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26章 龍牙戰士(1/2)
我請亞路弗雷德製作了兩個破邪首飾,分別是試作品和完成品。既然已經確認過性能了,我得先進城報告才行。
基於不能公開的性質,愛娜溫之吻普遍不為人知,如果沒有相應對策……最壞的情況說不定得走上極端,把所有鍊金術師和藥師都抓起來。
因此……我必須備妥對策降低愛娜溫之吻的風險,不然也不好交涉。
既然侯爵家跟秘藥有關,那就等揪出製作者以及擊潰主嫌後再來處理吧。
「不好意思,國王陛下正在舉行護國儀式,即日起三天無法接見任何人。」
——雖然我打定了主意來到王城,接待我的大臣卻這麼說。
「護國儀式嗎?」
「是的。陛下吩咐,若他不在時看見了大使殿下,務必要跟您說一聲。」
護國儀式,那是讓塔穆威爾斯鎮和塞歐雷姆王城維持原狀,以免變成迷宮的儀式。
總之,這三天梅爾文王都會關在塞歐雷姆王城樓閣的『聖域』舉行儀式。
聽說只有塔穆威爾斯王族——應該說,只有繼承王位者才能主持這個秘密儀式……無論如何,這段期間通往聖域的門一律封閉,怎麼樣都不可能從外面進入。
既然梅爾文王這三天等於不在,我只好找其他人談了。
我不清楚誰跟誰有關,所以可以放心討論秘藥和對策的人選一開始就極其有限。首先是梅爾文王,再來是亞路伯特王子還有瑪蓮公主。騎士團團長也可以……
不過把亞路伯特王子製作的東西獻給他本人,以程序來說簡直莫名其妙。
王子熟悉王宮內的狀況,應該願意幫忙吧。尤其他還能自力生產首飾,想必一定會依必要的數量做出來送給重要人物。
於是我在侍女的帶領下順道前往王之塔……這時,我看見陽台擺了張椅子,瑪蓮公主就坐在椅子上。因為腳構不到地,她輕輕晃動雙腿,對著陽光把玩著我之前做給她的紙飛機。
雖然她開心地眯起了眼睛——但這似乎不是我能介入的場面。況且那架紙飛機是在工房送給瑪麗安的東西。
可是我又沒地方躲。本想過一會兒再來,亞路伯特王子卻在此時從附近的門後出現了。
「瑪蓮,那是堤歐給你的寶貝吧?要帶出來是無所謂,不過你要小心別讓風吹——」
話說到一半,亞路伯特王子僵住了。
他隔著中庭和我對上了眼。真是的……要是他不這麼說的話,還可以當作公主是向瑪麗安借的或是另外做的。
「那個——」
「……可以先聽我解釋嗎?」
◆◆◆◆◆
「真的很抱歉。」
以亞路伯特王子與瑪蓮公主的名義把我請到起居室後,亞路伯特王子首先低頭道歉。
「自從別人知道我有很多機會跟你正式交流後,他們就開始轉而注意我了。雖然身為王族,但我的立場並不穩固。為了解決這個困境,我才利用戒指喬裝,到鎮上展開各種活動。希望你可以原諒我。」
瑪蓮公主一臉泫然欲泣的表情,直到我笑說不要緊,她才展露笑容。看了我的反應,亞路伯特王子也鬆了口氣。不過由於我的態度跟平常差不多,他笑得愈來愈僵。
「……你好像不怎麼驚訝呢。難不成早就發現了嗎?」
看來他已經猜到我什麼都不問的理由了。
我總不能說是在BFO得知這件事的,只好裝作是無意中發現的。
「嗯——因為給人的感覺雷同,不知怎地就猜到了。既然都帶瑪蓮公主去工房了,我想您遲早都會說……還請您別放在心上。」
「……這樣啊。不過被你發現,跟我主動坦承還是不一樣吧……?」
「是嗎?」
「是啊。」
亞路伯特王子一副沮喪的樣子。瑪蓮公主擔心地看著他。
「唉,搞砸了。由於入秋後經常舉辦舞會,蘿絲瑪莉殿下多半不在王之塔,害我一不小心就輕忽大意了。」
原來如此。魔鬼不在就解放啦。
「我之所以沒跟你說……是因為以亞路弗雷德的身分待在工房時,我可以卸下重擔輕鬆一下。想到說了就無法再像過去那樣,我就遲遲開不了口。不過被你識破的話……那也沒意義了。」
「關於這件事情,喬裝成亞路弗雷德時可以維持現狀嗎?雖然面對王子時,我還是得注意用字遺詞就是了。」
