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 魔法學院的英雄們(1/2)
孩子便該像孩子一樣,這種想法或許也只是一種自我滿足吧。
我希望他們隨心所欲地活著。
認為這樣才算是為他們著想。
土色皮虜的魔物發出宛如用指甲刮黑板的聲音,揮下手中的武器,我一個側身,避開小柄斧頭的攻擊,並用鐵製小刀刺向攻擊後重心不穩、踉蹌難行的魔物側頭部,它劇烈痙攣一下後,便隨著鐵製小刀被我拔出的同時倒落在地。
哥布林,是我在這異世界中交手過最多次的魔物,儘管在森林深處,它盯上獵物的雙眼可謂貪得無厭,被這種眼神看著,令我不禁眉頭緊皺。現在這裡約有十隻哥布林,『魔力秘林』之中,葉緣間隙灌落的陽光,勾勒出它們奇異的姿態,一言以蔽之,便是不寒而慄。
哥布林胡亂從正面朝我進攻,我用鐵製小刀撥開哥布林前鋒的一擊,昏暗森林中響起尖銳的高音,並散落細小的火花,被我撥開的長劍順勢插入地面。
我踩住那柄長劍,掄刀一閃,雖然無法砍斷它的頭,但被我劃開的喉嚨迸出鮮血,我往後一跳避免沾染血液,它隨即雙膝一跪,倒地而亡,而剩下的哥布林竟看都不看夥伴一眼,全體朝我蜂擁襲來。
倏地,自哥布林上方撒下一陣箭雨,有些頭部中箭,有些胸部中箭,共有三隻被精準無比地射中要害,隨著方才奔跑的慣性栽到地上滾動。
「真多啊。」
還剩下三隻,此時哥布林終於停下腳步,眼前倒著夥伴的屍體,而我氣息雖有些紊亂,卻毫髮無傷,如此一來,儘管哥布林再怎麼好戰,心中也應該有些畏怯了。
但在此停下腳步……停下動作,無疑是自殺行為,飛箭典向躊躇不前的三隻哥布林,幾乎同時射中它們的腦袋。
『結束了嗎?』
「……幫了大忙。」
我用斗篷擦拭被哥布林鮮血弄髒的小刀,收回刀鞘之中,同時,菲洛納幾近悄然無聲地從粗大樹枝跳回地面。
真是個輕盈的像伙。我如此心想,而俊美的精靈用手指撥了撥微亂的瀏海。
「就算只是哥布林,但和十隻以上對峙,卻毫髮無傷……你真的是人類嗎?」
他突然對我這麼說,先不論他的真意為何,我希望他至少把我當人類。
「總之不是精靈就是了。」
聽我比劃著名耳朵如此說道,他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是啊,你不是精靈。」
「對吧?」
我笑著說,耳中傳來一陣嘆息,來自一起工作的精靈,以及腦中響起的嗓音。
「我只是個軟弱無力的人類罷了。」
「弱小的人類不會想當冒險者吧?」
『他說得對啊。』
「……真是一針見血。」
我聳聳肩,環視四方。
倒落在地的哥布林屍體共有八具,加上遠方的屍體,共超過十具。
雖然哥布林的確是群居魔物……但在這麼清淨的森林中,會聚集這麼多哥布林嗎?
「菲洛納。」
「怎麼了?」
「你不覺得哥布林的數量太多了嗎?」
他聽我這麼說,便陷入沉思似地俯哦屍體,低頭不語。
有精靈居住的這座森林,受與眾魔物之神——魔神對立的精靈神影響甚深,雖然哥布林很弱小,卻也不是會自己聚集到此地的遲鈍魔物。
「我討厭麻煩事啊。」
『你又說這種話……』
我看了一眼沉思的菲洛納,先出手把哥布林剝光,他們用的是破破爛爛的劍與斧頭,穿戴的是從未洗過的老舊皮甲。
都是帶回去也齎不出好價錢的東西,當我看著手上的長劍劍身發呆時,菲洛納有了動靜。
「蓮司,你之後要做什麼呢?」
「畢竟接了採集靈草的委託,所以還是得去完成任務啊。」
聽我毫不猶豫地說,菲洛納露出淡笑。
「這樣啊。」
我也露出微笑,站起身來。
「那麼,我們快去完成工作吧!」
「嗯。」
我以振奮精神的語氣說,不過得先把該做的事做完,雖然知道這些破銅爛鐵賣不了錢,讓我沒什麼幹勁,但我還是從哥布林屍體上拔下它們的裝備,堆成一堆。
回程時,再來這地方回收裝備丟到森林外就好,接著我請菲洛納帶路,前往靈草生長地。
『這附近似乎沒其他哥布林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最合理的解釋大概是我們神經過敏吧。
既然艾路曼希爾德沒有任何反應,應該就是這樣了。
「算了,既然毫無頭緒,一直思考也沒什麼意義。」
「是啊,而且如果森林中的魔物有所變化,我們精靈應該會察覺到的。」
「你說的倒也是。」
精靈比我還要敏感許多,在森林之中更是如此。
方才攻擊我們的哥布林完全未活用地利之便,一個勁地從正面襲來,執意追趕地面上的我,卻對樹上的菲洛納毫無所覺,也因此,儘管有十數隻之多,我們仍能毫髮無傷地解決它們。
但清淨的森林被血味污染,讓我感到不是很愉快。
「菲洛納,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不累,還是說你累了呢?」
「嗯,我累到無法停止嘆氣呢,但要是你不累的話,不休息也沒關係喔。」
『就算是說笑,你能不能講點再象樣些的話?』
那就不是我啦,我揚起嘴角,腦中傳來艾路曼希爾德的嘆息。
「你的個性真令人費解。」
「很好懂吧?我討厭麻煩事,喜歡輕鬆度日。」
『認真工作啦。』
艾路曼希爾德的立即吐槽讓我開懷大笑,菲洛納用一種看可疑人物的眼神瞅著我,我才慌張地清了清喉嚨。
話說回來,我覺得我有認真工作啊,我今天不是也進入『魔力秘林』摘靈草嗎?不認真是指躺在旅館床鋪上睡一整天,或是成天遊手好閒、消耗積蓄才叫不認真吧?
