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卷 再會吸血姬 第四章 再會吸血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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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迷宮般錯綜複雜的購物商場裡到處有巨大魔獸追來。
它們光是奔跑,大地就像發生了永無止盡的地震一樣撼動不停。蠢動的觸手無差別地摧毀店家,被巨軀壓垮的建築物陸續倒塌,看起來就像驚悚片的一幕。
「四、五、六、七……總共七頭嗎?比想像中還多耶。欸,這些魔獸,有沒有人在幫它們清便便啊?」
優乃一邊確認魔獸們的數量一邊提出疑問。分不出是認真或者開玩笑的悠閒口氣。
「現在是讓你悠哉談那些的時候嗎!」
握緊長劍劍柄的雫梨大叫。
上次出現在弦神島的魔獸類型被稱作Ⅸ4,具有吸收周圍魔力進而成長的棘手特性。
雫梨的魔劍能砍向對手剝奪其魔力,是少數對它們有效的武器,但就算這樣,敵人數量未免太多了。琉威和優乃應該也明白這一點才對。
儘管如此,他們倆卻平靜得令人訝異。
「Ⅸ4……Proitegaminodong magus nipponicus是嗎?可是,它們跟以往確認的個體不同呢,顯然是經過人工改良的近緣物種,耐人尋味。」
琉威冷靜地觀察那些魔獸的模樣,並且嘀咕。
出現在基石之門的魔獸比以往遇上的類型要小。相對地,它們動作靈活,智能突出。會跟同伴成群結隊,然後相互配合展開襲擊,威脅度應該比Ⅸ4更高。
「哎,算了。這些魔獸就由我們引開,雫雫,你先走。」
優乃自信地微笑說道,雫梨則是啞口無言地回望她。
「你……你在說些什麼!光靠你們倆,怎麼可能對付數量這麼多的未確認魔——」
「虹龍掌壹番『爪鳴』——!」
雫梨話還沒說完,優乃就出掌打向眼前的魔獸。徐緩動作跟優乃以往的招式有所不同——然而,她手掌觸及的瞬間,魔獸的巨軀震動了。
衝擊波貫通堅韌的表皮,承受不住痛楚的魔獸開口咆哮。優乃這一招正在從內側連鎖破壞未確認魔獸的體細胞。
「陰陽,有名無形。故拳號無形……這是笹崎岬老師教我的招式,能立刻派上用場,應該值得高興吧。」
「優、優乃同學……」
同伴意料外的成長讓雫梨瞪圓眼睛。
這幾天,優乃都跟以四拳仙之名著稱的肉搏戰絕頂高手之一——「仙姑」笹崎岬在一起。她似乎利用這段時間偷偷接受了岬的特訓。
優乃原本就是優秀的格鬥家,讓鑽研仙術及武術的岬來教導她應該算一拍即合。短短几天內,她就成長到可以跟未確認魔獸斗得不相上下了。這就是優乃的從容之源。
「是啊。幸好報仇的機會來得比想像中更早。」
從驚訝的雫梨背後,琉威拿起手槍型的咒術投射機開火。
要對付巨大魔獸,他的咒彈實在微不足道,連魔獸的皮膚都貫穿不了。然而,當魔獸接觸到那發咒彈的瞬間,表皮就融化似的崩解了。那是詛咒造成的細胞組織侵蝕。
詛咒在吞噬魔獸本身的魔力後更添威力,不久侵蝕範圍就逐漸擴大至全身。
那種詛咒跟妃崎霧葉在驅逐Ⅸ4之際所用的「甲型咒裝單槍」屬同一類型。琉威似乎是獨自加以解析太史局的秘密武器「甲型咒裝單槍」,就做出了與那同類型的咒彈。
優乃和琉威曾經跟Ⅸ4作戰,並且一度落敗。儘管他們絕不會表露在外,卻始終沒忘記那份屈辱,偷偷研究對付未確認魔獸的手段。平時看似悠悠忽忽,卻又意外地不服輸。
但是多虧如此,雫梨等人跟之前有過一番苦戰的未確認魔獸也斗得勢均力敵了。
「班長,麻煩你先走吧。對方將魔獸投入戰線,表示這附近已經沒有剩下MAR的警備器才對。」
「琉威同學……我了解了!」
雫梨將擋路的魔獸觸手一條條地全部砍飛,接著便打算動身前往基石之門的深處。
然而剛突破眾多魔獸的包圍,雫梨就發自本能地停下腳步。
隨後伴隨驚人殺氣,雫梨眼前掃過了爆發性的衝擊波。
宛如青白色火焰而具破壞性的魔力之刃。由魔劍釋出的魔力。
「雫雫!」
「我沒事。這不成問題……!」
雫梨背對優乃這麼說完,又重新舉起長劍備戰。
劍尖所指的地方有身披白袍的女子身影。
對方手裡握著弧度平緩的藍色彎刀。從她太陽穴長出的角則是美麗如寶石的瑪瑙色。
「你可出現了呢,末日教團……那張品味低劣的面具已經用不著了嗎?」
雫梨向末日教團的使徒之一,也就是那名鬼族的劍士提問。
女子的年紀約莫二十五六歲,體格和雫梨相去無幾,然而她隨手提著彎刀的模樣卻瀰漫著一股雫梨所沒有的陰森氣息。她懷有的憎惡醞釀出那種氣勢。
「我叫伊色亞·尼歐斯。叛徒卡思緹艾拉的女兒,你給我聽好。」
