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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小劇場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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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優子姐的『聲音』結束,宗一率先展開行動。

他可謂神速,動作輕盈,簡直像散步一樣輕鬆跨出了第一步。然而,他一蹬足就讓石板碎裂,順勢往我撲了過來。

「呼!」

他輕呼一口氣,跨出的右腳踏碎石板,手中揮下的鐵劍儘管是分發給所有參賽者的破銅爛鐵,他卻用其使出了必殺的一擊。

鐵劍發出暴風般的風切聲往我揮來,我往後跳開躲過這一擊。不過,他似乎早料想到我的反應,隨手揮下的長劍沒有擊中石板,而是在途中放緩力道,然後直接往上揮斬。

連一秒也沒有停頓的連續攻擊。往下劈斬後再往上揮斬。那樣的動作肯定會傷害肩膀或是手肘關節,但是他完全沒有放慢攻勢。

我再次往後跳開,瞬間被逼到會場邊界。腳底踩了個空,我這才沒有繼續退後。

我的手依然放在刀柄上,深深一呼吸。

──有意思。

與宗一的對戰就是這麼讓人熱血沸騰。我好不容易按捺住廝殺的心情,又一次深呼吸。

如果這是魔劍,我就能大開殺戒,無奈的是追求鋒利的美麗刀身太薄,只要斬個幾隻哥布林,就會因為黏著的血液無法再繼續攻擊。如果正面迎擊鐵劍,刀刃馬上就會破損……我知道這把刀若遇上宗一的剛劍,必然會斷成兩截。

由於這個緣故,我的目標是一擊必殺。老實說,這是我唯一能使出的攻擊方式。

宗一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他做出挑釁的舉動,魯莽地往我沖了過來。

他和剛才一樣以神速的動作,朝被逼到會場角落的我使出攻擊。觀賞這場比賽的觀眾或許只看得到殘像,他的動作就是這麼快。

這次他使出了橫劈。

在明知道我無法再退後的前提下所使出的攻擊,實在令人厭煩,與那張臉格格不入的合理戰鬥方式也很有宗一的風格。這次我把身體重心壓得更低,展開迎擊。

推刀出鞘口,集中注意力。攻擊目標不是鐵劍,而是握住劍的右手腕。我瞬間拔刀出鞘,利用拔刀的速度使出最快速的一擊。

這一擊的力道足以斬斷右手,然而宗一在千鈞一髮之際停止攻擊,躲過了攻勢──他的直覺還是一樣這麼敏銳。

我直接把刀揮了過去,這次輪到宗一往後跳開。

「喔。」

然而,剛才那一擊打斷了他的攻勢。就算宗一再厲害,要是手被人斬斷也會畏縮。

最好的證據就是,剛才他一鼓作氣發動攻勢,現在他卻像在窺探我方的動向,雙手握劍等待時機。

趁這個時候,我把刀收進刀鞘,然後再次壓低身體重心,沉著地擺出備戰的架勢。

我的劍術只能算是臨陣磨槍,而拔刀術屬於被動攻擊。雖然可以在對方發動攻勢時反過來狙擊要害,但在像這種對峙的狀態下無法主動出手。

藉由出鞘的速度可以展開最快速的攻擊,只是對方在我將刀出鞘時,能從刀鞘的方向推斷攻擊位置。再加上刀一出鞘就只是把普通的刀,萬一遭到攻擊就會斷裂。

剛才的攻防戰瞬間冷卻下來,我這次像畫著圓,逐步測量攻擊範圍。我聽見遠方傳來巨大的聲響,也許是觀戰的觀眾吧。我的精神過度集中,甚至無法把那陣雜音辨識成是聲音。

宗一在我的視線里,我的眼裡只映出他的身影。在宗一的雙眼與思考中,只有我的存在。

啊啊,好開心,真是幸福極了。

我甚至希望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緊張讓我的掌心冒汗,這個世界罕見的黑髮黏在我的額頭與臉頰上。那種感覺很不舒服,但是我也沒有閒功夫整理。