比起來,現在的我真是個再認真不過的冒險者(有為青年)了。
但要是我這麼說的話,別說碎碎念了,她大概會一整天都不跟我說話吧。
* * *
我們回到魔法都市時,太陽還高高掛在天空。
我去公會領了報酬,右手拿著塞滿今天收入的皮革袋,呼了一口氣。
我咯咯笑著,今天這麼努力工作,我盤算著晚餐可以吃得奢侈一點,而這表情被菲洛納看到,他又露出一臉狐疑的神情。
總之,不論收入再怎麼好,像今天這樣的戰鬥我可敬謝不敏,荷包有所進帳不是件壞事,但我可沒膽拿性命和金錢擺在天秤上衡量。
「你之後要做什麼呢?」
「我要回森林去。」
「這樣啊,有機會的話再麻煩你囉。」
「嗯。」
語畢,我們就互相道別了。我本來想約他一起吃飯……應該說是一起喝酒,但在我遨他之前,他便匆匆離開公會了,大概是很在意大量的哥布林吧。
我這麼想著,也走到人潮洶湧的大馬路上。艷陽照耀整座城市,舒爽微風徐徐吹過,路上行走的,有不知去哪裡吃午飯的人們,以及手牽手散步的戀人們。
精靈美男子已混進人潮,消失在我視線之中,連遠去的模樣都這麼帥。時不時能看到與菲洛納擦身而過的女性回頭瞄他,令我不禁笑了起來。
下次再見面時,一定要拿這點逗逗他。
「那麼,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就這樣找個地方吃午飯好像不錯,或者,反正工作已經告一段落,去酒館也行。
這世界的娛樂少得可憐,其他夥伴曾想推廣下棋或撲克牌,但都尚未普及到平民圈。
一部分的原因是製造技術不夠,如現代日本的機械加工流水生產線是不可能的,若要手工製作,又需工夫、時間和人力。像象棋這種小東西如果手工製作,因為需要人力及複雜手續,價格也會水漲船高,至於製造撲克脾的紙張也很昂貴。
雖然不至於買不起,但皆非平民能輕鬆購買的價格,導致道具店裡囤積山一般的存貨。
而且,這畢競是個一年前還飽受魔神威脅的國家,年輕男子拼命修復遭魔物或魔族破壞的城鎮,年長者與婦女孩童則努力從事農業或家事。
大家都沒心思想著玩樂的事,與其玩樂,不如賺錢養家比較實際,因此,我們這些『英雄」想出來的娛樂,便只流行於部分貴族之間。
這種情況依舊會持續一陣子吧,畢竟魔物的威脅尚未完全解除,而理所當然地,
唯一生意興隆的便只有疲憊男人聚集的酒館了。
『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嗯……去吃中飯?」
『不要問我啊……』
「也是。」
我沒多想就問了,接著便邁步走向我住宿的旅館,一樓是餐廳,味道還不錯。
「嗯?」
我想著要吃什麼的時候,已經可以看到旅館的門,我在那裡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那不是芙蘭榭絲卡嗎?』
走在大馬路上的人潮沒人注意到這道嗓音,但站在旅館門口的金髮女性——芙蘭榭絲卡卻聽見了,她朝這邊望了過來。
方才還呆愣地盯著路上人潮的臉,浮現一抹笑容。
「你怎麼來這種地方啊?」
『說什麼這種地方,這裡不就是蓮司住宿的旅館前嗎?』
「你挑我語病的功力真是越來越高超了呢。」
我的搭檔總是愛多嘴。
『謝謝。』
「我是在挖苦你喔……算了。芙蘭榭絲卡小姐,有什麼事嗎?」
『唔。』
我注意到芙蘭榭絲卡偷瞄著我們鬥嘴的視線,便裝作沒事似地結束對話。
「蓮司大人,別來無恙。」
「嗯嗯,好久不見了,芙蘭榭絲卡小姐,你看起來精神不錯,我就放心了。」
『我們跟她也才分開十天而已。』
「嘻嘻——艾路曼希爾德大人似乎也非常有精神,我就安心了。』
『嗯。』
我對艾路曼希爾德那嚴肅的響應嘆了口氣,我的搭檔依然一如往常地注重面子。
算了,她就是這點可愛。
芙蘭榭絲卡的衣服與之前旅行時相比沒什麼改變,是魔法學院的制服,只少了保護胸口的鐵製胸甲。