鬼族之女低聲報上姓名。
她所說的話讓雫梨蹙了眉頭。
「還來這一套……?你倒說說我是背叛了什麼人!」
「你身上穿的裝束,不就是背叛的證據?卡思緹艾拉的女兒。」
「你對聖團到底有什麼仇恨啊!」
雫梨克制不住焦躁,便粗魯地反問回去。
鬼族女子氣得眼皮微微抽搐。
「假惺惺。或者你只是無知罷了?消滅我們鬼族的,不就是聖團的那些修女騎士?」
「……你說,聖團消滅了鬼族?」
雫梨呆愣地嘀咕一句。
趁著那一瞬間的破綻,鬼族女子揮下了彎刀。帶有魔力的藍色利刃被雫梨用深紅長劍擋下。魔劍之間的衝突,使得周圍的大氣嘎吱作響。
「你這女孩對聖團知道些什麼?」
鬼族女子以蠻力劈下彎刀。
「不,我從根本問你吧,何謂聖團?保護人類不受魔族侵擾的騎士團?還是在稀有魔族瀕臨絕種之際予以保護的慈善團體?」
女子用全身撞上陣腳不穩的雫梨。遭到鬼族的頑強肉體突擊,雫梨飛得老遠。
「不,都錯了。聖團是掠奪者,他們打著教化魔族的名義消滅眾多魔族,篡奪其財富,還帶走魔族的小孩,養育成士兵充作自己的戰力。那就是你們這些聖團的修女騎士。」
雫梨勉強地一路守住伊色亞·尼歐斯的追擊。
儘管伊色亞的劍法絕稱不上洗鍊,看來卻豪邁而沒有破綻,在戰場鍛鍊出來的我流實戰劍術。要練成這等本領,她克服過的戰役應該多得令人頭眼昏花。
即使如此,雫梨還是撐過了她的猛攻。志在成為修女騎士而累積的修練,讓雫梨無意識地將戰況維持於有驚無險。
這樣的事實應該觸怒了伊色亞,驚人殺氣從她的身體噴涌而上。
「白髮是在鬼族裡位居王族的證明——!而你這女孩,已經成了消滅鬼族的聖團一分子,還敢將神器『炎喰蛇』拿在手裡揮舞!」
「唔!」
雫梨的表情愕然地僵住了。因為伊色亞振臂舉起的藍色彎刀被耀眼光芒包裹住。那是魔力釋出的光輝。
「——昭示我的憤怒,『雷啼雀』!」
魔力的閃光將雫梨包住。龐大魔力灑落而出,一瞬間連那些未確認魔獸都停下動作。
通道地板裂開一大道,雫梨背後的牆壁粉碎四散。
「班長……!」
「雫雫!」
琉威和優乃吃驚地回頭。
伊色亞·尼歐斯仍保持將藍色彎刀揮下的姿勢,呼吸急促。魔力的光芒已然消失,但是在揚起的粉塵籠罩下無法看見雫梨的身影。
然而——
「……e allora……?」
在粉塵之中有雫梨猛咳的動靜。
伊色亞驚訝地抬起臉,連忙又舉起彎刀備戰。
「那就是……理由嗎?你之所以……成為末日教團的一員……」
雫梨摘下破破爛爛的頭巾,並且緩緩現身。純白的外套被魔力燒得發黑,但雫梨本身勉強平安。即使身為鬼族也不可能
頑強至此。
「沒錯。我不認同聖域條約。人類把我們鬼族逼到滅絕深淵,還打算逍遙地跟魔族共存,這我不可能容忍。」
伊色亞似乎對雫梨異常的韌性有了警戒,就慎重地拿捏間距並說道。
而雫梨輕蔑似的回望伊色亞說:
「所以……你想讓第四真祖失控,藉此消滅其他真祖……?哈……真是既無聊又荒唐的動機。」
「你說什麼……!」
伊色亞氣得皺起臉。雫梨生厭地應付掉她那帶有殺氣的目光,露出兇猛無比的微笑。
「我要說……你想錯了。」
「……想錯?」
「我是指,你以為我不知道聖團過去的所作所為!」
「什麼……!」
雫梨劈下的深紅長劍被伊色亞用彎刀擋下。但雫梨無視那些,用渾身力氣把劍揮到底。
「聖團在傳播自身信仰的過程中,確實曾犯下許多過錯。有時聖團所做的行為更成了鬥爭的火種,釀成眾多無法挽救的不幸。」
「——既然如此,你怎麼會淪為聖團的走狗?」
「因為我相信聖團的理念並沒有錯!」
雫梨隨吶喊施展出斬擊。縱情無拘的那波攻擊,讓伊色亞轉為守勢。雫梨的氣魄首度凌駕於她。
聖團是淵源承自西歐教會的異端教派。在教會之下,聖團既是以保護人類不受魔族侵擾為使命的一分子,同時卻也保護魔族,想教誨引導他們。
以結果而言,那造成了許多紛爭。
令外界得知鬼族這支種族的存在,使其走向衰敗的原因,同樣出在聖團。據說鬼族的王族被倡導慈愛的聖團感化以後,毫無防備地接納了充滿惡意的人類掠奪者,到最後就引起了史上罕見的大屠殺。
但是,即使如此——雫梨大喊:
「聖域條約締結的遙遠以前,會提倡人類與魔族共存的就只有聖團而已。即使被人類同胞污衊成異端宗派,受到眾人怨恨,她們也沒有扭曲那樣的主張,更沒有忽視過去,還打算償還本身的罪過——正因如此,鬼族之王才會將『炎喰蛇』託付給她們!」
雫梨帶著滿懷驕傲的表情,毫不猶豫地揮下深紅長劍。
鬼族是瀕臨滅絕危機的魔族。雫梨也從小就失去家人,至於她自己,即使在任何時候喪命都不足為奇。
而聖團的修女騎士們救了這樣的她。
於是雫梨便與她們一起生活,並且自己選擇了要成為最後的修女騎士這條路。
「閉嘴……!」
伊色亞強行扳回雫梨的劍,但雫梨不停止攻擊。
