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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聖女亞瑟與赤紅幼女騎士 第二章 救世聖女與赤紅騎士(2/2)

目錄

琉奈皺起眉頭詢問艾瑪。

「是這樣的,我被指定為主張救濟世界的聖貞德修道會的代表,以『王』的身分參加亞瑟王繼承戰,在修道會的祭司們的指導之下過著修行劍術與魔法的日子……當時我不管怎麼做,成長速度仍然很緩慢。」

接著,艾瑪以充滿信賴的閃亮眼神望向凜太朗。

「那時候出現在我面前的人就是師父。雖然師父教授我戰鬥方式的時間相當短暫……但多虧了師父的教導,讓我有如脫胎換骨般變強了。」

「呼……像艾瑪這樣擁有才華與魔力的人,給那些癟三渣滓教根本就錯到底了。螻蟻豈能教導幼龍如何戰鬥?就是這樣。」

凜太朗不當回事般的冷哼一聲。

「真、真不愧是梅林轉世……亞瑟王的劍術與魔法導師……」

「雖然他是旁若無人的斯巴達主義者,不過意外的很會教人呢。」

凱伊卿對琉奈的自言自語認同地點了點頭。

「……真是的,你太過多事了,Mr.真神。」

此時,菲莉希亞嘆了口氣插嘴:

「米歇爾家乃是亞瑟王的血脈傳承至現代的分家之一。聖貞德修道會則是代代庇護米歇爾家,主張維持世界秩序、拯救世界的修道會。表面上他們只是普通的行善團體,但暗地裡則是為即將到來的亞瑟王繼承戰與『人理崩壞(Catastrophe)』做準備,養育強大的『王』……他們就是這樣的組織。」

「是這樣嗎?原來是這樣啊?我都不知道!」

「不不,你應該要知道吧!你又不是像我這樣的局外人!」

凜太朗狠狠吐槽大吃一驚的琉奈。

「而承接這一代米歇爾家重責大任之人,艾瑪……由於其身為『王』的卓越武藝,讓她被評為過去的法國英雄貞德.達魯克再世,人稱『救世聖女(La Pucelle)』。是與那個九條,以及本小姐菲莉希亞.菲拉爾多並列為亞瑟王繼承戰的獲勝熱門人選之一的真正強者!」

「不對,你算不上什麼獲勝熱門人選啦。」

凜太朗半眯著眼對一臉得意的菲莉希亞擺了擺手。

「呼……話說回來喔,這女孩既是我的學妹也是『王』……九條老師也是『王』……難道這個業界意外的小嗎?」

琉奈喃喃自語。

「話說回來,你好過分喔,師父……」

艾瑪對琉奈視而不見,不滿地朝凜太朗抱怨。

「你突然丟下那句話,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凜太朗頓時語塞,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

「……那個……對不起。」

「至少來和我說一聲嘛……而且我本來打算向師父坦承亞瑟王繼承戰的事,想拜託師父加入我的陣營呢……」

「那……那個時候我壓根也沒想到這個世界的台面下正規劃著名如此有趣的戰鬥啊……」

「師父也真是的。不過呢,這完全是我的任性想法,所以沒有關係啦。」

艾瑪輕巧一笑,直直注視著凜太朗。 「吶,師父,請你看看。多虧了師父的教導,我已經能以『王』的身分獨當一面戰鬥了。這全都是拜師父所賜,實在非常感謝你!」

不過。

「……我才不是為了讓你做這種事才教你的。」

凜太朗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含糊不清地低聲說道。

「咦?你說什麼,師父?」

「……沒事。」

凜太朗嘆了口氣偏過頭去。

對於兩人的這番互動……

「唔~~~~……」

琉奈站在一旁死瞪著他們。她一臉不開心地瞪著兩人。

她像個生氣的小孩般鼓起腮幫子。沒意思,太沒意思了。

雖然凜太朗確實對艾瑪沒有感覺……然而艾瑪與凜太朗重逢之後,臉上便泛著些許潮紅,雀躍地朝凜太朗展露微笑。那副以濕潤的眼神不時偷看凜太朗的模樣,簡直就是戀愛中的少女。

