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卷 再會吸血姬 第四章 再會吸血姬（2/2）
可是，夏夫利亞爾·連身為MAR總帥，沒有理由要破壞MAR的無人兵器。
怎麼一回事啊——當古城他們歪頭不解時，通道深處響起了槍聲。緊接著，則有好似車輪在地板上摩擦的刺耳迴繞聲。無人兵器正在跟什麼人戰鬥。
「哈哈～～——！」
矮個子的人影追著後退的有腳戰車，從黑暗中沖了出來。那是一身褪流行的街頭風打扮，還留著雷鬼頭的年輕人。在他的左手腕戴著好似將囚犯上銬拴住的金色手環。古城之前有看過跟那一樣的東西。
「我說過別想逃，喂！吃我的轟嵐碎斧！」
雷鬼頭年輕人似乎興奮得臉孔扭曲，還舉起了右臂。
剎那間，彷佛中了無形的利刃，有腳戰車的機體四分五裂。
「活該！受不了，居然讓我多費手腳……！」
年輕人挺了挺肩膀，並且耀武揚威似的開口狂笑。
接著他好像總算察覺到古城這些人，就納悶地蹙了眉。而古城指著那個年輕人，忍不住叫了出來。
「你……！你是之前逃獄的……！」
「啊？還以為是誰呢，這不是自稱第四真祖的小鬼頭嗎？你現在來能幹嘛？」
呸——年輕人啐了口唾沫，並且狂妄地反問。
他的名字是修特拉·D，於去年的暗誓書事件之際，從監獄結界脫逃的囚犯之一。修特拉跟紗矢華交手而落敗後，就被帶回監獄結界，之後他應該都在南宮那月的監視之下。
「古城，你跟這個沒水準的男人認識？」
雫梨繼續替鬼族女子治療，一邊不悅地板起臉孔。
「呃，倒也不算認識啦……」
「啥？你這醜八怪是怎樣，想跟我打嗎！」
修特拉打斷講話不乾不脆的古城，開口就朝雫梨吼。
叫我醜八怪——雫梨無言以對。儘管已經氣得太陽穴微微抽搐，即使如此，雫梨仍用超凡的努力自我克制地問：
「救、救了我的人，是你嗎？」
「啥？你是什麼東西？我只是把礙我好事的那些爛貨轟走，誰管你的死活，蠢材。」
「蠢……蠢材……？」
「你怎麼會在基石之門裡面遊走？」
趁雫梨還沒抓狂發飆，古城急忙向修特拉確認了一聲。
修特拉則是嫌煩似的回望他說：
「我是來痛宰夏夫利亞爾那個臭傢伙的啦。這趟外出有得到令人不爽到極點的『空隙魔女』允許。」
「夏夫利亞爾？你是說MAR的總帥夏夫利亞爾·連？」
「總帥～～？還真是偉大的頭銜，憑他那種臭小偷也配。」
「臭小偷？」
古城用疑惑的表情問道。修特拉厭惡地點頭說：
「對啊。夏夫利亞爾·R跟我一樣，是『天部』的倖存者。」
「『天部』？古代眾神的後裔嗎……？就憑你？」
雫梨呆愣地睜圓了眼睛。修特拉不耐煩似的齜牙咧嘴說：
「怎樣！你有什麼意見嗎！」
「……同樣是『天部』的倖存者，你為什麼要殺他？」
古城對他們這些詞快要聽膩，還是繼續問了下去。修特拉和雫梨每講一句都要吵，事情完全談不出進展。
「我不就說那傢伙是臭小偷了嗎？」
修特拉粗魯地踏碎腳下的瓦礫。
「夏夫利亞爾·R是搶走『天部』遺產來到地上的反叛者啦。我們為了討回東西，一直在追那傢伙。結果活下來的只剩我一個，而我把礙事的傢伙一律殺光以後，不知不覺就被人當成罪犯了。」
「……『天部』的遺產？」
修特拉的自白讓人意想不到，勾起了古城的興趣。
然而，修特拉卻像是自責多嘴地咂嘴說：
「你們這些原始人就算想破頭，也模仿不了天部用超高端魔法製造出來的爆強魔具啦。其他的我就不說了。」
「我看連你自己也沒搞懂吧？」
雫梨擺了白眼反問回去。修特拉活像被人戳破一樣悶哼說：
「要你管啊，白痴加三級～～！算了，現在不是應付你們的時候，我要走啦。第四真祖，你可別來攪局。假如你敢多事，我就從你開始扁。」
修特拉對古城他們虛張聲勢，消失在基石之門通道的深處。古城感到莫名疲倦，深深地嘆了氣。
「那個沒水準的男人是怎樣嘛……！」
雫梨帶著明顯不高興的態度大大地鼓起腮幫子。
古城則苦笑著聳聳肩說：
「不過，那傢伙講的大概是真的，要不然，那月美眉不可能放他自由。況且我也聽說過，MAR身為魔導企業會突飛猛進，就是用了『天部』的技術。再說，這樣MAR總帥跟『吸血
王』搭上線的理由也能得到說明。」
「『吸血王』……這麼說來……也對呢。」
雫梨壓低聲音嘀咕了一句。「吸血王」跟第四真祖一樣，是人工造出的吸血鬼。而造出他的就是「天部」的人們。
假如夏夫利亞爾·連是那些古代超人類的後裔，他會知道「吸血王」的底細便不足為奇。讓人不明白的就只有夏夫利亞爾·連打算利用「吸血王」的目的。