「以結果而言,或許聖團的行為加快了鬼族的滅亡。可是,當盜獵者和奴隸商人們看上尖角而打算將鬼族狩獵殆盡時,肯為鬼族奮戰的人就只有聖團而已!」
「我叫你閉嘴!」
「而你卻憎恨聖團,還為了折磨與此無關的人們,就想要消滅聖域條約。我不容許那種事。身為聖團的最後一名修女騎士,我會阻止你!」
「臭丫頭!」
伊色亞粗暴地踹向雫梨的側腹,雫梨若無其事地承受。骨頭髮出異響,痛苦地發出呻吟的反而是伊色亞。
直到此時,伊色亞總算才發覺雫梨頑強過人的玄虛。雫梨稱作修女騎士之護的力量,其實是由魔力形成的活體屏障,恐怕連她本人都沒發現自己無意識地設下了這層保護。
原本就具備堅韌肉體的鬼族沒理由要特地用活體屏障——氣功術護身。然而,被人類扶養長大的雫梨自然而然就學會了那項技術。
雫梨既是鬼族,也是正統的聖團修女騎士。伊色亞首度真切地體會到這樣的事實。
「——其獠牙乃是替我等斬除黑暗之光,其吐息為辟邪之焰。」
當著動搖的伊色亞眼前,雫梨肅穆地唱誦禱詞。
波狀利刃的長劍被深紅輝芒包裹,懷著自爆覺悟從零距離釋出魔力。伊色亞沒有活體屏障,就沒有手段防禦。
「你……!」
「尊駕名喚噬炎之蛇。生自聖女靈魄,是為不滅之刃——」
雫梨將全副魔力灌注於劍刃,將深紅長劍揮下。
閃光之刃掠過伊色亞耳邊,將藍色彎刀震飛。集中於一點的魔力之刃砍穿購物商場天花板,混凝土碎塊接連砸落,用水管路裂開,水花四濺。
爆壓席捲肆虐,鼓膜為此叫痛。噴出的鮮血濡濕了伊色亞肩膀。
但是,伊色亞受到的傷害只有如此。僅有肩膀中了淺淺一劍的她茫然地杵著不動。因為在長劍將她身軀斬斷的前一刻,雫梨改變了劍刃的軌道。
「……你為何……沒有殺我?」
伊色亞失去了武器,還帶著出神般的表情問道。
「為什麼我非得殺你不可?」
雫梨瞥了承認落敗而失去戰意的伊色亞一眼。
自己憎恨雫梨,殺意畢露地找她發泄,雫梨卻根本沒有把自己看成該打倒的敵人。伊色亞理解到這一點。
雫梨並沒有瞧不起伊色亞。對自稱聖團修女騎士的雫梨來說,伊色亞不是敵人,而是該保護的魔族之一。
雫梨提倡的聖團理念絕不是只有嘴上說得好聽,她親身對伊色亞證明了這一點。
「我沒有時間再繼續跟你斗。假如你罷休了,請乖乖把路讓——」
雫梨調適好紊亂的呼吸就走過伊色亞身邊,打算往通道深處走。
原本默默望著的伊色亞突然有所警覺地抬起臉。接著她推開雫梨的肩膀。
「唔!你、你做什麼……!」
儘管雫梨一個踉蹌,還是站穩了腳步瞪向伊色亞。
她臉上沾到了溫熱的液體。是伊色亞濺出的深紅液體。
伊色亞仍維持把雫梨推開的姿勢,緩緩地就此倒下。
她穿的白袍裂開一大片,染上噴出的鮮血。目不可視的巨大利器無聲無息地將伊色亞砍傷了。
「什……!」
雫梨扶住倒下的伊色亞,說不出話了。
萬一沒被伊色亞推開,被砍傷的肯定會是雫梨。伊色亞救了雫梨。
「末日教團……?他們的人還在嗎!」
優乃打倒了最後一頭未確認魔獸,並且趕到雫梨身邊喊道。
伊色亞背後,昏暗通道的深處有道新的人影站在那裡。是穿西裝的高個子男性。
以人種來說屬於亞洲人,但他皮膚白皙,還有張彷佛時時都在微笑的面孔。
揮下無形利刃想砍傷雫梨的人就是那名男子。
「不……他不屬於末日教團。」
琉威舉起咒術投射機,發出驚呼。一向冷靜的他聲音在發抖,因為新露面的男子就是如此意外的人物。
「Magna Ataraxia Research總帥……夏夫利亞爾·連……!」
琉威道出男子的姓名。
但雫梨沒能將他的話聽到最後。因為目不可視的利刃被揮下,再次朝雫梨等人來襲。
原本雫梨想靠魔劍釋出的魔力來承受攻擊,敵人的無形斬擊卻輕易穿透了「炎喰蛇」的劍刃。無形斬擊的真面目乃是跟魔力有所不同的未知力量。
倒地不起的伊色亞又被砍傷背部,濺出鮮血。
目睹那一幕,雫梨內心的某條思緒迸斷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雫梨揮舞深紅魔劍,朝著冷冷微笑的男子直衝而去。
就在隨後,從微笑的男子——夏夫利亞爾·連背後出現了無數有腳戰車。MAR的有腳戰車部隊槍口全指向雫梨。
「不可以,班長!快退後!」
「雫雫!」
琉威和優乃放聲大叫。
戰車部隊的對人機槍發出槍響,逐漸抹去他們的叫聲。
2
「——『雪霞狼』!」
金髮少女身上瀰漫的寒氣之霧被銀色閃光斬除。
在帶有魔力的狂風呼嘯中,奧蘿菈面露訝異之色,凝望著為了救自己而衝上來的雪菜。而雪菜回頭看向吸血鬼少女,短短地露出一瞬的微笑。
保護奧蘿菈並不包含在雪菜原本的任務之內。要阻止「焰光之宴」,最確實的方式就是將她消滅。
除非有人解開奧
蘿菈的封印,不然就無法阻止「焰光之宴」。雪菜正要做的事情,或許只是把決斷推給了古城而已。
