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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卷 再會吸血姬 第二章 宴席的預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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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全藍的南國海天為背景,有一整片近似廢墟的鐵灰色城市。

死寂的街容好比剛經過工業革命的大都市,或者也像夜深人靜的工廠。圍繞著弦神島的人工浮島群——通稱「弦神新島」的遺蹟。

原本這裡是咎神該隱於「異境」之地建成的異界要塞都市。

透過封印之龍「葛蓮妲」召喚到這個世界以後,這片群島就被視為「魔族特區」的一部分,供人進行開發與調查。

然而遺蹟廣闊,因此調查完的部分連總面積的百分之五都不到。

至今島上大半部分仍未經人手,現狀似乎就是遭受擱置。

即使如此,島上一部分已設有臨時住宅,企業的研究所及工廠也開始建設了。尤其優先整頓的,到底是港灣設施與道路等基礎工程。

而建設到中途的港口一隅有道修長身影站在那裡。

身穿位於關西地區的名門女高制服,年紀輕輕的日本少女。

苗條高挑的身材;兼具亮麗及優雅的美貌;背後則背著大尺寸的樂器盒。獅子王機關的舞威媛,煌坂紗矢華。

「——來到這一帶,總算有電力與水了呢。」

紗矢華任由馬尾長發隨風飄逸,並帶著幾分欣慰的臉色吐氣。

在她背後,有著港灣管理設施的全新建築物。

文明真美好——紗矢華一邊感慨地嘀咕,一邊用手帕擦拭剛洗過的手。雖說仍未竣工,最新的港灣設施里倒是已經備妥裝有溫水洗淨馬桶的女廁了。

從阿爾迪基亞王國的飛機上被人用幾近空投的形式靠降落傘著陸以後,紗矢華在這座島上接連遊蕩了幾個小時。好不容易找到的水洗式廁所對她來說好比沙漠中的綠洲,是提供救贖的場所。

「接著希望能發現到弦神本島的渡海手段……」

紗矢華環顧無人的港口,然後又一次嘆了氣。

由於手機收不到訊號,她不曉得目前所在地的正確座標。然而,聽說從弦神新島到弦神島本島,即使是最近的位置至少也有七公里之遙。要游泳渡海,這樣的距離實在吃力。起碼得有船,或可以代替的移動手段。

可是港口何止沒有聯絡船,連人影都見不著。受領主選斗影響,島內物流及交通完全停擺了。紗矢華等於孤零零地被留在無人的人工島上。

「嗚嗚……都是那個黑心公主害的……為什麼我會落得這種處境……」

紗矢華茫然地杵在原處,抬頭仰望天空。

當然,紗矢華也不是喜歡才降落到弦神新島的。起初她的空降目標處是設為曉古城較有可能在的弦神島本島北區一帶。

可是當紗矢華抵達時,弦神島本島的上空已經被魔法師們用使役魔制壓了。在她掙扎著想擺脫對方追蹤的過程中,便落到弦神新島的方向。最糟的情況下,甚至可能在海面上被擊墜,所以光是能活著抵達地表就得說是幸運了。此時——