「咦!師父也是卡美洛國際學園的學生嗎?」

「差不多啦。雖然我是前幾天才轉進來的。」

「這麼一說,那身制服……哇啊,好開心喔。和師父上同一間學校耶!」

不管怎麼看,艾瑪都明顯對凜太朗抱持非比尋常的感情。

那感覺就像自己的所有物被其他女人纏上,讓琉奈非常不悅。

另外,最讓琉奈不爽的是……

「……什麼嘛!是老朋友?那傢伙為什麼記得那個女孩,卻完完全全把我忘掉了?氣氣氣……」

「那、那個……琉奈?稍、稍微冷靜點吧……?」

凱伊卿出聲安撫不高興到極點的君王。

「反、反正凜太朗被別的女人喜歡上有什麼不好!姊姊我還對那種人渣般的超爛男人和別的女人湊成一對感到開心呢,那樣對琉奈的將來比較好──」

刺!

「……沒有的事!」

凱伊卿的腳被王者之劍戳了一下,垂頭喪氣地改了口。

先把琉奈與凱伊卿的小劇場放一邊。

「那個……話說回來,師父……我想確認一件事……」

「怎麼了?」

凜太朗回應艾瑪結結巴巴的提問。

「那個……師父既然在這裡……意思是那個,你也參加了這場繼承戰?」

「嗯,是啊。我也遇上了很多事呢。」

就在這時。

「幸會,艾瑪!我們白天見過面呢!看來『我的家臣』凜太朗受過你滿多照顧呢……是我、的、家、臣、凜太朗。」

琉奈一邊強調著「我的家臣」幾個字,一邊介入兩人之間。

「琉奈學姊……」

艾瑪冷眼打量著琉奈,哀傷地詢問凜太朗:

「從目前的狀況我已經大致猜到是這麼一回事,但……師父現在果然隸屬琉奈學姊的陣營嗎?」

「嗯,是這樣沒錯……雖然我最近越來越覺得加盟錯對象了。」

「哎呀──!沒想到今天轉入我們學校的轉學生竟然是參加亞瑟王繼承戰的『王』,真是作夢也想不到呢──!」

就在眾人的眼前,琉奈不知從何處拿出大量的圖釘黏到纏了膠帶的左手手掌上。

「雙方這麼快就表明彼此的身分,一定是某種命運吧!還請你多多指教嘍,艾瑪!」

接著琉奈擺出如沐春風的表情,向艾瑪伸出貼滿圖釘的左手,打算和對方握手……

「你是幼稚屁孩啊!」

「噫啊────────!」

凜太朗瞬間使出摔角技眼鏡蛇纏身固定。

「無、無禮之徒!竟然對王做出這種行為!我要以不敬罪判你死刑──」

「哦?死人要怎麼執行死刑呢?來啊,試試看啊?」

「好痛好痛好痛──!快、快住手!對不起,嗚呀──!」

雙方你來我往,彷佛一對老夫老妻在說相聲似的。

艾瑪默默注視這副景象……最後帶著不滿的晦暗情緒微微眯起眼,低聲自言自語:

「師父為什麼會找上這種人……」

「……呵呵。」

蘭馬洛克卿察覺其主的模樣,暗自竊笑。

「總而言之……哎,請多指教啦……咳咳!」

沒有察覺艾瑪等人異狀的琉奈好不容易逃離凜太朗,鄭重地站到艾瑪的面前。

「我們同為以亞瑟王為目標的競爭對手,往後就堂堂正正一較高下吧──」

琉奈這次伸出右手想和對方握手。

然而。

啪!出乎意料的,艾瑪揮掉了那隻手。

「──!」

在一臉困惑的凜太朗等人面前,艾瑪以冰冷的眼神瞧著琉奈。

「……我不能接受。」

「咦?」

聽到艾瑪彷佛在指責她的話,讓琉奈眨了眨眼。

「像你這樣的人竟然能將師父收為臣屬……我不能接受。『最弱的亞瑟王繼承候選人』琉奈.阿爾托爾。是

的,我認識你,因為你非常有名。」

「!」

「師父他……真的是很厲害的人。我認為能收師父為臣的人……除了統治全世界的『真正的王』以外別無他者。」

「你、你想說什麼?」

「琉奈學姊,我為了拯救世界而以成為王為目標。即將到來的『意識帷幕』崩毀……『人理崩壞』。我就是為了在那個時候『拯救瀕臨毀滅的世界』,才會以成為亞瑟王為目標,參加這場繼承戰。」