即使如此,事情還是應該由古城做決定。倘若「吸血王」帶走奧蘿菈,迫使「焰光之宴」發生——唯有這種狀況是絕對不容許的。
「請你退下,姬柊雪菜。我不想傷害你。」
「吸血王」望著保護奧蘿菈的雪菜,發出警告。
他所求的是將第四真祖拱為恐怖的象徵。雪菜身為古城的「血之隨從」,就是為此而生的寶貴戰力。對「吸血王」來說,雪菜的存在只有這點價值。雪菜要無視警告敵對相向,他就沒有理由手下留情。
「雪菜……!」
奧蘿菈朝雪菜開口呼喚。別管自己,快逃吧——她是這麼表達的。
「不要緊。因為,我一定會送你到曉學長身邊!」
雪菜毫不猶豫地搖頭,並拒絕奧蘿菈的呼喚。
「別這樣,姬柊學妹……!」
矢瀨受到狂風擺弄,一邊拼命喊道。唯里負傷倒下,志緒也只能留在原地以免被吹走。在「吸血王」的眷獸影響下,只剩有「雪霞狼」以神格振動波保護的雪菜能正常行動。
「沒辦法。我感到很遺憾。」
「吸血王」淺淺地嘆氣,並且舉起了右手。
他那副模樣讓雪菜有了明確的不協調感。可是,在弄清那種不協調感之前,「吸血王」的眷獸便發出嘶吼。
漆黑雙角獸朝雪菜踩下巨大的獸蹄。
雪菜刺出銀槍,迎面接下獸蹄。
被暴風籠罩的魔力聚合體,其威力與身為世界最強吸血鬼的第四真祖眷獸同等。
原本來講,就算靠七式突擊降魔機槍的魔力無效化能力,也不是硬碰硬能斗過的對手。
然而,雪菜灌入了超越人類極限的龐大靈力,硬是把那化為可能。
從雪菜背後張開的光之翼將雙角獸的巨軀扳了回去。
「模造天使的能力嗎?」
「吸血王」發出驚嘆的嘀咕,餘裕從他的說話聲里消失了。以無窮魔力為傲的吸血鬼明顯流露出焦慮,這並不搭調。
不過,在缺乏餘裕這層意義上,被逼入絕境的反而是雪菜。
即使催發出超越極限的靈力,也才總算跟「吸血王」的一頭眷獸斗得平分秋色。而「吸血王」身為第四真祖的試造品,統率著十二頭眷獸。
「——當即現身,『始祖之琥珀』!」
「吸血王」現出了苦澀的扭曲表情,並召喚第二頭眷獸。
漆黑熔岩從人工大地噴發出來,化成了巨大牛頭神的模樣。
「唔!」
雪菜的目光因絕望而閃爍。牛頭神朝著無法動彈的雪菜高舉巨大的戰斧。
不忍再看下去的奧蘿菈衝上前,再次讓全身瀰漫純白霧氣。她打算解放體內的眷獸。
而奧蘿菈的動作忽然停下了。因為她背後響起驚人巨響。
那陣巨響好似優美精緻的樂音,或者也好似無數人們的哀號。
「——極光的炎駒、煌華的麒麟,汝統天樂及轟雷,乃披憤焰貫射妖靈冥鬼之器!」
少女以澄澈嗓音奏出禱詞。
巨大魔法陣的光芒在雪菜等人頭上蔓延開來。
那就像炮身一樣重重交疊,並且以驚人之勢將高密度的咒力閃光吐射而出。用嚆矢轟鳴聲代替咒語,規模非同小可的咒詛炮丸。
「六式重裝降魔弓的咒術炮擊……!是煌坂嗎?」
志緒亮起眼睛抬頭仰望。
手握銀色西洋弓的煌坂紗矢華就站在半毀的倉庫屋頂上。
她的六式重裝降魔弓是獅子王機關的制壓兵器,瞬間輸出的咒力強度,可比大規模的儀式魔法。
而「吸血王」的眷獸們直接挨中咒術炮擊後,也發生了異象。它們化成鮮血之霧,溶於虛空似的消失了。
唐突得讓人聯想到魔力枯竭的消失方式。
「趕上了!你沒事吧,雪菜!」
馬尾飄逸的紗矢華縱身來到地面。「吸血王」的眷獸消滅,呼嘯肆虐的狂風也停歇了。
「紗矢華……你怎麼有方法來弦神島?機場不是關閉了嗎……」
雪菜為再會慶幸了片刻,然後就一臉納悶地問紗矢華。
紗矢華卻像是想起了什麼厭惡的事情,板著臉回答:
「呃~~那些之後再說……重要的是剛才那些眷獸的宿主在哪裡?那傢伙就是『吸血王』吧?」
紗矢華一邊取出新的咒箭一邊正色環視四周。
「你連敵人長相都不曉得就出手攻擊了?」
志緒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還用傻眼般的目光看了紗矢華。
紗矢華氣惱的噘起嘴說:
「那我都有查清楚啊……總不會是那個小不點吧?」
「小不點?對方的外表確實還是個少年……」
志緒說著瞪向金髮少年,接著便無言以對了。
「……!」
雪菜和奧蘿菈也同時倒抽一口氣。
因為「吸血王」位於黑暗中的身影明顯小了兩圈。
此刻的他正痛苦地呼吸,並且單膝跪地。
尺寸變不合的燕尾服從肩膀滑落一半。汗水從少年額頭冒出,沿著臉頰滴落。漆黑霧氣休休作響,由他的肉體向外噴發。管不住的魔力正在流泄。
「『吸血王』……變年輕了……?」
雪菜想通了從「吸血王」外表感受到的不協調感是什麼。
最初相遇時,他是個跟雪菜幾乎同齡的少年。
可是在領主選斗開始後,雪菜卻覺得再次見面的「吸血王」比當時年幼。今晚的他又變得更小,而且目前還持續在返老還童。
「難道是召喚眷獸的影響……?」
雪菜察覺到少年出現異變的原因,嘀咕了一句。