應該要隨著修特拉追過去確認，還是先帶雫梨回據點才對——怎麼辦？當古城如此自問時，突然間從頭上傳來了奇妙的啼聲。
高亢得像是少女在呼喊的魔獸嚎叫聲。
「妲～～！」
從基石之門的天花板裂縫，鐵灰色飛龍拍動巨大的翅膀從天而降。雫梨見狀，嚇得瞪大了眼睛。
「……龍、龍族……？」
「慢著，卡思子！那傢伙是——」
古城制止伸手拔劍的雫梨。騎在龍背上的兩個少女都是熟面孔。雫梨察覺到這一點，就跟著停住動作。
「學長！」
「曉古城！你還活著嗎？」
「姬柊！煌坂……！」
雪菜和紗矢華從著陸的龍背上縱身跳下。古城確認沒有其他人騎在上面，就看似不安地握拳。
「奧蘿菈呢……！」
「她被擄走了。是……『吸血王』下的手……」
紗矢華軟弱無力地回答古城的問題，然後垂下目光。古城愕然倒抽一口氣說：
「怎……！」
「對不起。學長，我……」
「不、不是的，曉古城！雪菜沒有錯！她是想保護奧蘿菈·弗洛雷斯緹納喔！但——」
雪菜帶著小孩快哭出來似的嗓音準備告知實情，紗矢華就急著上前袒護她。
「妲！」
一點都沒錯——彷佛這麼說的鐵灰色飛龍點了點頭。
「抱歉，我的腦子開始糊塗了。」
古城用手掌按住太陽穴，閉起眼睛。奧蘿菈理應在第二真祖的領地，卻被「吸血王」擄走；雪菜理應是去殺害奧蘿菈，卻打算保護她而失敗了——是這麼一回事嗎？狀況實在太複雜，即使聽了說明也不太能理解。
「總之你們先回答我，奧蘿菈是跟『吸血王』在一起對吧？」
「是的。照第二真祖的說法，他應該回到基石之門了。」
雪菜望著通道前方的階梯說道。
基石之門在海面底下有多達四十層的地下構造，但是要到那裡，非得通過古城等人所在的大廳這一塊才行。
換句話說，假如「吸血王」在基石之門，就是在地表上的樓層。只要沿著階梯上去，應該遲早能抵達他身邊。
「那事情處理起來就快了，謝天謝地。把奧蘿菈要回來以後，還能終結領主選斗——這就叫一石二鳥。」
古城毅然斷言。假如毫無作為地讓時間經過，「焰光之宴」發生的可能性就會隨之變高。就算多少有危險，打倒「吸血王」讓領主選斗完結仍是合理的選擇。
「古城……！」
雫梨繼續治療鬼族女子，並擔心地朝古城仰望而來。古城開朗地對她微笑說：
「卡思子，麻煩你帶那個女的先回去，葉瀨大叔應該會設法救她。葛蓮妲，卡思子就拜託你了。」
「妲！」
被古城拜託的鐵灰色飛龍開心似的擺起巨尾。
跟MAR以及末日教團的使徒交手，已經讓雫梨的體力消耗殆盡。她應該也明白自己沒辦法繼續作戰。古城單方面的提議，雫梨難得乖乖接受了。但……
「古城！」
「咦？」
古城突然被雫梨叫住，便毫無防備地回過頭。而雫梨不出聲響地貼近古城，迅速把臉湊了過來。她柔軟的嘴唇跟古城的嘴唇緊緊相疊在一起。
古城不明白出了什麼事，還維持這樣的姿勢僵在原地。
「卡……卡思子……？」
「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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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動獻吻的雫梨滿臉通紅，不知所措。她本來應該只是想輕輕吻一下古城的臉頰就好，可是因為動作生疏，目測似乎就完全失准了。
即使如此，她還是故作從容，彷佛算無遺策地挺胸告訴古城：
「聖團的修女騎士賜福保佑你！要好好感謝！」
「是、是喔……」
古城望著雫梨逃也似的從身邊離去，無奈地嘆了氣。
而雪菜和紗矢華都用結凍般的無情眼神望著古城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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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一行人沿著逃生梯，逐步爬上十層樓高的基石之門。
電梯和電扶梯都停了，再考慮到被眷獸狙擊的可能性，總不能讓葛蓮妲從空中載大家過去。到頭來，沒有其他選項比走路更好。
「曉古城！那個女生是誰？為、為什麼她會吻你……？」
爬到地上八樓之後，原本始終沉默的紗矢華就突然問古城。面對她蘊藏怒氣的臉色，古城有些疑惑地問：
「你怎麼在生氣啊？」
「唔、唔唔！」