艾瑪掀動戰旗,手中劍直指琉奈。

「……你到底是為了什麼想成為王,琉奈學姊?」

「啊?那還用問!」

琉奈挺起胸膛威風凜凜地宣示:

「當然是因為成為世界第一的王后,可以大顯威風,整天過著開心的玩樂生活啊!」

「你好歹在這個時候換個稍微不同的說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一如既往的琉奈,凜太朗不禁仰天長嘯。

「怎樣啦?這是事實嘛。」

「所以啊──!人們說話時會分場面話跟真心話啊!」

看著兩人的鬥嘴,艾瑪緊握持劍的手。

「果然跟我想的一樣。琉奈學姊,你配不上師父。」

艾瑪撂下這句充滿敵意的話,讓現場的緊張情勢瞬間升高。

凱依卿拔出佩劍呈攻擊姿勢,高文卿則將菲莉希亞護在自己身後。

「哦……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

有股極為不祥的預感的琉奈也微眯雙眼,將手放上王者之劍的劍柄。

「救世之王需要優秀的家臣。像你這種愚昧的王根本用不上師父那樣優秀的家臣。既然如此,比起來我更……」

艾瑪狠狠瞪著琉奈,緊接著彷佛下定某種決心般轉頭對凜太朗說:

「師父!求求你!請不要與那種女人為伍!請助我一臂之力!就如同你指導我的那段時間一樣!」

「──!」

艾瑪突如其來的懇求讓凜太朗愣在原地,眨著眼睛。

「我知道自己當時不夠成熟,實力不足!所以師父才會對我失望而離去!是這樣沒錯吧?」

「那是……」

「然而如今的我變強了!遵守師父的教導而變強了!現在的我足以成為了不起的王!足以成為值得你侍奉的王!所以,不要幫助琉奈學姊,來助我一臂之力吧!對我來說你是必要的……!」

由於她的請求太過誠懇,讓凜太朗不知該如何答覆。

──就在此時。

「OK,親愛的主人。既然如此……交給我辦吧♪」

對於這句話──誰也沒能及時做出反應。

蘭馬洛克卿瞬間縮短與琉奈的距離,如一陣旋風般朝琉奈的脖子揮劍砍去。

不管是琉奈、菲莉希亞、凱伊卿、高文卿、艾瑪──

誰也來不及對蘭馬洛克卿的神速行動做出反應。

──除了凜太朗一人以外。

「混帳東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

凜太朗立即挺身而出保護琉奈。

蘭馬洛克卿揮出的大劍被凜太朗的雙劍擋下。

如果凜太朗剛才沒有衝上前去,此時的琉奈肯定已是身首異處吧。

刀刃互擊的衝擊產生的暴風吹襲周遭,將琉奈、凱伊卿、菲莉希亞、艾瑪等人如碎屑般直接震飛。

戰場上的空氣剎那間繃緊到了極限。

「什麼──蘭馬洛克卿……?」

就在因事出突然,所以思考還跟不上狀況的艾瑪一臉茫然地張望時──

「──我幫你殺了琉奈,搶走凜太朗吧?這是上帝的旨意喔。」

帶著混合歡喜與瘋狂的表情,蘭馬洛克隔著交叉的劍刃熱情地緊盯凜太朗不放。

「O res mirabilis! Manducat Domi(喔!何等神奇!神的軀體將滋潤最窮最卑微的僕人)……Amen(阿門).」

蘭馬洛克卿一邊以拉丁語低喃聖經金句,一邊陰森森地笑著。

「梅林……為了我的王,我決定殺掉你的王。若你有意見,就和我打一場吧?要出盡全力……否則我就殺了她。」

「這句話很矛盾喔……你這傢伙是認真的嗎……?」

「當然是認真的啊?不過若要問我精神正不正常,就有點不太好說了呢。」

凜太朗朝蘭馬洛克卿那對燦爛生輝的鮮紅眼瞳瞪了回去,心中尋思:

(蘭馬洛克……這傢伙不知什麼原因,無論如何都想和我認真廝殺……難道真的無法避免與她一戰嗎……?)