「吸血王」——第零號的「焰光夜伯」具有跟第四真祖同等的力量,卻被稱作失敗品。理由就在於他現在的模樣。
他承受不住吸血鬼真祖擁有的「負之生命力」,肉體仍持續返老還童。他並非不老不死,而是以幼兒化取代變老,這樣遲早會完全消滅才對。因此,他才放棄親自稱王,還想把職責託付給古城。
「你們……看見了吧……!」
「吸血王」一邊痛苦地吐氣,一邊瞪向雪菜等人。
他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越是戰鬥,越會失去力量而逐漸變弱。古城一旦得知真相,「吸血王」就沒有勝算了。
要讓領主選斗繼續,他只剩下一種方法——將在場所有人滅口。想保住秘密唯有此途。
「克雷多!」
「吸血王」叫了守在他身後的使徒名字——戴著仿蜥蜴頭骨面具的男子。
面具男子默默點頭以後,隨即朝雪菜等人的方向疾沖而來。
「吃我這招!」
紗矢華上前迎戰。她將銀色西洋弓變形成長劍,並以居合術的要領拔刀砍向男子。雪菜見狀就神色僵凝,因為紗矢華還不曉得面具男子的底細。
「不行,紗矢華!那個使徒是……!」
「咦……!」
跟面具男子出招對轟的前一刻,紗矢華詫然睜大了眼睛。
因為男子全身被熔岩般的灼熱火焰籠罩了。
仿頭骨的面具裂開,男子的長袍在一瞬間燃燒殆盡。本就高大的身體膨脹了好幾倍,並且化成巨龍的模樣。
「我……我可沒聽說有龍族……!」
紗矢華擋不住他的衝鋒,質量差距太大了。灼熱吐息灑落,光是用模擬空間斷層的屏障防禦就費盡心力。
被赤銅色鱗片包覆的龍尾則從旁邊掃向了雪菜等人。
面對不具魔力的物理性攻擊,雪菜的「雪霞狼」完全沒有對抗能力。即使全力運行體能強化咒,頂多也只能躲開。
於是龍族伸出巨大的前肢,不出聲響地抓住呆立原地的奧蘿菈。
「奧蘿菈!」
龍展開巨大的翅膀飛上空中。
既然奧蘿菈被挾為人質,紗矢華就無法使用咒
術炮擊。雪菜等人已經一籌莫展。
「很遺憾。沒想到第四真祖會在這種形式下喪失血之伴侶……」
「吸血王」瞪著心急的雪菜等人並嘀咕。
雪菜看見他為了召喚眷獸而高舉右手,心中為之戰慄。
「雪菜?」
紗矢華納悶地回望停住不動的雪菜,但雪菜什麼也沒有回答。她的眼裡浮現恐懼之色,好似石化一樣停下動作。
獅子王機關的劍巫會一邊洞穿片刻後的未來一邊作戰。
預判對手行動,進而閃避致命性攻擊,並選擇有利的未來。正因如此,體能上吃虧又身材嬌小的雪菜才能跟魔族斗得難分軒輊。
可是此時此刻,未來視能力卻將絕望擺到雪菜面前。
在這之後,不滿一秒的未來,「吸血王」將會把保有的眷獸全部解放。雪菜的未來就此斷絕。無論雪菜採取怎樣的行動都無法防阻「吸血王」接下來的攻擊。紗矢華、志緒、唯里還有矢瀨,在場所有人都會絕命。結局無從改變。雪菜能選的未來分歧點全都通向絕望。
可是,在雪菜的心被絕望蓋過之前,她覺得自己聽見了某個人的聲音。
未來並非望之能及,而是開闢出來的——
雪菜想起閒古詠的話。她能看見的未來只有絕望,沒有迴避的分歧點可選。
既然如此,她只能自己創造,創造理應不存在的未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別過於依靠靈視——緣堂緣的這句教誨浮現於腦海。
洞穿不存在的未來、於不存在的未來中行動。兩者之間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假如能夠知覺到,照理說就可以予以實現。
彷佛在已經裝訂成冊的書本里強行夾入不存在的頁數,在連續的時間之流中,將不存在的片刻穿插進去。
趕在「吸血王」發動攻擊之前就將他打倒。透過絕對的先制攻擊權——
「什……」
「吸血王」茫然望著自己被斬斷的右臂。
宛如世界發生破損的雜訊響起後,時間之流又變回常態。
「吸血王」為召喚眷獸而吐出的龐大魔力如幻覺般消失了。「雪霞狼」的魔力無效化能力將他的魔力抹消掉了。
「姬柊雪菜……你,做了什麼……!」
「吸血王」回頭看向好似瞬間移動出現在自己身後的雪菜。
雪菜仍手持銀槍,彷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地站在那裡。雪菜出手攻擊他的時間並不存在,留下的,只有攻擊過的結果。
「雪菜……」
「這種能力……該不會……是閒大人用的……」
唯里和志緒一臉難以置信地望著雪菜。她們身為獅子王機關的一員,都看得出雪菜創造的奇蹟有何玄機。
「『寂靜破除』……!」
紗矢華的聲音震驚得發抖。那就像導火線一樣,讓「吸血王」放聲慘叫。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
