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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24章 再會的季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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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傢伙大概自知對我做了很多過分的事情,所以認定

我有了力量就會展開報復。

這時我又跟父親見面——在那些傢伙眼中像密談吧。那些傢伙誤以為我企圖討好父親鬥垮他們,自己下任當家的立場岌岌可危,於是迫不及待地趕來。

父親闊別多時前來塔穆威爾斯……八成是因為我在這裡。所以那些傢伙要求同行,發現父親來我家後,便見獵心喜地殺了過來。

……這就像被鏡子裡的自己嚇著。平常明明還稍微懂得裝乖,拜隆就那麼緊張嗎?還是因為父親已經知情,所以乾脆豁出去了?

我已經明白拜隆懷著什麼想法與目的來我家了。不過這是兩碼子事。

「總之,你先滾出我家。」

「你這傢伙——」

拜隆原本打算說些什麼,但我以水魔法製造水球,不容分說地將拜隆困在裡面。

被關進水中的拜隆掙扎著試圖逃離,不過這原本就是把人困在內部的魔法,就算再怎麼游也沒有意義。

我以手背輕彈一下,水球便由門口飛到了中庭。

水球撞上圍牆立即迸裂,只見拜隆渾身濕透、不住咳嗽。

「該死!又來了!又是魔法!」

當我接近倒臥在中庭、口出惡言的拜隆時,那傢伙抬頭瞪了過來。

「區區庶子竟敢對身為嫡子的我如此無禮!」

因為是庶子的家,嫡子就可以隨隨便便闖進來嗎?

凱薩琳好像也是這樣。明明特別在意身分高低,卻沒有調查過我的職稱。

由於雙方分處中央和地方,消息傳遞難免出現斷層,不過認真收集情報的好像只有父親。

「不好意思,我已經離家獨立了。」

「不過你仍舊不是貴族!」

「我獲封異界大使。因為是全權委任的緣故,權限似乎等同陛下。不過僅限迷宮內就是了。」

拜隆蹙起眉頭,一臉不知道我在說什麼的表情。

……這下該怎麼辦呢?在這種情況下,我大可以把拜隆送到官府解決一切。

不這麼做並非顧及手足之情,而是因為這傢伙好歹也是同父異母的兄長。伯爵家發生醜聞也會波及到我,我不希望因為這種事情遭到貴族非議。

不過這樣一來,問題就變成該如何算這筆帳了。不能因為是親人就算了。何況這裡也是古蕾絲和亞修蕾伊的家。

我瞥了父親一眼,只見他蹙起眉頭輕輕頷首。

那是——工作時的表情。他默許了。既然如此,我也該決定方針了。

「這、這是伯爵家的問題!竟然找父親私下密談!」

「是你自己胡思亂想吧。」

「……拜隆,我是憑自己的意志來堤歐德魯家的。」

「為什麼?把堤歐德魯叫來別館不就得了!」

還不是因為你們也來了塔穆威爾斯。不過說了也沒用吧。

父親沒有告知他們要跟我見面的事情,也不讓我見拜隆他們。原本兩邊都顧及到,就能和平收場,卻被曲解成這樣啊。

「……如果是邀請還說得過去,堤歐德魯的身分可不是我叫得動的。畢竟他是梅爾文陛下的直屬臣子啊。」

「騙、騙人!這怎麼可能……」

喔,他果然不知道啊。拜隆的臉色明顯變得愈來愈難看。

「恐怕是因為他除掉了魔人吧。話說回來,你必須向在場的幾位低頭致歉,以請求寬恕。」

「誰要向堤歐德魯道歉啊!就算會使用魔法!那個堤歐德魯哪有可能辦到這種事情!」

拜隆狼狽地大呼小叫,看來他思緒相當混亂。

因為還沒擺脫以前的印象,難怪他無法相信我是魔人殺手。不過把那種想法帶進來也很令人困擾。

「對、對了!他肯定是利用古蕾絲打倒魔人矇騙了大家!看我拆穿你的假面具!」

拜隆伸手抓住自己的手套。喂,不會吧。難不成你打算拿手套砸我要求決鬥?