紗矢華大概沒想到古城會用問句回話，明顯地慌了。古城帶著十足嫌麻煩的臉色朝她瞥了一眼說：
「基本上，與其說她吻了我，那就類似施咒吧。」
「假如說是施咒就什麼都可以做，你現在切腹讓我看看靈不靈啊！」
「你把施咒當什麼了？可怕耶！姬柊，你也幫我講講她啦。」
古城感到困惑，盯著突然鬧失心瘋的紗矢華。
「是啊。」
雪菜被古城求助，卻一臉比紗矢華更不高興地瞪古城。
「話說學長為什麼會待在基石之門？你明白自己的立場嗎？萬一逞強以後導致『焰光之宴』發生了，你打算怎麼辦呢？」
「有意見去跟卡思子說啦。那傢伙要一個人闖基石之門，我又有什麼辦法。何況連未確認魔獸都冒出來了……」
「假使奧蘿菈的犧牲白費了，學長還講得出一樣的話嗎？」
雪菜用責備似的口氣問古城。
於是，古城這才發現雪菜生氣的理由。古城原本以為雪菜鬧脾氣是因為他優先來救雫梨而沒有先救她，然而並不是那樣。
雫梨強闖基石之門而陷入危機，某方面來講，算是她自作自受。
而古城要是為了救她就失控引發「宴席」，一切的一切都會變得無意義。無論是雫梨打算獨力讓領主選斗結束的魯莽行動，還是雪菜不惜殺害奧蘿菈也要阻止「宴席」發動的決斷，甚至連奧蘿菈的性命也是。
古城像只被飼主教訓的小狗一樣垂頭喪氣，還軟弱地喃喃找藉口。
「我是覺得奧蘿菈有你陪著，所以不要緊啦。」
「咦……？」
雪菜的目光疑惑地閃爍了。她就像承受不住罪惡感一樣，按著自己的胸口說：
「可……可是，我打著……殺奧蘿菈的主意……」
「喵咪老師她們應該是那樣交代你的啦，可是你不可能那麼做吧。對吧，煌坂，何況還有你陪著。」
「咦？對、對啦，就是啊。曉古城，你也會說人話嘛。」
話題突然拋了過來，紗矢華便自豪地連連點頭稱是。
雪菜臉紅歸臉紅，臉上還是現出複雜的神情，低下頭一陣子。然而，不久她就提振精神似的用力抬起臉說：
「學長，請你小心。『吸血王』之所以擄走奧蘿菈——」
「我明白。他是為了不讓我吞噬奧蘿菈，對吧？」
古城苦澀地撇嘴。
「對。因為引發『焰光之宴』就是『吸血王』所求。」
「聽你這麼說就放心了。表示在那之前，至少奧蘿菈都是安全的。」
「是啊……」
雪菜有些訝異地揚起眉毛。「吸血王」絕不會加害奧蘿菈，他有無法加害的理由。奧蘿菈被擄，古城仍舊被逼入困境，局面卻不至於壞到極點。
「不要緊，我不會讓『焰光之宴』發生，更不會讓奧蘿菈消失。」
古城望著雪菜笑了出來。那副清新的笑容彷佛有幾分超然，讓雪菜莫名畏懼地停下了腳步。即使如此，古城仍
不顧那些，繼續說：
「但是，萬一我那些眷獸失控了，姬柊，到時候你要殺了我。」
「學長……！」
「那只有你辦得到吧？凪沙、矢瀨、學校的眾人，與其要我奪走大家的記憶活下去，還不如被你殺掉。所以，拜託你了。」
古城毫無牽掛的委託讓雪菜失去話語。
雪菜是獅子王機關派來的第四真祖監視者。假如第四真祖將成為大規模魔導災害的原因，她的使命就是趕在那之前將其誅滅。
古城只是確認了這樣的事實而已，他談到的內容沒有任何奇怪之處。
可是，雪菜無法點頭答應古城的心愿。
「……我……我會……」
雪菜握著銀槍的手在發抖，聲音為之哽塞。
於是在雪菜回答之前，靜靜的說話聲便從頭上傳來。
「你不用擔心，姬柊雪菜。我不會讓那種事發生。」
雪菜警覺地抬起臉，紗矢華則反射性地舉劍備戰。
古城眼神險惡地仰望聲音傳來的方向。
長長階梯的前方，在基石之門挑空的頂樓通道上，有金髮少年的身影。
外表年齡大概在十歲左右。尺寸變不合的燕尾服已經將袖口反折，不合身感卻到了可笑的地步。然而，他的雙眸正如火焰般發出碧藍光彩。
「『吸血王』……！」
雪菜把長槍指向少年。
「一陣子不見，你縮水得滿嚴重的嘛，『吸血王』。」
古城踏著緩緩的腳步上階梯以後，來到跟少年同一樓層。
在「吸血王」背後擺著高度約兩公尺的冰塊。
在透明冰塊中沉眠的是奧蘿菈。應是為防萬一，怕她解放體內的眷獸才予以冰封吧。儘管十分令人火大，但考慮到奧蘿菈的安全，這並不算錯誤的做法。
「還有，你那副德性可真慘。假如你肯馬上把奧蘿菈還來，然後道歉，我願意既往不咎喔。」
古城望著「吸血王」受創的模樣，挑釁地揚起嘴角。
「很遺憾，那我辦不到。因為，我沒有理由放棄舉行『宴席』。如你所見，身為失敗作的我已經余命無多。」
吸血鬼少年自嘲似的笑了。「吸血王」喪失右臂後，並沒有再生的跡象。他身上所剩的「負之生命力」已經不足以修復傷勢。連目前像這樣對峙，魔力仍會從他的肉體消失，致死性的還童效應依然在加速。
