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38章 變裝管家(2/2)
「──犯人沒下毒呢。」
亞路伯特王子看著夜幕低垂的窗外低聲呢喃,床上的瑪蓮靜靜地發出鼻息,室內只聽得到暖爐里薪柴的爆裂聲。
晚餐時間風平浪靜──什麼事情也沒發生。
「目前還沒。」
就算第一天安然度過,也不能因此疏於防範。
我繼續以生命檢波進行監視,亞路伯特王子開口問:
「馬帝烏斯……不,堤歐,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嗯。」
「你不覺得我也有可能是犯人嗎?你一開始好像就沒懷疑過我呢。」
看他一臉不解的表情,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考慮到足以突破魔法審問的人脈與勢力基礎、動機與個性,以及之後的發展,以及當時的年紀,綜觀看來,亞路伯特王子不可能下手。
在BFO里──梅爾文王年事已高,蘿絲瑪莉與喬賽亞王子爭得你死我活。當時亞路伯特王子仍一貫地遠離皇位鬥爭,不僅沒組成自己的派系,還成天往工房和冒險者公會跑。
「這個嘛……有很多原因。假使事件當時已擁有足夠的知識,多少總會傳出你學過鍊金術或配藥的風聲,可是實際上卻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消息。更重要的是,你沒有動機。」
畢竟他不像蘿絲瑪莉那樣受惠於特殊環境,我望著亞路伯特王子蹙起了眉頭。
「而且──亞路伯特不是犯人的理由又多一個了。」
我撇下一臉詫異的亞路伯特王子走到窗邊,睥睨著外頭出現的反應說道。
我們的房間位于洋房面向森林的一側──那座森林裡出現了些許生命反應。
「怎麼了?」
「有人包圍了這座宅邸。呃,先等一下。」
我暫時中斷生命檢波,改用夜視魔法觀察黑夜中的森林。
林蔭間──隱約可見武裝衛兵。
當然了,他們沒道理包圍宅邸,更沒有朝這邊進逼的理由。這顯然是嚴重脫序的行為。
莫非犯人籠絡了島上的衛兵?還是事先偷渡同夥上岸掉包呢?
總之,亞路伯特王子並沒有足以進行大量動員的政治基礎和人脈。
結果不是毒殺或暗殺……而是另一個可能性啊。受不了,預測總往壞的方向實現。
「這已經是篡位了。除了自己以外,犯人恐怕想殺死在場所有王族吧。」
雖然還有一些疑點,好比事成之後該如何處理等……總之,只要除掉會追究此事的人,自己再獨攬大權,是否留下證據也無所謂了。不過……還是先來收拾這些傢伙吧。我一把抓起不爽被裹在布里的龍杖,銜尾蛇便開心地發出滾喉聲。
「先去梅爾文王的房間。魔道具帶了嗎?」
「這邊沒問題。瑪蓮呢?」
瑪蓮也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我們來到走廊,直接前往梅爾文王的房間。
才剛敲門,梅爾文王很快就應聲了。
「我是馬帝烏斯。」
「嗯。」
開鎖的聲音響起。踏入門內時,梅爾文王彷佛久候多時似地親自迎接我們。
「什麼事?」
「是敵襲。外面的森林有一群人假扮衛兵,正朝這邊接近。」
我簡短地向梅爾文王報告狀況。
「又是……這種勞師動眾的方式啊……」
當然了,梅爾文王也馬上意會過來。
「敵人由我應付。我會小心不讓犯人發現外面的騷動……不過要是有什麼萬一,還請您趕緊逃命。」
「嗯。朕的命運都託付給你了。」
梅爾文王嘴角浮現笑容,我也衝著他笑了笑。我將亞路伯特王子留在房內,轉身與瑪蓮一同來到走廊。
夜深了。四周悄然無聲,感覺不出等會兒即將發生一場騷動。
接下來……犯人會如何出招呢?