手套扔出來就沒退路了,那不是『打架』就能了事的。你畢竟也算我的親人,又是父親的孩子。而且還當著父親的面,你好歹也要設身處地為他著想吧。

「——過來,銜尾蛇!」

在我的呼喚下,龍杖銜尾蛇迅速從家中飛進我手裡,它開心地發出滾喉聲。

我展開三、四個魔法圓陣,令藍白色的火花散射四周。拜隆就這樣看著我僵住了。

「接下來——你想清楚再行動。誰打算做什麼?」

「啊,呃,喔喔?」

拜隆愣了一會兒,但不曉得想到了什麼,他把腰際的劍連同劍鞘拋開,隨即握緊拳頭,瞪大雙眼看著我。

這表示——他打算赤手空拳,所以我也不能用魔法嗎?他以為自己體格占有優勢嗎?既然如此——

「自作聰明。」

「嗚喔!」

下一秒,我提起膝蓋重擊拜隆的心窩。

我徑直接近腳步踉蹌的拜隆,抓著他的手使出過盾摔,重重地將他摔在土上。

「嗚,啊……!」

雖然摔在土面不至於造成重傷,但拜隆被衝擊嚇得瞪大雙眼、上氣不接下氣。

「不用魔法是嗎?」

高舉至頭上的銜尾蛇縈繞著藍白色的光芒。

「等等,堤歐德……」

「開什麼玩笑。」

我悄然無聲地揮落銜尾蛇,以毫釐之差掃過拜隆頭頂。地面留下深深的裂痕……總之,看來他並沒受傷。不過髮型暫時無法見人就是了。

「喔,啊、啊啊……」

因為自己妄想就打擾我跟父親交談,還污蠛了古蕾絲。雖然有點火大……但我也只能點到為止。接下來就交給父親裁決了。

「很遺憾,拜隆。」

父親靜靜地對拜隆說。在疼痛與恐懼的驅使下,拜隆扭曲著一張臉望向父親。

「雖說你不知情,但撇開這點不談你也有失分寸,對家中其他人過於無禮。即便戶主願意寬恕,但身為家長的我也不能置之不理。恐怕——不,你確定不能繼承家業了。我要——剝奪你的繼承權,將你遣回伯爵領地,不得留在塔穆威爾斯。」

「什、麼。」

「另外也得將達利路帶離凱薩琳身邊,重新徹底教育吧。」

這倒也是……我就不用說了,什麼利用古蕾絲啦,矇騙了大家啦,這種說法分別直接、間接地羞辱了古蕾絲和亞修蕾伊。

如果要私了的話,自然需要一個在場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妥協方式。

古蕾絲和亞修蕾伊——兩人都點了點頭,看來是同意了。再來就是隨便編個理由在伯爵領正式廢嫡吧。

「光之束縛。」

我用光魔法限制拜隆的行動,又施展沉默魔法消去聲音。反正這傢伙嘴裡只吐得出不堪入耳的話。

「給我什麼可以捆綁的東西。」

進一步對拜隆施以物理性的束縛後,我施展空中飄浮,把他抬起扔進馬車。

「真的很抱歉,堤歐。我——改天再來。前提是你同意。」

「我知道了。」

我輕輕點了點頭,父親低頭致意後,便乘上馬車回別館了。

之後再命令蛇杖警戒四周吧。

到目前為止都還算順利。

「呃,那個,我打擾到你們了嗎?」

亞路弗雷德和瑪麗安面露困惑的表情。

就在我把拜隆五花大綁扔進馬車的時候,兩人剛好乘著馬車出現了,這個時間點不知該說好或不好。

若是拜隆膽敢對兩人不敬……那傢伙恐怕會被送上絞刑台吧……就當他們挑對時間出現好「J。

◆◆◆◆◆

「我跟老家有很多問題。」

和亞路弗雷德談完正事——也就是空中戰裝備的使用心得後,我這麼向他解釋,他點點頭表示理解。

畢竟馬車烙有賈特拿伯爵家的家徽,好歹得跟亞路弗雷德說明一下。

我和亞路弗雷德隔著桌子對坐,用簡易棋盤下五子棋打發時間。

像紙飛機那樣低技術性的遊戲在工作之餘抽空便能完成,所以我事先做了一套遊戲想讓瑪麗安消磨時間。要說自己發明了圍棋也太牽強了,於是我準備了五子棋。

不過亞路弗雷德反倒玩得比瑪麗安更起勁。

瑪麗安則是撇開亞路弗雷德從旁邊專心觀察我,還不時輕輕點頭讚嘆棋子的下法。不傀是瑪麗安,腦袋相當聰明,感覺是個厲害的對手。

「賈特拿伯爵風評不錯,是出了名的賢士,不過無論何處都有難言之隱呢。」

說著說著,亞路弗雷德放下黑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無論何處』這種說法聽起來別有深意,他是把自己也算進去了吧