「可是你也一樣時間不多了吧，曉古城？憑你的現狀，能克制那些失控的眷獸多久？」
古城對「吸血王」冷靜點破的癥結露出苦笑。
就算余命無多，「吸血王」的能力仍與古城同等——不，既然有第十二頭眷獸，應該是他比較占上風。而古城如果要跟「吸血王」斗，那些眷獸便會索求更強大的魔力，極有可能就此失控。
「原來如此……較量看是你先耗盡壽命，還是我先迎接極限嗎？我倒不討厭這種簡單好懂的解決方式。」
「真巧。其實我也是。」
「吸血王」用打趣般的口氣回話。
「不過，這樣真的好嗎？就算打倒我，你要防止『焰光之宴』就得消滅第十二號喔。」
「哦……那可不好說吧。」
古城避重就輕地搖頭。「吸血王」不悅地蹙眉，口氣還加重了幾許。
「領主選斗還有跟其他真祖接觸，不過是開端罷了。就算你能克服這場戰鬥，遲早也會吞噬掉第十二號奧蘿菈！你自己心裡應該有數！」
「或許啦。」
「曉古城……！」
難以壓抑的怒氣從「吸血王」全身向外湧出。
「你還是要跟我斗嗎，曉古城——就為了消滅我可憐的姊姊！既然如此，我會動用我僅剩的所有力量當面阻止你！」
「——不，你休想！」
雪菜從古城身邊疾步穿過，朝「吸血王」衝刺而去。
只是要讓領主選斗結束的話，古城並不需要戰鬥。趕在古城的眷獸失控之前，先由雪菜打倒「吸血王」就行了。有「寂靜破除」的能力和「雪霞狼」，那絕非不可能的事。
雪菜發動「寂靜」——理應不存在的時間。
然而，雪菜的絕對先制攻擊權在意外的形式下受了干擾。
有同樣能操控「寂靜」的某個人介入雪菜發動的「寂靜」。
「不行喔。」
「！」
女子突然出現在雪菜眼前，並且靠拳頭套上的銀色金屬製品擋下她的長槍。
她看到雪菜吃驚，便和氣地笑了笑。無可挑剔的貴氣美貌，爽朗得令人聯想到太陽光輝的快活笑容。
「你的對手啊，是我。」
「札娜·拉修卡……？」
雪菜認出女子的身分，驚呼了一聲。「寂靜」被破，理應不存在的時間消失後，便回歸正常的時間之流。古城和紗矢華完全不懂發生了什麼，面對突然出現的美女身影，他們只是愣著而已。
「第一真祖的『血之伴侶』，怎麼會……？」
雪菜又重新提槍備戰，並且墊步後退。
儘管問題衝口而出，雪菜對答案卻已瞭然於心。
第一真祖是打著領主選斗參加者的名義留在弦神島。換句話說，領主選斗在「吸血王」敗北後結束會壞了他的好事。札娜就是體察到第一真祖的心思才會替「吸血王」助陣吧。
當然，純屬一時興起的可能性也不能完全捨棄。假如個性沒這麼奔放，想必也當不了吸血鬼真祖的「伴侶」。
「雪菜！你趴下！」
為了援護雪菜，紗矢華揮劍朝札娜腳邊砍去。她想劈開建築物的地板讓札娜跌到樓下。
然而，札娜左手的手指虎一晃，紗矢華的攻擊就被抹消掉了。
「模擬空間斷層……遭到無效化了？」
「神格振動波……！為什麼……？」
札娜過人的能力簡直顛覆常識，紗矢華和雪菜都大為動搖。她用手指虎這種原始的武器就將「雪霞狼」和「煌華麟」——獅子王機關秘藏的武神具玩弄於股掌。
「哎呀，討厭呢，你也好可愛……我中意你喲。」
札娜·拉修卡撥起近似金色的紅髮，接著便伸舌舐了舐嘴唇。她挑釁似的朝著雪菜她們招手，並優雅地露出微笑。
「你們倆一起上吧，我奉陪。來，該起舞嘍。」
6
分不清從哪裡突然現身的紅髮美女開始跟雪菜她們大打出手。古城始終將她們幾個放在視野的一隅，和「吸血王」怒目相視。
古城和「吸血王」都接近極限了，戰鬥恐怕會在一瞬間了結。有如槍手間決鬥的窒息性沉默讓古城他們的緊張逐漸升高。
「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嗎，曉古城？」
「吸血王」的小小身體被深紅霧氣籠罩，灑落的龐大魔力化為野獸的面貌。
「當下不完整的你無法勝過我！此刻亦然！」
從古城背後噴涌的魔力變成了漆黑之翼，撲向「吸血王」。
然而，在貫穿少年幼小的肉體前一刻，古城的翅膀卻迸裂爆開。「吸血王」展開了黑色翅膀，將古城的翅膀擊落。
「！」
「沒用的，曉古城。我是第四真祖的試造品，就算是未完成的失敗作，你會的技倆我也辦得到！」
「吸血王」現出餘裕的笑容大吼。
古城非得克制住眷獸的失控來打倒他，反觀「吸血王」就算自身消滅，只要能把古城逼到絕路就行了。這是從最初就對古城極端不利的戰鬥。
「而且你越是使用魔力，『宴席』的時間就越近！是我贏了，第四真祖！」
「吸血王」創造的漆黑之翼陸續貫穿古城的肉體。