「來吧來吧!趕快放出來吧!放出剛才那種純黑的力量!否則還來不及放出來她就要死了喔?」

「不用……你說……!」

他的雙手手背上已經以血刻印了「魔眼的圖樣」。

由於剛才短暫的「魔人化」,他全身上下已經痛得快散掉了,但現在管不了這麼多。

凜太朗毫不猶豫地準備再次發動「魔人化」。

「慢、慢著!請等一下,蘭馬洛克卿!我──」

而艾瑪似乎有話要說──就在此時。

「我明白了,艾瑪!你打算出多少錢贖走凜太朗?」

琉奈這聲突如其來又出人意料的大喊響徹現場──讓時間為之凍結。

「啥?」

「真是夠了!怎麼可能和如此強大恐怖的『騎士』正面對決嘛!想要凜太朗就拿去吧!身為所有權人的我准許了!」

「餵……喂喂……?你說真的?」

凜太朗的臉頰不斷抽搐,無言以對。

「……你……是認真的?」

連蘭馬洛克卿的瞳孔都縮成一個小點,僵在原地。

「艾瑪,你想要凜太朗吧?我今天算你便宜一點,四十萬日圓左右就好了!所以放過我吧?嘿嘿!」

琉奈露出卑躬屈膝的諂媚笑容。

「…………琉、琉奈?」

凜太朗盯著琉奈的側臉,嘴巴一張一闔……

「……哇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琉奈.阿爾托爾!你太有趣了!原來如此,來這招啊?真是被擺了一道啊──!」

蘭馬洛克卿忍不住放聲大笑……

「各位,請你們適可而止!」

終於回神的艾瑪激動高喊。

「蘭馬洛克卿,請把劍收起來!說過很多次了,我們的戰鬥──!」

「好啦~開個玩笑罷了。我有在反省~」

蘭馬洛克卿乾脆地收回大劍,轉了個身離開凜太朗身邊。

「你每次的玩笑都開過頭了!」

接著,艾瑪轉身面對琉奈,咬牙切齒地說:

「還有琉奈學姊!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了?」

「你毫無身為統治世界之王該有的信念,沒有覺悟,沒有正義!更別說你剛才為了保命,竟然想用那種低廉的價格賣掉師父?」

艾瑪站在琉奈面前,惡狠狠地瞪著她。

「你看嘛,比起因為凜太朗,害我被那~麼可怕的騎士大人盯上性命,那樣做比較有利吧?而且還能拿到錢呢?」

琉奈擺出一副不要臉的態度,對艾瑪指責的眼神視而不見。

「然後呢?你想怎麼做?到底要不要買凜太朗?」

「我怎麼可能接受這種交易!你在耍我嗎!」

怒上心頭──表情憤怒的艾瑪的太陽穴爆出了青筋。

「聽到了嗎,師父?這就是你侍奉的『王』的真面目!師父為什麼會侍奉這種人啊?」

「囉嗦啦!凜太朗是我的東西!我要怎麼處理自己的東西是我的自由吧?」

「…………哈哈哈。」

另一方面,凜太朗則是臉頰抽搐,傷腦筋地交互看著琉奈和艾瑪。

琉奈和艾瑪的幼稚爭吵持續了好一段時間……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也有自己的打算!」

最後,艾瑪舉起劍──她的王者之劍──對著琉奈宣示:

「賭上師父來場對決吧,琉奈學姊!」

「──!」

在眾人驚訝的視線中,艾瑪平淡地說明:

「你也接下了這次湖中貴婦的委託吧?在這座島上有著製造『裂隙』妨礙我們的繼承戰,對市民造成危害的犯人……我們就各憑本事處置那個犯人,再讓師父藉此判斷我和琉奈學姊誰才有身為王的格局器量。根據其結果,再由師父做選擇……要跟隨我或琉奈學姊。」

「哦?

