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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章 龍血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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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這次一定要好好處理一個委託才行……」

我望著掛有委託的布告欄,這麼自言自語。

雖然我前陣子也算有完成一件工作,但那件工作完全沒有被冒險者公會列入紀錄。

我得多努力點才行。

就在這個時候……

「……一枚銅幣嗎?」

某個委託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個委託的報酬只有一枚銅幣,由於實在低到太誇張,所以也自然乏人問津。

畢竟就連打一隻哥布林都能換到更多錢,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不過……

委託內容究竟是什麼呢?

我好奇看了 一下,結果發現上面所寫的,是相當難以達成的內容。

「……雷特先生,你能接下那個委託嗎?就公會的角度,其實也是很希望有人願意接下,只是……」

聽到來自身後的這個聲音,我轉頭一看,看到希拉站在那裡。

她大概是看我盯著布告欄沒動,所以才好奇走出櫃檯,來到我旁邊。

由於我刻意避開人多的時間,所以現在公會內沒什麼人。

也因為這樣,希拉也不需要一直待在櫃檯後,所以才能像這樣跟我說話。

「這份委託會留在這裡……比起金額,主要還是因為內容嗎?」

「是的。雖然乍看之下,一枚銅板像是開玩笑,不過看到委託人名稱,應該也有不少人能理解狀況。畢竟這也算是冒險者公會的傳統了。」

希拉所說的傳統,指的是一枚銅板的委託,其中所代表的意思。

這是實在拿不出錢的委託人,無論如何都需要冒險者幫助的時候,以近乎招募慈善幫助的方式所發出的委託。

由於這是從以前就會有的委託,大多數冒險者也都會從前輩口中得知這件事,所以大多都會知道狀況。

希拉指的就是這個意思。

希拉接著說道:

「因為這樣,其實也看得出有人考慮接下,可是……內容實在是……」

「採集《龍血花》啊。以我們這裡來說……這也難怪,實在太難了。」

《龍血花》是一種會開出血色紅花的稀少植物,在用途方面,可用來觀賞跟製藥。

從那種植物的花中,可以取出跟花色相同,被稱為花龍血的液體,如果運用得當,可以用來調製多種藥品。

另外這種花過去也有一個傳說,據說有一條龍跨越種族藩籬,愛上一名人類女子,但卻在命運捉弄下遭英雄剷除,當時龍所留下的血在地上形成花的形狀,也因為這個故事,讓這種花也被當成贈與心儀女性的禮物。

雖然就故事的結果,可能會有人認為把這種花當禮物不太吉利,不過故事的詳細內容,是龍其實擁有足以殺死英雄的力量,但為了對女子的愛,而自願選擇被英雄殺害。因為那名英雄,其實是那個女子的弟弟。

如此這般,由於這種花也象徵為愛不惜一死的決心,因此常被用來贈與女性,而喜歡這種花的女性也不少。

不過由於那種花相當稀少,取得不易,雖然有時可以在花店找到,但價格也頗為昂貴。

而那個委託,就是要人去采《龍血花》。

這也難怪會沒有人願意承接。

可是就算是這樣,就希拉所說,其實還是有人願意考慮。

其中的理由,只要看委託人的名稱就能知曉。

在那裡是這麼寫的:

《委託者:馬爾特第二孤兒院,所有孤兒。》

這樣的一行字。

我自己並不打算當個胡亂施恩的濫好人,但這是正式的委託。

儘管報酬很少,但是否願意承接,也是冒險者的自由。

「……怎麼樣?」

希拉帶著彷佛已經知道我會如何答覆的微笑,這麼對我問道,而我則是……

「我接了。」

給出這個答案。

◆◇◆◇◆

馬爾特第二孤兒院。

雖說馬爾特是邊境國家的地方都市,不過由於附近有兩座迷宮的關係,因此也擁有姑且可以稱做都市的人口規模,算是一個還過得去的都市。

也因為這樣,主要設施也有因應人口的數量,而孤兒院也是其中之一。

根據地區與國家,孤兒院的經營主體也會有所不同,在馬爾特這個地方,則是由被稱為東天教的宗教團體在經營。

東天教是相信過去曾有在東方之地降臨的天使,在亞蘭行使過種種奇蹟,因此將故事中的天使視為神的化身崇拜,並擁有相對溫和的教義。

東天教在傳教時不會過分強硬,也不會強制他人捐贈財物。

也因為這樣,儘管東天教在經濟上相當拮据,不過東天教的僧侶大多都是高潔之士,所以東天教僧侶在亞蘭也相當受人敬重。

不過這只是在亞蘭的狀況,在其他國家就另當別論。

東天教本身並沒有向外傳教,所以據說在其他國家甚至根本不知道有這個宗敎。

講白了,那就只是一個地區性的宗教團體。

而馬爾特第二孤兒院,就是以附設於東天教教會的形式存在。

說那是一間相當破爛的孤兒院,可能會有人認為有些過分,不過實際上就是那樣,所以我也想不到其他形容。

像是從嚴重剝落的鋪路石,還有填補得很馬虎、仍留有不少空洞的石牆缺口,這些都可見一斑。

光是看到那足以讓人清楚理解東天教真的是貧窮宗教的光景,就讓人不禁悲從中來。

根據書籍與羅琳的說法,聽說在西方帝國那裡,有幾個規模龐大的宗教團體,甚至擁有不亞於國家的權力與財力,其中也有不少神官會穿戴許多讓人眼花繚亂的名貴飾品,甚至會讓人誤以為是見到了珠寶商人,不過至少在亞蘭王國這裡,完全沒有那樣的宗教家。

別說是珠寶,恐怕就連要買銅鍋都有困難。

其實銅鍋也不便宜就是了。但那是題外話。

我來到孤兒院門前,抓起門把打算敲門。

但就在我抓起門把的同時,門把竟然應聲被我從門上扯下。

「……我假裝、沒這件事好了。」

所幸在門把後面還能看到固定具。

在門上也有。

我蹲下身子,從魔法袋當中取出裝有黏液怪黏液的試管,在稍微沾了幾滴黏液在門把後頭,然後把門把壓在門上,等了幾秒。

接著我緩緩鬆手……

——很好,黏回去了。

覺得沒問題之後,我便再次敲門。

這次當然是放輕了動作。

我小心不讓門把周圍承受衝擊,只讓敲門聲滲進門後。

想到自己似乎在施展什麼莫名精密的技術,讓我忍不住思考自己為何開始這麼做,而在我就快開始深思自己人生意義的時候,眼前的門突然被人用頗為粗魯的方式打開。

聽到門板發出喀喀喀喀的粗魯摩擦聲,我心中雖然擔心好不容易黏好的門把會因此脫落,但看開門的人似乎一點都不在意,而是仰頭望著站在門口的詭異假面男子——也就是我,笑著說道:

「啊,是客人嗎?不好意思,莉莉安今天不在……」

那是一名年紀約十二歲左右的少女。

那短而整齊的頭髮,讓人感覺到就算在貧困當中也不忘保持儀容的可敬精神。

這或許就是所謂的人窮心不窮吧。

可是,雖然我不知道莉莉安是誰,但要是在這裡被打發走,我可就傷腦筋了。

我開口說道:

「……我是在公會接下委託,到這裡拜訪的冒險者,可以讓我進去嗎?」

一聽我這麼說,少女立刻會意:

「啊!原來是這樣,如果你早說就好了……我還以為又是來討債的人呢……請進請進,不過裡面空間很小就是了。」

少女邊說邊敞開大門,讓我進到屋內。

◆◇◆◇◆

「……你們有、什麼事嗎?」

我置身在孤兒院內,此時正有超過十名以上的孤兒,滿臉好奇地盯著我看。

那些孤兒的年齡有不少差距。

有抱著嬰兒的少女,也有年紀感覺差不多該出外工作的孩子。

這也難怪,畢竟孤兒也不是每年都會出現固定數量。

有人是父母遭到魔物或山賊殺害,也有人是因為生了孩子卻無力撫養,將孩子拋棄在孤兒院門口,每個孤兒的背景也各有不同。

雖說後者在馬爾特比較罕見,不過前者的例子,卻是無論在這個世界的任何地方,都很常有的狀況。

一旦離開有堅固防壁保

護的城鎮,任何人都有可能遭遇不測。

就算是在少有魔物出沒、看似安全的地域建立村莊,幾天後卻被突然出現的大群魔物滅村,類似的例子不勝枚舉。

雖然是令人難過的現實,但也無可奈何。

就算是孤兒,光是還有一條命在,就可以算是幸運了。

至於要說這些孤兒為何會對我這麼好奇,主要還是因為我的外觀吧。

雖然剛才那名少女先把我帶到孤兒院內一個勉強能算是客廳的房間,不過在那名少女說要幫我準備茶水而先行離開之後,便陸陸續續有小孩跑來,最後就演變成這種狀況。

我這身面具加長袍的裝扮,雖然就冒險者來說並不算太過奇特,不過看在這些孤兒眼裡,似乎是十分罕見的存在,所以才對我格外好奇。

這也難怪,就算這身裝扮以冒險者來說並不特別,但看在普通人眼裡,終究還是相當罕見。

畢竟除了在刀口上混飯吃的工作,通常不太會遭遇整張臉都潰爛到難以治癒的重傷。

而且就算是長袍,通常也不會有人挑選這麼灰暗的色調。

冒險者為了避免在迷宮或森林裡被魔物發現,挑選暗色服裝並不奇怪,可是在街上行走的人,儘管服裝的色調不會太過鮮艷,但如果是暗色,就算是褐色也會相當顯眼。

如果把這些因素考慮進去……這些孤兒會對我如此好奇,也不是不能理解。

而且我還是拜訪孤兒院的冒險者。

冒險者拜訪孤兒院這種事,其實相當罕見。

第四章 插圖001

因為孤兒院基本上不會有能夠委託冒險者工作的經濟能力。

這點在其他國家應該也是一樣。

畢竟將孤兒院視為慈善世界經營的宗教團體,也不會在這上面花費太多預算。

雖然說亞蘭王國的東天教本身就有資金問題,不過其他宗教團體所經營的孤兒院,也是單純因為預算微薄而相當窮困。

換句話說,不管在什麼地方,冒險者都幾乎不會到孤兒院來。

也因為這樣,這些孩子才會在我身邊聚集。

不過讓人皺眉的是,我是還沒關係,但冒險者基本上都是莽漢。

小孩最好不要跟冒險者靠得太近,這也是社會上的一般認知。

但他們連這種事都不知道嗎……

正當我想到這裡的時候,房門正好被打開,一開始為我領路的少女從門後現身。

她手裡托著托盤,托盤上能看到有缺角的茶杯與茶杯碟,這讓我想起她先前離開的理由。

只是為我準備茶水的少女一看見擠滿客廳的孤兒,便立刻睜大眼睛。

「你們……跑來這裡做什麼?!」

她這樣大聲怒叱。

只見少女在喝叱之後,便當場向孤兒們解釋冒險者是多麼野蠻魯莽,隨意靠近會有多麼危險的存在。

就少女的說法,冒險者甚至會揮劍砍殺隨便靠近的人,像現在這樣圍在冒險者身邊,就算冒險者突然抓起人來痛毆也絕非怪事。

「——所以大家絕對不能靠近冒險者,明白嗎?」

少女最後這麼說完,接著將那些被教訓到大哭起來的孩子趕出房間,在轉頭看到我的時候,這才像是驚覺失禮地連忙解釋:

「不、不是的,呃……對不起……我並不是說您也是那種人喔。」

少女用頗為牽強的說法向我賠罪。

至於我在這種時候的反應則是:

「……沒關係,看到你教訓他們,我反而感到安心。因為那些孩子對我、一點戒心都沒有。我原本還擔心他們是不是什麼都沒人教,但現在算是、稍微安心點了。」

我用這種態度接受少女的道歉。

其實少女所說的話,大多也是事實。

雖然在我就在旁邊的狀況下,大聲說那些話是有些不妥,但如果稍有差錯,那些孩子可能會受到傷害的說法,其實並不誇張。

只是正好今天來這裡的冒險者是我,我不是特別欠缺耐心的人,所以才沒有問題,但如果換成其他冒險者,確實是有少女所說的那種危險性。

雖然說願意只收一枚銅幣幫孤兒院做事的人,通常不會那麼糟糕,可是怪人不管在哪裡都有。

對冒險者這可說是怪人巢窟集團抱持戒心,對處於弱勢立場的人而言,確實是該要被視為常識的想法。

從我的話語中多少感受到我如此想法的少女,再一次說道

「……真的很不好意思。那些孩子都是些不管我怎麼說,也會去自找麻煩的孩子……我平常就對他們很傷腦筋,雖然都還算聽話,但只要我眼睛一離開……」

所以說他們一有機會,就會放任好奇心採取行動吧。

雖然以小孩來說,或許算是沒有辦法的事,不過裡頭還有年紀不算太小的人也那麼做,那就稍嫌欠缺危機感了。

「年紀還小的時候,有好奇心並不是壞事。不過最好還是要多加小心。馬爾特的冒險者雖然比較和善,但也有不少是外地來的人。碰到那種冒險者……如果不多注意點-是真的會有危險的。」

