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20章 小丑(1/2)
「別出聲,跟我走。」
席拉蜷身蹲下時,男人持刀抵著她的背說。
進入西區後,跟蹤者在人煙稀少的地方採取了行動。
席拉刻意挑人少的路走,然後假裝掉了東西停下腳步。
雖然席拉只是打算觀察跟蹤者的反應,但對方一逮到機會就企圖直接綁架她。
……下手好快啊。手法也堪稱拙劣,莫非他們有什麼必須趕緊行動的理由嗎?
席拉乖乖舉起雙手聽從男人的指示。系在腰間的短刀是便宜貨。在對方可能搶走武器的前提下,豬牙制的短刀先放在我這裡保管了。
不久,她被帶往一處同樣位於西區的民宅。
至於我——則是飛在夜空中,從極高的位置進行追蹤。由於身穿黑衣,下面的人極難發現我的存在。
我讓古蕾絲進入解放模式在家中待命。亞修蕾伊也全副武裝,伊魯姆希爾特更解除了人化之術,即便家中遭人闖入,她們也做好準備隨時應戰。
不過對方大概以為我也在家吧。由於跟蹤者人數不多,很難想像他們會對據點強行動武。
如今……蛇杖宛如衣服般貼身保護席拉,區區小刀無法傷她分毫。
我的感覺和蛇杖連結時,可以看見席拉的體型等資訊,算是這次作戰策略的缺點……還是別多想了。
由於人已經進了建築物,我閉上眼睛,將感受聚焦在蛇杖上。男人把席拉帶到了地下室。
「人逮到了。」
「喔,沒想到還挺輕鬆的嘛。這樣就能把那小鬼叫來了。」
某人得意洋洋地笑著說……是賈斯伯。原來席拉是用來威脅我的人質啊。怪不得他們會如此匆促地下手。
既然找我有事,我就直接把他們打個落花流水好了……不過要先徹底掌握房內的狀況。
首先,在共犯中……有幾位男性冒險者是賈斯伯的新夥伴……費爾南多似乎不在……不過另外有幾個人被繩子綁在椅子上。
那是——梅爾賽蒂亞和探索小隊的士兵。還有——嗯嗯?切斯特?
姑且不論其他人,他們為什麼連切斯特都抓呢?現在應該靜觀其變,還是……
席拉刻意用尾巴拍打蛇杖。先前我們已經決定好代表緊急、安全和危險的暗號。
拍打是安全,輕撫則是情況緊急。從力道看來,席拉希望在我進攻前儘量套出情報吧。
席拉毫不抵抗地乖乖被賈斯伯的同夥綁在椅子上。等到同夥離開,蛇杖便截斷繩子。只要蛇杖拉著斷掉的部分便能完成偽裝,表面上依然像被繩子綁住一樣。
「你打算搶走功勞嗎?」
席拉這麼問,賈斯伯就別有用心地笑了。不曉得是否意識到自己處於絕對優勢,賈斯伯得意洋洋地對被綁住的席拉說:
「哎呀,雖然難免讓那位騎士大人占盡好處,但我也拿得到一大筆錢,這次工作結束後更能獲得提拔。區區一個不諳世事的小鬼用老方法就能收拾掉了,輕鬆得很呢。」
……也就是說,讓費爾南多立功的方針依舊維持不變。
「我說賈斯伯先生,抓到的女人要怎麼處置啊?」
「等安排好隸屬魔法再說吧。萬一不小心讓人逃走,那一切就完了。總之,我也會讓你們盡情享享樂子的。」
「好耶,真令人期待!」
男人們都笑了。
「……一群垃圾。」
切斯特不屑地說,不過賈斯伯只是用鼻子哼笑。還要安排隸屬魔法啊。
「梅爾賽蒂亞和切斯特為什麼會被抓呢?」
儘管男人們低級的對話令席拉蹙起眉頭,她仍置若罔聞地向身旁的騎士問道。
「聽取我報告的長官似乎和葛瑞格串通了。」
「進城的時候……我剛好撞見昏迷的梅爾賽蒂亞正要被送走。當我把人攔下來盤問時,葛瑞格爵士突然出現,並從後方攻擊我。」