「直升機……?」

紗矢華察覺到從頭頂傳來的嘈雜引擎聲,反射性地回頭望去。

懸浮在午後藍天的,是傾轉旋翼式的垂直起降航空機。日本國內的航空公司並未採用那種款式的運輸機。在尾翼噴印有MAR公司的商標。

「……對喔,MAR會保護領主選斗產生的傷患……這就表示要他們從弦神新島帶我到本島應該也是可行的!」

紗矢華想起事前接獲告知的情報,眼睛就亮了。

MAR公司有跟末日教團簽約,以中立立場參與了領主選斗的營運。補償戰鬥產生的損害;配給糧食等物資;還有救助及治療傷患,便是他們主要扮演的角色。

他們所保護的傷患會被送往停泊在弦神新島某處的醫療船。MAR的運輸機肯定正要飛往那艘醫療船。

幸好運輸機要降落的地方離紗矢華待的港口並沒有多遠。

紗矢華擅自借了停放在港灣設施的聯絡用速克達,朝著運輸機的降落預測點疾馳而去。

「找到了……!」

距離港口約五公里遠的開闊土地上,有傾轉旋翼機剛降落的身影。

看起來,那裡似乎是MAR公司的補給基地。同型的運輸機另外停了三架。

紗矢華確認過後會立刻跳下速克達並非出於道理,而是直覺做出的判斷。

獅子王機關的舞威媛身為詛咒及暗殺專家,從那座基地直觀感受到危險的跡象了。

紗矢華把速克達藏到瓦礫縫隙,改用徒步接近基地。在基地周圍還留著好幾座廢墟化的遺蹟,無須祭出咒術迷彩,要躲不愁沒有地方。

「這算什麼啊……」

她從遺蹟窗口窺探基地的全景,然後微微地倒抽一口氣。

倉促湊合的設施正如預期,然而內部氣氛卻遠比想像中肅殺。

無數野戰帳篷和裝甲車布署得井然有序。基地周圍設有刺絲網,處處都安排了配備槍械的警衛人員。運輸機貨艙里裝載的則是用於對付魔族的有腳戰車。簡直像軍隊駐紮的營地。

「雖然掛著MAR的標誌……可是無論怎麼看,都不像醫療部隊嘛。」

感到些許混亂的紗矢華發出了驚呼。這座設施配備的兵力顯然超出了自衛所需。選舉領主的比賽只是要競爭臣民人數,應無理由投入此等裝備及人員才對。

換句話說,他們是基於跟原本領主選斗不同的目的才被召集來的士兵,就這麼回事。

該去探查MAR的目的嗎?當紗矢華開始遲疑時,身旁忽然傳出了聲音。

「噢噢……重兵雲集耶。」

「……!」

紗矢華蹦也似的轉身擺出架勢。

隔著蹲下來的紗矢華肩膀,有個高大的中年男子正望向窗外。

男子將襯衫穿得邋遢,還蓄了鬍渣,身上散發出慵懶氣息。以年齡來講,他的身體格外結實,卻絲毫沒有威迫感。

儘管如此,紗矢華仍感到戰慄。因為受了暗殺者訓練的她連男子接近過來都沒發覺。

「運輸士兵用的直升機和有腳戰車——隊員的裝備是附動力輔助系統的咒術迷彩服,還有用於對付魔族的大口徑卡賓槍啊。典型的特種部隊嘛。難不成他們想對弦神島發動登陸作戰?」

男子用莫名親昵的口吻朝紗矢華搭話。

紗矢華一邊節節後退一邊警醒似的拔了劍。她將劍鋒指向男子胸口,並且懷著殺意瞪視對方。

「……說,你是誰!」

「冷靜點,小妞。Stay,stay。我不是什麼可疑分子。」

「別說不可疑,你給人的感覺就只有可疑而已……!」

對方講話就像把紗矢華當成家犬來哄,使得她厲聲以對。

「居然能接近到這裡都沒讓我察覺……!你是什麼人!視你的回答——」

「趴下!」

警告的話還沒說完,男子就把紗矢華壓倒在地。背重重撞在廢墟地板上,讓紗矢華哽住了氣息。嘴巴被男子粗糙的手捂住,紗矢華難受地扭身掙扎,屈辱與恐懼令眼眶濕潤。

「唔……唔唔唔……!」

「安靜。你這樣會被他們發現吧……很痛耶!」

男子被紗矢華狠狠咬住手,低聲叫了出來。趁男子退縮的瞬間,準備反擊的紗矢華愕然睜大眼睛。因為男子手裡毫無前兆地突然冒出了步槍。

「!」

就近目睹槍械的兇惡形貌,讓紗矢華腦中的某條思緒繃斷了。

情緒消失,強化體能的咒術照著銘記於淺意識的步驟發動。有如設定過程式的機械,肉體自行為了殺眼前這個男子而採取動作。重叩致命要害,壓迫頸動脈口。在剪除對方意識的同時,直接折斷其頸椎——這是在對付傀儡人偶做練習時,重複過好幾次的手法。

這套暗殺術之所以沒有發動到最後,是因為眼前的男子沒有將任何一絲殺氣對著紗矢華。他仍靠著牆壁,並將視線投向窗外。

他所凝望的方向有小小的圓形機械飄在半空。那是監視營地周遭的空拍機。

空拍機盤旋於紗矢華他們所在的廢墟上空,然後直接朝營地的方向飛離。男子見狀便擱下槍枝,爽快地放開紗矢華。

「飛走了嗎?真不愧是阿爾迪基亞制的干擾裝置

,效果出色。」

男子摸起掛在脖子上與蜂鳴器相仿的機械,得意似的微笑。

「抱歉嚇到你了。因為我看見有偵察機在徘徊。」

「你是在救我……嗎?那個……我……」

紗矢華終於掌握到情況,就表情尷尬地抬頭望向男子。

男子則是愉快地望著留有明顯齒痕的左手說:

「啊,這你不用在意。能被這麼可愛的小妞咬,我很榮幸。」

「什、什麼叫榮幸……」

發毛的紗矢華全身起了雞皮疙瘩。或許這個男的果然是危險人物——她如此轉念。一把年紀了還自作多情,沒有比這更噁心的了。

「慢著喔,如果我舔了這道傷口,算不算跟你間接接吻?」

「!」

「沒有啦,開開玩笑。It's a joke——所以嘍,你能不能放下那把改良型六式降魔劍?呃……不對,你拿的好像是原版的六式。」

「……說,你是什麼人?有什麼目的!」

紗矢華把利刃抵在男子的頸根,問了他一句。

她的六式重裝降魔弓是獅子王機關的試作型制壓兵器,知道其存在的人不可能是無害的普通民眾。

可是,男子卻陪笑舉起了雙手說:

「我嗎?如你所見,我是個路過的考古學者——」

「世界上哪有像你這麼可疑的考古學者!」

「不不不,唉,我確實只有一半涉足於這個學界啦。」

「什麼?」

男子的供詞莫名其妙,讓紗矢華的目光變得險惡。即使如此,男子仍一臉裝蒜地將目光轉到窗外說:

「先不談我了,問題是那邊的軍隊吧。這場領主選斗,背後還有內幕喔。」

「或許是那樣沒錯。」

「——受不了,第四真祖也真夠沒用的。讓外來者在自己住的島上侵門踏戶,算什麼世界最強吸血鬼嘛。該說是看錯他了,還是虛有其名呢?表示他扛不起這個重擔啦。既沒有才華也沒有器量,就是個二愣子罷了。」

男子平靜地將紗矢華的長劍扳了回去,還用不屑的語氣說道。

剎那間,紗矢華慍怒地板起面孔。男子這種單方面的說詞讓她感到莫名不快。

「我……我可要先聲明,領主選斗開始時,第四真祖並不在弦神島上喔。像目前這種局面,才不是那個男的該負責的!」

「哦……」

紗矢華動氣提出反駁,使得男子好奇地回望過來。

「不過,就算他回到了弦神島,也還是毫無作為地放著混亂不管,這是事實吧?」

「毫無作為是誰認定的!以往那個男的也身不由己地被捲入風波好幾次,卻還是挺身保護這座島一直到現在。這次的騷動,他絕對也會設法解決啦!再說那傢伙旁邊有雪菜陪著……我、我也會幫他……!」

「呼嗯……這樣啊。那真是可靠。」

意外的是,男子坦然接納了紗矢華提出的主張。紗矢華對此感到有些敗興,卻還是滿意似的挺胸說:

「還、還好啦。」

「那小子居然能讓你用情這麼深,還滿幸福的嘛。」

「什、什麼?說我用情……我、我才沒有那種意思……」

男子的反應出乎意料,讓紗矢華慌得聲音變了調。

「小妞,你該不會已經跟古城那小子搞過了吧?」

「搞……誰、誰會跟……你少胡說……!」

「這沒什麼好害羞的吧,既然互相喜歡,自然就會發展到那一步嘛。」

「我沒有理由告訴你……等等,你為什麼會知道曉古城的名字……!」

「慢著。有話之後再講。」

男子硬是把對話打住,並且瞪了營地的方向。有新的傾轉旋翼機抵達,正開始讓載來的乘客下飛機。

「那是……?」

紗矢華看著從傾轉旋翼機下來的一群男子,然後開口細聲自問。

身穿白衣,氣質有些陰鬱的一群男子。以單純的醫師或研究員來說,那群人格外殺氣騰騰。之所以讓人有這種感覺,或許是他們率領著武裝過的士兵所致。

「MAR第九研究室——因為非人道的魔族活體實驗而惡名昭彰,算是MAR的黑暗面。」

「MAR的……黑暗面?啊……!」

紗矢華聽著男子講話,突然間訝異之聲便奪口而出。因為有個被士兵拖著走的意外人物從運輸機下來了。

「那個人!她是曉古城的母親……!為什麼會受到那樣的對待……?」

紗矢華困惑地質問男子。

雙手上銬走著的是MAR醫療部門的研究主任,曉深森。她不只是古城的母親,跟紗矢華也有一面之緣。

同樣身為MAR的員工,她卻受到有如俘虜的待遇。

「被當成有輕嫌的叛徒對待呢。畢竟她放走了MAR保護的第十二號『焰光夜伯』奧蘿菈·弗洛雷斯緹納,這也難怪。」

「她……她放走了第十二號的奧蘿菈?」

面對隨口道來的重大情報,紗矢華不禁結舌。

在這段期間,男子不知從那裡拖出反戰車火箭筒和成串槍榴彈,並無動用空間操控魔法的跡象。他看起來根本不屬魔法師之流,簡直像隨手提起現場所擺的武器那樣輕鬆自在。

「——所以嘍,我要走一趟把人救出來。假如你肯幫忙就太感謝了,意下如何?對方或許會是你將來的婆婆喔。」

男子並未道出奇妙戲法的玄機,就朝紗矢華問道。搞糊塗的紗矢華都忘了要吐槽男子點出的那句「或許會是你將來的婆婆」,只顧著猛問:

「你的目的是要救她?為什麼?」

「這還用問,那女的可是我老婆耶。」

雖然我們目前處於分居狀態——男子補了一句,接著便哇哈哈地朗聲大笑。

紗矢華結凍似的停下動作,凝視男子的臉。

「老……老婆?你是曉古城母親的配偶……?」

「Yes, I am。我叫曉牙城,請多指教。」

男子愉悅似的望向吃驚的紗矢華,還俏皮十足地拋了媚眼。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動搖的紗矢華發出尖叫,聲音響徹弦神新島的廢墟。