從「吸血王」被斬斷的右臂有青白色光輝如火焰般往他的肩膀逐漸擴散。「雪霞狼」的神格振動波正在侵蝕吸血鬼的肉身。
「克雷多!快走!帶著姊姊——」
「吸血王」朝盤旋於上空的龍喊了出來。就算多少負傷,他們也要達成將奧蘿菈帶走的目的。但……
「休……想……!」
伴隨低沉而聽似蒼老的說話聲,從地上發出鐵灰色的光芒。
那道光纏向龍頸,令打算飛離的巨龍身軀一陣搖晃。光芒的真面目是堅韌鋼索。纏住龍頸的鋼索收緊捲起,有個身穿甲冑的劍士疾飛沖天。劍士的右手握著超乎尋常的雙手巨劍。
赤銅色巨龍朝劍士噴出火焰。縱使甲冑再堅固,理應也承受不住灼熱的吐息。
「沒用……的!」
劍士卻若無其事地鑽過那道火焰,揮下巨劍。樣似鐵塊的厚實劍刃輕易斬斷了覆有堅韌龍鱗的表皮,龍痛苦地發出咆哮。
左翼被人從根部斬斷將近一半,龍頓時從天而墜。奧蘿菈被那陣衝擊甩了出去,然後就滾到地上昏厥了。
全身披甲的男子降落在地面之後,又舉劍備戰。
雪菜知道那名男子的身分。
「你是……監獄結界的逃犯……!」
「布魯德·丹伯葛萊夫……!屠龍者一族怎會……?」
「吸血王」瞪著男子,恨恨地發出驚呼。好像就連他也沒有料到會有這樣的人物闖進來攪局。
甲冑男子——丹伯葛萊夫則是看都不看倒在地上的奧蘿菈和「吸血王」,只顧朝著墜落的龍接近而去。
「何須廢話……我求的,只有抹殺一切龍族……!」
男子高高舉起巨劍,朝著龍的側腹猛劈。
屠龍者一族的後裔,布魯德·丹伯葛萊夫曾是受僱於西歐教會的傭兵,是只專精於戰鬥的異端辟魔師。然而,異常執著於抹殺龍族的他卻在戰鬥的過程中毀滅了好幾座城市,不知不覺就落得被當成大罪人追捕的立場。後來透過南宮那月之手,他被關進了監獄結界裡。
而現在,丹伯葛萊夫卻現身於人世,還跟末日教團的使徒挑起戰鬥。可以想見的理由只有一個。
「『空隙魔女』,虧你用上了這種手段……!」
「吸血王」焦躁地咬牙切齒。
丹伯葛萊夫活著的目的只為打倒龍族。雖然他並不是值得全面寄予信賴的人,但既然雪菜等人與龍敵對,他無疑會是可靠的援軍。
末日教團的使徒中有龍。那月應該是察覺到這點,就故意將丹伯葛萊夫放出監獄結界。在打倒龍族這一點上,丹伯葛萊夫和那月還有雪菜等人的利害關係是一致的。
「真難看……呢,『無』。」
屈辱得皺起臉的「吸血王」背後傳來嘲弄般的笑聲。
穿著富麗禮服的嬌小人影在深紅霧氣環繞下現身了。
紫色長髮;端正臉孔與白淨肌膚;全身還帶著足以凌駕「吸血王」的驚人魔力。
「『滅絕之瞳』……艾索德古爾·亞吉茲……!」
吸血鬼少年畏懼似的後退。
雪菜等人交戰的地點是在第二真祖的領地之內。一旦戰鬥拖長,「他」會現身就絕非令人意外的事情。
不,恐怕那樣想就順序相反了。
第二真祖正是在等「吸血王」現身於自己的領地,還利用奧蘿菈將「吸血王」引出來。
「把第十二號逼得走投無路,想必你就會出現……喲。」
艾索德古爾露出長長的純白獠牙,然後微笑。
只要奧蘿菈陷入困境,「吸血王」必定會來救她。因為要引發「焰光之宴」,就不能讓奧蘿菈解放她身上的眷獸。
艾索德古爾明白這一點。正因如此,才刻意放走志緒和奧蘿菈,然後處處追殺。接著更煽動唯里,想讓她起意殺害奧蘿菈。
一切都是「他」為了引蛇出洞而對「吸血王」用上的策略。
「畢竟領主選斗結束得太快也令人困擾,我本來是想放過你的……但我改變主意了……喲。『無』——你終究是缺陷品,無法承受自身負之生命力的失敗作……喔。實在醜陋……呢。」
第二真祖俯視幼兒化越漸加劇的「吸血王」,刻薄地微笑了。「吸血王」似乎懾於「他」的殺意,便伸出左手。
「唔——『始祖之黃金』!」
「這樣子好……嗎……你還用那副身軀召喚出眷獸……啊?」
艾索德古爾嘴邊現出嫣然笑容。從「他」全身噴出的鮮血之霧化成一群巨大的野獸。
「甦醒過來……吧,『死滅之軍勢
第二真祖喚出的眷獸是十幾頭體長超過十公尺的巨大肉食恐龍。它們全都露出獠牙,並且撲向「吸血王」的眷獸。
第二真祖艾索德古爾·亞吉茲的眷獸真面目是大群亡靈。在遠古時期滅亡的恐龍,其種族的怨念本身就是一頭眷獸。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吸血王」發出了痛苦的慘叫。
貪婪的大群肉食恐龍
在啃咬雷光環身的漆黑獅子,漆黑獅子為了修復肉體,就要從宿主「吸血王」身上吸取魔力。
「吸血王」衰弱的肉體承受不住魔力如此消耗,致命的還童效應一舉加速。
「——當即現身,『始祖之銀霧』!」
被逼急的「吸血王」召喚了第二頭眷獸。
然而,那並不是用來對抗第二真祖。「吸血王」溶於漆黑甲殼獸吐出的霧,身形逐漸消失。他判斷自己勝不過艾索德古爾,便企圖逃走。