所以梅爾賽蒂亞被下藥了嗎?恐怕葛瑞格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吧。或許——葛瑞格原本就計畫要假藉梅爾賽蒂亞下落不明,派費爾南多前往支援。然後聲稱梅爾賽蒂亞小隊在迷宮全滅,最後自己找到了門。
由於切斯特無意間撞見了那一幕……葛瑞格認定無法說服他,便徹底將之捨棄。
……情況我大致瞭解了。
我沒道理要手下留情。既然他們跨越了界線,就不值得憐閥。我透過蛇杖向席拉傳送進攻的暗號,她點頭同意了。
……好,開始吧。
我控制空中飄浮術急遠降落,同時以風魔法消除周圍的聲音,就這樣順勢以銜尾蛇擊倒負責看守的男人。
手中傳來強烈的衝擊,守衛靜悄悄地倒下了。
接著我一邊發動生命檢波搜索敵人,一邊在木造民宅中前進。
一樓沒人。往地板一看,地下室出現了好幾個生命反應。對照蛇杖的視野充分掌握敵人的位置後,我先在腳下展開魔法圓陣。
「雷槍。」
電擊貫穿地板,將樓下其中一名敵人的身體燒得焦黑。
緊接著我又發動了下一個魔法。先是踩在以巨石壓頂製造出的岩石上,然後破壞地板,埋住底下的男人,旋即隨著岩石一起下降到地下室。
「什麼——」
風魔法掃去遮蔽視野的塵埃後,我睥睨室內。那些傢伙全都啞口無言。
「這、這該死的小鬼……!」
男人們錯愕地僵住不動時,其中一人抽出了腰際的劍——下一秒便被冰塊擊中臉部。
「沒、沒看見我們手上有人質嗎——!?」
「閉嘴。」
對方甫一開口,我便擊出石彈。他的牙齒連根折斷,還聽得見顎骨碎裂的聲音。男人嘴邊流出大量鮮血,發出不成聲的慘叫在地面打滾。
這幫人似乎還不明白狀況——不過我早已徹底掌握了位置、距離及角度。我只展開必須的魔法圓陣,踩在上面,令其保持隨時可以發動的狀態。若是那些傢伙膽敢輕舉妄動,下個瞬間我就立刻以魔法攻擊。
「咿、咿!?」
男人轉身試圖從門口逃走。
沒錯。我早料到打倒幾個人後,入口附近的傢伙就會逃走。我朝男人的背後發動魔法。
「蹂躪荊棘。」
第五階級的木魔法蹂躪荊棘。魔法陣伸出帶刺的藤蔓,緊緊地束縛住男人的身體。全身纏繞棘刺的男人痛得大叫,眨眼間就被鎖在棘刺的球體裡,還擋住了地下室的入口。
剩下的——包含賈斯伯在內還有四人。
「我、我只是受賈斯伯那傢伙唆使而已!」
先前聽賈斯伯說完如何處置俘虜後開懷大叫的男人這麼辯駁。
下一個瞬間,處於待命狀態的魔法圓陣射出雷電擊中了他。遭雷擊的男人全身冒著白煙倒下了。剩下三人。
「我、我說你啊——」
男人討好地說。冰槍即刻射出,貫穿他的肩膀將整個人釘在牆上。還有兩人。
當四周傳來痛苦的哀嚎時,這幫人才彷佛凍結般不敢發出聲音。
「不好意思。」
為了今後著想,現在先講明原則吧。
「挾持人質的傢伙就是這種下場。」
這麼宣告後,我朝其他男人射出石塊。他們被擊中胸部飛到牆邊後,只剩下賈斯伯一人了。
我已經克制魔法的威力了……這些人或許可以勉強保住一命。儘管去宣揚我的立場和今天發生的事情吧。
在場只要有最瞭解內情的賈斯伯能說話就夠了。這樣一來,想必他也會鬆口吐實吧。
「那麼……」
我朝席拉附近呆若木雞的賈斯伯看了一眼,他頓時嚇得渾身一顫。
「想清楚再回答。費爾南多人呢?在宵暗森林嗎?」
「……啊、嗯。我嚴刑拷打逼那邊的士兵吐實。雖然一開始口風很緊,但我一說要拷問梅爾賽蒂亞,他就乖乖招了。」
……是梅爾賽蒂亞探索小隊的士兵嗎?
