從後面的山來襲。
田裡主要分成三區,春天播種的區域、秋天播種的區域,以及休耕地。
春天播種的區域還沒發芽,但秋天的作物已經快要可以收穫。
高麗菜、蕪菁、豆子、麥穗正隨風搖晃,由此可見,小鬼的目標就是那個。
休耕地也很麻煩。那裡只種了給家畜當飼料的白三葉草,容易入侵。
目前小鬼偷的還只有蔬菜,不過可以確定,他們很快會把目標轉移到家畜和村姑上。
沒有太多時間。理應如此。
「能否提前採收作物?」
「喔,是可以。」
村長眯起被太陽曬得睜不開的眼睛,被刺得眨了好幾下眼。
「現在開始動工的話,就算派出所有人,也要明個中午才能搞定。」
「那麼,麻煩了。」
他一這麼說,村長便揮動瘦弱的手臂,對在遠處旁觀的村人下達指示。
幾名男女急忙跑向倉庫,拿著道具回來,走進田裡。
不曉得是自己有田的農民,還是村裡的農奴。
然而對村人來說,就算作物會比較小,能採收到總比在收穫前被搶走來得好。
即使是農奴,也不會在這方面偷懶。
「後面有從河川引水過來對吧。」
他接著望向的是流經村莊旁邊的一條河。
不怎麼深,所以儘管小鬼身材矮小,依舊構不成阻礙。
問題是連接河川與村莊的水路。
「把水路的水位提高。我想做壕溝。」
村長聞言,挑起一邊的眉毛。
「那應該有足以讓小孩溺死的深度。」
「喔。哎,其實有權管水的是領主大人,不過……」
村長瞄了蓋在河邊的水車小屋一眼。
村里能磨麵粉的設施,只有那棟掛著領主印記的建築物。
簡單地說,河水也是領主的所有物,想用就給我繳稅。
村民都乖乖繳稅了,照理說會希望領主負責保護他們,可是這在邊境難以實行。
不可能為了區區哥布林派出軍隊。
就算國家真的願意派兵,光徵兵就不知道要花上幾天。
「……前陣子下了雨,所以從河裡流過來的水也變多哩。」
然而,農民也很聰明,懂得鑽這種漏洞過活。
他也很清楚。因為他同樣在農村生活過。在另一座農村。
為了整理思緒和搖搖晃晃的視野,他閉上鐵盔底下的眼睛,深呼吸一次。
假如自己是哥布林,會如何行動?假如自己是哥布林,會盯上什麼?會嫉妒什麼?
── 嫉妒別人會變成哥布林喔。
確實如此。
「還有,準備辦祭典。」
「祭典?」
「嗯。」
他點頭。
「雖然惱火,今晚暫時放他們自由行動。不過,明晚就不一樣了。」
他沉吟著,又轉身看了村莊一眼。
若哥布林從四面八方進攻,該如何是好?
「……先做木樁。」
該做的事實在很多。
§
「好,上工囉……!」
牧牛妹拍拍臉頰,為自己打氣,用力推開倉庫的門。
她被揚起的灰塵嗆得輕輕咳嗽,走進其中。
空蕩蕩的室內。一個晚上也就罷了,這裡實在不是給人住的地方。
「真的,太扯了。」
牧牛妹手扠在腰間,無奈地嘆氣。
沒有稱得上行李的行李,是因為他什麼都沒帶吧。
不曉得他換洗衣物都怎麼辦。肯定是隨便解決。
── 之後可不會讓你再過得那麼隨便。
她先用手帕遮住口鼻,從把垃圾掃到外面開始。
快要塌掉的倉庫變得牢固許多,八成是他修好的。
「真的是,從以前到現在,都是,這個樣子……!」
所以就算有點粗魯地揮動掃把,也不用擔心房子垮掉。
沒錯 ── 是她被他牽著鼻子走,還是她把他牽著鼻子走?(注1)
小時候,他們經常在一起。
雖然也有其他年齡相近的孩子,家住在隔壁還是會比較熟。
有時在原野上跑來跑去,有時拿著木棍玩冒險遊戲。
可是,他們始終不知道山的另一邊有什麼、城鎮是怎樣的地方。
── 結果因為這樣吵架了。
用掃把把垃圾掃出去後,擰乾抹布擦地。
「至少,帶條毯子過來……吧。」
不如說,是不是該訓他幾句,叫他到屋裡睡?