艾瑪的反應大概在琉奈的預料之內吧。琉奈維持毫無畏懼的笑容應了一聲。

「抱歉,師父……我擅自將你當成賭注……可是拜託你!請給我一次機會!」

但艾瑪沒把琉奈的反應放在眼裡,朝凜太朗低下頭。

「我……無論如何都想待在師父的身邊!我會證明現在的我已經和過去不同了!我會證明自己就是配得上現在的師父的君王!所以──」

她不顧形象地拚命訴說著。

「……喂喂,你到底在說什麼傻話……」

凜太朗傻眼地聳了聳肩,對艾瑪這麼說……就在這個時候。

「……好啊!我接受挑戰!」

琉奈咧嘴一笑,挺起胸膛如此宣布。

「……哈哈。現在是怎樣?」

臉頰抽搐的凜太朗只能幹笑幾聲。

「什麼……?琉奈!你瘋了嗎?」

不管是菲莉希亞、凱伊卿、高文卿,紛紛啞然失聲。

「以王的格局器量決勝負?哼哼,可以啊。我哪會輸給你。再說了,凜太朗一定會選擇我,所以根本就不用比。但我還是接受挑戰!我要讓你看清楚我們之間的程度差異!」

「多麼傲慢、多麼驕傲自負的人呀……你果然配不上師父……我一定會證明自己的王者格局比你優秀。」

在眾人提心弔膽的注視下,琉奈和艾瑪的視線擦出火花。

接著,琉奈彷佛事態正合其意般竊笑著說:

「就這樣說好嘍?在這場對決分出勝負之前,我和你的陣營暫時休戰喔?雙方絕對不能攻擊對方……可以吧?」

「沒問題,就這麼說定了,學姊……我也會嚴令蘭馬洛克卿守約。」

「哼哼!之後可別哭喪著臉喔!」

「那是我要說的話!」

琉奈和艾瑪一臉兇惡地瞪著彼此,簡直有如貓咪打架。

「事情似乎變得……」

「……有點奇怪了呢……」

菲莉希亞與凱伊卿焦慮地看著現場情勢的動向。

「……呼……總而言之沒有打起來……太好了……」

高文卿偷偷鬆了一口氣。

「啊,對了對了,高文卿。」

蘭馬洛克卿突然回過頭來對高文卿說道:

「這段休戰期結束後……就只有你,我一定會徹底宰了你……洗好脖子等著吧。」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果然是這樣嗎?」

不知道為何,蘭馬洛克卿從一開始就對高文卿充滿莫名的敵意。被她這麼一瞪,高文卿就怕得不敢動彈。

接著──

「唔……話說回來。」

蘭馬洛克卿不理會畏縮的高文卿,輪流瞧了瞧琉奈、艾瑪、凜太朗。

「這下子……事情可能變得有點棘手了呢。」

蘭馬洛克卿伸出食指抵著下齶,暗地裡愉快地自言自語。

「……之後再跟『她』談一談吧。」

如此這般。

感到未來充滿波濤起伏的眾人就此解散。

──接下「湖中貴婦」的委託之後,竟然遇上如此不得了的大事。

與艾瑪她們道別後的凜太朗一行人抱著這種疲憊感踏上歸途。

「……琉奈!你到底在想什麼?」

路程中,凱伊卿對琉奈狠狠叱責了一番。

當事人琉奈卻吹著口哨,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竟然為了應付那種局面而賣掉凜太朗!甚至還接受那種對決挑戰!」