冒險者如果鬧出人命,當然會惹上大麻煩,但就算有所節制,讓人受重傷的狀況也不罕見。

而那種狀況,通常開始要找犯人的時候,動手的人早就已經離開到其他城鎮去了。聽到我的建議,少女的反應是:

「……好的。我晚點會好好說說他們的。」

她點頭這麼說完,接著露出不解的表情:

「……話說回來……您是個格外親切的人呢。馬爾特的冒險者確實有不少懂道理的人,不過會這麼為他人著想的人,還是挺少見的。」

她這麼說道。雖然不是沒有其他人會像我一樣,不過碰到這種狀況,大多人應該是會選擇只用笑容搪塞。

畢竟要是太多管閒事也會惹人不快,而且有不少人也都不願意和委託人的私生活有太多牽扯。

至於我……

我也是認為不該多過問他人私事的人,但這種程度的提醒,我也不想視而不見。

因為我不希望說日後發生什麼狀況,再來後悔為什麼那個時候不多提醒幾句。而且畢竟難得有機會這樣說話,跟剛才那些孩子們也算有一面之緣。

這好歹也能算是一種緣分吧。

不過要說有些多管閒事,確實也是沒錯。

「其實就算不是我,看到他們那麼欠缺戒心,應該都會說才是。不過這或許也代表他們過得很幸福吧。」

孤兒院這種地方,並不是窮困到像地獄一樣的環境。

不過會受到不當待遇也是事實。

除了東天教之外,其他宗教團體經營的孤兒院更容易看見這種傾向,抱著灰暗思考在裡頭長大的孩子也不在少數。

不過在這裡的孩子,光就我剛才所見,似乎並沒有類似情況。

我反而感覺他們都是在呵護下成長的孩子。

我想這裡的管理者,應該是個很值得尊敬的人。

如果是馬爾特第一孤兒院,我一年會承接兩到三次跟那裡有關的委託,不過第二孤兒院這裡,我還從未來過。

要說理由,其實是已經有其他人會優先處理這裡的委託了。

至於那個人是誰……我雖然試著去想,但偏偏想不起來。

我感覺是個都已經到了嘴邊,但卻說不出來的名字。

而就在我努力想這件事的時候,少女說道:

「是的,因為莉莉安一直都相當用心地在照顧我們……不對,是莉莉安大人。」

雖然這名少女講話一直很注重用詞,不過在說到關於他們自己的事情時,還是會多少有些失言。

以小孩來說,她在用詞方面算是相當成熟,不過還不到完美無缺。

但就算這樣,還是很值得稱讚了。話說回來,其實對我也不需那麼客氣。

一想到這件事,我便開口說道:

「如果說起來覺得彆扭,用你習慣的說法就好,我不會介意。」

「咦,真的嗎?可是……」

「別擔心。在跟其他冒險者說話時,還是要多注意禮貌,只是我比較不拘小節而已。」

換句話說,其實也有會相當在意對方用詞的人,但應該是少數。

說起來,在冒險者的世界裡,光是會用一些客套詞句,就會被人當成上流雅士了。

不過冒險者雖然彼此說話都不會客氣,但碰到女性冒險者公會職員的時候,卻會對用詞恭謹的女性百般讚美,這點就連我們自己都覺得不可救藥。雖然不是說粗枝大葉的女性就不好,但或許是想在女性身上追求一些自己沒有的優雅吧。

不過,那其實是

我不太能理解的感覺。我覺得用詞這種東西,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好像有些脫線了。總而言之,大多冒險者都不太計較他人對自己的用詞。

少女聽了我的話,稍微猶豫了一下,最後大概是想我本人都這麼說,因此也不再堅持。

「……好吧。不過,你之後不准生氣喔。因為這是你自己說的。」

她改變了說話方式。覺得少女現在這樣比較符合小孩該有的樣子,或許是我任性的感覺吧。

既然會待在這裡,那就代表她也是孤兒。如果不早點學會用詞跟提防他人的技巧,總有一天會被人當作挑剔的藉口。

而遇到那種狀況,十之八九也無從抵抗。孤兒的立場就是如此薄弱。

雖然或許是我多管閒事,但反正她也已經改用普通的說話方式,所以我也決定不去多想。

自己或許是做什麼不太好的要求,不過我會盡力透過達成委託作為補償的。

「我當然、不會生氣。關於委託……抱歉,在那之前,我們該先互相自我介紹才對。我名叫雷特.維維耶。我是銅級冒險者。」

「銅級……我還以為只會有鐵級的人會來呢。畢竟像孤兒院的委託……我叫艾莉潔。我沒有家族名。」

由於孤兒的背景相當複雜,有會帶著父母家族名的孤兒,也有因為根本不知道名字,在進入孤兒院時才有名字,有些人甚至是之後被人收養,或是在獨立的時候才擁有家族名。

艾莉潔大概也是類似情況。

順帶一提,平常如果需要用到家族名的狀況,孤兒對外會使用孤兒院管理者的家族名,但現在艾莉潔應該是判斷沒有必要。畢竟這也不是公家辦事。她判定不會有什麼需要家族名的手續,是正確的判斷。

◆◇◆◇◆

「那麼,我想確認一些關於委託的事情……」

聽我這麼說,孤兒院少女艾莉潔便開始跟我談起委託的事情。

「也對。不過,這個委託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細節要交待。就像寫在委託書上的一樣。」

「是要採集《龍血花》嗎?」

「沒錯,可以麻煩你嗎?」

「這畢竟是我已經決定過要接下的委託,我不打算拒絕。不過……你知道嗎?在這一帶,那可不是能輕鬆取得的東西。所以可以先告訴我理由嗎?」

被我這麼一問,艾莉潔的反應是……

「這個……」

她露出有些難以啟齒的表情。這也讓我察覺其中可能有什麼隱情。

不過我默默等待了一陣子,艾莉潔說道:

「……也對。我也明白這個委託會讓人很難接受。可以麻煩你在這等我一下嗎?」

「……?嗯。」

我不是很清楚艾莉潔是否要告訴我理由,只見她站起身子,離開房間。

又過了不久,艾莉潔回到這裡說道:

「跟我來,我讓你看理由。」

我看到她對我招手,因此我便跟了上去。

◆◇◆◇◆

艾莉潔帶我在走廊走了一小段路,來到一個房間外。

她接著輕輕敲門。

「……是我,艾莉潔。」

她這麼對裡頭的人出聲之後……

「進來吧。」

聽到這樣一個沙啞的女性聲音,艾莉潔便低下頭開口:

「打擾了。」

她這麼說完,便開門進入房間。

由於艾莉潔用眼神催促我跟進去,因此我也老實跟在她身後進入房間。

房間內的擺設相當簡素,光是小書架跟書桌,再加上一張床就幾乎沒有空間了。

有一名中年女性躺在床上,對方一看見我們,便坐起上半身,對我開口:

「幸會。您一定是接下委託來幫忙整理孤兒院地下室的人……雖然報酬很少,但我們十分感激您的善舉。我是負責管理這間孤兒院的東天教僧侶,莉莉安.若內。請多多指教。」

聽到對方這番話,讓我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不過看到艾莉潔用眼神示意要我別多說話,所以我沒有透露內心疑問,開始自我介紹。

「喔……我是、銅級冒險者,雷特?維維耶。關於委託……其實偶爾做這種工作也不壞……」

實際上是否要接委託,確實也有看冒險者心情的部分。

畢竟要不要接委託是個人自由,如果接下委託,就是要工作的時候。冒險者就是這樣的職業。

而委託者跟冒險者是對等的關係,因此委託者沒有必要特別卑躬屈膝。

「您願意這麼說,真是太好了……孤兒院的地下室雖小,但也有魔物,所以不能交給小孩處理。如果我不是生病,是懂一些戰鬥技巧,多少還應付得來,但現在……」

這樣說雖然不太好意思,不過眼前這名年紀約四十多歲,身材有些發福的莉莉安,我實在不認為她有那種能耐,但艾莉潔明顯不希望我說出任何跟事實有關的事。

其實僧侶或神官,也是除冒險者之外,擁有特殊戰鬥技能的職業之一。

這些人有時甚至還懂得運用聖氣,而那方面的技術,確實是跟體型無關。

用聖氣的淨化之力,甚至可以將小範圍內的魔物燒成灰燼。

跟那種技術相比,我的聖氣實在遠遠不成氣候,不過我畢竟不是什麼虔誠信徒,會有這種差距也無可奈何。而且我在鐵鋪那裡,也已經知道根據用法,還是足以發揮強大威力,所以我不會去太過計較這種事情。

順帶一提,作為魔氣融合術的聖氣版,我有試著讓聖氣和魔力,還有和氣一併融合,但關於這個招式,其實算是失敗了。

聖氣與魔力融合時,所產生的排斥要遠在魔力與氣之上,而至於聖氣與氣同時灌注,也會讓力量瞬間解放。我有想過可能是這兩種力量的相性問題,不過在練習時也沒有絕對辦不到的感觸,因此我覺得這個招數可能要多加練習,甚至是需要什麼特殊的訣竅。

不過,那些現在就先不提了。

不管怎麼說,莉莉安就算擁有戰鬥技能,但現在也沒法派上用場。

畢竟她身體狀況看起來不太好,於是我好奇問道:

「……你身體不太好嗎?」

「是啊……感覺最近身體都提不起力氣。不過我原本的身體很健康。只要稍微休息一下,很快就能像以前那樣工作了。不過在那之前,我有件事還請您務必幫忙。」

在我不知該如何答覆的時候,轉頭一看艾莉潔的表情,她似乎要我想辦法敷衍過去……

「……沒問題,只要是我能夠做到的,我都會儘量達成。你也不要太勉強身子比較好。艾莉潔,我們差不多該……」

「……也好。那麼,莉莉安大人,我們還得商量一些委託的細節,所以就先告退了……」

艾莉潔這麼說完,莉莉安點了頭。

「嗯,艾莉潔,這裡有你在,真是太幸運了。雷特先生……這孩子是除我之外最瞭解這間孤兒院的人,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就儘量找她吧。」

莉莉安這麼說道。

我用點頭作為回應,隨即離開房間。而艾莉潔也同樣離開房間,關上房門……然後……

「……我有很多事情想問,不過……」

當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艾莉潔的反應是:

「我們先回一開始的房間再說。」

她話才剛說完,便再次邁開步伐。

要是在這裡交談,很容易讓莉莉安聽到,那樣也不好。

閃過這個想法的我,也默默跟在艾莉潔身後。

◆◇◆◇◆

「……這是什麼狀況?」

我的問題相當簡短,不過已經足以讓艾莉潔明白我的意思。

這也不奇怪,因為她就是剛剛用眼神要求我裝迷糊的人。

艾莉潔說道:

「剛剛要求你那樣裝傻,真的很對不起,但這是有原因的……」

她立刻就先向我道歉。她這樣老實地賠罪,我自然也沒法計較什麼。

畢竟我原本就不是為了追究責任而那麼問的。

不過,我還是必須知道為什麼得要進行那種奇妙的對話。艾莉潔看我在等待答案,便開口說道:

「你應該也能看出莉莉安大人身體有問題吧?雖然她本人沒有自覺,但那是一種病。」

「……原來如此。」

光從這幾句話,我大概就能猜出是什麼狀況。

不過我的推測也可能出錯,所以我決定繼續聽艾莉潔解釋。

艾莉潔繼續說道:

「我們也請治癒術師看過,可是……那種病用魔術是治不好的。除非是有治癒系加護的聖氣……」

「我這個問題或許有些失禮,不過你們怎麼有錢請得起治癒術師呢?」

聽我這麼說,艾莉潔伸手指向我,笑著說道:

「像你一樣愛管閒事的人,在其他地方也找得到。那個人說如果是幫莉莉安大人治病,就不需要錢。所以是免費幫我們的。」

原來如此。莉莉安不僅是孤兒院的管理人,同時也是東天教的僧侶。

她可能也曾幫助過不少人。

而且也可能是更直接被她用戰鬥技能拯救的人。

畢竟她自己說過,在健康的時候,甚至有能力跟魔物對抗。

「總而言之,狀況就是這樣,如果沒有聖女或聖人幫忙,要治好莉莉安大人的病,就需要靠藥。雖然不久前聖女大人有來過一次,但那時候莉莉安大人還很健康……」

在我還沒變成魔物的時候,確實有聖女來過。

要是現在聖女再來到馬爾特……我是不是會遭到淨化呢?