「你願意這麼做真是太好了。」
亞路伯特王子露出苦笑。
大概是因為不用再保守秘密的關係吧……瑪蓮公主反而顯得很開心。她來到面前抓著我的手,一臉笑咪咪的表情。
「對了,今天怎麼會過來?」
「這房間隔音好嗎?」
「嗯,畢竟是王族的起居室嘛。瑪蓮。」
雖然亞路伯特王子的語氣跟平常一樣輕鬆,眼裡卻沒了笑意。被點名的瑪蓮公主點了點頭,隨即走到聽不見對話的房間角落,在椅子上坐好。
談正事前先支開瑪蓮公主是對的。他大概是打算瞭解內容後再判斷是否要告訴瑪蓮公主吧。
「我先說明為什麼請您製作破邪首飾。日前發現了一種名叫愛娜溫之吻的魔法藥,而首飾就是因應對策。」
我壓低嗓音,拿出了請王子和公主製作的首飾。
我簡明扼要地解釋過愛娜溫之吻的功效及製作方法後,王子一臉嚴肅地思索著什麼。不久,他開口說:
「所以你希望我們製作更多首飾嗎?」
「是的。除了用來保護自己以外,其餘請交給可以信任的重要人物。」
「我明白了。等會兒我就去工房……又要熬夜啦。」
啊——……亞路伯特王子又要忙碌起來了。不過每次都是我出的主意,我也沒資格這麼說就是了。
「這個能夠規避魔法審問吧?」
沉思了一會兒後,王子蹙起眉頭說。
「……是啊。」
舉例來說,想要製造出執行犯『毫不知情』的狀況並不難。
若是全盤信任魔法審問,恐怕會讓犯人逃過法網。就算要動用審問,勢必也得以使用藥物為前提進行。
「王城內……可能有敵人。我自己也有很多考量,所以這件事情無法持公正立場。現在先別胡亂猜測。在父親大人結束護國儀式回來之前,基本上我會朝自衛的方向採取行動。」
「我知道了。」
雖然明白王子的想法,但梅爾文王不在,確實不是好時機。
我大可直接去問凱薩琳,不過她恐怕不會老實告訴我吧。
查明藥效的時候,凱薩琳已經乘著龍轎被遺回伯爵領地了。父親也留言給我,說要先回去一趟,準備另外想辦法應付侯爵家。
這下正好,父親不在,就沒有遭暗殺之虞了。
「我知道了。接下來我會去見可能知情的人。」
「是嗎?你一定要小心。」
「是,您也是。」
◆◆◆◆◆
和王子談完後,我便離開王城。
占卜師安娜塔西亞嗎?根據亞路伯特王子的說法,雖然她跟宮廷貴族有來往,但大致上交情都差不多。
她的行動難以捉摸,有時會突然現身,偶爾也會長時間不在。
而入秋時她多半待在家中。
聽說她占卜很準,這部分令我十分在意。
使用秘藥的話,她不僅可以盡情挖掘別人的內幕,也能自導自演預知未來。
當然,她也有可能是貨真價實的占卜師。照理來說,還是先問問看當天凱薩琳的狀況吧。打聽的同時順便刺探她是否涉嫌,說不定會一下子找出真兇。
占卜師安娜塔西亞的家位於塔穆威爾斯中央區域,是棟挺大的房子。
我敲門後,出來應門的並非人類,而是人偶——魔法生物。
「我叫堤歐德魯·賈特拿,想要求見安娜塔西亞大人。」
人偶重重點頭,將手貼在腰際行了一禮。
行為舉止倒是人模人樣。雖然不曉得是直接操控還是自律行動,但水準恐怕極高,不能輕忽大意。
人偶帶我進入屋內,不久後便來到了盡頭的房間。
「歡迎光臨。初次見面,我叫安娜塔西亞·阿蒙達里斯。」
「我是堤歐德魯·賈特拿。」
房裡有位年輕女性。臉上遮著面紗,看不出確切年齡,不過聲音感覺很年輕,或許不滿二十。
除了臉以外,身體其他部位也幾乎藏在輕飄飄的衣服下。
銀髮,還有眼睛四周的褐色肌膚……都跟聽說的特徵吻合。
「哎呀,原來是堤歐德魯
大人大駕光臨啊。久仰大名了。今日來此有何貴幹?」
「關於前幾天侯爵家舉辦的舞會,我想請教幾件事情。」
「喔,這倒無妨。上午的客人剛好回去了,請坐。」
安娜塔西亞說著,催促我坐下。
人偶隨即端茶過來。接下來……
「真有趣。是人型的……使魔嗎?」
「不,是魔法生物,不是使魔。」
唔,施展隸屬魔法,迫使魔法生物服從命令嗎?