「可惡……重氣流軀!」
為了將漆黑霧氣吹散,矢瀨操控大氣捲起強風。大概是眷獸本體已經遠離的關係,霧輕易地散去了。
可是,「吸血王」的身影也同時消失了。另外還有一個人——
「奧蘿菈……?你在哪裡,奧蘿菈!」
志緒看了一圈被破壞的倉庫裡頭,並且大叫。
原本志緒是想讓失去意識的奧蘿菈到安全處避難。然而,奧蘿菈卻從志緒的臂彎中忽然消失了。是「吸血王」把她帶走的。
「遺憾……被他逃走了……呢。」
艾索德古爾撥了撥紫色秀髮,掃興似的這麼說道。
屠龍者一族的男子跟龍族仍在搏鬥,但是艾索德古爾對他們之間的戰鬥完全不感興趣。如今「吸血王」已經溜了,他們再打也沒有任何意義,對雪菜等人來說亦然。
「不過,沒關係……喲。『無』根本沒有地方能逃了……喔。剩下的,呵呵……就交給第四真祖吧。」
「交給曉學長……?」
艾索德古爾若有深意的嘀咕使得雪菜表情凝重。「他」對古城的行動知道些什麼。
「那是什麼意思,姬柊雪菜?曉古城現在人在哪裡?」
志緒帶著困惑的表情問雪菜。
而紗矢華回答了她的問題。
「要找曉古城的話,他去基石之門了。」
「你說什麼……!」
志緒訝異地瞪了紗矢華。
「為什麼你沒有阻止他!現在古城的身體……都已經……!」
唯里淚汪汪地逼向紗矢華。
她不惜起念殺害奧蘿菈,就是為了阻止「焰光之宴」發動。然而,古城要是在末日教團占領的基石之門跟使徒們交戰,「宴席」的發生機率就會飛躍性增長。
「呃,這樣啊……原來香菅谷學妹在基石之門嗎?古城是去救她的吧?」
矢瀨用冷靜的語氣向紗矢華確認。
紗矢華依舊無言地微微點了頭。為了援救跟未確認魔獸接觸的雫梨,古城將奧蘿菈交給紗矢華來救,自己則去了基石之門。
「香菅谷學妹……?你是指香菅谷雫梨嗎!她該不會打著讓領主選斗結束的主意……」
志緒困惑似的驚呼。
要防止「焰光之宴」又不殺奧蘿菈,就只有儘速讓領主選斗完結。
為了實踐任誰都覺得不可能而放棄的那項方法,雫梨才會到基石之門一闖。正因為這樣,古城不能置她於不顧。
而且,巧的是「吸血王」也帶著終結領主選斗的另一關鍵——第十二號奧蘿菈,逃到了基石之門。
既然如此,那裡肯定會成為了結領主選斗之地才對。
沒錯。不管迎接的將是何種結局——
「學長……!」
雪菜緊握銀槍,將視線轉向基石之門。
蓋在弦神島中心的雄偉建築物正靜靜地佇立於黑暗當中。
3
古城趕到基石之門後,目睹了幾乎要占滿通道的兵器殘骸。眾多的軍用武裝警備器,還有對付魔族的有腳戰車。全是MAR製造的最新款。
撥開那些殘骸往前進,古城就看見了一對認識的搭檔。正在跟存活的警備器展開激戰的那兩個人是琉威和優乃,香菅谷班的前隊友。
「宮住!天瀨!」
「曉同學?你怎麼會來這裡?」
琉威原本舉起了手槍型咒術投射機瞄準,這才愕然地回望過來。既然他們都在幫雫梨的忙,當然也知道古城的處境才對。明明他們是為了不讓古城動用魔力而奮戰,最關鍵的古城本人卻出現在戰場,也難怪琉威會吃驚了。
但是由古城看來,琉威和優乃會在這裡才是出乎意料。
「城城,你快逃!」
優乃朝著疑惑的古城大叫。
回頭望去的古城視野里有異形浮現身影。那是成群的未確認魔獸。古城雖不清楚詳情,但琉威他們似乎同時在對付MAR的無人戰鬥兵器和未確認魔獸。
「不……得救了。幸好有魔獸在這裡!」
古城瞪著逼近的魔獸,兇狠地微笑了。
而古城的背後出現了搖曳如火焰的漆黑之翼。它們像具有意志的生物般抽裂大氣,將那些魔獸的龐大身軀一塊貫穿。
那些被串起來的魔獸猛烈地掙扎咆哮。
「哇,好帥,那些翅膀是什麼……?城城,是你的品味嗎?」
「沒有人會讓自己長這種東西還當成品味的啦!」
儘管優乃不著邊際的感想讓人聽了有點無力,古城仍繼續展開漆黑之翼。
生命力接近於不死之軀的未確認魔獸們急速衰弱後,開始從細胞瓦解。古城的翅膀正在吸收它們蓄積的魔力。
補充缺乏的魔力,藉此儘量延後「焰光之宴」揭幕——沒想到未確認魔獸的出現竟然對古城產生了有利的效應。
同時,敵方數量減少,也讓琉威和優乃有了餘裕。兩人一舉站到優勢,接二連三地將MAR制的那些無人兵器摧毀。
MAR這麼明目張胆地牽涉到占領基石之門,讓古城驚訝得都傻眼了。雖然在未確認魔獸出現時就看得出來,但對方似乎連藏都不用藏了。
「卡思子呢?她沒跟你們在一起嗎?」
古城朝繼續戰鬥的琉威他們問。琉威則一邊亂射咒彈一邊回頭說:
「我們被分隔開來了。班長一個人在跟MAR的總帥戰鬥。」
「MAR的……總帥?」
古城目瞪口呆。有那種大人物親自駕臨基石之門,如此的真相實在讓他難掩動搖。
「你先走,城城!去幫雫雫的忙!」
優乃踹開警備器說道。
「我明白了,剩下的交給我!」