考慮到之前光是看到聖女就會感覺身體好轉的那種效力,我搞不好光是靠近聖女就會被消滅了。那是個我必須格外留意的對象。我這麼想道。

「那種藥需要的藥材,就是《龍血花》嗎?」

「沒錯。那個治癒術師說會幫我們找到能調藥的人。至於技術費……我原本打算支付,可是人家也是說不需要。」

我想那名治癒術師八成是打算幫他們支付吧。

這種狀況也是存在的。

這大概就是過去幫助他人,現在也得到他人幫助的例子。

「原來如此,我明白狀況了。對了,你知道病名嗎?」

「聽說是《邪氣蓄積症》。似乎只有會用聖氣的人才會得那種病。如果擁有的聖氣不夠強,每次使用聖氣時,似乎都會將一些邪氣蓄積在體內。就是因為這樣,身體的狀況才會越變越差。不過聽說《龍血花》有去除那種邪氣的功效。」

《邪氣蓄積症》啊。

我也能使用聖氣,所以對我來說,並非是事不關己的病。

可是我從以前就用到現在,似乎也沒有感覺到什麼異狀。

也有可能是因為我原本使用的力量太過微弱,所以幾乎不會在我體內累積邪氣的關係。

畢竟我的聖氣也只是拿來淨化大約一個杯子的水,或是用來阻止傷口化膿而已。

跟我比起來,莉莉安用聖氣的方式,可能要比我強烈許多。

畢竟聽她的說法,她以前似乎也常用聖氣來對付魔物的樣子……啊,說到這個……

「……剛才有提到、地下室什麼的,那是怎麼一回事?」

我想到莉莉安說的話語,向艾莉潔提出疑問。

「那算是一個藉口,因為要是說找冒險者來是為了采《龍血花》,那麼莉莉安大人肯定會立刻知道人家是來幫她治病的。畢竟在我們這裡,就只有莉莉安大人會用聖氣嘛。」

「就算讓她知道也沒關係吧?」

「不行啦。她肯定會說沒有必要為了自己找人做那種事。尤其《邪氣蓄積症》並不是一兩天內就會死人的病,所以她會更加堅持。那是會緩緩讓身體衰弱的病……聽那個治癒術師的說法,雖說健康的人會因為那種病而喪命,不過通常也會花上五年十年。所以以莉莉安大人的個性,很可能會想說只要趁這段時間找到替代自己的僧侶跟管理者就夠了。」

不知該說是嚴以律己,還是嚴以管控荷包的人。不過這也難怪,因為如果要找冒險者采《龍血花》,正常來說,是得要拿出金幣的工作。

莉莉安會不想為此發出委託,也不是不能理解。

考慮到莉莉安離開之後的孤兒院問題,當然是找人幫忙比較好,不過既然有時間,只要找人替代就好的想法,就某種角度來說,確實也是十分合理,而且不會給其他人製造麻煩的方法。因為瞭解莉莉安知道真相肯定會反對,所以做出這些行動的艾莉潔,確實也有她的道理。

雖然說虔誠的東天教僧侶大多是善人,但也因為這樣,偶爾也會有固執到不聽勸的狀況。

就像這次一樣……他們有可能會抱著如果即將死亡,那就是天命的想法。

不過考慮到如果有錢,說不定莉莉安就不會排斥花錢治療,那麼莉莉安應該也還沒固執到那種地步。

只是要說服她應該不是易事,所以先瞞著她也是對的。

不過,艾莉潔似乎還有其他擔心的事。

「……事情就是這樣。只是,雖然是我拜託你做這件事,可是……你真的有辦法採到《龍血花》嗎?你自己剛剛也有提到,在這個地區,我聽說只有到《塔拉斯庫沼澤》能找到呢……」

就像《塔拉斯庫沼澤》這個名字所表示的,那是被塔拉斯庫這種強大魔物視為地盤的沼澤地帶。

塔拉斯庫是一種喜好在沼地活動的亞龍親戚,擁有堅硬甲殼跟六條腿,而且還帶有劇毒。

對低階冒險者來說,那是根本無從對抗的存在,也正因為這樣,採集《龍血花》才會被視為難以達成的委託。

艾莉潔所懷疑的,應該是我這個不過是銅級的人,到了那種地方還能否活著回來。

這是理所當然的疑問。不過,我也對她說道:

「……我不認為自己、能打贏塔拉斯庫,可是……我自有辦法。畢竟那種魔物的數量也不是很多。」

「真的嗎?」

「嗯。總之你等我帶好消息回來就是了。我一定會把東西帶回來的。」

「……謝謝。就靠你了。那麼,你這就要出發了嗎?」

「不,《塔拉斯庫沼澤》離這裡、很遠。而且那裡的魔物、大多是、夜行性的。我要等到明天早上再出發。」

如果莉莉安的病情嚴重到刻不容緩的地步,我或許會不顧危險,現在立刻動身,但目前並不是需要特地冒險的狀況。

要是硬著頭皮立刻出發,甚至有可能讓自己有去無回,所以與其無謂冒險,就算稍微慢一點,挑選更為確實的做法,才是更好的選擇。

「這樣啊。原來就算是銅級,也很有冒險者的樣子呢。聽你知道得那麼清楚,感覺好像專家一樣呢。」

我的解釋似乎刺激了艾莉潔的好奇心。

對此感到在意的我,對艾莉潔問道:

「你對冒險者這個工作感興趣嗎?」

「咦,看得出來嗎?我從小就想過要當冒險者呢。而且我運氣不錯,似乎擁有一點魔力。只是我還有孤兒院得顧……所以暫時沒辦法。至少也得等莉莉安大人病好之後再說。」

聽莉莉安的說法,艾莉潔是除了她之外,最清楚這間孤兒院的人。莉莉安病成那種狀態,艾莉潔恐怕也難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如果擁有魔力,應該也比較不會像我一樣,一直停留在低階。

「你想當冒險者的時候,可以來找我。我會幫你的。」

「……你人真的很好呢。好吧,雖然不知道還得等多久,不過我到時候會記得找你幫忙的。」

艾莉潔帶著微笑回應我的話語。

◆◇◆◇◆

在確認過狀況後,我原本打算今天先回去準備,不過聽艾莉潔的說法,孤兒院地下室因為魔物而遲遲沒法整理這件事,其實也是事實,所以也算避免莉莉安識破這個藉口,我決定一併解決這個問題。