「總之,我們先找間店坐坐吧。」
總不能一直站著講話。
「我接下來要去祭……吃午飯,芙蘭榭絲卡小姐已經吃過了嗎?」
我本來想說祭五臓廟,但總覺太過粗魯,便中途改口。
「啊,不用了,不能打擾您——」
「別在意啦,而且有芙蘭榭絲卡卡小姐在反而幫了大忙。」
「……這樣嗎?」
「你也在的話,我就可以跟艾路曼希爾德講話了。」
「啊——說得也是。」
芙蘭榭絲卡似乎先察覺到我想說什麼,露出開心的神色,對我點點頭。
艾路曼希爾德的聲音只有她選定的對象能聽得見,若有芙蘭榭絲卡這樣知曉內情的人在,我會比較方便跟她講話。
單獨吃飯卻一直自言自語的男人,這不僅是噁心,甚至是精神異常了,如此一來,我會比自己的真實身份更加突兀,而且是負面的意義。
「啊,不過,我們還是去像樣點的餐廳比較好吧?」
「不、不——啊,我沒關係的!」
「喔,這樣啊。」
我還以為年輕女孩都會在意這種事情,以我回答得有些泄氣。
『話說回來,你怎麼知道我們住在這裡?』
我推開門走進旅館,我們運氣不錯,還有一張兩人桌,我坐下後,芙蘭榭絲卡也坐到我對面的椅子上。
「我去問情報販子才知道的。」
『誰?』
「誰知道。」
我沒聽過這名字……與其說是名字,應該是職業?我和艾路曼希爾德對這個單字都充滿疑問。
從字面上,可以想見是販賣情報的人,但我前幾天才剛來到魔法都市,根本還是個沒沒無聞的無名小卒,怎麼會有我的情報呢?這讓人有點在意。
「我在公會打聽蓮司大人的事,但沒人知道——就在我反覆打聽時,那個人告訴我的。」
這麼說來,我想起來自己並沒告訴公會我住在哪間旅館。
「真是不好意思呢。」
「啊,不,怎麼會是您不好意思呢?」
『這是蓮司的錯喔。』
「……真抱歉。」
「請、請您不要這樣!」
我開玩笑地這麼說後,芙蘭榭絲卡連忙慌張地否定,不知她是否注意到自己音量過大,看了看四周後,害羞得雙頰泛起紅暈,低下頭去。
「算了,先不捉弄芙蘭榭絲卡小姐了。」
「嗚嗚……請不要捉弄我。」
『對啊,他也總是這樣捉弄我。』
「你明明就很喜歡。」
『蠢蛋,誰喜歡啊。』
好過分喔。我這樣回答,聳了鍵肩。
就在我們鬥嘴時,女服務生來到桌邊幫我們點餐,我隨意點了樣菜,芙蘭榭絲卡選了有飽足感的雞肉料理與新鮮色拉盤。
「那麼,芙蘭榭絲卡小姐,怎麼了呢?」
「嗯嗯?」
『你不是有事找我們嗎?』
服務生離開後,我們如此問她,她卻一臉疑惑,難不成她只是特地來見我一面嗎?
「啊,對了。」
芙蘭榭絲卡的臉看起來徹底忘記這件事,浮現尷尬的神情。
看來她是真的忘光光了。
「如蓮司大人您知道的,我現在就讀於阿爾巴納魔法學院。」
「啊——」
阿爾巴納魔法學院。
……我沒聽過這學校的名字,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我也不可能什麼都知道。
這城市被稱作魔法都市,自然聚集許多精通魔法的人,遠道而來學習魔法的也大有人在,而來學習魔法的少男少女,大多會進入學校——魔法學校就讀。
我知道的大概僅止於此,這城市中還有許多學校,那些學校各有多少學生,或者叫什麼名字……我一概不知,也可以說我一點興趣也沒。
連魔法都不會用了,去了解學習魔法的地方做什麼呢?不,畢竟也有能使用魔法的魔族或魔獸,所以也不是完全沒必要了解。
但拜駐守王都的騎士團所賜,我個人有關魔法的相關經驗,皆來自於他們的斯巴達教育或實戰演習(互相砍殺),通過閱讀魔法書了解理論,只有在剛來到這世界時及有其必要的時刻而已。
但事到如今,我實在說不出口自己不知道阿爾巴納,總之先順著她的話,之後再調查吧。
「我們學院長想見您一面……」
「見我?」
「是的……您不方便嗎?」
芙蘭榭絲卡低下頭,接著——雙眼往上看,水汪汪地看著我。
我對女生這樣的動作實在很沒轍啊,是因為我好女色嗎?還是因為我對女生很好?