古城的嘴裡吐出鮮血，視野逐漸染成深紅。
古城單膝跪在染血的地板上，兇狠地笑著面向前方。
在得意的「吸血王」背後擺著晶瑩剔透的冰塊，當中有美麗的金髮少女像胎兒般抱著雙腿沉睡著。
跟古城初次遇見她的時候一樣——
「響鳴吧！」
紗矢華灑下銀色咒符。眾多咒符幻化成猛禽姿態，從萬般角度襲向札娜·拉修卡。
「——鳴雷！」
雪菜利用紗矢華的那些式神當障眼法，一邊回身一邊躍起對札娜用膝撞重轟。雪菜和紗矢華曾經長期一起生活，默契完美。來自全方位的同時攻擊毫無間斷，不給札娜使用「寂靜破除」的機會。但……
「快滑步！」
札娜的身體如蜃景般搖晃，輕易鑽過雪菜的攻擊。
「滑步並腿——大投躍！」
「這……是什麼身手？」
紗矢華急得皺起臉。
她放出的式神都未能觸及札娜就陸續爆開。
札娜彷佛熟練的舞娘，在地板上來去自如，雪菜她們跟不上那種異常的身手。即使靠劍巫的未來視，還是遭到札娜的身手玩弄。
「鞭轉！」
札娜高舉的右腿抽轉如鞭，襲向紗矢華。右手被制住的紗矢華發出驚呼，遭踹飛的長劍滾落地上。
「——鞭轉！鞭轉！鞭轉！鞭轉！鞭轉！」
「什……？唔……！」
札娜一邊回身一邊使出超高速的連踢。紗矢華交錯雙臂以防硬挨攻擊，札娜卻根本不管她的防禦。修長的紗矢華像紙片一樣遭踹飛，還被逼到挑空樓層的角落。
「紗矢華！」
雪菜看見紗矢華的戰況一面倒，短短地叫了出來。
即使想要支援紗矢華，持續旋轉的札娜卻沒有破綻。若是貿然介入，難保不會讓紗矢華反受攻擊。
而且，紗矢華的性格也不會容許自己一路吃鱉。她突破極限下了好幾道體能強化咒，硬是接下札娜出的腿，並且無視防禦使出捨身的反擊。
「接我這招……填星／歲破！」
「哇喔！」
紗矢華施展的招式是從極近距離針對無法鍛鍊的致命要害——橫膈膜出掌。札娜不得不防禦。紗矢華的抵抗超乎預期，讓札娜眼裡散發喜悅的光彩。
從結果來說，紗矢華的這一掌被防住了，不過札娜原本天衣無縫的動作出現了空檔。那只是針孔般的細微空檔，但她第一次露出破綻了。
「——狻猊之神子暨高神劍巫於此祀求。」
雪菜提起銀槍起舞。將「雪霞狼」增幅的龐大靈氣環繞於身，雪菜藉此讓體能暫時性地達到非人境界。憑戰鬥技巧勝不過札娜，要凌駕於她，只能靠純粹的力量壓制。
「哦……真迷人。我最喜歡這樣的了。」
札娜領會了雪菜的心思，笑逐顏開。於是，她擺出雪菜等人沒見過的架勢。曼妙的架勢猶如人們稱作舞蹈之王的神明英姿。
「破魔的曙光、雪霞的神狼，速以鋼之神威助我伐滅惡神百鬼！」
「九夜，第一女神——『難以親近者』！」
札娜戴了銀色金屬製品的拳頭和雪菜的長槍迎面對轟。經過壓縮的靈氣一舉迸發，雪菜她們各自被震得後退。
爆發性的靈氣光芒充斥於樓層，剝奪了古城和「吸血王」的視野。
然而，即使在那股炫目的閃光之中，古城還是只凝望著受困於冰塊的少女。
「奧蘿菈——你聽得見我的聲音嗎？」
古城只在口中呢喃。
當然聽不到她的回答。
不過，古城曉得，在她和自己體內的第四真祖之血將彼此的靈魂相連著，將過去的記憶和通往未來的意志相連在一起。
古城背後長出的十一片翅膀變化成十一頭眷獸的模樣。
那股破壞性的魔力洪流輕鬆掀開了基石之門的屋頂。
頭頂上有著黎明前的廣闊天空，天上有整片極光般的朝霞。
古城召喚了所有眷獸，這讓「吸血王」動搖似的將眼睛睜大一瞬。接著，他馬上也召喚了自己所有的十二頭眷獸。
第四真祖的眷獸跟具有同等力量的漆黑眷獸發生衝突。
然而，「吸血王」擁有古城所缺的第十二頭眷獸。既然彼此力量在伯仲之間，古城就絕對勝不過他。
沒錯。除非解放第十二頭眷獸，否則絕無希望——
「這次我一定會實現你真正的心愿！我要帶你到我們的學校——彩海學園，跟淺蔥、矢瀨、凪沙——還有我在一起！」
古城朝著沉睡於冰塊中的少女伸出手。
隨後，少女的模樣就出現了異變。
金色秀髮如搖曳的蜃景般變了顏色。鑲有長長睫毛的眼睛睜開，好似散發著光芒的碧藍雙眸望向古城。將她包裹住的冰塊碎裂四散，細細手臂伸向古城。古城拔腿趕去握她的手。
雪菜、紗矢華、札娜還有「吸血王」——在場所有人都茫然望著那不可置信的光景。
古城和奧蘿菈之間一句話都沒說。
他們互相凝望過片刻，然後將交握的手舉至頭上。
接著，古城和她同時高喊。彷佛兩個人就是一體的吸血鬼——
「——迅即到來，『妖姬之蒼冰』！」
蒼藍剔透的冰之妖鳥在黎明的天空張開了翅膀。
純白寒氣籠罩世界，將映於眼裡的一切凍結。
「曉……古城……！」