古城對他們倆這麼說完,就往基石之門裡面跑。有意擋路的MAR制無人兵器則用漆黑之翼掃蕩。
「剩下的交給他是嗎~~……城城變得還真可靠。」
優乃目送古城的背影,感慨深刻地眯細眼睛,表情宛如母親守候孩子成長。
「說得是。既然這樣,我們該做的就是確保退路——實在有點吃力吧。」
琉威從天花板的裂縫仰望天空,然後微微地冒出嘆息。
MAR的運輸直升機正隨著轟鳴聲從天而降。它們恐怕運了增援的無人兵器過來吧。從這樣的舉動可以感受到無論發生什麼,MAR都不會讓人把基石之門奪回去的強烈意志。
相對地,琉威的咒彈已經差不多見底,優乃的體力也到了極限。若是錯判撤退的時機,別說確保退路,最糟的情況下甚至有可能全軍覆沒。
然而,當琉威百般糾結地凝望到一半時,降落中的運輸直升機突然冒出火焰。零件隨轟焰撒落,直升機逐漸搖搖晃晃地打轉著往運河下墜。
「咦?怎麼會……?」
優乃詫異地眨了眨眼睛。
而她的獸耳有所感應,頓時抖了一下。
在琉威等人背後,基石之門入口的方向有群眾的聲音傳來,還有爆炸聲與槍聲。而且也感覺得到吸血鬼召喚眷獸,以及魔法的動靜。
「這是……」
琉威和優乃看了彼此的臉。
原本散落於弦神島的魔族領主人選們從入口一起蜂擁進來。他們察覺到基石之門的狀況有異,就像合謀過一樣陸續集結於此。
不曉得他們有何目的。是為了讓自己成為領主選斗的贏家?還是為了將末日教團攆出去好讓爭鬥結束?或許那些人純粹想趁著形勢有利,盡情大鬧一番而已。
然而唯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M
AR再怎麼神通廣大也擋不住他們這波攻勢。
領主選斗正開始邁向完結,毋庸置疑。
4
彷佛遭到捶打而稍稍下陷的通道底部,香菅谷雫梨倒在那裡。
半個人幾乎已經埋在瓦礫之中,模樣悽慘。她的外套到處都燒焦了,簡直不留原形,底下的制服也破破爛爛。
「卡思子!」
古城徒手撥開瓦礫,將倒地的雫梨抱了起來。他粗魯地抓著癱軟的雫梨猛晃,還在她耳邊呼喚:
「卡思子!喂,卡思子,振作一點!」
「……我的名字是香菅谷雫梨·卡思緹艾拉……誰叫卡思子啊……!」
雫梨蹙起眉頭,並且不悅似的睜開眼睛。跟破得不堪入目的衣物呈對比,雫梨本身幾乎沒有受傷,頑強程度依舊讓人傻眼。
「你沒事嗎,卡思子?」
「當然了……我有聖團的修女騎士保佑……唔!」
當雫梨搖著頭打算起身的瞬間,從某個地方就「唰」地發出了布料撕裂的聲音。被卡在瓦礫的她不知道是鉤環還是拉煉迸開了,裙子毫無阻力地直接滑落下來。
呀啊啊啊啊啊啊——雫梨發出野獸般的慘叫,當場蹲到地上。
古城馬上把臉轉開,她便含淚瞪著他問:
「你、你看見了對不對!」
「是你自己扯破的吧!」
「嗚嗚嗚……」
雫梨撇嘴,把裙子拉上來,然後硬是用劍帶纏在腰際。雖然裙擺短了一大截,但是要掩飾也還過得去的狀態。
「哎,總之幸好你沒事。看你好像也沒有受到多大的傷。」
「這根本不叫沒事,而且由你說出口就讓人聽了覺得下流。」
雫梨仍然按著裙擺,不悅似的回嘴。
為什麼啦——古城齜牙咧嘴地問,接著便忽然蹙了眉。他發現有個末日教團的使徒就倒在旁邊。
看起來勉強還有一口氣,但全身遭到千刀萬剮,傷勢相當慘重。假如不是韌命的魔族,即使早早就身亡也不奇怪。
「她是?你下的手嗎?」
「不,並不是我。」
古城困惑地問道,雫梨便帶著凝重的表情回答。
「可是,這個鬼族……」
「對,她是末日教團的使徒。不過,她挺身保護我免於夏夫利亞爾·連的攻擊——」
「夏夫利亞爾·連……?MAR的那個總帥?」
古城吃驚地斜眼看人。連總帥身為國際性大企業的經營首腦,是連古城也知道名字的名人。MAR總帥出手攻擊末日教團的使徒,而末日教團的使徒挺身保護雫梨。事情為何會變成這樣?古城完全搞不懂狀況。
雫梨卻沒有多說什麼,就開始為使徒急救。雖然只是用初階的治療魔法止血和癒合傷口,但本職並非治療術士的她能力有限。
「這裡的警備器也是夏夫利亞爾·連破壞的嗎?」
「什麼?不,照理說應該……」
雫梨環顧散亂在周圍的無人兵器殘骸,說不出話了。
原本聚集過來包圍雫梨的警備器和有腳戰車,粗略一數就接近三十具。多虧有人將那些兵器全數殲滅,雫梨才幾乎無傷地逃過一劫。
無人兵器殘骸上留著的傷痕,跟重創末日教團女使徒的攻擊十分類似。彷佛被大柄刀械劈砍過,既豪邁又粗魯的傷痕。
可是,夏夫利亞爾·連身為MAR總帥,沒有理由要破壞MAR的無人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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