我自己也不太清楚,但我想……艾路曼希爾德一定會說是因為好女色。
芙蘭榭絲卡隔著桌子盯著我的視線,讓我覺得很害臊,我吐了口氣,往後靠在椅背上。只是見面的話倒還好,但老實說真的很麻煩,想到學院長會想見我的原因,大概就是因為我身為『英雄」而出名的緣故吧,不知是芙蘭榭絲卡說的,還是學院長自己察覺到的,但著名學校的學院長知道一些我的事情本來就不奇怪。
……雖然我並不知道阿爾巴納魔法學院到底多著名。
但既然能當到學院長,自然表示此人善於魔法,或許一年前我們曾並肩作戰也說不定。
「好吧。」
我簡單地說,答應芙蘭榭絲卡的請求。
「而且也正好。」
「……正好是指?」
「嗯,剛好,我對宗一他們就讓的是什麼樣的學校很感興趣,去突襲進行教學參觀好像也不錯。」
跟學院長談話結束後,正好可以去看看宗一他們上課的樣子。
「教學參觀?」
或許因為她沒聽過這個詞彙吧,芙蘭榭絲卡像鸚鵡學舌般重複我說的話。
也是,異世界的學校一^有教學參觀這種制度吧-應該都是以書信向父母報告近況。
「教學參觀就是……家長親自去確認小孩在學校里過著怎樣的生活。」
也許實際上並不是這樣,但我心中的教學參觀就是這麼一回事,之後家長還會向班導詢問小孩的學習態度等等,但我那樣做會太醒目,這次就算了。
要是有機會的話,我還是想問問宗一他們的班導呢。
「我好歹也算是他們在這個世界的監護人呢,當然會想知道他們現在過著怎樣的生活。」
事實上,我只是想在見面時嚇他們一跳,雖然有點幼稚,但也很有趣。
這一年內不知道他們成長了多少,又過得如何呢……若是看到他們在課堂上睡著的話,我就可以拿這點鬧他們了。
宗
一很討厭念書,所以一定很有趣。再說,一年前……我選擇不告而別,實在有點害怕直接和他們碰面,還是先躲起來看看他們的模樣就好。
「這樣啊……」
芙蘭榭絲卡沒注意到我內心的想法,用訝異的表情看著我。
『你的真心話是?」
「讓他們嚇一跳應該會很好玩。」
『你被阿彌活埋的話,我可不會幫你說話喔。』
我叨念了艾路曼希爾德真是個無情的搭檔後,便看到餐點送上桌了,送來的是餐鷹招牌菜,充滿蔬菜的燉菜以及柔軟的白麵包。
我的燉菜被升級成大份了,是因為我是旅館的房客吧。
芙蘭榭絲卡面前放的是看起來像雞腿肉的照燒料理,裹上橙色的醬汁,在窗戶灑進的陽光照耀下,反射著美麗的光澤,盤子上還有五彩續紛的蔬菜色拉,讓它看起來更加美味。
這家餐應的廚師深諳料理視覺上的美感,我因為預算問題,一直只點便宜的燉菜,不過今天晚上嘗嘗其他的菜色或許也不錯。
「看起來好好吃。」
「對啊,趁熱吃吧。」
「好的。」
芙蘭榭絲卡在開動之前,恭敬地向女神獻上祈禱。
我雖然還是沒習慣禱告,但也有樣學樣地照著芙蘭榭絲卡的動作比劃。
女神愛絲特莉亞大人,請讓我再過一段安寧的日子吧,但回想至今為止發生的事,看來是希望渺茫了。
「嘻嘻,您祈禱得真虔誠。」
「雖然我不是虔誠的信徒,但好歹也算女神的使徒啊。」
我用附近的人聽不見的音量低聲說道,接著便用木製湯匙舀了一口燉菜,料理中有許多切成適口大小的蔬菜,吃起來很有口感。
與新鮮牛奶一起熬煮的蔬菜滋味恰到好處,切成一口大小的半獸人肉也很柔軟。
「嗯,真好吃。」
「真的呢,和學校餐點一樣好吃。」
芙蘭榭絲卡用刀叉切開雞肉。
她的動作十分流暢優雅,再次讓我感到眼前這名女性,的確是出身貴族的千金大小姐。
「那有點言過其實了吧。」
「不,是真的非常好吃喔,蓮司大人。」
學校餐廳用的應該是更好的材料才對,畢竟也有像芙蘭榭絲卡這樣的貴族就讀,若使用便宜的食材,豈不是有損學校的格調嗎?