「吸血王」全身結凍變白，恍惚似的瞳孔放大，直盯著古城他們。
除非第十二頭眷獸獲得解放，否則古城勝不過他。然而，第十二頭眷獸一旦醒來，要分勝負便是靠彼此的魔力總量。
「吸血王」連自身的「負之生命力」都承受不住，自然不可能勝過以無窮魔力為豪的第四真祖。
「姊姊……為什麼……！」
「吸血王」向和古城牽手的奧蘿菈虛弱地問道。
隨後，他的全身便碎成粉末。
被取名為「無」的少年接著化成純白霧氣，被海風吹散，完完全全地消失了。
7
「古城……」
在純白的寒霧當中，藍眼少女凝望著古城。
古城用力抱緊了她冷透的小小身體。
近得幾乎能觸及彼此氣息的兩人互相凝望。原本覺得永遠都無法見面了，卻好像直到昨天都待在一起的奇妙感覺。終於跟分隔兩地的半身再會時，或許就會有這樣的心情。
「總算見到面了呢。」
古城感慨萬千地嘀咕，少女便微微搖了頭。
「吾之魂魄時時於汝身旁。」
「對喔，似乎是這樣。」
古城看似落寞地微笑，然後點頭。一度完全消滅後直到獲得新肉體的這段期間，奧蘿菈的靈魂都待在凪沙體內。古城不知不覺就跟她度過了同樣的時光。
「即使如此，能見到你實在太好了。」
古城毅然告訴她。
「吾亦同——」
少女的眼中盈出了淚水。那是代表喜悅，以及惜別的眼淚。
解放第十二號眷獸之後，她身為封印的職責結束了。
失去魔力的吸血鬼將無法維持其肉體。名為奧蘿菈·弗洛雷斯緹納的少女就要消失了。這一次，會是完完全全地消失。
即使如此，少女仍空靈地微笑搖頭說：
「哪怕此身消逝如泡影，能與汝這般相見，乃無上之喜悅。」
「不，這次我不會失去你。絕對不會。」
古城幾乎像在自我說服般道出覺悟的話語。
他的眼睛染為深紅，自信笑著的嘴邊冒出獠牙。
「然而……吾身難逃崩解之宿命……」
少女望著自己開始消滅的雙手，無助地搖了搖頭。
而古城硬是摟住了她。少女警覺地睜大眼睛。
古城悄悄將嘴唇游移至她細細的頸子，將獠牙埋進柔軟的肌膚。
「抱歉，奧蘿菈。」
「古城……汝……！」
少女的聲音幽幽地斷了，不久就變成急促的呼吸聲。
古城仍緊緊摟著她，並且懷著罪惡感，在內心祈禱。
「活下去，奧蘿菈……！就算要把我所有的力量交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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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寂靜充斥於基石之門的頂樓。
原本在上空作戰的眷獸們消失蹤影，肆虐的魔力也完全消滅了。古城和「吸血王」的戰鬥應該算勝負已分。
徒留冰冷的霧氣而已。
「結束了……嗎？」
紗矢華不安地嘀咕，並擦去嘴唇破掉流出的血。
雪菜閉上眼睛默默點了頭。
古城解放了第十二號眷獸。那表示他覺醒成完整的第四真祖，奧蘿菈已經消滅了。得以免去「焰光之宴」，領主選斗也接近結束。
然而，那究竟是不是古城所求的結局——雪菜並不清楚。
紗矢華撿起脫手的長劍。
就在隨後，不知道從哪裡傳來了稀稀落落的掌聲。
雪菜和紗矢華反射性地擺出架勢備戰。
從瀰漫的霧氣之中，有個白皙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襲剪裁合宜的西裝現身。
「弦神島的真正領主誕生了是嗎？」
男子悠然地繼續拍手說道。平緩卻嘹亮，慣於在人前講話者會有的嗓音。
「MAR總帥……夏夫利亞爾·連……」
紗矢華叫了他的名字。全球屈指可數的巨大魔導產業複合體——Magna Ataraxia Research的老闆，對政經界影響力甚巨的大富豪。
那名男子出現在第四真祖戰鬥的現場，臉上浮現了愉悅似的表情。
他將代替護衛的無人兵器帶在左右——用於對付魔族的兩輛有腳戰車。
然而，他左邊的有腳戰車突然發出「啪嘎」一聲損毀了。強化塑膠制的裝甲被劈成兩半，內部機械飛散出來。劇烈火花從戰車灑落，機能隨之停止。
「臭傢伙！終於找到你了，夏夫利亞爾！」
從通道里出現了街頭風打扮，留雷鬼頭的年輕人。來自監獄結界的前逃犯，修特拉·D。他揮舞無形利刃，將另一輛有腳戰車也破壞掉。
於是修特拉的視線在最後指向夏夫利亞爾·連。為了發出無形利刃，修特拉高舉右臂。
「吃我的轟嵐——」
「真吵。」
連面色不改，微微彈響了左手指頭。