梅爾賽蒂亞之所以平安無事,恐怕是賈斯伯等人心懷不軌,還有士兵試圖保護她的關係吧。梅爾賽蒂亞聞言,痛苦地閉上眼睛。
「至於費爾南多——他帶著我的新同伴去了迷宮。因為結識的時間不長,這邊的工作不能放心交給那些傢伙。」
原來如此。這麼說起來,之前才剛見過賈斯伯的新冒險者團隊……不過在場的人似乎不是全部。
雖然目前還無法判斷那些人瞭解多少……但賈斯伯想必是聚集了老交情的同伴,然後以利益為餌,要求他們幫忙吧。
可是啊……這幫人真是無法無天。
站在葛瑞格的立場來看,這些現行犯知
道這麼多,他肯定考慮過事後徹底封住他們的嘴。
說什麼要安排隸屬魔法八成也是因為這樣。由於隸屬魔法可以解除,總不可能讓證人一直活下去。
在眼前亮出誘餌,再把現行犯和人質全部殺光湮滅證據。然後把遺物帶進迷宮,聲稱探索小隊死在迷宮裡,連屍體都沒留下,如此一來便大功告成……難道葛瑞格不是這麼想的嗎?
不僅重返權力寶座,還能順便收拾掉礙眼的我,正可謂一石二鳥。
「對你下令的是葛瑞格嗎?此事費爾南多是否知情?」
「……嗯。」
我這麼一問,賈斯伯帶著心有不甘的表情點了點頭。
「該死!什麼……什麼不諳世事的小鬼啊……!簡直是怪物嘛!」
被冰槍釘住的男人痛得又哭又叫,大聲怒罵賈斯伯。
我將視線轉過去的那一刻,賈斯伯趁機朝席拉伸出手。可惜——他只是白費力氣。
「嗚、呀啊啊啊啊啊!?」
賈斯伯露出茫然若失的表情,隨即放聲慘叫。
因為他形同猛然把手伸進針山之中。蛇杖幻化了無數利針加以迎擊。
把他刺在半空中後,蛇杖直接變成一把槍貫穿他的膝蓋,才又回去保護席拉。
剎那間,綁住人質的繩子同時解開了。這是蛇杖暗中伸出手腳切斷繩子,再偽裝成捆綁狀態的結果。
無論如何,打從一開始情勢就底定了。
再來……只要把這些傢伙交到城裡,並逮住從宵暗森林回來的費爾南多,這次的事情就算解決了吧。
◆◆◆◆◆
「——我說放開我!你們當我是誰啊!」
以葛瑞格為首,涉及這次事件的人大吼大叫著被士兵押出騎士之塔。
他們大概要接受魔法審問吧。雖然很少對位高權重者進行魔法審問……但這次實在情節重大。
這也難怪,畢竟有梅爾賽蒂亞和切斯特這些值得信任的人作證,還逮到了賈斯伯等犯人。葛瑞格就不用說了,他的親信恐怕也得接受某種形式的訊問。
我以讓自己作為當事者身分進城為條件,讓席拉得以安然返家。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我一個人就足以提出證物。
「你是如何抵達現場的呢?」
「同伴發現遭賈斯伯等人跟蹤,於是我們展開了反追蹤。」
「……看你說得理所當然的樣子……他們還真可憐呢。」
聽我解釋完,士兵的臉都笑僵了。
雖然我還是得如此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待遇卻和葛瑞格等人有天壤之別。
如果是在現代日本的話,我恐怕也要經過徹底偵訊吧,不過多虧有魔法審問,不必額外花時間進行調查。這種時候總覺得特別慶幸。
「我明白了,這樣就行了。我來帶路,可以請你同行嗎?」
回答幾個簡單的問題後,士兵便帶我前往迎賓館的其中一個房間。