亞路弗雷德下棋時不動聲色。不僅阻擋了我的棋路,還默默串起縱向和斜向的旗子,試圖創造出三四的連續布局。我可不能讓他得逞。

如果這時候疏忽了,亞路弗雷德下一步就能取勝,於是我準確地出手打斷棋路。

「五年前父親很忙。伯爵夫人見狀,便自告奮勇地表示會扛起家中所有大小事。結果就變成這樣了。」

所以才會搞成今天這種地步。

不,這種說法可能不大對。就凱薩琳的角度來看,一切的發展都合乎她的期待。

「……我明白了。凱薩琳夫人……是伯德瑞克侯爵家的千金嗎?」

「原本是。」

「伯德瑞克侯爵家名聲不太好。為了誇耀權勢,他們過於鋪張浪費,財務狀況岌岌可危。雖然在伯爵家的援助及交易下曾一度好轉,但最近似乎情況堪憂。」

不愧是亞路弗雷德……對這方面的消息特別靈通。為了保護自己,他恐怕得不遺餘力地收集貴族社會的情報吧。

我對凱薩琳的老家瞭解不深。也是因為知道了也無能為力,就算現在有能力了,坦白說我也不想知道。

成為凱薩琳·賈特拿之前……凱薩琳是伯德瑞克侯爵家的么女。

侯爵家把她嫁給當時還是嫡子的父親,那已經是我出生前好久的事情了。

「伯爵家的援助嗎?」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不過我不清楚詳細情形就是了。」

簡單來說就是政治婚姻。地位高的侯爵家屈就地位低的伯爵家。

是伯爵家出手為侯爵家解圍,因而建立了裙帶關係?還是侯爵家施壓說媒,藉此重振旗鼓?

雖然不曉得是哪邊主動……但這樁婚事是在祖父那一代談成的。

以前我曾聽傭人在閒聊中提起這件事情。據說當時凱薩琳要求讓知道自己脾氣的人隨身伺候,從老家帶了好幾位傭人到伯爵家。

於是凱薩琳的派系愈來愈大……最終造就了現狀。新進傭人的離職率很高。相反地,資深傭人都站在凱薩琳那邊,對她的種種惡行視而不見。

凱薩琳肯定費了長時間營造這樣的環境。拜隆和達利路的家庭教師也是凱薩琳選的。

雖然父親劃清界線,不讓凱薩琳接觸家庭以外的事情……但由於家世的關係,他在家裡也不好干涉凱薩琳。

由我來談論那些傢伙的話,怎麼樣都會變成是在偏袒自己,不過因為凱薩琳是那種個性,她連看到非貴族出身的母親和她的孩子都覺得討厭。

儘管對我擺出了不冷不熱的態度,但凱薩琳在父親面前永遠只說正確的話。想必她也知道自己暗地裡做了見不得人的勾當,所以試圖粉飾太平、瞞過父親吧。

我和亞路弗雷德邊聊邊下五子棋時,古蕾絲開口說:

「不好意思,百忙之中打擾大家了。請問這是哪位的東西呢?」

古蕾絲拿來一把全黑的手杖。外觀看來只是一般拐杖,並非魔法杖。

「嗯——不是我的。」

亞路弗雷德說。瑪麗安搖搖頭,想當然也不是她的。

「是不是父親的呢?剛才鬧出那麼大的騷動,他可能忘記帶走了吧。」

「果然是亨利大人的嗎?那我之後再送過去。」

「不,沒關係。我親自送去。」

「……這樣好嗎?」

「了不起就跟拜隆跑來的時候一樣。」

這就是所謂的一不做,二不休吧。

不好好善後的話,今天設想那麼多也白費了。

再說,假使那幫傭人照以前的方式對待古蕾絲也會出問題。從拜隆的態度來看,不曉得那些傢伙知不知道古蕾絲現在的頭銜,最好還是我親自跑一趟。

「堤歐要出門啊。雖然輸多贏少,但我也休息夠了,該回工房囉。呃。」

亞路弗雷德望向瑪麗安。

除了工房以外,最近瑪麗安也常待在我家。由於她跟大家熟識,家裡又都是本領高強的女性,亞路弗雷德似乎也能放心。

「你覺得呢?要在我家玩嗎?」

我這麼一問瑪麗安便露出開心的笑容不住點頭。

「那就承蒙你的好意了。」

亞路弗雷德苦笑著離開了。

「瑪麗安大人,今天念這本書好嗎?」

瑪麗安抬頭仰望亞修蕾伊,開心地點了點頭。總之,瑪麗安應該沒問題吧。我啜飲著茶水,見時間差不多了,便站起身子。

「嗯,那我出門了。因為蛇杖不在,外出時一定要結伴同行喔。」

「我明白了……那個,不會有危險吧?」

「你說我嗎?」

我苦笑著回答,古蕾絲也用同樣表情輕輕點頭。古蕾絲的封印也要事先解開吧。

「事情就是這樣,你們要小心一點喔。今天我可能不回來,至少也會晚歸。」

「放心交給我們吧。」

「路上小心,堤歐德魯。」

我在大家的目送中走出家門。

好,自己也該轉換心情了。

我來到塔穆威爾斯中央區域附近。街景有種石造庭園的氛圍,給人一種類似塞歐雷姆王城的印象。

其實我一開始就發現父親忘了東西,不過考慮到剛好可以拿來當作造訪賈特拿伯爵別館的藉口,我最後還是沒說。

就算父親沒忘記帶走東西,但我只要在鎮上隨便買個適合父親的物品,然後假借送還失物的名義登門拜訪就行了。

我讓蛇杖潛伏在父親的影子裡嚴加戒備……應該說隨身護衛父親。

畢竟得知拜隆被剝奪繼承權後,凱薩琳不知道會採取什麼樣的行動。雖然拜隆的狀況她再怎麼死纏爛打也無法扭轉,但凱薩琳可能會對我施壓,企圖取得我的諒解好擺平一切。

只是跟我吵架倒還好,要是父親有個萬一,那可就傷腦筋了。

我之所以沒事先提醒父親是因為……父親仍堅信彼此是一家人。

原本我也希望凱薩琳能默默接受這個結果……不過從派蛇杖跟著父親的時候起,我就已經不信任她了。

父親的人身安全是第一優先,其他並沒有那麼重要。

總之,情況一旦發生變化,蛇杖會立刻傳訊給我。凱薩琳好像乘著馬車回別館了,我也是時候動身了吧。

凱薩琳現在被逼入了進退維谷的窘境,她恐怕會立刻採取行動。而且若是我要介入,勢必得打著正式訪問別館的名義才行。

凱薩琳可能會說的話、會做的事早在預料之中。我算準時機來到別館前敲門。

「抱歉,請問這裡是亨利伯爵大人府上嗎?」

「是,請問哪位?」

應門的傭人是生面孔。

「我是異界大使堤歐德魯·賈特拿。亨利伯爵大人忘了東西,我順道送過來。」

「堤歐德魯……大人?是亨利大人的公子嗎?」

「嗯,沒錯。」

「現、現在有點不方便……!請、請稍等!」

傭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既然都報上了稱號,對方也不能把我掃地出門吧。

傭人先退回屋內,再出來時帶著一位看似管家的人,同樣也是生面孔。

「可能要請您稍等一段時間,可以嗎?」

「沒關係。」

我跟著管家進入屋內。

對方帶我去的並非玄關大廳旁的會客室,而是反方向深處的房間。畢竟父親和凱薩琳在會客室,總不能讓我進去吧。

屋內看得到幾位傭人——不過沒有一個是我認識的。

「……冒昧請教一個問題。」

「什麼事?」

「這裡沒有任何我在伯爵領地認識的傭人,請問是別館另外僱人了嗎?有認識的人在,我會比較放心。」

我這麼說完,傭人誠惶誠恐地低下了頭。

「真是非常抱歉。我們是從伯爵領地一起過來的,不過關於堤歐德魯大人的要求,那部分——」

……想來是發生了什麼醜事,所以人事經過革新吧。

傭人含糊其詞,不敢說出可能對主人不利的事情。於是我笑著說:

「如果不方便的話,不回答也沒關係。」

「謝謝您。」

關於傭人方面……父親似乎已經處理過了。看來教育得很徹底呢……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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