牙城彷佛把那當成信號,就提起火箭筒朝著MAR的營地轟了一炮。

2

古城會恢復意識,是因為醬油、味醂和砂糖熬煮後,跟烤過的牛油及長蔥化成了渾然一體的芬芳氣味所致。關東風格的壽喜燒香味。

被眾多魔導儀器圍繞著的寬廣地下室。有人群聚在其中一隅,他們正圍著作業台上所擺的壽喜燒火鍋。

「大哥,你醒了嗎?」

調節瓦斯爐火力的葉瀨夏音察覺古城醒來,便朝他出聲喚道。

夏音在制服外面披了圍裙,而古城一臉茫然地回望她那副模樣。太過缺乏真實感,讓他覺得這是一場便宜自己的美夢。

「……葉……瀨?」

「我立刻幫你準備餐點。」

「咦?」

夏音對古城的困惑渾然不覺,興沖沖地要去拿新的餐具。

代她湊過來的是雫梨還有雪菜。她們倆大概是用餐到一半,手上都拿著碗筷。

「古城,你醒了啊?」

「這裡是……?」

古城仰望雫梨問。目睹她們臉孔的那一瞬,古城就想起自己昏厥前發生的事情了。第四真祖之力失控的前夕,他被不知從何處移轉空間趕來的那月使勁震退了。

「這裡是夏音父親的研究室。因為我們想不到還有哪裡能替學長治療和檢查。」

雪菜回答了古城的問題。

古城環顧地下室裡頭,深深地嘆息。

位於人工島北區最底層的弦神島第六魔導研究所。與外界完全隔離,接近於收容所的地方,人工島管理公社少數免受領主選斗影響的設施。

「結果我們回到了這裡嗎……」

古城慢吞吞地撐起上身,看了牆壁所掛的時鐘。

時間是下午六點多,算起來

睡了將近半天。或許不只是因為那月出手傷了古城,力量失控也有造成影響。

「身體狀況如何,第四真祖?」

研究室之主葉瀨賢生用一如往常的陰沉口氣問道。

「單靠這裡的器材,從你的肉體檢查不出異狀。話雖如此,真祖的肉體不受魔法影響,亦無醫學基準可以參照,因此只能聊以慰藉就是了。」

「不,我還是該感謝。又受你照顧了。」

古城活動手腳轉了幾圈,確認身體狀況。多虧吸血鬼特有的回覆能力,外傷都痊癒了。雖然有異樣的空腹和饑渴感,想到自己從昨晚就什麼也沒吃,反而可說是正常的反應才對。

「話說你們怎麼在這種地方吃壽喜燒?」

「呃,學長……這是因為,我們收到了各方臣民送來的肉與蔬菜。」

雪菜說著就看向桌上的食材。

「……臣民?」

誰的臣民?古城歪頭表示不解。目前在場的領主人選只有雫梨,不過她的領地是在人工島南區的彩海學園那一帶,要送生肉和蔬菜過來,距離未免太遠了點。

「學長,其實呢……在你沉睡的這段期間,南宮老師已經將人工島北區的近七成領地制壓住了。」

或許雪菜是介意這番話聽起來嫌虛假,便顯得有些難以啟齒地繼續說明。

古城睜大了眼睛回望雪菜。

「那月美眉一個人辦到的嗎……?我沉睡的這段期間,還不到半天吧?」

「因為北區的領主人選大多出自特區警備隊,他們原本就聽命於南宮老師……呃,不對,跟老師關係友好。即使沒有那層因素,由於流亡的領主人選湧入,北區領地也已經疲於應付了。」

「所以那月美眉願意當領主人選,反而令人感謝嘍?」

原來如此——古城交抱雙臂感到信服。

東西南三區有吸血鬼真祖降臨,使得人工島北區變成唯一的空白地帶,就淪為弱小領主人選多頭割據的危險戰場。應該也有不少臣民希望他們在同歸於盡以前,能夠有強大的領主出現。於是「空隙魔女」現身之後,便成了統率北區的最佳人選。

「然後呢,你說的那月美眉去了哪裡?」

古城露出納悶的表情環顧研究室裡頭。那月不見人影,他從剛才就一直很在意。

「南宮老師回到了監獄結界,似乎是要修復『守護者』的封印。因此,她說自己會有一陣子無法回來這個世界。」

雪菜的嗓音夾雜著一絲憂慮。古城略顯疑惑地蹙眉說:

「那月美眉的『守護者』就是那個像甲冑一樣的大傢伙嗎……你說的封印是指?」

「因為若放著南宮老師的『守護者』不管,光是其存在就足以扭曲這個世界的空間,所以平時似乎都用魔具束縛著。可是在對付末日教團的戰鬥中好像讓那道束縛鬆開了——」

「……平時在力量受壓抑的狀態下還那麼猛啊……」

古城茫然嘀咕了一句。那月稱作「輪環王」的「守護者」,在過去還曾經靠蠻力制伏第四真祖的眷獸。連在那時候,她的黃金騎士像都沒有拿出真本事。

「由於她的『守護者』現形了,導致這附近都處於無法使用空間操控魔法的狀態。我想這種影響不會立刻歇緩。」

葉瀨賢生好似要讓人驚上加驚地告訴古城。

「老樣子,那個人還是這麼離譜。」

古城帶著幾乎傻眼的態度搖頭。光是在這個世界具現化,就足以扭曲周圍空間的怪物,簡直形同天災的存在。要封印那種力量,對那月來說似乎是件相當麻煩的事。

無法使用空間移轉魔法,這一點也是挺棘手的情報。表示古城等人不能指望用葉瀨賢生的空間移轉術式當移動手段。

「雖然說用的是偷襲,以結果而言,其力量足令第四真祖有近半天的時間都陷於癱瘓狀態。只造成這點影響就了事,或許反而該當成幸運來看待。」

賢生鄭重地點頭告訴古城。

「唉,關於你這次昏睡,原因未必只出在她動手攻擊就是了。」

「……說得也對。」

古城無奈地聳聳肩。那月確實有重創他,然而身體回復得慢,那並非唯一原因。

異樣的饑渴與空腹感在單軌列車車站侵襲了古城。那次的影響讓疲勞殘留於古城體內,好似熔化後又凝固的熔岩。

「肚子餓嗎?」

賢生彷佛看穿了古城的心思,便低聲問道。古城大概是在無意識間對他的話起了反應,肚子轆轆發響。

「學長也要吃壽喜燒嗎?」

雪菜一邊嘻嘻笑著一邊拿了空的餐具。

像是要跟她較勁的雫梨也拿起公筷和湯勺預備並說:

「拿你沒辦法呢。請稍待片刻。」

「啊,不是的,我……」

該阻止哪一方才好啊?古城一邊猶豫一邊望著互搶火鍋料的兩人。當然了,她們倆對於舀壽喜燒的工作也不是認真在爭。到這個瞬間之前,恐怕都不算認真。

「請等一下,香菅谷同學。『或許你是不曉得』,曉學長怕吃蔥,所以少幫他舀一點應該會比較好——」

雪菜看見雫梨舀好火鍋料的餐具,就用含蓄的口吻指正。

她無心的那句話讓雫梨氣惱地蹙眉。

「我跟古城都『來往這麼久了』,當然知道這一點。姬柊學姊,像你都幫他舀肉,在營養均衡上才會有問題吧,不是嗎?」

「啊,因為曉學長才剛流失大量血液,我刻意舀了比較多的肉。因為蛋白質是在血液中構成紅血球及血紅素的寶貴營養素。」

儘管雫梨出乎意料的反駁讓雪菜板起了臉,她仍冷靜地回嘴。

這反而讓雫梨更加賭氣地說:

「既然要談到血液的材料,蔥含有的維他命也很重要啊。把古城的胃口慣壞可不好。」

「蔥含有的大蒜素跟蒜頭不是一樣的成分嗎?」

「世界最強吸血鬼才不用顧慮區區蒜頭。應該說,古城連餃子和香蒜義大利面也都照吃不誤嘛!」

「你講的是在恩萊島虛擬空間發生的事情吧!」

「就算那是虛擬空間發生的事情,我跟古城曾經在一起也是事實!」

「呃~~……我說啊,你們何必爭那種無關緊要的小事……」

古城望著雪菜和雫梨爆發的無謂口角,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她們倆都屬於一板一眼又責任感強的人,吵成這樣更是互不相讓。或許性格看起來類似,本質上卻合不來。原本她們倆還曾經在初次見面時動真格開打。

「大哥,你請用。」

凡事照自己步調的夏音都沒有注意到雪菜和雫梨起爭執,就把舀好壽喜燒的碗遞到古城面前。古城嘴角緊繃,卻還是從微笑的夏音手中接過碗說:

「噢……謝謝你,葉瀨。」

「嗯。」

古城懷著豁出去的心情猛吃壽喜燒,夏音則一臉笑吟吟地望著他。

而雪菜和雫梨看他那樣,都流露著說不出的幽怨。

3

古城等人用完餐以後,結果就決定在第六魔導研究所直接留下來了。

「吸血王」和末日教團的動向從昨晚便一直不得而知,率領大軍占據各地的真祖們也都沒有明顯動作。古城要是沒頭沒腦地主動出擊,反而會讓事情更麻煩,所以眾人得到了只好靜觀其變的結論。

選擇待機還有另一個理由——古城的身體狀況並不完善,這也是要考量的因素。

研究所原本就是設計供魔導罪犯使用,住起來自然不該期待會像頂級飯店那樣舒適。兼為牢房的單人房裡只擺了小小的床,沒有豪華的視聽劇院,更沒有健身房。有的只是空間亂寬廣的淋浴間而已。