她之所以會覺得這裡的東西好吃,四周有很多其他顧客,又是個熱鬧的地方應該也是其中原因,在熱鬧的地方用餐,料理似乎也會因此變得美味。
「蓮司大人有不敢吃的東西嗎?」
「嗯?大部分都敢吃,但我討厭苦的東西。」
苦瓜、青椒、茼離——這些蔬菜雖然都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但也有類似的食物,若很適合下酒,我倒是也能吃,只是不會主動想吃它。
「呵呵。」
芙蘭榭絲卡不知如何看待這樣的我,她氣質高雅地掩住嘴巴輕笑。
『他很像小孩子吧?』
「人總是會有幾個不喜歡的東西好嗎?」
我一邊這麼說道,一邊又吃了一口燉菜。
「那我該什麼時候去見你說的學院長呢?」
「欸……啊。」
『這停頓是怎麼回事?』
芙蘭榭絲卡維持著手拿刀叉的姿勢值在那裡。雖然有失禮儀,但我覺得不必跟她說。
從她的反應,讓我知道學院長似乎並沒有指定跟我會面的時間。
「啊,那個……」
「學院長並沒有指定時間對不對?」
聽到我這麼說,芙蘭榭絲卡詫異地看著我,看她反應這麼好猜,我也覺得格外愉快。
「不,其實看你的反應就可以想像了。」
我撕開白麵包,放進口中。
「那麼,該怎麼辦呢?」
明天、後天,還是下周呢?
『那就明天吧。』
我用湯匙攪和著燉菜,思索該怎麼辦時,艾露曼希爾德突然這麼說。
「那也太趕了吧。」
『哼,反正時間一長你就會開始不想去吧,所以越趕越好。」
「……就算是我也不會怕麻煩成那樣好嗎?』
『哼。』
我悄聲說道,艾路曼希爾德用鼻子哼了一聲,雖然她其實沒鼻子。
真是的,我的搭檔實在非常了解我啊。
「約明天會不會太趕呢?」
「啊,不……不知道呢。」
芙蘭榭絲卡的反應很正常,雖然對方想見我,但突然說明天要登門拜訪,就算嚇到對方也不奇怪。
「總之,我們先吃完飯吧,難得有這麼美味的料理,冷掉就可惜了。」
「啊,您說得對。」
之後一小段時間,我們彼此聊著這幾天做了什麼,並用完餐點。
最後,芙蘭榭絲卡用手帕拭淨嘴角,喝了口水。
「我來付帳喔。」
「怎麼可以,讓我——」
「好了、好了,這種時候該讓男人付錢。」
『這就是所謂男人的志氣。』
到底是去哪學來這種話的啊,我從口袋外輕輕敲了徽章(艾露曼希爾德)一下。
接著,芙蘭榭絲卡在輕笑出聲的同時以手輕掩嘴角。
「嗯,總之就是這樣。」
而我則像平常一般聳了聲肩,昭示我的意圖。
雖然男人的志氣這幾個字與我並不相襯,但讓年紀比我小的女性請客,我內心還是有所牴觸,或許有些人會覺得我古板,不過我覺得這點自尊還是很重要的。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嗯,小孩不用跟大人客氣。」
「小孩……我已經都十九歲了。」
「在我看來都還是孩子啊,等你滿二十歲,再一起喝酒吧。」
『我覺得這不是什麼好主意。』
好吧,先把玩笑話擺一邊。
「那麼我會儘早向您傳達見面的日期和時間。」
「不用顧忌我,畢竟也要看學院長的行程。」
反正我就是個每天閒閒沒事的冒險者,就算被要求明天見面也不會手忙腳亂。
『芙蘭榭絲卡,不趕快的話,蓮司會不想見學院長的。』
「……你真的很了解我啊。」
「嘻嘻,那麼我先告退了,謝謝您請我吃飯。」
向我示意後,芙蘭榭絲卡站起身來,那頭經過整理的飄逸金髮微微搖動,感覺傳來了些許與住著許多冒險者的旅館不太相襯的甘甜香氣。
我目送芙蘭榭絲卡離開旅館後,服務生便過來幫我們整理桌面。
儘管有艾路曼希爾德,但少了個聊天對象還是有點寂寞,我這麼想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之後我直接坐去還有空位的吧檯。
「您還要繼續用餐嗎?」
我對服務生笑了笑後,看向邁入老年的酒保。
「沒有,只是想問些事情而已。」
有別於午餐錢,我另外在櫃檯隨意放上五枚銅幣。
「我想知道阿爾巴納魔法學院的情報。」
我這麼問了後,酒保皺了皺眉望向我,他與其說是懷疑我,不如說像問著:「你在說什麼?」
「……阿爾巴納?」