跟蛇杖那類的使魔不同,魔法生物沒有一人一隻的限制。不過恐怕也無法讓感覺與之連結吧。
「呵呵,您還真是熱哀學習啊。我很器重這些魔法生物喔。畢竟他們非常勤奮,不會有一句抱怨呢。」
當我觀察著人偶時,安娜塔西亞在面紗底下開心地眯起雙眼。
我看著那張臉,拿起茶杯一飲而盡。
見我咕嚕一聲地喝下茶後,女人開口說:
「我說——堤歐德魯·賈特拿大人啊。」
剎那間我停下動作,鬆手將茶杯摔落桌面,恍唿地凝視虛空。
「……呵、呵呵呵。」
看到我產生不尋常的反應,安娜塔西亞笑了。這下罪證確鑿。
——除了確認服下愛娜溫之吻後佩戴破邪首飾是否有效,也得先試試味道,這樣沒佩戴首飾被下藥時,就能立刻吐出來。
我用上述理由說服大家,拿到首飾後就親自服用了愛娜溫之吻。
畢竟藥效是暫時的,即便具有毒性,也還有亞修蕾伊的治癒魔法。況且又是當著她們的面服藥,哪怕一時失去自由意志,我也能放心把自己交給她們。
讓蛇杖記下我服藥及藥效發作的舉動並重現後,我再儘可能模仿得維妙維肖就行了。
這是我想到的對策,所以茶一入口,我馬上就知道裡頭摻了愛娜溫之吻。若是不瞭解摻入食物中的味道,就分辨不出是不是普通的毒藥,自然也無法採取相應措施。
安娜塔西亞揭開遮掩臉部的面紗,滿臉喜色地撫摸我的臉頰……這傢伙。
「好了……總算到手了。該從哪裡開始呢?」
她盤起雙手,帶著開心的表情在房內走來走去。
雖然安娜塔西亞已確定涉嫌,但還是聽完最初的問題再行動吧。或許能從中獲得什麼情報呢。
之後——只要二話不說地用光之束縛限制行動,再把人打昏就行了吧?