「可惡……沒用嗎……!」

深夜,古城就在淋浴間一邊沖冷水一邊將額頭撞向牆壁。

醒來時感受到的飢餓隨時間經過而加劇了。

並不是用餐時吃得不夠。臣民送來的壽喜燒牛肉量多得吃不完,而且雫梨講究程序沖的紅茶,古城也被迫喝到膩了。

即使如此,古城感受到的饑渴仍沒有獲得化解。

為了儘可能安撫賁張的神經,古城不停用冷水淋在頭上。於是——

「大哥,你在這裡嗎?」

從淋浴間外面傳來了文靜的少女嗓音。

古城關掉淋浴的水,在腰際裹上浴巾。

站在霧面玻璃門外面的人是穿T恤配短褲的夏音。她那身不常見的便裝打扮,讓古城沒來由地緊張起來。

「呃……葉瀨?怎麼了嗎,這種時候跑來?」

「我幫大哥拿了替換的衣服過來。」

夏音只把門打開一半探出臉,和氣地微笑著這麼說道。她捧在胸前的,是全新的成套男用衣物。

「替換的衣服?」

「對。院長大人幫忙準備的。」

「用鍊金術嗎……原本的材料是什麼?」

古城挑起眉毛問。夏音口中的院長大人指的是自稱「古時大鍊金術師」的妮娜·亞迪拉德。經過曲折離奇的事件之後,妮娜成了身高不滿三十公分的人偶尺寸,但她身為鍊金術師的實力依舊健在,像衣服這點小東西隨時都能創造出來。只不過,那需要材料當「祭品」。

「這套服裝用了白菜、蒟蒻絲還有煎豆腐當材料。」

夏音回答的口氣毫不遲疑。古城瞠目結舌地說:

「那不就是壽喜燒的材料嗎!鍊金術也太猛了吧!」

「我開玩笑的,其實是用了預備的白袍和囚衣。」

「玩笑話喔?等等,你說囚衣……囚衣啊……唉,也罷……」

沒想到夏音會如此回答,古城露出一絲苦笑。總之,有衣服能換就要感謝了。事情講完,夏音應該也會離開吧?如此心想的古城向她道謝以後,便打算回到淋浴間。

可是夏音卻把衣服擱在更衣室的長椅上,還邁步鑽過半開的玻璃門。

「我可以進來嗎?」

「咦?你說要進來……葉瀨,這裡是淋浴間耶。」

夏音唐突的提問使得古城傻傻地回話。

銀髮少女似乎領會了什麼,眨眨眼睛說:

「我是不是也脫掉衣服比較好?」

「欸,等一下!為什麼你要那樣!」

夏音突然把手伸向T恤下擺,古城連忙想阻止她。可是,古城想起自己赤身裸體,就在躊躇是否該靠近她。

另一邊的夏音則始終滿臉認真地回望古城說:

「不脫掉的話,衣服就要濕掉了。」

「不是那樣,我在問你為什麼要進來一起洗澡啦!」

古城狼狽不堪地拼命想把夏音趕走。即使如此,夏音仍毫不猶豫地脫掉衣服,朝古城接近而來。

「葉瀨……你怎麼……!」

古城好似對她全無防備的模樣看得入迷,便愣愣地嘀咕了一句。

大概是對全裸見人仍有忌憚,夏音身上還穿著內衣褲。但是,她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膚已足以迷倒古城。

嬌弱如妖精的手腳、纖瘦的肩膀,還有微微隆起的胸脯,由清純的內衣包裹著,反而更顯煽情。

「我聽見了聲音。」

夏音靜靜走向僵掉的古城,並用真摯的臉色告訴他。

「……聲音?」

古城聲音沙啞地反問。夏音的碧藍雙眸映出這樣的他。

「野獸們發出了聲音。大哥體內的那些野獸。」

夏音把耳朵湊向古城濕漉的胸膛。她的體溫透過緊貼的肌膚傳來,銀色秀髮的芬芳刺激古城的鼻腔。

有股躁動的野性竄上古城背脊。強烈的破壞衝動伴著快感,將他的意識染白。

「不行!你快離開,葉瀨!」

古城抓住夏音的肩膀,打算硬把她扒開。

夏音卻把手繞到古城背後,用意外強勁的力氣緊緊摟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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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緊……大哥你不用怕了。」

「葉、葉瀨……?」

「我也想成為大哥的助力。因為我沒辦法像雪菜她們一樣,陪大哥並肩作戰,至少請讓我出這點力……」

夏音在古城眼前露出了細細的頸子。那副模樣讓人聯想到聖女準備以己身獻祭的姿態。透過細緻的柔膚,可以知覺到她的藍色血管。

「葉瀨……!」

強烈的饑渴將理性驅離,古城把手繞到夏音背後。

他把嘴唇抵在她的頸子上,就在那一瞬間——

喀嚓一聲,更衣間的門被打開,傳來有人走進浴室的動靜。

「!」

夏音的身體像觸電一樣僵住,古城則是發麻似的停下動作。

冷汗直流,古城的背後濕了一大片。

畢竟今晚待在這塊居住區的男性就只有古城和葉瀨賢生。既然古城人在淋浴間,除葉瀨賢生以外不可能會有人走進更衣間。

那位前宮廷魔導技師撞見古城和自己女兒裸身相擁,會有什麼反應——想像到這一點,古城嚇得臉色發青。

然而,從更衣間傳來的說話聲是來自更加意想不到的人物。

「Ehi……古城?你不在嗎?」

「卡、卡思子?」

儘管古城從一開始的恐懼獲得解脫,卻又有新的混亂來襲。

香菅谷雫梨自許為聖團的「修女騎士」,對於違反風紀是比人多嘮叨一倍的。這樣的她會在半夜闖進男生在洗澡的淋浴間,感覺得出事態非同小可。可以的話,古城希望就這樣屏息等雫梨走掉,但是也不無可能出了什麼緊急狀況。