「雖然我認為已經沒事了,但還是請你暫時待在城內。有需要可以跟傭人說一聲,應該不至於有什麼不便之處。」
「好的。」
士兵鞠躬後便退出房間。
過沒多久,換梅爾賽蒂亞和切斯特來到房間。
「堤歐德魯大人,你在這裡啊。」
「兩位好像都沒受什麼傷,真是太好了。」
「我只是很不甘心被抓住而已。」
梅爾賽蒂亞搖了搖頭,淡淡地笑了。雖說是遭到暗算,但對身為騎士的兩人來說,淪為俘虜果然是奇恥大辱吧。
「總之,堤歐德魯大人是我和部下們的救命恩人。請容我致謝。」
「我也要向你道謝。」
兩人低下了頭。
「只是利害關係一致而已,不用特別道謝啦。」
「這可不行啊。」
梅爾賽蒂亞苦笑起來……儘管言詞及態度狀似輕鬆,但梅爾賽蒂亞似乎很沮喪啊。
「明明約好不跟你有所牽扯,卻還是給你添了麻煩……我——我有些事情要好好思考,先失陪了。」
切斯特說完,便走出房間。
目送他離去的背影,梅爾賽蒂亞聳了聳肩。
「你的作戰方法太震撼了。我也吃了一驚呢。」
梅爾賽蒂亞說。
——是指我的鎮壓方式嗎?
至少就先前聽切斯特說過的信念來看,我完全反其道而行,比起梅爾賽蒂亞,切斯特受到的衝擊可能更大吧。
不過我認為自己是極端的例子,拿我當標準也很讓人為難。況且騎士和魔術師扮演的角色又截然不同。
「雖然作風確實殘忍……但我認為那樣是對的,亦合乎先前騎士團團長的訓示。」
「……騎士團團長是很可怕的人嗎?」
「還比不上當時的你啦。而你現在給人的感覺——就跟年紀差不多。」
聽到這樣的回答,我只能回以含糊的笑容。
當我和梅爾賽蒂亞閒聊關於迷宮的話題時,走廊突然有人大喊「那傢伙回來了!」——同時,走廊和窗外部騷動起來。
往窗外一看……只見自迷宮歸來的費爾南多正邁步走在練兵場。他的臉上滿是笑容。
「……他來這裡的路上沒被抓嗎?」
「因為擔心他在街上反抗逃走,最後決定將他引入城內,等到完全斷絕後路再一舉擒伏……聽說陛下相當震怒。」
梅爾賽蒂亞看向塔邊。我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看見了梅爾文王在陽台的身影。
「陛下,能夠謁見您的尊容,屬下欣喜之至。」
一認出梅爾文王,費爾南多立刻斂起笑容。不知他是不是以為逮到機會直接向國王報告,旋即開口這麼說。
「喔,費爾南多爵士,發生了什麼趣事嗎?」
梅爾文王對行臣子之儀的費爾南多問道——儘管勾起了嘴角,他的眼裡卻沒有絲毫笑意。費爾南多和葛瑞格的所作所為……似乎徹底激怒了梅爾文王。
「是——屬下要呈報一個不太好的消息。」
「說來聽聽。」
「屬下見到了前往迷宮探索的梅爾賽蒂亞探索小隊隊員。聽說他在迷宮內的宵暗森林遭大批魔物襲擊,最後用轉界石逃了出來。」
在我身旁的當事人梅爾賽蒂亞緊閉雙眼,搖了搖頭。
……我的感想……只有傻眼兩個字。
這是梅爾文王整頓綱紀的一環吧。讓費爾南多在眾人的目光下發言,自曝醜態,藉此作為他人的借鑑。
「屬下連忙跟他一同前往迷宮……可是為時已晚——他帶屬下去的地方僅留下幾灘血跡,卻遍尋不著梅爾賽蒂亞爵士帶領的探索小隊。為了找她,屬下在森林徘徊了好久。」
費爾南多頭暈似地伸手扶著額頭,誇張地表現出哀嘆的樣子。沒想到他是個戲精呢……不過此情此景卻令人覺得淒涼。