「我受到女孩子的邀請,但我才離開鄉下不久,想知道那是個怎樣的地方。」
「啊,原來如此。」
聽我這麼解釋,酒保看向我一身行頭後低聲說道。嗯,我也知道自己穿得有些破爛。
如果持績旅行,衣服很快便會髒掉,但每次都買新的也很麻煩,有人說這是不修邊幅,也有人說這是愛物惜福,分成兩派意見。
先不說這個了,酒保看我似乎的確就是個鄉巴佬,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唉。』
雖然艾路曼希爾德什麼都沒說,但我想這聲嘆息里,應該蘊含著希望我至少穿得體面一點的盼望,但我沒放在心上。
「這麼簡單的事,不用付錢任誰都能告訴你的。」
他的口吻忽然變了,這應該才是他平常講話的語氣吧。
「那就算了。」
他都那麼說了,我便打算收回銅幣,但他比我早一步收下銅幣。
「但我沒說我不收喔。」
聽到他的話,我聳了聳肩。
「那麼,至少給我一杯最便宜的酒吧。」
「……呵,我知道了,客人。」
真是句毫無感情的「我知道了」。
他給我的
是用木製啤酒杯裝著的發泡酒,以價格而言只需一枚銅幣,實在是個精打細算的爺爺。
「那麼,阿爾巴納魔法學院是個怎樣的地方呢?」
「是間歷史淵源已久的學校,是這座魔法都市中最有歷史的學校。」
依酒保的話,魔法都市(奧方)之中共有三所學校,而其中歷史最為悠久、程度最好的便是阿爾巴納魔法學院,開放十至二十歲左右的少年少女前來就讀,提升彼此的見聞與技術。
聽起來是間人人嚮往的學院,就讀的學生除了貴族子弟,似乎不乏才華洋溢的平民百姓。
「這樣的話,貴族不會覺得有失格調嗎?」
「是沒錯,因此雖然程度沒阿爾巴納好,不過也有其他專收貴族的學院。阿爾巴納重視的是才能,而其他兩校重視的是地位……大概是這樣的感覺。」
看來大概是這麼回事。
『優子會讓宗一他們去那裡念書,應該有她的用意。』
我在心中同意艾路曼希爾德的話,畢竟現在芙蘭榭絲卡不在,無法直接對話。
宇多野優子現今應該在王都,她是擁有『賢者』稱號的英雄,雖不知她是著眼於什麼才選擇阿爾巴納魔法學院,但她一定是希望宗一他們……那些孩子們可以回到學校生活。
宗一被召喚來異世界時只有十五歲,才在讀國中三年級,宗一的妹妹彌生則只有十四歲,而最年幼的結衣,那時更還只是小學生。
討伐魔神,與魔物、魔族的戰事趨緩後,她一定會希望讓孩子們去一間像樣的學校上學。
就像我努力扮演好他們的父親——或者該說是扮演好監護人的角色,而優子也努力扮演著母親的角色。我們在旅途上教他們讀寫,關照他們的學習,為了使他們在充滿殺伐的異世界生活中心靈有所依歸,我跟他們一起玩,或教他們做些蠢事。
……說是代替父親,其實我或許比較像陪他們玩鬧的同年朋友。
而後當所有事情告一段落後……我不告而別,去鄉下過著悠哉的生活,相信在這段期間,優子一定為孩子們設想了許多事。
已經一年了,當時十七歲的宗一,現在也十八歲,他現在正值成長期,經過了一年,模樣想必稍微改變了。
儘管我很期待再見到他們,但又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他們,心情有點複雜。
「聽說『勇者』和『大魔導士』道些英雄,正在那所阿爾巴納魔法學院上學是嗎?」
「嗯嗯,是從半年前開始的吧……你對英雄有興趣嗎?」
「算是吧,我好歹也算是冒險者的一員啊。」
我聳了聳肩,隨意把話矇混過去,腦中果然傳來艾路曼希爾德的嘆息。
『什麼冒險者的一員……』
「所以對英雄他們的為人有點興趣。」
「區區冒險者就算對英雄有興趣,也見不到他們啊。」
「我只是很好奇一些小事啦,像『英雄也會好好讀書嗎〜』這類的。」
「你在意的事還真奇怪。」
聽到酒保傻眼的聲音,我喝了一口發泡酒,冰涼的酒精舒緩了裝滿燉菜和麵包的肚子,我一口氣喝掉酒杯中一半的量後,吁了一口氣,酒精的獨特香氣在鼻腔中散開。
「看你喝得津津有味呢。」
「我最喜歡酒了。」
『是嗎。』
艾路曼希爾德對我的最喜歡一詞有所反應,那嗓音聽起來比平常更低沉。
我倒是想問她,難道她想被拿來跟飲料比嗎?