凱伊卿接著轉過身,指著走在一行人最後面的凜太朗。

「看看他有多麼可憐!他已經變成那副垂頭喪氣的模樣了耶!」

仔細一瞧,凜太朗的步履蹣跚,低著頭垂下肩膀,還從剛才開始便嘆氣連連,一副意志嚴重消沉的樣子。

「別看他(梅林)那樣,其實他的個性很純真!雖然他的確是個旁若無人、桀驁不遜的人渣,但你難道忘記曾經接受過多少他的恩情了嗎?」

面對意外氣憤的凱伊卿。

「那是因為……當時……如果不那麼做……」

琉奈露出有點灰暗的表情,含糊不清地想要反駁什麼。

然而就在下一秒。

「不過沒差啦!反正凜太朗是我的東西!要如何處置家臣是王的自由吧?」

琉奈兩手抱胸偏過頭,拒絕將說教聽進去。

「說到底,凜太朗也有錯!看對方可愛了一點,還要他投靠自己,就露出那種臉紅害羞的模樣!過去的熟人?師父?蠢死了!」

她激動得頭上冒出蒸汽,反過來責罵凜太朗。

「明明已經侍奉我這個王,竟然還和其他的王眉來眼去,簡直是大不敬!對這種不懂體貼的家臣做出那種處置是剛好而已!」

「唉~真不可愛。我什麼時候對艾瑪臉紅害羞啦?」

這時,至今保持沉默的凜太朗低聲說道。

看來他也感到不爽了,吐出的字字句句都帶著刺。

「雖然對決還沒分出勝負……趁這個機會投靠艾瑪好像也不錯?」

「什麼……?」

凜太朗的話出乎琉奈的預料,讓她大吃一驚。

「怎樣?你有意見嗎?」

「什、什麼嘛!」

當兩人兇巴巴地怒目相視時。

「現、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琉奈!」

「就、就、就是說啊!」

有些著急的菲莉希亞與高文卿趕緊介入其中。

「一旦這段休戰期結束,我們毫無疑問將與那個艾瑪和蘭馬洛克卿的陣營打起來!到那時候我的性命會因為蘭馬洛克卿而有危險啊!」

「若是高文卿被解決掉,我的性命也有危險啊!」

「真是的,你們兩個啊……」

凜太朗似乎失了幹勁,傻眼地呼了口氣。

「總、總而言之呢!我認為我們應該針對那位蘭馬洛克卿多多交換意見!艾瑪雖然也很棘手,但是對現在的我們而言,最大的威脅毫無疑問是蘭馬洛克卿!應該利用這段停戰期間好好討論對付她的對策!」

這段話似乎消除了琉奈和凜太朗之間險惡的空氣。

菲莉希亞打斷兩人的爭吵,強行改變話題。雖然她性格高傲,卻意外地是個懂得照顧他人、為別人著想的淑女。

不知道琉奈是否感覺到了這點,也重新打起精神提出疑問。

「吶,蘭馬洛克卿有那麼強嗎?不不,我已經知道她實力高強,只是這位蘭馬洛克卿是我不太常聽到的圓桌騎士……」

於是凱伊卿針對琉奈的疑問平淡地回答:

「蘭馬洛克卿與蘭斯洛特卿、崔斯坦卿並列為圓桌最強。由於很早就退場,在現代不太有名……赤紅盾蘭馬洛克(Lamorak Sir Rothschild)──傳說時代里,她是被這麼稱呼的。」

「赤紅盾……?」

「是的,那個外號是來自她擁有的三面冠名『作用』、『抵抗』、『平衡』的幻想武裝(Artifact)──『赤紅盾』。其能力為『進行肉搏戰時,以使用者本身的技術自動防禦敵人的攻擊』。也就是說,與蘭馬洛克卿戰鬥時,就有如還得額外對付三名專門持盾防禦的蘭馬洛克卿。」

光是一個人就強得難以應付,竟然還得多加三人?

「那、那、那什麼作弊招……太亂來了吧?」

琉奈的臉頰抽搐不停。

「就算沒有那個『赤紅盾』,關於蘭馬洛克卿的武藝……這樣吧,我說一段故事。」

凱伊卿欲言又止地對琉奈說道:

「在過去我們生活的時代里,負有盛名的騎士精神透過以下列出的三人分成不同的方向。也就是『為忠義而生的蘭斯洛特卿之道』、『為愛而生的崔斯坦卿之道』、『為武而生的蘭馬洛克卿之道』──」