「屬下花了很長的時間搜索,卻始終找不到梅爾賽蒂亞爵士。為屬下帶路的士兵也在搜索過程中慘遭魔物毒手……想到他的悔恨,屬下幾乎都要心碎了。如果可以的話,屬下也想在體力許可的範圍繼續搜索宵暗森林,最後卻因萬不得已的苦衷,迫於無奈回來了。」
「……喔?所以你的苦衷是?」
梅爾文王的語氣出奇冷靜,大概是因為生氣的緣故,仔細一聽,最後幾個字有些顫抖:然而過分入戲的費爾南多並未察覺梅爾文王的心理變化,又接著說下去:
「是。雖然這是個令人苦惱的決定,但因過程中有了重大發現,屬下費爾南多認為應該先將此事稟告陛下,於是火速趕回王城。儘管十分擔心梅爾賽蒂亞爵士的安危……」
費爾南多驕傲地說:
「屬下達成了君令。在此向陛下報告,費爾南多於宵暗森林發現了封印之門。」
「喔,你說你達成了朕的吩咐?」
「是的。那扇刻有圖騰的門肯定就是我們正在尋找的封印之門。同行的冒險者試圖伸手開門……手卻被燙傷了。」
「唔。那我問你,圖騰長什麼樣子?」
梅爾文王向隨扈伸出了手。隨扈在催促下畢恭畢敬地遞出紙片。
……啊,那張紙是——
「是由好幾個球體和橢圓形交疊而成——」
「就好比這樣是嗎?」
梅爾文王朝費爾南多亮出手中的紙。費爾南多一看,表情頓時僵住了。
那張紙是我來王城後重新製作的。利用蛇杖複印的圖案占滿了紙面。
一方面也是作為先行發現的證據……交給梅爾賽蒂亞的那張恐怕被葛瑞格他們處分掉了,於是我又重新製作了一張。
「你以為——朕什麼都不知道嗎?」
梅爾文王狠狠瞪著僵在原地的費爾南多。
「朕早已知道葛瑞格懷有反叛之心,梅爾賽蒂亞和切斯特都回到朕的身邊了。好了,費爾南多,你還有什麼要辯解的嗎?」
「啊……咦?什、什麼?」
費爾南多好像這時才察覺梅爾文王的太陽穴浮現青筋。
他尷尬地左右張望……這才發現到處都是全副武裝的士兵,一張臉瞬間變得毫無血色。
「已經沒必要審問了。把人押下去。若其反抗,格殺勿論。」
彷佛再也不願見到費爾南多一般,梅爾文王不悅地說完後,便揚起披風回到建築物內。士兵們把梅爾文王的舉動視為號令,不約而同地採取了行動。
「嗚,喔、喔喔喔!」
見士兵蜂擁而至,費爾南多大叫起來。嗯,接下來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大局已定。因為有些令我耿耿於懷的部分,我陷入了沉思,總覺得事有蹊蹺。
不知道為什麼——無處可逃的費爾南多揮劍逼退士兵並逃往我們所在的迎賓館,我不禁和梅爾賽蒂亞面面相覷。
不,就算布署的人員不多,逃進室內分明是死路一條。原來費爾南多被逼急了就會失去判斷力啊……
「可惡!為什麼!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到一樓樓梯下方觀望情況,只見費爾南多正探頭察看客房,一間接著一間逐一窺看。對於不時自玄關出現的士兵,他頂多只能射出鬥氣之刃牽制。
武技·飛遼斬。梅爾賽蒂亞也曾在宵暗森林用過這招,由於實用性高,劍士也很常使用。雖然威力不大,不過方便從中距離發動攻擊。
可是啊——這場面真是太難看了。趁著那傢伙拚命尋找人質時,我刻意不進入循環狀態以拉長射程,伸指發動了魔法。