「嗯,不過實在無從知曉英雄有沒有熱衷於學習呢。」
那倒也是,一般人的確不可能會知道英雄的學習態度如何。
這也許才是該向芙蘭榭絲卡所說的情報販子打聽的消息。
「是嗎,謝謝你提供的有趣情報。」
語畢,我喝乾杯中的酒並站起身,直接走回我的房間。
我脫去斗篷及小刀,躺在床上,打了個大哈欠後,放鬆身體。
『不知他們有沒有好好念書呢?』
「不知道呢。」
不過我的心中有一絲期待,期待看到他們過的生活,眼見他們的成長。
我注意到自己宛如期待明天要去遠足的孩子一般,暗自覺得自己真是個心口不一的傢伙,嘴角揚起微笑。
* * *
阿爾巴納魔法學院,據說是歷史最為悠久的學院,果然如情報所言,遠遠看去便能感受其強烈的存在感。
大門由石造高牆包圍,給予來者一股莊嚴感,仿佛試探著造訪此地的人,這扇門亦非常高聳,必須仰望才能看清,兩側各站著兩名衛兵,共計四人,穿著全身鎧甲,應是鐵製的甲片反射著陽光,發出鈍色光輝,他們手中也拿著鐵製的長槍。
衛兵身後,另有設置一道可放行學生的小鐵門,畢竟每次都要開關那麼大的巨門未免太麻煩。想到學院還有馬車專用與人類專用的門,我只覺得花了好多錢啊。
「這是怎麼蓋的呢?」
『由人工搬運石頭,經過切割,再組合堆疊起來的不是嗎?』
我看著石門驚嘆地問道,艾路曼希爾德卻給了我毫不有趣又現實不過的答案。這裡是魔法都市,當然會想像是不是用魔法建成的啊,也罷,艾路曼希爾德的答案或許比較實際。
這世界的人們,只會在攻擊方面使用魔法,甚至連陷阱都不做,只會朝敵人正面射飛火球或劈出風刃等等。
明明再多花點腦筋,一定可增加很多攻擊手段,甚至可改善生活質量的啊。
「怎麼了嗎?」
見我用少見多怪的眼神看著魔法學院大門,衛兵中的其中一人向我問道。
眼前站著一個全身包覆鎧甲之人,不禁令人感到一股壓迫感,那雙鐵製頭盔之中的眼睛,似乎銳利非常,或許正警戒著我是否為可疑人物。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客氣,主因應該是我的服裝儀容,難得被邀請來學院,卻穿著平時的寬鬆衣服與厚重長褲,再加上一件斗篷,對造訪一所有貴族就讀的學校,的確有點欠妥。
「啊,沒什麼,只是覺得大門真是氣派啊。」
「什麼啊?你第一次來奧方嗎?阿爾巴納魔法學院的大門可出名了,你好像沒看過?」
『喂,我們是不是被當鄉巴佬了?』
聽衛兵這麼說,艾路曼希爾德揚起不悅的聲音。我覺得被人這麼想反而好辦事,但這似乎是最令她不滿之處。
實際上,我的確是個鄉巴佬,這一年都待在鄉下村落中默默度日,而且被人如此誤解反而有好處,不然被懷疑有其他身份更麻煩。
「是的,真是氣派啊。」
「嗯……那你有什麼事嗎?」
我用最不顯得可疑的方式響應後,便感到對方降下些許警戒心。
「這裡有學生找我來。」
一聽我這麼說,衛兵便用極為銳利的視線,把我從臉到腳趾都掃了一遍。雖然他的眼神非常失禮,但這也無可奈何。
「叫什麼?」
「欸?」
「找你來的學生叫什麼?」
「她叫做芙蘭榭絲卡•巴頓。」
「……」
被衛兵投以赤裸裸的懷疑目光,我臉上露出親切的笑容。
他審視了我一會兒後,便回到同僚身邊,接著通過小門進入校區內,而剩下的三名衛兵,則直勾勾地瞪著我。
『真是沒教養!」
「對這些人而言,懷疑他人就是他們的工作。」
『討人厭的工作。』
避免讓衛兵聽見,我小聲地回答艾路曼希爾德,如果再跟她說話,不只是可疑人士,我大概會被當作變態處置,所以我不再回話。
但我腦中還是不斷響起『明明就是英雄』,『都是蓮司那身打扮害的』等聲音。
過了一會兒,方才走進校區內的衛兵,與芙蘭榭絲卡一同穿過小門回來了。芙蘭榭絲卡慌張地環顧四周,發現我之後,便急忙小跑步靠近。
「蓮司大人。」
「你怎麼慌慌張張的?」
芙蘭榭絲卡來到我身邊後,便將雙手放在膝蓋上,大口喘氣。害我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什麼壞事,用手指搔搔臉頰。