剎那間，修特拉的腹部濺出鮮血。他滿臉無法置信地嘔出一大團血，雙膝癱軟在地。
「在新王尊駕面前，何須以無謂的血玷污場面……不過，也許這種演出與第四真祖的覺醒正好搭調。」
連低頭看著發出痛苦聲音的修特拉，並且面無表情地告訴他。
他用的是與修特拉那種無形利刃相同的能力，但是在速度和精度上規模有別。夏夫利亞爾·連的攻擊洗鍊過人，那恐怕是因為他們身為「天部」的層次並不同。
「……『天部』的念動力……」
紗矢華聲音顫抖著嘀咕了一句。連誇張地擺出苦笑搖頭說：
「希望你改稱神力。畢竟我也不情願被拿來跟超能力者……也就是你們稱作過度適應能力者的冒牌貨混為一談。」
「混帳……東西！」
渾身是血倒下的修特拉·D瞪著MAR總帥，對他破口咒罵。接著，他一臉拼命地朝著雪菜等人喊道：
「喂，女人！快阻止夏夫利亞爾·連那個臭傢伙！那傢伙打算『開啟基石之門』！」
「開啟……基石之門？」
紗矢華發出疑惑的聲音。
基石之門是建築物的名稱。它對弦神島來說固然是重要的建築物，但實際上並沒有可以稱為「門」的部分。
可是連聽見修特拉的話，卻佩服似的「哦」地挑了眉。
接著，他從西裝懷裡掏出劍。十分舊的鐵灰色短劍。
「你差不多可以露面了吧，第四真祖？不，應該叫你前第四真祖嗎——曉古城？」
連瞪了終於開始散去的霧氣深處，並且喚道。
雪菜等人也跟著朝通道響起的腳步聲望去。
撥開白色霧氣現身的是古城，然而感覺卻與雪菜等人認識的古城有些不同。之前變成金色的頭髮恢復為原本的顏色，而他抱在懷裡的是嬌小的金髮少女。
「學……長……？」
「奧蘿菈·弗洛雷斯緹納沒有消失……這樣啊……」
雪菜和紗矢華冒出了聲音。
古城與「吸血王」之戰分出勝負了。第十二號眷獸被解放，「焰光之宴」得以免去。然而理應消失的奧蘿菈如今仍被古城抱在懷裡。
「那就是你的選擇嗎……曉古城？比起第四真祖的力量，你寧可選那個少女。」
連握著鐵灰色短劍格格發笑。
他那句話讓雪菜理解古城身上出了什麼事。
體內封印的眷獸一旦解放，奧蘿菈就會消失。
被解放的眷獸將回到原本的宿主第四真祖身邊，奧蘿菈身為人工吸血鬼，喪失了眷獸作為魔力來源，便無法維持肉體。
但是，既然被解放的眷獸會回到第四真祖身邊，「讓奧蘿菈本人成為第四真祖就行了」——這就是古城所做的決斷。
靈魂複寫。將第四真祖的所有能力移轉給奧蘿菈。
假如古城是先天的第四真祖，當然辦不到這種事。
然而，古城原本只是個凡人。他是後天性變成吸血鬼，性質特異的第四真祖。
何況讓古城成為第四真祖的並非別人，就是奧蘿菈。古城只是將借來的能力歸還給之前的第四真祖罷了。
如此這般，最後的「焰光夜伯」，第十二號奧蘿菈成了新的第四真祖。
完整統有全部十二頭眷獸的第四真祖——
「為了製造出來的少女，捨棄世界最強吸血鬼之力。實在是戲劇性十足的落幕方式。雖然我完全沒辦法理解——唉，也罷。不管怎樣，完整的第四真祖復活一事並無改變。將祭品獻給名為弦神島的祭壇，在此打開大門吧。」
「你說……祭品？」
古城看了夏夫利亞爾·連舉起的短劍，表情為之僵凝。
因為他發現那散發著鐵灰色光芒的外觀與名叫咎神魔具的裝備十分類似。
「基石之門……！」
紗矢華察覺自己所在的建築物產生異變，便發出驚呼。
整座雄偉的基石之門隆隆作響，外牆逐漸染上不祥的鐵灰色暗影。建築本身正在與連舉起的短劍共鳴。
「四年前——從地中海發掘出來的第十二號奧蘿菈會被運來弦神島並非偶然，一切事情都發生在我們MAR的手掌心。」
連仍將短劍舉向天空，並自言自語似的說明。
「說起來，狀況倒不值得我自吹自擂。多虧意外事件接連發生，第四真祖花了滿長一段時間才完全復活。」
「唔喔……！」
古城遭受看不見的衝擊飛了出去。那是夏夫利亞爾·連的念動力。
古城之所以免於受傷，應該要托夏夫利亞爾·連手下留情之福。
然而，那並不是體貼古城而有的行動。連的目的在於從古城手裡搶走奧蘿菈。
「奧蘿菈！」
依舊沉睡著的奧蘿菈肉體逐漸飄到基石之門的上空。
跟夏夫利亞爾·連手上魔具產生共鳴的並不只建築物，奧蘿菈的肉體也被鐵灰色暗影籠罩了。
連舉起的短劍應該就是被指稱由他所竊的「天部」遺產。
而且，人們口中的第四真祖也是出於「天部」之手的人工吸血鬼，即使兩者之間有什麼關聯也不意外。
進一步說，就連弦神島的建造工程本身，MAR都有深入參與。當然，基石之門的設計也是。
作為祭壇的弦神島；變為完整的第四真祖；「天部」的魔具——