「氣彈。」
在那傢伙往房間內探頭時,氣彈飛了過去,將門猛力關上。
「嗚呀!?」
費爾南多的慘叫響徹四方。由於他剛好探頭察看房內,門關上後當然就夾住了他的臉。
雖然他搗著臉往後退,但仍牢牢地握著劍。
我本想使用威力更強一點的魔法……可是我們分別在走廊的兩端,難保不會誤射突然跑到走廊上的人,我不能施放規模太大的魔法。
「你、你們!」
不過效果似乎足以讓那傢伙將注意力轉向這邊了。
一認出我們,費爾南多頓時怒目相視,用氣得發抖的聲音說:
「原、原來如此!就是你們搞的鬼吧!?竟敢陷害我!」
……莫名其妙。哪有人陷害你啊,分明是你自己行動失敗才造就這個結果。
「……那傢伙在說什麼啊?」
梅爾賽蒂亞自言自語似地表示疑惑。
我也無法理解。梅爾文王恐怕也沒料到他會演起即興獨角戲吧。
總之,我們看起來招致費爾南多的怨恨了,他雙眼充血地瞪過來,似乎將目標鎖定在我們身上。我舉起龍杖,不過梅爾賽蒂亞卻往前踏出一步並抽出腰際的劍。
「堤歐德魯大人,請務必交給我處理。我跟那傢伙還有積怨未了。」
「……我知道了。」
梅爾賽蒂亞的話里明顯感覺得到怒氣。既然如此,這次就交給她吧。
畢竟她遭人暗算挾為人質,費爾南多還藉口營救她企圖塑造美談。雖然她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但就算早已怒火中燒也不足為奇。
「梅爾賽蒂亞!該死!我還特地交代不要殺你耶!」
費爾南多大聲吶喊,同時舉劍奔向梅爾賽蒂亞。
「你真是令我反胃!」
梅爾賽蒂亞藉助突進的速度猛力擊擋砍來的劍。
雙方展開激烈的較勁,大概是靠助跑的加成吧,臂力屈居劣勢的梅爾賽蒂亞反而逼退了費爾南多。
趁著費爾南多失去平衡的時候,梅爾賽蒂亞不顧一切地全力展開攻勢。她硬是粗暴地砍擊,彷佛要將費爾南多置於死地,每次交鋒總會響起震耳欲聾的金屬聲。
「可惡!」
儘管梅爾賽蒂亞被費爾南多動用蠻力揮劍逼退,但她的動作顯得十分輕盈。趁著他攻擊的空檔,梅爾賽蒂亞往牆壁一蹬,瞬間又縮短了距離。
她和試圖迎擊的費爾南多擦身而過,沿著牆壁而上,往天花板一蹬,從頭頂砍了下來。面對梅爾賽蒂亞全方位的行動,費爾南多措手不及,只好憑著直覺雙手舉劍擋下這一擊。唔,怪不得葛瑞格會讓他取代切斯特。
梅爾賽蒂亞僅在三點跳躍那次採取了不合常規的行動。之後她便降落地面繼續使出暴力的劍技。
由於兩人位置不斷交錯,武器撞擊聲此起彼落,追過來的士兵也無法出手,其中可見切斯特的身影,大概是聽聞騷動後趕回來了吧。
「費爾南多!你這傢伙!」
切斯特一臉慍色,但不曉得費爾南多誤會了什麼,他扯開嗓子大喊:
「該死!以多擊寡也太卑鄙了吧!」
「像你這種卑賤之人,哪有資格挑剔對手啊!」
梅爾賽蒂亞蹙眉直言不諱。這倒也是。能和梅爾賽蒂亞單挑已經是不可多得的事情。不過即便有本事插手干預,切斯特也不太可能加入戰局。
既然如此,費爾南多口中埋怨的卑鄙……可能是指贏了也改變不了現況這點吧。
「接招吧。」
拉開距離後,梅爾賽蒂亞把劍提至腰際,鬥氣凝聚劍身,綻放藍白色的光芒。
費爾南多咂舌一聲,同樣擺出架式,讓鬥氣集中在劍上。梅爾賽蒂亞仍舊帶著嚴厲的表情,毫不畏懼地向前跨步。