汗水直流。冷颼颼的寒風吹來,我的身體卻熱得冒汗。

制服吸收了汗水,只是面向宗一就讓我的呼吸凌亂。心臟砰砰地劇烈鼓動,他沒聽見這陣心跳聲吧?我擔心著這件事,深呼吸一口氣。

這一瞬間,宗一又從正面展開突擊。這次他的雙手握劍,使出一記紮實的猛攻。

這一擊帶著彷佛不只是空氣,而是要將前方所有物體全部劈開的力道。藍色魔力纏繞刀身,猶如快轉的影像朝我逼近。

多虧我優秀的視力,連劍尖的方向也看得非常清楚。

幾根瀏海被劍斬了下來,我讓身體向後仰,避開攻勢。接著我沒有拔出刀,而是拔出脅差。

在身體後仰的狀態下使出的攻擊沒有力道可言,不過『砍中東西』的真實感,還是透過刀刃傳了過來。

宗一立即往後退開。

可惜這一刀劃得太淺,只划過了他的衣服和腹部。從制服大大裂開的地方,可以窺見他的腹部只被劃出了一條紅色的血線。

「你的視力還是那麼好。」

「你的直覺還是一樣敏銳。」

簡短的交談過後,我準備迎接下一輪攻勢。我將脅差收進刀鞘,手放回刀柄上面。

不過是場比賽嘛。觀賽的人們先前想必都是抱持這樣的想法。

宗一流血後,歡呼聲戛然而止。我們之間的緊張感在整座競技場蔓延開來。

戰場上的緊張感。性命交關的緊張感。同伴說不定會遭到殺害的緊張感。這些交織在一起……讓我興奮不已。

在如此危險的狀況下,宗一同樣沒有放下劍的意思。

他也和我一樣,都想測試自己的實力,但是能夠測試的對手……如今只有『魔王』,或是棲息在阿貝艾爾姆大陸的強大魔物。

……簡直無聊透頂。和平安穩的日常生活的確重要,全世界所有人應該都有相同的期望。只可惜,我實在克制不住自己。

我和宗一都是劍士,劍是我們的生存之道,我們磨練技巧,學會了奪走性命的方式。

我們想測試自己的能耐,想與實力相當的對手交戰……那樣的人就在我眼前。能躲過殺戮的一擊,且攻擊必置人於死地的對手。實力介於伯仲之間,只要其中一方稍有差池就會喪命。這樣的緊張感令我身心舒暢,嘴角自然上揚,咽下口水。