「首先……談談你絕不能對別人說的弱點和秘密吧。還是說,像你這樣的孩子根本沒有這些東西呢?」
原來如此。一旦先掌握了秘密……日後有必要時便能以此為由找我出來。儘管沒留下隸屬魔法這個證據,但緊要關頭還是可以再用秘藥操控我。而且直到使出殺手鐧之前,表面上仍可維持良好的關係。
總之……她的伎倆已經被拆穿了。
「硬碟……被刺殺後沒來得及刪除硬碟檔案。」
「硬——你說什麼?」
不過那是前世的事情了。雖然說是我的秘密,反正說了這傢伙也不會懂。
「光之束縛。」
我指著一臉詫異的安娜塔西亞發動魔法。
「什麼!?」
光環逐漸縮小集中,卻在即將碰到她的身體前碎裂了。同時,安娜塔西亞的衣袖從內部炸開。
安娜塔西亞帶著驚愕的表情展開魔法圓陣往後一跳,人偶隨即從旁逼近。
「你……!怎麼會!?」
聽著安娜塔西亞發出咒罵,我握著銜尾蛇迎擊逼近的人偶,將軀幹部分擊碎後掃至房間角落。
安娜塔西亞惡狠狠地瞪著我,手上的手環和戒指散發光芒。輕飄飄的衣服底下佩戴著過剩的大量飾品。
是用來防禦魔法的飾品嗎?恐怕就是那個抵擋了我的光之束縛吧——不過魔石似乎過度負載而粉碎了。
「該死的傢伙!」
呼應安娜塔西亞憤恨的怒吼,人偶紛紛從門口及窗外衝進室內。數量不只區區一、兩隻。
人偶個個手持柴刀或斧頭,占據了整個房間。驅使人偶對付我的同時,安娜塔西亞本人逃進了盡頭的門。門上的魔法陣閃閃發光,看來是以魔法鎖住了。
「滾一邊去。」
我掃蕩著輪番上陣的人偶。
人偶的零件四處飛散,不過在空中靜止後,除了粉碎的部分又重新接合起來,再度加入戰局。
這些人偶是在爭取時間吧。我展開魔法圓陣用力蹬著地面,不斷擊潰正面的人偶一路前進。不過我並非鎖定那扇門,反倒以銜尾蛇打穿牆壁闖入隔壁房間。這房間也有一大群人偶。
人偶後方是正要走出門口的安娜塔西亞……她瞬間瞪大眼睛回過頭。沒閒工夫對付人偶了。我直線突進,又打穿了一面牆壁。
我就這樣追著安娜塔西亞來到開闊的中庭。
「竟敢——在別人家裡胡作非為!」
安娜塔西亞回過頭來,手裡的魔法圓陣散發光芒。下一秒,一塊岩石擊中了我張設的魔法盾。
她並非企圖逃走,而是打算在開闊的地方應戰嗎?正合我意。
我面對她舉起銜尾蛇。無數人偶零件從面向中庭的門和窗戶飛了出來。
頭、手、腳和軀幹組合成類似蜈蚣的異形,以爬行的姿態從地面節節逼近。我閃過人偶從下方掃來的連結臂,同時在交會時粉碎人偶的頭部。人偶依然不肯善罷甘休。恐怕每個零件都是各自獨立的魔法生物吧。
此外,安娜塔西亞本人還施展魔法加以掩護。她讓人偶擔任前鋒,自己則拉開距離施放冰之散彈。我直接側身閃開,舉杖對著眼前的蜈蚣人偶。
「蹂躪荊棘。」
我以木魔法纏繞人偶,限制它的行動。若只是隨便打碎,完整的零件又會重新組裝起來。既然如此,只好一口氣困住了。
我對化為荊棘球體的人偶施以空中飄浮,再用銜尾蛇對安娜塔西亞的方向打擊出去。
「嗚!」
安娜塔西亞雙目圓睜,利用空中飄浮高高一跳,千鈞一髮地與荊棘球體擦身而過。
期間人偶零件還在持續增加。組成龍型後,便張開下巴朝我直撲而來。
我在其面前轉動銜尾蛇,製造了巨大的護盾擋下整顆龍頭,接著又在護盾後方展開規模更大的魔法圓陣。
第七階級雷魔法——
「雷電爆風!」
解除護盾的同時,直徑不亞於魔法圓陣的巨大雷擊刺入龍人偶口中,炸散了它的後腦勺,並將雷電的衝擊傳至整個集合體。
龍的身體停止動作後,便從前端開始嘩啦嘩啦地崩解。
「挺有兩下子的嘛!」
安娜塔西亞再度轉身逃進了中庭底端的玻璃屋。
當然,我也追著安娜塔西亞踏入屋內。那是——
「……溫室嗎?」
溫室內,樹木花草繁生。
種的都是藥草和毒草。曼德拉草就是在這裡栽培的嗎?然後把其中一部分培育成愛娜溫。
那傢伙之所以把我引進這裡——恐怕是因為這座溫室本身就是活生生的證據吧。既然伎倆被識破了,乾脆直接拿來利用。
她仗著我會為了保全證據,而不使用大型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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