不過說是魔物,會藏身到都市內的魔物,通常都沒什麼大不了的。

姑且不論那種能夠扮成人類,或是用從空中襲擊城鎮之類的特殊方式來找麻煩的魔物,只會躲在地下室搗蛋的魔物,大概也就固定是那些玩意。

我讓艾莉潔領我來到孤兒院地下室之後,我便進到其中觀察狀況,看看是我預期中的哪種魔物。會對地下室特有的冰冷空氣感到格外舒適,也許是因為我是不死魔物的關係。

跟以前相比,現在我似乎格外喜歡這類陰暗環境……

算了,那種事就先不想了。

「……喔,有了。」

「咦,在哪裡?」

艾莉潔立刻對我的話語有所反應。她手中也不忘握著護身用的匕首。雖然說不會有什麼大不了的東西,但畢竟是魔物,這種程度的防身工具還是需要的。

我伸手指向地下室一角,開口說道:

「在那裡,有看到嗎……那個圓圓的東西。」

「……啊?是那個啊……該怎麼說,還挺大隻的。」

在那裡的,是一種被稱做小鼠的小型魔物。

以前在我跟羅琳的對話中也曾提到,那是以實驗動物來說,用途相當多樣的魔物。那種魔物通常要比一般老鼠大上一點,不過在我們眼前的,是體積足足有普通小鼠五倍大的玩意,正如艾莉潔所說,確實很大。

是這裡的環

境有什麼特別適合小鼠生長的要素嗎?

小鼠一察覺到我們靠近,便轉過身子,對我們發出威嚇聲。

它尖銳的門牙就像是短劍一樣,帶有銳利光芒。

把艾莉潔帶進來,或許失策了。我抱著這個想法,也同樣抽出匕首。

因為以這裡的空間,並不適合揮劍。

我暗自慶幸自己身上帶有肢解魔物用的匕首。雖然這代表我只能在武器里灌注魔力,但面對小鼠這種魔物,我還不至於落居下風。

「好,那我就動手了。」

我這麼說完,便往堅硬的地下室地面一蹬,迅速朝目標逼近。

小鼠的動作相當單純。

只是看在普通人眼中,會覺得小鼠的動作十分迅速,很難掌握小鼠的行動。

不過對冒險者來說就不是那麼一回事。面對我用魔力及氣強化的身體能力,小鼠等級的魔物,只是容易擊中的靶子。

面對迎面撲來的小鼠,我輕揮匕首,斬中對手。

之所以輕輕一擊就有讓小鼠飛得老遠的威力,除了魔力之外,也要歸功於我這身體能力異於常人的身體。

被斬飛的小鼠撞上牆壁,沿著壁面滑落到地上。

雖然小鼠似乎還有呼吸,但已是在垂死邊緣。

只要再補一刀就行了……我抱著這個想法緩緩逼近,正當我舉起匕首的時候,似乎還留有一口氣的小鼠,突然朝我撲來。

由於速度並不算特別快,我只要避開即可……但就在我打算閃身躲避的時候,才想起今天我身後有其他人在。

或許是太習慣單獨戰鬥,影響了我的判斷。

習慣只需考慮自身安危的我,產生短暫的遲疑。

當然,既然艾莉潔在我身後,我自然不能讓魔物闖過我面前,但這時要用匕首翻腕將小鼠斬落也有困難。

我在情急之下,決定用空出的手揮拳將小鼠擊落,但或許是忙中出錯,正好打中了小鼠突出的尖牙。我雖然感覺手上一陣刺痛,但現在比起那個,眼前的魔物才是要優先處理的問題。

我立刻逼近被我打遠的小鼠,正當我決定這次一定要讓小鼠斷氣的時候,那趴在地上的小鼠,突然開始痛苦掙扎。

「……嗯,怎麼了?」

看到那奇怪的景象,讓我決定先保持距離。因為我完全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狀況。

只見小鼠痛苦掙扎了一段時間,當掙扎逐漸趨緩,原本灰色的小鼠,也轉變成黑色。

而就在同時,我產生一股奇妙的感覺。我在這時猛然想到一個可能,接著望向緩緩起身的小鼠,發現對方也回望著我,一動也不動。

我跟小鼠四目相對……就在這個時候,我理解了狀況。

那傢伙和我連結起來了。

我放下舉起的匕首,保持戒心緩緩靠近。

小鼠並沒有對我的靠近做出任何反應,只是乖乖地在原地靜止不動。

「……咦,這是什麼狀況?到底怎麼了?」

我可以聽到身後艾莉潔困惑的聲音。

雖然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我試著向靜止的小鼠開口:

「……原地、轉三圈。」

我這麼說道。只見小鼠立刻按照我的命令行動。

看到這個景象,似乎更加深了艾莉潔的困惑。

「咦?咦?怎麼會這樣?」

她這麼問道。

不過,我大概理解了。我看了一眼剛才揮拳打小鼠的手,看到手套破了個洞,底下可以看到些許接近黑色的液體。

那其實是我的血。

雖然屍鬼的身體大半都是乾枯狀態,不過也有不少接近人類的部分。

而且跟還是食屍鬼的時候不同,體內多少也有血液流動。

話雖這麼說,就算皮膚被刀劃開,也幾乎不怎麼會流血。

小鼠所咬到的地方,正好是我……看起來較像活人的部分吧。而我流出的血,就那樣進到小鼠體內

我認為那個意外的結果,就是現在所看到的狀態。

雖說屍鬼只是低階吸血鬼,但好歹也是吸血鬼的一種。

吸血鬼可以藉由將自己血液注入人類體內,來製造自己的眷屬。屍鬼雖然也是吸血鬼能製造的一種眷屬,但問題在於屍鬼是否也有製造眷屬的能力。

一般來說,答案是否定的。

但原本屍鬼這種魔物,並沒有清晰的自我意識,是只會根據本能行動的存在,所以可能根本沒法有意識地去進行製造眷屬的行為。不對,就算屍鬼製造了眷屬,因為無法給予指示,所以有可能只是在結果上看來,跟沒有眷屬一樣。

但如果屍鬼擁有明確的自我意識,那又會如何呢?

會不會跟吸血鬼一樣也能製造眷屬,讓眷屬按照命令行動呢?