不會為這種狀況熱血沸騰的人根本算不上劍士,沒有留在這個世界的意義。

心臟像是隨時要炸開來。大腦催著我趕快發動攻擊。曾讓無數魔物死於腳下的雙腳,疾呼著要我儘快行動。

呼吸急促。我不覺得疲憊,而是興奮。

劇烈的心跳聲彷佛在耳邊響起,不曉得是因為戰鬥的欣喜,還是因為與宗一對峙,又或者是因為宗一的眼裡只有我。

每一種原因都正確的興奮感,讓我歡喜若狂,不對,其實打從一開始我就處在狂喜的狀態。

我在殺戮中感覺自己活著,朝著向我舉起劍來的對手笑著,然後……內心產生了近似情慾的興奮。

「呼。」

宗一讓全身力氣放鬆下來。

這顯而易見的破綻,並非是為了誘使我攻擊。

他適度放鬆全身力氣,右手在空中揮了下劍。劃破風的聲響清脆,只是這麼一個動作就讓觀眾席的加油聲安靜了下來。

氣氛變了。涼風輕撫肌膚,情感從原本熱情的雙陣里消失。

猶如吹過肌膚的冷風,他的瞳孔也變得冰冷。人變成了非人。

他身上溢出的藍色魔力光芒──變了。

藍色裡面混入銀色,變成藍銀色。

這便是天城宗一之所以為『勇者』的原因。

如同我擁有受精靈神翠尼利亞強力庇佑的『魔劍』,山田蓮司受到弒神武器艾路曼希爾德,與女神愛絲特莉亞的強烈鍾愛。

天城宗一受到女神愛絲特莉亞與精靈神翠尼利亞──兩位神只的庇佑。

黑髮染上了銀色,瞳孔由黑色轉為金黃,再加上他原本中性的臉龐,令人產生女神顯現在人間的錯覺。

……那副樣子比女人的我更有女人味,我決定不去在意這件事。

不過,他手上依然拿著鐵劍。即使拿出真本事也不使出『聖劍』,這種行為很有宗一的風格。

所以說,我同樣沒有使出『魔劍』,而是用力握住了刀。魔力在全身高漲,將體能提升到極限。

我已經一年沒有和實力比自己『強大』的對手戰鬥,喜悅讓我不自覺揚起嘴角,壓低身體重心。就算宗一拿出真本事來,也不會改變我要做的事。

攻擊。然後獲勝,接著再逼問山田哥。

我呼口氣讓心情冷靜下來。啊啊,真快樂,快樂得不得了……頭腦簡直要失控了。

「哈!」

深呼吸並無法讓心情冷靜下來,宗一一鼓作氣往我沖了過來。

我拔出刀來,刀光一閃,力道足以斬斷身體的斬擊扑了個空。

他的動作比先前更快速。在我揮出的刀尖就要接觸到他衣服的時候,他停下腳步,閃避攻擊,接著再用最小迴避動作展開回擊。

我趕緊把刀抽回,用刀身擋下攻擊,不過一擊就讓刀身出現些微歪斜。在我因為遭受攻擊的力道往後退開時,他抓住這個破綻展開追擊。我用刀身擋下這沉重又兇猛的攻擊,好不容易將之格開。

「喝!」

「呃!」

伴隨壯烈氣勢使出的這一擊,讓我不由自主發出了慘叫聲。我用魔力強化過的臂力,照理來說比一般男人更加強壯,然而在不適合接住攻擊的刀毀壞前,雙臂似乎就要支撐不住了。

尖銳的聲響斷續響起,刀發出了哀鳴。每當刀身受到攻擊就會扭曲歪斜,變成了沒有折斷簡直是奇蹟的形狀,但還是照樣阻擋宗一的攻擊。

我感謝著為我鑄刀的磷小姐,同時試圖找出對方的破綻,只是宗一的攻擊始終沒有停歇。

他的模式非常單調,只是劈斬、迴避然後攻擊。他就只是做出這樣的行動,我明明知道,卻遲遲找不到反擊的機會。

儘管單純,每一記攻擊都是既快速又沉重,最重要的是──劍裡帶著置人於死地的意志。

我咬緊牙格擋攻勢……因為注意力集中在他上半身,導致我來不及反應,雙腳遭到了突襲。

「呀!」

我發出連自己也嚇了一跳的可愛慘叫聲,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我無法擺出防禦架勢,臀部受到強烈撞擊的疼痛讓我整張臉忍不住扭曲,這時宗一跨坐到了我身上。

他的左手反手舉劍,刀刃抵住我的頸項,右手為了按住我的身體,放在我的胸部上面。

宗一的臉就在我眼前。銀色的髮絲,金黃色的瞳孔,讓人感受到神秘美感的夢幻神情。那嚴肅的雙眸迎面凝視著我。

急促的呼吸噴在我臉上,我癢得扭動起身體,然而壓制的力道超乎我的預期,我始終沒有脫身。

宗一也許沒注意到,他靠得好近……我這麼一想,呼吸便因為不同於戰鬥的理由變得紊

「我贏──」

「啊。」

腦中的『聲音』──優子姐宣布他勝利之前,他按住身體的右手用力揉起我的胸部。透過沒有胸甲保護的衣服傳來的觸感,讓我不自覺發出了嬌喘聲。

他揉得很用力,我感受到的疼痛戰勝了其他感覺,不過更重要的是,揉我胸部的人是宗一。

「咦!」

緊接著,宗一以驚人的速度讓身體往後仰,我迅速用左手抽出脅差,往他的腹部刺了過去。刀尖從腹部一路往上滑,指向胸膛。

刀尖指向心臟的位置,緊盯住深藏在肋骨縫隙底下跳動,人體最重要的其中一個器官。

「是我贏了。」

「啊!」

優子姐的『聲音』隨即在腦中宣告我的勝利。

原本受緊張感籠罩的競技場,這時響起了比開始前更盛大的歡呼聲。

* * *

「好詐……」

比賽結束,我無所事事地待在休息室裡面,這時宗一特地來到對手方的休息室,一臉頹喪地說。一看就知道,他無法接受那樣的落敗方式。

「你居然有臉這麼說,明明抓住了我的胸部。」

「…………」

讓我這麼一說,宗一面紅耳赤,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他一樣是那個純真的少年。雖然說是少年,他其實只比我小一歲而已。我盤起雙臂把胸部往上擠後,他的臉變得更紅了。不過,他在移開視線的前一秒正注視著胸部,那舉動沒逃過我的眼睛。