到了這個地步,之後就很單純了。當眾人忙著應戰闖入的逆賊,犯人將從內部發動攻擊,或者趁
亂親自刺殺目標。
反過來說,在其他人被抵達宅邸的外敵轉移注意力之前,犯人極有可能小心翼翼地按兵不動。
我留下蛇杖監視走廊,自己則是經由宅邸的正門玄關來到戶外。
瑪蓮利用空中飄浮及氣爆風的魔道具飛出結界,除了遠離主戰場,也是為了從結界外施展召喚魔法。
我目送她離去,接著發動魔法圓陣,施展第六階級水魔法•雨雲。
構築術式的瞬間風起雲湧,宅邸周圍開始滴滴答答地下起雨。
雨雲可帶來廣範圍的降雨,建構出輔助強化水魔法的場域,有效對抗火系魔法與魔物……不過戰鬥魔術師在循環狀態下施術時,反而會造成局部性的豪雨。在雨聲的掩蓋下,屋裡的人根本察覺不到外界的騷動。
──好,一切準備就緒。開始排除敵人吧。
我正面走向在森林裡列隊前進的敵軍。
先將銜尾蛇置於樹蔭處,再上前跟他們接觸。
「唔──」
帶頭的其中一人與我四目交接。一看到我,衛兵打扮的男人們頓時露出詫異的表情。
「在下是隨從馬帝烏斯。剛才從宅邸看到各位,請問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我們迷路了。」
對方這麼表示,分明是他們主動逼近的。算了,這也不是不可能嘛。我就陪他們演這場鬧劇吧。
「是嗎?我對路不熟,我先回宅邸找人過來,方便在這邊稍候嗎?」
「啊啊,好的。」
我轉過身子。背後響起微弱的金屬聲──刀身擦過刀鞘的聲音。
既然要趕盡殺絕,就不該在前一刻被宅邸的人發現,他們不會讓我回去的。
既然如此,我也決定好如何應對了。
這些傢伙攬下骯髒的差事,仗著人多勢眾襲擊無法使用魔法的人,那我根本不需要手下留情。頂多……讓幾個人苟延殘喘就夠了。
「來吧,銜尾蛇。」
耳邊傳來破風之聲。刀刃即將朝背後揮落時,我腳蹬魔法盾跳往斜上方。下一秒,龍杖納入了我的手中。
「什麼!?」
對方驚愕得大叫,我踩著樹幹連續急轉彎,出奇不意地逼近依然保持揮劍姿勢的剌客,並順著突擊的猛勁揮擊銜尾蛇。在碎骨之聲中,手裡傳來盔甲崩陷的觸感。
「該死的傢伙!」
其他的刺客撲了過來,沒有必要回頭,我早已透過背後展開的薄盾察知動靜。我揚起銜尾蛇末端頂向刺客的下巴,接著轉身往腳下一掃,粉碎了對方的脛骨。
「呀!?」
刺客發出不成聲的慘叫,癱軟地倒下了。
其他人似乎也發現情況不對,紛紛拔劍沖了過來。
原來如此。儘管遇到突發狀況,他們仍井然有序地列隊進攻,想必是受過足以擔綱刺客的訓練吧。不過──他們依舊不是我的對手。
我在樹木間來回穿梭,當刺客們跟丟我,正打算重組圓型陣列,我躍向了正上方。
「迸裂吧。」
第四階級水魔法•冰釘。小小的魔力凝聚體散發藍白光輝,落向圓陣中心。剎那間冰槍散射,刺穿了所有人的腳。當痛苦的哀嚎響徹昏暗的森林,我早已離開了那裡。
不顧身後糾結的悲鳴,我在樹林間迂迴蛇行,直逼下一個獵物,猛力將銜尾蛇往上一頂。剎那間,刺客的身體飛得比樹還高。接著我持杖掃向目瞪口呆的男人,他飛向旁邊,重重地撞上樹幹。
我繼續展開隨機攻擊,凡是視線範圍內的敵人都一一撂倒,同時驅使幻體四散林間迷惑對手。
現場陷入一片混亂,雖然還剩下幾名刺客──但他們都已無力反擊。
「嗚呀啊啊啊啊!我、我的手!」
「可惡!怎麼會這樣!」
「在那邊!跑去那邊了──嗚呃!」
暗夜中不斷響起破壞聲、哀號、悲鳴、怒吼和咆哮。一切都融入雨聲和暗夜之中,傳不進屋內之人耳中。
黑暗籠罩了宅邸,此舉出自瑪蓮之手。除了聲音以外,她甚至操控著暗精靈•幽影阻絕了些微的月光,讓人無法窺知這幕景況。
「該死!沒聽說要對付這種怪物啊!」
在極度混亂的情況下,這些傢伙的應對進退仍然相當老練,其中還有人擋得下我的一擊。不過應付刺客時不能憑著本事一一制伏。
既然光線透不到宅邸那兒,我也沒必要慎選手段了。銜尾蛇與劍互相撞擊的瞬間,我讓雷電流過手中,接著在對手觸電震退的同時朝面部揮杖痛毆,把人打到在空中翻了一圈。