「如果您說出學院長的名字,明明馬上就能進來的啊。」
「沒辦法,我不知道學院長的名字啊。」
這是真話。聽我這麼說,芙蘭榭絲卡露出「糟糕」的表情,臉色因為氣喘吁吁以外的理由顯得蒼白。
「抱歉,你剛才在上課嗎?」
「啊,沒有,最高年級生在這時候不用上課,我是來幫蓮司大人帶路的
。」
「那真是太好了,如果打擾你上課,我會很過意不去。」
「怎麼會呢……請您不用在意我的事。」
「那怎麼行,畢竟學生的工作就是讀書啊。」
我這麼說,伸了個懶腰。
「那就請你帶路吧。」
「啊,好的!」
我跟著芙蘭榭絲卡穿過小門。此時,四名氍兵的目光一齊朝我掃來。
我感覺到他們想說的是——為什麼千金大小姐會為道種傢伙帶路,真是令人費解。這倒也是,畢竟我看起來只是一介沒沒無聞的冒險者。
『嗯,真是片寬敞的校地。』
「是嗎?」
聽見艾路曼希爾德低聲呢喃,芙蘭榭絲卡隨意地回應。
首先躍進眼帘的是一座石造建築物,巨大的箱型建築與其說是學校,不如說更像教會,最高處懸掛著通知課堂結束或午餐時間的大鐘。
接著最引人注意的,是設置於大門至學院入口間、位於石板路中央的噴水池,雕鑿白石所建成的水池邊緣,鏤刻著仿造鮮花的精細石刻工藝。
雖說我不諳藝術,所以不太了解,但即使在一個門外漢眼中,眼前所見亦是美麗非凡。噴水澄澈清透,水池底部可以看見銅幣或金幣沉於其中。
「這裡是許願池嗎?」
「許願……嗎?」
我看著沉在噴水池底部的貨幣,這麼詢問芙蘭榭絲卡,她竟有些訝異地反問我。
我告訴她是因為我看到錢沉在池底後,她彷佛有些困擾地別開了視線。
「您看得真仔細呢……」
「嗯?不要問有關許願池的事比較好嗎?」
「啊,不是,並不是那樣的,只是……」
為什麼要一副很害羞的樣子啊?
我單純是好奇問問而已。
「沒有,只是那個,該怎麼說好呢……因為是會被您笑話的理由。」
「?」
為什麼會被我笑話?我實在難以想像。
『所以,錢到底為什麼會沉在水池底?』
「這是女生之間流傳的話題啦……就是邊想著意中人邊投下硬幣,那份感情便能成真。」
芙蘭榭絲卡越說越小聲,為我們解釋道。
這跟什麼月老的紅線、在紙上寫一百遍對方名字就能在一起之類的傳說相同嘛,雖然這種類比或許不是完全貼切,但就是青春期女孩子會相信的東西。
至於想到芙蘭榭絲卡覺得害羞的理由——她畢竟也是個女孩,儘管外表像個大人,內心依然是個會相信這種事情、幻想願望成真的少女。
我露出笑意,而芙蘭榭絲卡彷佛察覺到我的想法:羞澀地將視線——甚至整張臉都別了過去,接著,她為了使自己鎮定下來,深呼吸了幾次。
「你有試過嗎?」
「唔……是有還是沒有呢?」
從她反應看來,很輕易就能推測出她試過。
不知道對象是誰呢?像芙蘭榭絲卡這樣的美人,對象應也是個美貌的貴族,而說到帥哥便令我想起最近常一起工作的精靈,並在想像之中,讓他和芙蘭榭絲卡並肩而立。
嗯,俊男美女站在一起還真是如詩如畫。
『真是的,別問這種問題,你這蠢蛋。』
艾路曼希爾德向我發難,我哈哈一笑後,傳來兩道嘆息。
我環顧四周,發現噴水池附近種植了五顏六色花朵的花壇,學生負責照願。
石造的校舍與中庭,亦有類似操場的設施,令人感受到一股近似大正時代神學院的氛圍。雖然我也沒在大正時代活過,只是一種想像而已。
「學生現在都在上課嗎?」
「是的,午餐時間剛結束,到傍晚前都是上課時間。」
『怎麼一直在上課啊?」
「會嗎?」
『身手會變得遲鈍。』
聽艾路曼希爾德這麼說,芙蘭榭絲卡掩嘴微笑。我聽著她氣質高雅的笑聲,來到校舍入口。
木製門扉可往兩側開閨,芙蘭榭絲卡握住門把一轉,聽到嘎地一聲,門便開了,室內並無鞋櫃,連地板皆是石造,可直接穿著鞋子入內。
入口附近擺放價格不菲的花瓶與畫作,天花板上垂下吊燈,牆上等距掛著髙價的魔力燈,此處日間夜裡給人的印象一定大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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