「很抱歉,葉瀨,你能不能暫時躲在這裡?」

古城壓低聲音說道。好的——夏音點頭。她的個性基本上是乖巧聽話的。

古城把夏音推到淋浴間不起眼的角落,然後走向更衣間。

趕在雫梨進來之前,他推開玻璃門走出淋浴間。

回頭的雫梨便注意到了古城。

「古城,既然你在就早點回話——欸,為什麼你光著身子!」

大驚失色的雫梨猛睜眼睛,隨即摸向長劍的握柄。

古城一臉生厭地撥起濕掉的瀏海說:

「是你擅自闖進來的吧!我沖澡衝到一半!」

「Sta zitto!安靜!這樣會被其他人發覺!」

「不想被人發覺的話,你就別進來啦。」

古城像在趕礙事的野狗,草草揮了揮手。

所幸,雫梨還沒注意到夏音脫下的衣服。就算這樣,古城的幸運也未必能永遠持續,非得在露餡之前叫雫梨離開。

可是雫梨的反應卻跟古城料想的不一樣。

「……被發覺會感到困擾的,難道不是你嗎?」

雫梨毫不畏懼地朝著只裹了浴巾的古城接近而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

古城懾於她那謎樣的魄力,但還是用發抖的聲音反問回去。他擔心夏音的存在是不是已經穿幫了。

雫梨停在古城眼前,伸出食指輕輕摸了他的嘴唇。

「我是指——吸血衝動。」

「!」

古城的心臟猛然一跳。雖然他想強裝平靜,但已經晚了。靠著古城一瞬間露出的神情,雫梨的猜測轉變成篤定。她傻眼似的無奈搖頭說:

「我『當過你的監視者』,難道你以為能瞞過我的眼睛?再怎麼吃吃喝喝,也止不住你喉嚨的渴吧?」

雫梨一邊像在訓誡小朋友似的說著,一邊解開劍帶,把長劍連同劍鞘擱到長椅上。接著,她率性地動手解開制服的扣子,不甚明顯的乳溝和碎花胸罩露了出來。

「唔……唔喂!」

「『伊魯瓦斯魔族特區』……我的故鄉已經不在了。」

雫梨羞澀地紅著臉,並且以毅然口吻說道。她並非不覺得害羞。即使如此,雫梨仍不停下脫衣服的手。她用認真的眼神直直朝古城仰望而來。

「我再怎麼冀望,也無法取回伊魯瓦斯。可是,弦神島不同。趁現在還能取回和平的生活,為此會需要你的那份力量。」

脫掉裙子的雫梨伸出手,想要摟住古城。

可是,古城彷佛在拒絕她,一路退到牆際。

「不行,卡思子……!」

「意、意思是我不能滿足你嗎!之前完事過一次,我的身體就沒利用價值了嗎……!」

雫梨繃緊表情,好似內心受傷地聲音發抖。只見她的眼睛逐漸被淚水濡濕。

古城連忙

用力搖頭說:

「錯了啦,白痴,不是那樣!」

「白、白痴?你罵我白痴?」

「我目前的饑渴,並不是普通的吸血衝動。我已經克制不住自己了。」

古城不領情似的伸出手,還把目光從她赤裸的身體別開。

「克制不住……?」

雫梨眨了眨眼睛。古城痛苦地喘氣說:

「光是從別人身上奪走一點血……當成靈力的觸媒還不夠。在這種饑渴得到化解以前,我會無止盡地不停吞噬他人的力量,連生命安全都無法保證,我才不可能吸你的血吧!」

「既然這樣,你更應該選擇我!」

雫梨賭氣似的說完,就硬把古城的右手按到自己的胸脯上。而且,是按在胸罩的內側。從手掌傳來的鮮明觸感讓古城思路停擺。

「什……?」

「我可是鬼族。憑我的肉體,就能讓無法從其他女生身上獲得滿足的你感到滿足。」

「不、不對吧……這……」

古城就像被撈上岸的魚,嘴巴開開闔闔。理性熔斷以後,他已經抵抗不了雫梨的誘惑。雫梨好似要索吻一樣抬起秀氣的下巴,將標緻臉蛋朝古城貼近而來。

叩叩叩——就在隨後,有人敲響了更衣間的門。

古城和雫梨回神看了彼此的臉,都變得倉皇失措。

「——曉學長,能不能讓我進去?」

隔著更衣間門板傳來了雪菜的說話聲。古城在淋浴間這件事,她身為監視者,當然都有所掌握才對。或許雪菜是介意他沖澡的時間異常地久,才會過來確認情況,表示要假裝不在撐過去是行不通的。何況更衣間入口的門被設計成無法從內側上鎖。

「姬柊雪菜為什麼會來嘛!」

雫梨一臉被逼急的模樣,還怪罪似的朝古城貼過來。古城猛搖頭說:

「我哪會曉得……!反正你快躲!」

「叫我躲,是要躲哪裡!」

雫梨環顧四周,然後將目光停在更衣間角落。那裡擺著用來裝打掃工具的置物櫃。

「學長,我要進去了喔。」

雪菜大概是對更衣間裡鬧哄哄的狀態起了疑心,便加重語氣。

「姬、姬柊,你等等!」

古城怕門被打開,急著想從內側堵住,雪菜卻意外有勁地強行開門。

「學長這麼慌張究竟是為什麼……!還沒穿衣服的話,跟我說一聲就行了啊……!」

「都叫你等等了吧。」

千鈞一髮,古城確認雫梨在置物櫃躲好以後,安心地吐了氣。接著只要用澡衝到一半當藉口把雪菜趕走,問題就暫且解決了。

然而雪菜露出險惡的臉色朝古城的臉仰望過來。她那認真的眼神讓古城困惑了。

「學長,你的頭髮怎麼……?」

「頭髮?」

古城摸了摸仍然濕潤的頭髮,並把目光轉向牆上掛著的鏡子。

雖然也有傳說指出鏡子照不出吸血鬼,但那僅限於少數特殊的鏡子。起碼古城至今為止從來沒有因為無法照鏡子而頭痛的經驗。

在寬而長的大鏡子裡有著自己熟悉的身影。

腰際只裹了條浴巾,修長具肌肉的體型,眼神慵懶的平凡面孔。

不過唯獨今天,鏡中的自己卻招搖得讓古城有種判若他人的印象。

那是隨觀看角度不同,時時都在改變色澤的華麗金髮所致。

古城的頭髮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超醒目的金色。

「這是怎麼搞的~~!」

古城貼在鏡子前叫了出來。全無脫色及染髮的痕跡,好似重新長過一遍的完美金髮。話雖如此,問題大概出在古城原本的長相,散發的氣質簡直像腦袋糟透的鄉下不良少年。

「原來不是學長自己變的嗎?」

雪菜摸了古城的頭髮問。

「我哪有那種本事!」

古城隨口回嘴。第三真祖嘉妲·庫寇坎據說可以隨意改換自己的容貌及性別,但古城當然沒有那種能力。

不曉得頭髮是從何時變成金色的——然而,原因恐怕出在接連湧上的吸血衝動。

說不定夏音和雫梨都發現了古城身上的變化,但她們刻意不提及那件事。她們的發色本來就夠醒目了,因此應該也沒有理由特地為這種改變嚷嚷。

傷腦筋——古城一邊埋怨一邊抓亂自己的瀏海。

「要是被那月美眉看見,她八成有話要說。我們學校對於頭髮顏色是怎麼規定的?」

「學長最先擔心的是這一點啊……」

雪菜傻眼地嘆了氣。接著她好似換了心情地微微搖頭,然後用一如往常的正經表情仰望古城。

「與其擔心那些,現在不是有更深切的問題嗎?」

「問題?」

「我是指吸血衝動——學長。」

「呃,沒有啦……這個嘛……」

跟雪菜交談的古城冒出既視感,把話含糊帶過。

就算因為發色改變而受了動搖,並不代表他已經從方才的吸血衝動獲得解脫。由於一再被人「打斷」,他反而接近極限了。

加上雪菜似乎剛洗完澡,泛紅的白皙肌膚和洗過的頭髮格外誘人。她對此毫無自覺,還直接湊向古城說:

「學長真的以為能瞞過我這監視者的眼睛嗎?你從在車站失控時,就一直為吸血衝動所苦,對不對?」

「不……不是那樣的,姬柊……我是因為……」

古城遮住自己的嘴邊,彷佛在掩飾犬齒發疼。雪菜則是帶著一副充滿使命感的嚴肅表情,解開制服領結說:

「學長,如果我的血可以抑制症狀——」

「……我就說了,那樣是不行的。姬柊,我不能吸你的血。」

古城從雪菜的頸子轉開目光,不打算領她這份情。

而雪菜就抓住古城的手,不安似的目光閃爍。

「……請問這話是什麼意思?莫非是因為……學長,你另有喜……想吸血的對象……」

「呃,我就說不是那樣了……」

什麼道理啊?如此心想的古城歪了嘴。

「萬一現在吸了你的血,我會把持不住,應該說,會忍不住把事情做到最後——」

「做、做到最後……是嗎……」

雪菜咕嚕吞了一口氣。有那麼一瞬間,她曾畏懼似的垂下目光,並且摸了左手的戒指。接著雪菜就像下定決心,再次抬起臉說:

「請學長……要負起責任喔。」

「咦……?」

古城摟住臉紅委身而來的雪菜,還感到眼前一陣昏花。最後僅剩的理性因而短路,他任由衝動把手繞到雪菜背後。

而淋浴間就傳出一聲可愛的「哈啾」,打斷了古城的動作。只穿內衣褲被擱在裡頭的夏音打噴嚏發出了那樣的聲音。

「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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