製造眷屬的方法,或許跟吸血鬼一樣,要把自己的血送入對象體內。吸血鬼就是用血液控制目標,讓目標變成眷屬,同時也有強化目標身體能力等效果。

因為吸血鬼的血液,會強行改變目標的身體結構。

而剛才那隻小鼠,正是遭到我的血液占據。

或許就是因為我的血液開始強行改造小鼠的身體結構,所以小鼠先前才會痛苦掙扎。

而我現在,可以感受到我跟那隻小鼠之間的連結。

那不僅是一種格外親近的感覺,甚至像是我現在的身體是主體,而有另一個從主體分出的我,也在小鼠體內。大概是這樣的感覺。

也就是說,現在那隻小鼠成為我的眷屬了。應該是這樣。

我是這麼想的。

可是這件事應該不適合讓艾莉潔知道。畢竟能做出這種事的,只限少數類似吸血鬼的魔物。

可是我也不能不向她解釋眼前的狀況。畢竟她也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也罷,我其實也能想出適合這種狀況的解釋。

我這麼說道:

「雖然只是推測,那個魔物、跟我之間,應該是搭起《通道》了。」

我用了《通道》這個解釋。

其實這是從魔師會用的術語。他們在控制魔物的時候,會用特殊的魔術跟魔物之間建立一種稱為《通道》的連結,並加以操控。

也就是說,我把將魔物眷屬化這件事,當成從魔化來對艾莉潔解釋。

「呃……所以說,是什麼意思?」

不過艾莉潔似乎並不知道跟從魔師有關的知識。

所以他沒法從我的話語中立刻聯想到答案。

我理解這個狀況後,換了一個更加詳細的說法。

「也就是說,我把那個魔物、變成我的從魔了。」

「……你是從魔師嗎?」

看來她總算理解了我的意思。

雖然我不是從魔師,但這是我想要的發展。

不過她只要稍微調查一下,就會立刻知道我並不是從魔師。

所以在這個部分,我得設法混淆一下。

「不,我是、劍士,但以前有從魔師、教過我製造從魔的方法。所以我、試了一下。」

「這樣啊……冒險者真的會懂不少東西呢。好厲害喔。」

從魔師的特殊魔術,基本上是近乎不外傳的東西,外人幾乎沒機會學到,所以這算是艾莉潔的誤解,但我也不打算糾正她。就算她以後調查我的身分,也沒法斷言我說的狀況絕對不會發生,這樣應該就不成問題了。

艾莉潔接著說道:

「那麼說,這個魔物不會再攻擊人了嗎?」

這個問題並沒有隱瞞的必要,所以我能明確給她答案。

我對艾莉潔說道:

「嗯,不只是那樣,它還會聽我的話呢……正好有這個幫手,就讓它負責看守這間地下室吧。這裡經常會有魔物跑進來吧?」

就是因為這樣,莉莉安才會為自己不能用聖氣淨化這裡這件事感到擔心。

想成弄到一個正好適合這個工作的守衛,感覺也不壞。

對於我的提議,艾莉潔的反應是:

「如果它真的不會攻擊人是沒關係,但真的沒問題嗎?」

雖然她還充滿懷疑,但在艾莉確認無論怎樣去招惹小鼠,小鼠都不會攻擊自己之後,最後也接受了我的提議。

◆◇◆◇◆

關於孤兒院地下的魔物問題,隨著小鼠成為我的眷屬,應該可以算徹底解決了。說起來,這並不是有委託我處理的工作,所以就算我什麼都不做,其實跟我也沒多大關係就是了。

順帶一提,除了那隻小鼠之外,後來我們還發現另外幾隻正常尺寸的小鼠。不過那些小鼠真的不是什麼威脅,我還讓艾莉潔試著對付小鼠,而就連她

甚至都打贏了。

當然,艾莉潔擊敗的小鼠不是全部,只是其中一隻,不過對於將來有志成為冒險者的艾莉潔來說,這初次擊敗魔物的經驗,似乎讓她相當開心。

而且她還能順便取得魔石,也算賺到一小筆零用金。

雖然只有登記過冒險者身分的人才能在公會變賣魔石,但就算到附近的商會,商會也會用公道的價格購買魔石,所以不成問題。

除此之外,成為我眷屬的小鼠,還對我展現了一些特殊能力。

當其他小鼠在地下室四處逃竄的時候,讓我們在對付小鼠的時候有些麻煩,而我的眷屬似乎是對我們的窘態看不下去,只見它對逃竄的小鼠一瞪,那些小鼠就像是被蛇盯住一樣,全部停了下來。

之後我們不管是靠近還是觸碰,那些小鼠都不敢動彈。

看到那彷佛部下被上司教訓的反應,讓我想到一個可能性。

「……它們會、聽你指示嗎?」

我提出這個疑問,便立刻感受得到肯定的意識。

看來成為我眷屬的小鼠,擁有讓其他小鼠聽從自己指示的能力,感覺應該就像吸血鬼系統的魔物製造眷屬那樣,是性質相似的技能。

魔物這種東西,上位個體或多或少都擁有統率下位個體的能力。哥布林的上位個體,例如哥布林將軍,或是哥布林王能夠指揮大量哥布林,就是代表性的例子。

至於吸血鬼,甚至能將不同種族的存在納入自己麾下,因此或許能算是進階版的能力。

雖然說是有必須耗費自己血液的缺點,不過吸血鬼的個體能力要比哥布林更加強大,所以或許算是質重於量的類型。

就這個角度來說,小鼠究竟能在多大範圍統率多少個體,又是透過用何種方法,也是讓人費解的問題。由於這些小鼠原本就都在地下室活動,所以這傢伙可能原本就是它們的老大,也可能單純就是它能夠統率所有的下位個體。

這方面的問題還得花時間研究才能確認吧。

我覺得要是我住處的家主知道有這種事,肯定會很高興。

就這點來說,我是會想把這隻小鼠帶回去,不過我原本也想讓它代替莉莉安來看守這間地下室。

而現在又發現這隻小鼠可以命令其他小鼠……換句話說,我可以要它讓手下看守這裡,然後把當老大的小鼠帶走嗎?

想到這裡,我開口確認:

「……我原本打算讓你看守這間地下室,但你可以叫這幾個傢伙做同樣的事嗎?」

聽我這麼一問,那成為我眷屬的小鼠用那對紅眼睛望著我,然後讓我感受到肯定的意識。

就算不能說話,還是有辦法瞭解對方的想法,這或許也是眷屬化的力量。

我抱著身為魔物原來這麼方便的感想,同時也將我剛剛跟小鼠之間成立的對話向艾莉潔說明。

聽我說完,艾莉潔的反應是:

「我是無所謂,可是……讓魔物看守這裡,代表其他孩子到地下室來也不用擔心嗎?想到偶爾會有年紀很小的孩子亂跑到這裡來,實在很難放心呢……」

由於艾莉潔這麼問,因此我也向我的小鼠確認她提到的問題,結果很快就感受到「不成問題!」的強烈感覺。只見成為我眷屬的小鼠往身旁五隻較小的部下身上一瞪,那五隻小鼠便立刻挺直身子,用近乎破聲的「吱!」來回應。