「以及我的『為正義而生的高文卿之道』。」

「你不算在內啦。」

「咕啊啊啊啊啊──!」

突然加入話題的凜太朗不以為然地一腳踹倒將自己列進去的高文卿。

「搞什麼啊?你們主從每次都非得裝腔做勢一番才會甘心嗎?」

「好痛!對不起!別踩我啊,真神凜太朗──!」

高文卿被凜太朗狠狠踩踏,發出難堪的哀號。

「總、總而言之,蘭馬洛克卿的武藝是貨真價實的!這樣看來,她可能是比那位蘭斯洛特卿更難纏的強敵……請務必多加小心,琉奈。」

「不、不過,我想再問一個關於那位蘭馬洛克卿的問題……她好像莫名敵

視高文卿耶……為什麼?」

琉奈說出臨時想到的疑問。

「啊……那是因為……」

凜太朗半眯著眼俯視腳底下的高文卿,平淡地回答:

「蘭馬洛克曾在傳說時代的一場馬上槍術競技(Tournament)里連勝幾十場。這個笨蛋趁她比賽完體力耗盡的時候,串通加赫雷斯、亞格拉賓、莫德雷德,四人聯手於蘭馬洛克的歸途中發動偷襲,將她凌遲至死……」

琉奈與菲莉希亞聞言立刻僵住。

「……呃,真的假的?」

琉奈為了確認事實真偽而看向凱伊卿。

「……很遺憾,是真的。當時還引起很大的問題。」

凱伊卿將視線從高文卿身上移開,尷尬地回答。

「哇啊,太過分啦……」

菲莉希亞隨即換上有如看見穢物的輕蔑眼神望向被凜太朗踩在地上的高文卿……

「不、不是的!請聽我解釋!我也有很多隱情啊!那個變態蘿莉婊子對我的母親──啊啊!菲莉希亞,別離開我!不要拋棄我啊啊啊啊──!」

高文卿淚眼汪汪地抱住菲莉希亞的腳。

「高文卿……先不論現在,他以前是個相當沒救的傢伙嗎?」

「是啊,挺嚴重的。或許是因為身為亞瑟王的外甥,讓他囂張起來了。」

琉奈傻眼地低吟,凱伊卿嘆了口氣……就在這時候。

「咦?可是……剛剛那段故事……」

「怎麼了嗎,琉奈?」

「嗯……那個……高文卿他們四人聯手凌遲殺害蘭馬洛克卿的事……似乎有個地方讓我挺在意……?是什麼呢……?」

一臉疑惑的琉奈歪著頭陷入思考。

高文卿則是拚命向菲莉希亞不斷辯解。

凜太朗對這些騷動莫不關心,逕自仰望夜空。

「不過話說回來……艾瑪啊。沒想到那隻雛鳥會成為『王』呢……」

他朝空無一人之處如此低語,嘆了口氣。

「算了,先不管這些,凜太朗!」

話題告一段落後,琉奈一個閃身來到凜太朗面前。

「……幹什麼?」

「雖然剛才話題被岔開了……那個……你應該明白吧?」

琉奈帶著有點戰戰兢兢的感覺……提出問題。

「凜太朗……無論王者格局對決的結果如何,你、你當然都會選擇我吧?你不是真心想捨棄我吧?」

「誰知道?我想想看該怎麼辦喔。」

凜太朗看也不看琉奈,他雙手擺在腦後,嘲弄般的揚起嘴角說道:

「感覺我好像不太受到琉奈重用呢~趁這個機會……投靠對我評價更高的陣營似乎也不錯啊?」

「什麼──!你、你是開玩笑的吧……?」

大驚失色的琉奈連忙觀察凜太朗的表情……但凜太朗只是露出曖昧的冷笑,對問題不置可否。看來他在鬧脾氣。

「什、什、什麼嘛,你這個笨蛋!竟然對君王露出這種無禮的態度!是大不敬喔!」

「哼!」

琉奈與凜太朗的爭吵再次爆發。

(求求你們趕快和好啦……)

菲莉希亞只能嘆著氣,在內心如此祈禱。

另一方面──

「很抱歉我擅自做出決定,蘭馬洛克卿。」

與凜太朗等人分開,踏上歸途的艾瑪正在向身邊的蘭馬洛克卿致歉。

「的確,如果打算以最高效率獲得這場繼承戰的勝利……就像你說的,與所有『王』交戰並擊敗他們……那是最好的方法。但就算如此,我……」

這時蘭馬洛克卿咧嘴一笑,對滿臉苦惱的艾瑪回答:

「沒關係。你這樣做就行了,艾瑪。」

她在戰鬥中的那股瘋狂模樣不知消失到哪裡去了。

蘭馬洛克卿關心艾瑪的表情里充滿了深厚的溫情與慈愛。

「你只要走在你堅信的王者之路與正義之道上就好了。即使偶爾感到煩惱與痛苦……但仍然獻身於自己的信仰,步於荊棘之路……我認為那是非常神聖崇高的行為。背負所有人類的原罪,在十字架上忍受苦難的耶穌基督、在火刑台上殉身於信仰的聖女貞德.達魯克……正因為你和那些崇高的聖者們有共通點,我才會回應你的召喚,前來侍奉你……阿門。」

蘭馬洛克卿右手畫了個十字,獻上祈禱。

「蘭馬洛克卿……謝謝你!往後還請多多指教!」

艾瑪笑顏逐開,開心地以微笑回應蘭馬洛克卿。

沒錯,雖然蘭馬洛克卿對艾瑪而言是個經常失控的問題騎士……但仍是值得信賴的最棒「騎士」。

只要和蘭馬洛克卿在一起,自己肯定能戰鬥到最後。

(如果師父再加入我們……我就……)

當艾瑪愣愣地想著這種事的時候。

「吶,艾瑪。吾王啊。」

蘭馬洛克卿促狹地對艾瑪說道:

「先不說那些。難得有這個機會……你得牢牢抓住喔。」

「抓住……?抓住什麼……?」

「真是的,還用說嗎?當然是梅林……真神凜太朗呀。」

「……咦?」

「你還不明白嗎?不會發生直接衝突的這段停戰期是個大好機會喔。不要拘泥於這場競爭的結果,只要讓他站到你這邊不就好了嗎?」

「那、那個……蘭馬洛克卿?那、那到底是、是什麼意思……?」

「聽好了,艾瑪……」

於是,蘭馬洛克卿挺起身子,輕輕將嘴唇湊到大惑不解的艾瑪耳邊……彷佛將氣息吹入艾瑪耳中似的,發出輕咬耳朵般的囁嚅。

「男人啊……只要讓他上過一次,就會對你神魂顛倒了喔。」

「什麼──!」

聽到這句不得了的建議,艾瑪漲紅了臉。

那種純情的反應逗得蘭馬洛克卿咯咯笑,她繼續說著。

「哎呀,把這些話當成半玩笑就好了。反正最後還是得由他自己選擇要侍奉的王吧?」

「──!」

「也就是說,只要讓他選上你就好了。比起分出勝負,讓凜太朗喜歡上你比較快喔。不論男女,人類總是希望待在喜歡的人身邊吧?」

「喜、喜、喜歡?不、不是,我沒有那個意思──只是看到師父跟隨那個流氓般的女人,我就無法忍受──!」

「坦率一點吧,艾瑪。」

蘭馬洛克卿就像在訓誡自己的孩子似的說道。

「你喜歡他吧?喜歡梅……真神凜太朗。」

「唔──!」

「正因為如此,天生個性坦率溫順的你才會如此氣憤……不是嗎?」

被她點出事實,艾瑪立刻漲紅了臉,嘴巴一開一闔說不出話。

過了一陣子,她才終於放棄掙扎,鼓起勇氣發著抖低聲說道:

「是、是的……我一直……很喜、喜歡師父……!」

「哎呀,真可愛。年輕真好呢。」

「之、之所以有現在的我……那個……都是多虧了師父。我希望待在他的身邊,我希望他能將我當成一個女人……永遠指引著我……」

艾瑪帶著微笑,看似幸福又悲傷地注視著遠方。

蘭馬洛克卿目睹這樣艾瑪,不禁露出滿面的笑容。那張笑容充滿了慈愛與喜悅之情。

接著──

「真拿你沒辦法。為了敬愛的王,我就出一份力吧。」

「謝、謝謝你,蘭馬洛克卿!」

「呵呵呵,petite et dabitur(你們祈求,就給你們)……這也是上帝的旨意。要加油喔,吾王。」

面對展現純真笑容的艾瑪,蘭馬洛克卿妖艷地笑了。

那是一種妖媚到了極點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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