那樣的操作表現出他果然還是個男孩子,我不禁心想。

儘管已經恢復黑髮和平常的樣貌,如同無數次的嘆息表現出來的,他的情緒相當低落。雖然有著神似妹妹彌生的中性長相,他也有男孩子執著於勝負的一面。

「宗一還是這麼可愛。」

「這話聽了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他說著嘆了口氣,那副模樣實在惹人憐愛。我按捺著內心的情感,輕輕揚起嘴角。

果然劍士是最適合對戰的對象。當煩惱或是煩躁的時候,只要活動一下筋骨就沒事了。

比賽開始前,我為了過去發生的事情和山田哥而煩惱不已,現在我已經搞不懂,自己那時候為什麼要煩惱這些事情。這算是神清氣爽的感覺嗎?

連我也知道自己很單純。

「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只是想來看看你怎麼樣而已。」

他給了我一個令人開心的回答。

「怎麼?你擔心大姐姐嗎?」

「大姐姐……你只大我一歲吧。」

「但我還是比你年長啊,宗一小弟。」

他似乎難以接受,噘起嘴來的側臉可愛極了。我的右手想伸出去抱住他,最後靠著意志力好不容易克制住這股衝動。要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抱住他,那豈不是變態的行為嗎?我又不是磷小姐。

「你怎麼了?」

乎因為我一直注視著宗一的側臉,引來了他不明就裡的視線。

這孩子為什麼可以如此天真無邪呢?我知道這麼形容不太正常,總覺得他……就像小動物一樣。

如果這種形象套用在山田哥或是肌肉男伊藤先生身上,會有許多問題。為什麼同樣是男人,給人的印象會有天壤之別?男人真是奇妙。

「我忘記你為什麼到這裡來了。」

「我來看你要不要緊。」

「咦?」

「你下一戰的對手是蓮司哥,我擔心你會不會太逞強。」

「……你該擔心的是山田哥吧?」

我把手盤在胸前,語氣很失落。

我很高興宗一擔心我,也很開心他把心裡的想法告訴我,只是他擔心我更甚於山田哥,這一點讓我五味雜陳。

挑釁山田哥……單挑他的人是我,但是我沒有逞匹夫之勇的意思。總之現在……我只是不滿他這一年來下落不明,讓我們擔心而已。

一般來說,捎封信來讓我們知道他平安也好。我知道他嫌麻煩,文筆也不好,但他不是會讓同伴擔心的人。

我在看見他之後終於能放下心來,但他在那之後若無其事的樣子……我覺得他至少要向大家說一聲抱歉。

我只想發泄內心的怒氣,看在宗一的眼裡似乎把這當成了逞強。

「他不是收了徒弟,和徒弟一起旅行嗎?」

這讓我有些羨慕。

旅行。狩獵魔物,冒險者的生活。難道我在羨慕過著這種生活的山田哥嗎?不受『英雄』的頭銜束縛,活得自由自在的山田哥。

說不定他並沒有那麼自由,有許多我不知道的束縛。

「你怎麼想?」

「嗯?」

「山田哥……他有事瞞著我們。」

「──」

我說得斬釘截鐵,毫不懷疑。宗一原本輕笑的嘴角變得嚴肅,視線往我看了過來。

一年前他是個愛笑的人,但是重逢時他不只表情僵硬,連笑容也變得膚淺。他表面上帶著笑,但一旦問他那是不是發自內心的笑容,他又會表現出不解的神情。

正因為熟悉他本來的笑容,那張笑臉更讓人火冒三丈。

我們不是同伴嗎?我們不是可以由衷信任,少數知道原來世界的人嗎?