另一方面——費爾南多並未正面迎擊,反而往後一跳施放鬥氣之刃。他的臉上流露笑意,大概以為自己下了一著好棋吧。
然而——這似乎也在梅爾賽蒂亞的預料之中。她咬緊牙關,挺出肩頭擋下這擊。
在退後中施放的鬥氣之刀划過盔甲,但不至於造成致命傷。
「嗚,喔喔喔!?」
費爾南多本以為至少可以牽制住梅爾賽蒂亞,這時才連忙重新舉劍,準備迎擊梅爾賽蒂亞的武技。
不過——梅爾賽蒂亞之前的作戰方式、憤怒的表情以及刻意做出絕招的預備動作——這些都只是布局。
梅爾賽蒂亞瞬間屈身停下腳步。纏附劍身的鬥氣突然消失,反倒是足甲開始亮起藍白色的光芒。費爾南多的劍徒勞地划過空無一物的空間——下一秒。
梅爾賽蒂亞運用全身的力量踩踏地面,讓身體產生爆發性的速度。
這才是真正的目的。費爾南多被梅爾賽蒂亞的劍分散了注意力,迎面挨了梅爾賽蒂亞的膝擊。
「哎呀!」
費爾南多跌落在走廊的地毯上,鼻樑和好幾根牙齒都被撞斷了。
勝負已分。費爾南多不僅癱倒在地,還鬆開了手中的劍。他單手按住湧出的鼻血,同時舉起另一隻手掌懇求對方罷手,就這樣哀號著退至牆邊。
看著這幕的切斯特露出的表情,著實令人印象深刻。
「住、住手!是我不對!」
由於鼻子被鮮血堵住,難以明辨費爾南多說的話,不過他是這麼說的——
「求、求求你們!我只是聽從葛瑞格的命令行事!幫我向陛下說個情吧!」
「你這傢伙……不要太過分了……」
梅爾賽蒂亞也不禁露出傻眼的表情。
大概是劍擊聲停止的關係,傭人打開走廊的門,戰戰兢兢地采出頭。
「嗚,咿!」
敏銳地發現這點後,費爾南多的表情因喜色而扭曲,試圖撲過去抓住傭人,還從懷裡掏出了小刀。
雖然剛才低聲下氣地討饒,但只要逮到機會,他可能就會揮刀攻擊吧——
「太慢了。」
費爾南多一手探進了我已準備好的火防禦魔法——火牆之中。
接著梅爾賽蒂亞揮劍掃開費爾南多的手,切斯特也從旁邊挺出長槍貫穿他的小腿,將他整個人釘在地上。
「嗚呀啊啊啊啊!?」
雖然費爾南多痛得大聲慘叫,但因為腳被長槍刺穿,他連打滾都辦不到,只能奮力拍打走廊上的地毯。
姑且不說梅爾賽蒂亞……切斯特也果斷明快地採取了行動。
「……夠了,把人帶走吧。」
梅爾賽蒂亞以疲憊的語氣說完,幾位士兵便把費爾南多制伏在地,硬是把人架起來拖走了。雖然他直到最後還是不停呼喊著什麼……但儘是些不堪入耳的內容。不久,他的聲音逐漸遠去,再也聽不見了。
好……這樣就把費爾南多解決
了。
切斯特依舊愁眉苦臉,彷佛忍受頭痛般伸手扶額甩了甩頭。雖說是被逼急了……但前同事竟那般醜態百出。
「肩膀還好嗎?」
「嗯,那種軟弱無力的攻擊根本不算什麼。」
「我還是幫你施個魔法吧。」
「……不好意思。」
梅爾賽蒂亞輕輕笑了。雖然盔甲的縫隙被淺淺砍了一刀……但以我的應急治癒魔法就足以應付了吧。
我在施展治癒魔法的同時對梅爾賽蒂亞說:
「……對了,我有事情想拜託你,可以嗎?」
「當然。只要我辦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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