「嗯,就是說嘛就是說嘛。你對我鋪的床有什麼不滿?」
換成他的姐姐,肯定會像這樣扠著腰念他一頓。但。
── 搬大姐姐出來,太卑鄙了。
所以,不能這麼做。唯有這件事不可以做。
「呼……」
她花了一段時間擦地,用水桶里的水將抹布洗乾淨。
水立刻染成黑色。髒掉了。大概是因為這裡太久沒打掃。
「……」
事情沒那麼簡單 ── 人心看似複雜又單純,結果果然還是複雜的。
她喘了口氣,心想「像這樣幫忙打掃,最後會不會也是徒勞無功」。
諸如此類的負面想法接連冒出來,害她覺得很討厭。
「……啊啊,算了,打掃打掃。進到乾淨的房間,心情也會轉變吧。」
她這麼告訴自己,又開始努力擦地。
滴到地上的,不曉得是眼淚還是汗水。
只有這點,連她自己也不清楚。
§
喔喔女神啊地母神啊
據風神所言
禰的胸部值千金
就算灑了一大筆錢
要來不來還得看禰高興
雖然咱們一
貧如洗
女神啊女神啊現身吧
這片黃金之海盼禰降臨
村人們精神百倍地唱著歌,採收作物。
用鐮刀收割小麥,採收高麗菜,拔出蕪菁,將豆子扔進籃里。
明明是要趕時間的工作,眾人臉上卻帶著有點高興的表情。
這是自然,畢竟那些是他們秋天播種,經過寒冬,好不容易才能採收的糧食。
注意陽光、注意雨量、注意風勢,還要記得翻土,全心全意培育的作物。
把作物換成錢拿去繳稅後,肯定剩不了多少。
儘管如此,這些終究是每天辛苦工作賺得的錢。
怎能讓那群小鬼稱心如意?
出來囉出來囉偉大的地母神
據風神所言
禰的屁股世界第一
就算灑了一大筆錢
仍得先獲女神芳心
雖然咱們一貧如洗
也想跟女神共結連理
這片黃金之海盼禰降臨
溫暖的陽光、吹動綠葉的風、傳入耳中的歌聲。
水路的水量逐漸增加,傳出潺潺流水聲,伴隨水車嘰嘰轉動的聲響。
這是只能在農村聽見、脫離俗世的柔和樂曲。
坐在田邊聆聽,想必過沒多久就會忍不住打起盹來。
不知不覺停下手的他,急忙動起刀子。
都已經沒時間了,哪能浪費在睡眠上。
「……」
先做木樁。
如此宣言的他手中,拿著木樁和削木頭用的小刀。
有點長,形狀類似長槍,只是把木柴兩端削尖的簡單武器。
盤腿坐在地上的他,撥掉積在大腿上的木屑,將削好的木樁堆到旁邊。
「欸 ── 為什麼要把兩邊削得尖尖的?」
突然傳入耳中的聲音,令他在鐵盔底下微微皺眉。
他瞥了旁邊一眼,是抵達村莊時告訴他村名的小女孩。
她剛剛才被院長罵哭,現在卻帶著一臉若無其事的笑容。
經過片刻的煩惱,他歪過斷了一根角的鐵盔。
「不去幫忙嗎。」
「我想說還用不著我出手。」
「是嗎。」
他無視得意地挺起胸膛的女孩,拿起下一根木樁。
他喀哩喀哩削著木頭,少女則緊盯著他。
「……」
「……」
「……」
「……」
過沒多久,他嘆了口氣說:
「插在水路上的。」
「要插很多嗎?」
「多到讓他們嫌過河麻煩。」
使用有點長的木頭,又把兩端削尖,是為了插在水路上。
就村莊及周遭地形看來,沒設柵欄的地帶 ── 也就是農田,只能靠壕溝補足。
「比起這個,」
少女發出「哦 ── 」的讚嘆聲,他將頭轉向另一側。
「院長在找你。」
「嗚欸!」
話才剛說出口,少女就跟脫兔似的跑走了。
他試圖捕捉她的身影,卻只看見黑髮在視線範圍邊緣晃了下,跑挺快的。
喘著氣從後面小跑步追過來的院長,恐怕無法追上她。
「啊啊,真是,不好意思……我明明叫她不可以打擾大家。」
「不。」他搖著頭說。「我不介意。」
他又堆了根削好的木樁到旁邊,拍掉腿上的木屑。
不帶感情、事務性地默默動手。
── 總之先把眼前的事處理好。你有那個心力擔心之後的問題嗎?
可是,不可以因此放棄思考。那名圃人老翁這麼罵過他。
如今回想起來,那些建議搞不好全是臨時想出來的。
「說不定有小鬼在偵查。順其自然較不會被發現。」
不過,他遵照圃人老翁的教誨,一邊思考一邊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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