可是,為什麼要露出那種笑容──我這麼想。

「是啊。」

原因說起來顯而易見。與魔神決戰的瞬間,大家都知道山田哥那個時候有多麼激動。

他從來沒有那麼憤怒過。他怒氣衝天,即使在事情經過一年後的現在,我依然不時回想起,他當時以我們也不禁害怕的氣勢往魔神衝去的背影。

大家肯定都注意到了,雖然注意到了,卻沒有人問出口。

只要我們不問,或許他永遠不會把事情告訴我們。

「我認為應該等蓮司哥自己說。」

「這樣好嗎?」

「嗯。」

他露出的表情像在說「我相信哥哥」,我也無話可說。

如果我向阿彌說出同一句話,她的表情大概也會一樣吧。這是因為他們是青梅竹馬嗎?還是他們都向山田哥敞開了心扉?

我會這麼不滿,是因為我想比山田哥受歡迎……莫名地不想輸給他,嫉妒的心態油然而生吧?

我不否定有這麼一面,真要說起來,我一點也不想輸給男人。

我知道宗一仰慕山田哥的理由,也目睹過幾次那樣的場面。

不論面對多少魔物,即使與體型無比龐大的魔神眷屬對峙,被我和宗一連手也無法打倒的魔王狠瞪──他始終站在我們前面。他從不拿實力最差當藉口,而是以大人的身份把我們當成了小孩子。他巨大的背影也證明了這一點。

不過,想成為心愛的人心目中最重要的那個人,這樣的想法很正常。

希望他把注意力放在我而不是山田哥身上,照理來說並沒有錯。

初戀對象的眼裡沒有我,而是擔心著山田哥。不曉得該說他是遲鈍還是什麼,如果他察覺到我的心意還擺出那種態度,我真想拿刀往他的脖子砍下去。

只可惜,他並沒有發現……我忍不住嘆息。

「唉。」

「你怎麼了?」

「沒事。」

我的語氣有多麼惡劣,自己也聽得出來。這惡劣的語氣不知道是為了有事情隱瞞的山田哥,還是為了人在身邊卻感覺遙遠的心儀之人。

話說回來,我並未表白心意。雖然我沒有隱藏好意的意思,但不敢開口的我也沒有資格批評他遲鈍。

我又嘆了口氣。為了轉移注意力,我把手放在腰間的刀上。這把刀因為剛才那場對戰扭曲變形,連從刀鞘拔出來也有困難。

下一場比賽只剩一把脅差……該如何與山田哥對決?

「我好想趕快砍了山田哥。」

「好可怕!」

「比起思考那些複雜的問題,活動身體才是我擅長的領域。」

關於那個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我再怎麼思考也無濟於事。

山田哥與魔神涅伊菲爾對戰時,我們也在場,但是我們沒有目睹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既然這樣,只能做現在該做的事。至於我的話,就是要把這種惱怒與氣憤等各種情緒,宣洩在山田哥身上。

「這樣的話,我來陪你吧。」

「哎呀,真的嗎?」

宗一說著,我的雙唇往他耳邊湊了上去。我不知道自己是一時鬼迷心竅,還是鼓起了勇氣。

每當這種時候總是會來攬局的彌生和磷小姐不在這裡。為了讓忽然劇烈的心跳緩和下來,我深吸一口氣,隱約聞見了男生的汗水味──也就是宗一的氣味。

「今天晚上你願意陪我嗎?」

「沒問題。」

呃、真是爽快……呢。

「那、那就這樣吧。」

「和你一起訓練很有趣。」

「……是啊。」

那張天真無邪的臉龐望著我,把手放在後腦勺的笑臉,讓我看得想往他臉上揮出一記右拳……然而,我也無法再多說什麼。

因為我太懦弱,還是我是個窩囊廢……說起來還不都一樣。

我斜眼看向宗一,發現他正納悶地盯著我。

他大概把我當成了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女人,就算他沒有這麼想,至少也證明了他沒有把我當成女人看待。

「怎麼了?」

他問著我,沒有察覺我的意圖,那不解的目光實在令人難受。

即使我在握住刀柄的手上施力,也沒有做錯事吧。

「怎麼了?」

「沒事,呆頭鵝。」

「……咦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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