「太荒唐了!怎麼可能用得了魔法!」
驚叫的男人被球狀的蹂躪荊棘所困,發出痛苦的哀嚎。
敵方已潰不成軍,甚至有人試圖逃走,可惜他們無法如願。況且這座孤島與外界隔離,就算逃過現在,他們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自背後逼近的冰彈將逃兵釘在樹上,其中一名刺客慘叫著躲過冰彈,不禁面露放心的表情。不過下一秒,他的臉卻因恐懼而扭曲僵直。
在一陣蹄鐵聲中,無頭騎士帶著搖曳的綠色火焰自虛空出現。杜拉漢大劍一揮,刺客頓時濺血倒地。
妖馬提起前腿高聲嘶啼,無頭騎士也得意地高舉著自己的頭笑了。
或許是因為先前經過了我的摧殘,這幕景象對他們來說格外具有震撼力。
「咿、咿!」
杜拉漢將逃兵趕來這裡,我再逐一接手處理。
擊潰兩人,正準備對第三人動手時──
「不、不行了!隊長!隊長!」
刺客放聲求救,另一個男人聞聲回過頭。
男人發現自己下意識做出反應,不禁茫然地看著我。
「原來是你啊。」
我眯起眼睛笑了笑,以風魔法將眼前的刺客卷上高空。
我朝著率領刺客的男人邁步前進。
雖然其他人試圖出手阻撓──卻被我用龍杖和魔法一一擊退。
回過神時,怒吼和悲鳴都消失了,周圍只聽得見微弱的悶哼聲。
我已經打暈了幾個人,避免他們畏罪自戕。這樣證據就夠了吧。
「你知道──我們有多少人嗎?我們……怎、怎麼會,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
確認過周遭狀況後,被稱作隊長的男人錯愕驚呼。
「天曉得?我沒算,所以不清楚。」
我發動生命檢波加以檢視,除了隊長以外的反應都很微弱,遠處的反應似乎也被杜拉漢制伏了……這樣就差不多處理完了吧。
「願、願榮耀歸與杜培利斯教團!」
隊長邊說邊舉起了劍,我見狀不禁失笑。
「有、有什麼好笑的!」
「哎呀……我知道你們的企圖啦。你們打算嫁禍給杜培利斯教團,藉此守住主謀的名譽吧?」
聽我這麼說,隊長驚愕地瞪大雙眼。看來是猜中了。
的確,塔穆威爾斯也流傳著杜培利斯教團仇視魔人殺手的消息,犯人恐怕是利用了這個消息和情境吧。
假使暗殺成功,即便有人起疑,最後仍可仗著強權排除眾議──傻子才會在形勢不利時主動招供。
犯人在某種程度上應該已經有所準備……比如找來身上帶有教團刺青的屍體,或者在現場留下刻有教團紋章的曲刃劍或蠍尾鉤,不過我敢肯定這些傢伙絕對不是教團的人。
「很遺憾,你們的劍術──全都來自費爾德加路王國騎士團的體系,不是教團刺客會用的技法。帶著有兩把刷子的傢伙過來反而壞事呢。」
「……該、該死!你這傢伙到底是怎樣啊!?」
隊長激動得撲了過來。一旦失去冷靜就完了。我提起發出嘲笑聲的銜尾蛇,猛力擊碎了隊長的劍,將他整個人遠遠打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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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結束了。」
我帶著瑪蓮回去向梅爾文王報告。跟離開時一樣,外頭依然傳來雨聲,不過情勢已經穩定下來了。
我用光之束縛將剛才那位隊長五花大綁,順道一起帶回來。雖然他骨折後不省人事……但性命並無大礙。
「……這個人是?」
「算是指揮官吧,那幫人的技術體系源自費爾德加路王國騎士團。因為他們想從背後偷襲,我就一口氣全部擺平了,現在人應該還躺在外面的森林裡。」
「……真是難為你了,堤歐德魯。」
「不會。」
我不覺得麻煩,畢竟事關瑪蓮和母親。
況且這些陰謀詭計對我的生活是百害而無一利,這些傢伙是我的敵人。
「來人啊!叫喬賽亞他們過來!」
好了,做個了結吧。唯有徹底擊潰主謀,一切才能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