夏夫利亞爾·連所要的一切，此時此刻齊聚於現場了。
「意外事件也帶來了收穫，那就是弦神新島的出現。沼龍葛蓮妲開示的弦神新島座標，還有藍羽淺蔥留下的『聖殲』數據——如此一來，開啟基石之門的準備都齊了。接下來只要有獻給祭壇的活祭品就好。」
飄在天空的奧蘿菈張開了十二片翅膀。
第四真祖變為完整後的無窮魔力逐漸供給到基石之門，古城等人只能茫然望著那一幕。到底有什麼事正要發生？古城等人就連這一點都不知道。
古城等人背後傳來了「鏗啷」的聲音。
全身披甲的高大劍士從空中摔了下來。他跟修特拉
·D一樣，原本都是逃犯，出自屠龍者一族的男子。
「你……丹伯葛萊夫！這麼簡單就被幹掉是能搞屁啊，混帳！」
身負重傷的劍士被修特拉·D罵得狗血淋頭。叫罵的他自己也受了瀕死重傷。
把丹伯葛萊夫從空中扔下來的是一頭赤銅色的龍。末日教團最後一頭使徒——炎龍。
「你似乎有過一場苦戰呢，克雷多。」
夏夫利亞爾·連看似親昵地朝從天而降的龍喚道。
這般事實讓古城為之愕然。雖然MAR跟末日教團在背後勾結是早就知道的事，但原本以為在「吸血王」身邊擔任心腹的龍竟然是連手上的棋子，這就出乎意料了。
「不過我會按照約定，讓你們龍族見到故鄉的景色。」
連無視動搖的古城等人，伸手碰觸短劍的劍刃。
剎那間，世界變樣了。
原本開始泛白的黎明天空被鐵灰色蓋過。
「天空……有城市……」
雪菜驚訝得聲音發抖。
呈星雲狀打轉的雄偉城市掩蓋了弦神島上空。
那模樣跟咎神該隱留下的要塞都市——弦神新島十分相像。
可是，規模和面積相差懸殊。
連廣大的弦神新島在浮於天空的異形都市裡都只占了一小部分。
浮在太平洋上的弦神島。
還有浮在天空的異形都市。
兩座城市酷似得有如攬鏡相照。抬頭緊盯著城市，會分不出哪邊是地上，哪邊浮在天空。有種往天空墜落的錯覺。
將兩者相連在一起的是個少女——擁有十二片翅膀的吸血鬼。
「這種景色……！」
古城望著異形都市的街景咕噥。他認得這種風景，在咎神該隱的記憶里見過的景色。
「以往咎神該隱支配的浮遊人工島——你們稱為異境的世界，真面目就是如此。」
夏夫利亞爾·連愉快似的望著動搖的古城，揭露出其中玄機。
人工島這個出自他口中的字眼聽起來十分荒唐。畢竟蓋滿天空的巨大城市雄偉到幾乎可以稱作大陸。
「只有魔力龐大得匹敵該隱的人才能把這個世界和異境連接在一起。換句話說，只有為了消滅該隱而造出的世界最強吸血鬼，第四真祖才能辦到——」
連確認過異形都市完全具現成形，就揮下了短劍。
籠罩基石之門的鐵灰色暗影隨之消失，建築物也停止隆隆作響。
奧蘿菈背後的翅膀跟著消失，好似垂下來的線斷了，她開始緩緩地墜落。不是朝地面，而是朝著天空——
「你的目的是什麼，夏夫利亞爾·連？」
古城瞪向白皙的「天部」。
連則是回望古城，十分冷淡地露出微笑。
「我啊，可討厭你了，曉古城。」
「什麼……？」
「我恨你生為凡人，卻獲得了第四真祖的力量。所謂吸血鬼之力，便是我們『天部』懷有的憎恨本身。那並不是區區人類可以碰觸的！」
連毫不掩飾地將憎惡發泄出來，讓古城感覺到刺膚般的疼痛。
此刻的古城只是個無力的普通人，擁有神力的連若要殺他，應該一根指頭都不必動。
可是，連不會那麼做。要讓古城自覺無力而痛苦，就必須讓他活著。
「於古時的大聖殲，異境之力曾折磨我等『天部』——而我要將其納入手中，然後將世界再度取回『天部』手裡。『吸血王』應該有這麼說過——領主選斗的贏家，就是統治世上一切的領主。」
連陶醉似的張開雙臂。
他的話並不誇張。光是留在弦神新島的古代兵器，戰力就足以輕易消滅小國。那座雄偉的浮游都市會具備多強的戰力，古城想都無法想像。即使聖域條約機構軍全軍出動，恐怕也不是對手。
必須趕在連得手以前先阻止他才行。但是——
「現在的你已無能力阻止。主動捨棄第四真祖之力的你是咎由自取——！」
「天部」的後裔用辛辣言詞扎在古城胸口。
赤銅色的龍用前肢載著連，並拍動翅膀。
他們打算搶先任何人前往異境。連的部下——載著MAR戰鬥部隊的直升機，也正從弦神新島的各處起飛。
「奧蘿菈……」
即使飛走的龍已經不見蹤影，古城仍仰望著頭上。
滿蓋天空的鐵灰色城市，有個少女墜落在那裡的某處。
復活成為第四真祖的少女——
「你等我吧……奧蘿菈。」
古城朝天空低聲嘀咕，然後緊握拳頭。
身為無力人類的小小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