「……它說沒問題。」

「我想也是……」

當滿臉驚訝看著小鼠們互動的艾莉潔聽到我的答覆,也立刻點頭回應。

話說回來,感覺這些小鼠在面對那隻變成我眷屬的小鼠時,似乎都挺敬畏的。

我猜它們其實原本就是大哥跟小弟的關係吧……

雖然我抱有這種懷疑,不過隨即想到那樣應該更不成問題,所以今天就先離開了孤兒院。

◆◇◆◇◆

「……歡迎回……咦!?」

第四章 插圖002

我打開大門回到屋內,立刻就看見正躺在沙發上看書的羅琳。

羅琳似乎也從開門聲知道我回到家,只見她緩緩轉頭正開口要迎接我的時候,不知是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顯得一臉驚訝。

羅琳接著先讓自己深呼吸幾下,這才重新對我問道:

「……我可以問你肩膀上那隻肥胖的黑鼠是什麼嗎?我想應該不是幻覺才對。」

感覺羅琳之前似乎有做什麼會讓自己看到幻覺的事。

這讓我嗅了幾下屋內的氣味,這才發現屋裡充斥著詭異的藥品香氣。

我心裡帶著好歹也該開窗透氣的嘀咕,默默打開窗戶之後,這才回去坐在羅琳對面,開口說道:

「我在孤兒院地下室、交到這個朋友。它從今天開始就跟我了……」

「……我認為我可以說你解釋太隨便了,你覺得呢?」

「也對……」

她說得沒錯。所以我只好一一說明我在孤兒院遇到的事。

羅琳在知道一切之後……

「……以你的個性,確實是會接那種委託,不過要去《塔拉斯庫沼澤》啊。那裡連我都不一定搞得定呢。真的沒問題嗎?」

「我有準備一些對策,不成問題。」

「既然你這麼說,那應該就是真沒問題了,可是……實在很難教人安心。算了,現在說這些廢話也沒用。話說回來……眷屬化啊,你竟然連那種事都辦得到。雖然我做過許多實驗,不過讓其他生物喝你的血,這確實還沒做。」

雖然我對「還沒做」這種說法有些感冒,不過就算說我是屍鬼,是吸血鬼的低階種族,一般也都會認為是沒法製造眷屬的存在。

所以不會立刻想到要實驗能否讓其他生物眷屬化,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羅琳自己基本上也是把我的健康,或該說如何讓我維持存在這件事視為實驗重點,對於只算是旁枝末節的能力部分,順序似乎是排在比較後面的。

「……我可以養嗎?」

「你高興就好。這才真的是廢話。這棟屋子都已經住了一個不死魔物了,根本不差一兩隻老鼠。但我要收房租喔。」

「房租?」

「我要那隻老鼠的血跟毛當樣本。我有不少東西想試。當然,只要不影響健康的量就夠了……還有,我剛剛才想到,這小傢伙要吃什麼?」

羅琳邊說邊將手伸到我肩上的小鼠面前。

只見小鼠嗅了嗅羅琳的手指,然後……

「好痛!」

小鼠往羅琳的手指輕咬了一下。

接著它開始去舔羅琳手指上流出的血液。

「……原來如此,跟飼主一樣嗎?真是的……」

羅琳用傻眼的表情這麼說道,而且……

「也罷,這麼好懂或許也是好事。話說回來,我的血還挺搶手的呢……」

羅琳用不知是說笑還是認真的語氣這麼說道。

不過看她心情似乎不錯,就隨便她吧。

就算羅琳的好心情有可能是來自於接下來有實驗可做的興奮,但反正要被當成實驗對象的也不是我,而是小鼠……

當我想到這裡,立刻感受到小鼠對我表達「拜託不要。」的意識,但這件事我實在也幫不上忙。

在我用「我以前也碰過相同的事,所以你就忍耐吧。」作為回應之後,也感受到了小鼠的沮喪。

◆◇◆◇◆

又是新的一天。

朝陽從遠方升起,緩緩照亮窗外的馬爾特街景。

原本還是紫色的雲朵開始變紅,而當世界都染上色彩之後,今天便宣告開始。

這是每天都能看見的風景。

雖然不是什麼罕見的景象,但在我身體變成這樣之前,也只有在要處理必須特別早起的委託時才能看見。

現在或許因為身體是屍鬼的關係,我幾乎不需要睡眠。

雖然不是完全沒法入睡,但由於是自己的身體,我可以感覺出睡眠並非是我不可或缺的東西。

換句話說,在深夜到天亮這段極端無聊的時間,我只能從呆望窗外跟點燈看書當中去做選擇。

我也不是完全沒有想過去接委託,讓自己一直工作的選項,但要是有冒險者做那種事,再怎麼說都會啟人疑竇。

況且這本來就不是一門可以不眠不休去做的工作。

不管多麼勤勞的冒險者,如果不找時間休息,肯定會弄壞身子的。

所以我當然不能去選那種選項。

也因為這樣,我現在變得比以前更加博學,但畢竟這種狀態也才開始不到一個月。

如果拿我的知識跟羅琳相比,簡直就是天與地的差別。不過我有什麼想知道的事情,只要請教羅

琳,她都會毫不保留地給我答覆,所以我也沒什麼需要計較的。

順帶一提,跟我相比,我今天帶回來的小鼠,似乎還是需要睡眠。

它現在就躺在我常用的桌上,挺著肚子睡覺。

好歹也算是主人的我,明明正在夜晚夜深人靜的時間承受孤獨,這傢伙偏偏睡得這麼香甜,讓我實在不是滋味。

既然成為我的眷屬,不是應該要跟我同甘共苦嗎?

雖然我是這麼想,但現實卻是另外一個模樣。真是掃興。

雖說我們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向彼此表達想法,也能稍微理解對方的感覺,但話說回來,我們或許並不是完全相連。

但詳細的狀況,可能還是要花時間進行各種檢證才會知道。

我個人是不打算在這方面花太多心思,不過我想羅琳應該會適度幫我找出答案。

把自己的問題丟給羅琳,雖然讓我有些過意不去,但畢竟我得專心把存在進化視為最優先,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就算連存在進化都處於停滯的現在,我可能會被看做遊手好閒,我也還是會堅持這個想法。

當我正讓這些無謂思緒在腦中打轉,等待這座城鎮的居民睜開眼睛開始活動的時候,突然聞到一股刺激我鼻腔的氣味。

這味道是哪來的?是從外面來的嗎?

但我隨即想到,羅琳晚上在入睡之前,應該都會仔細把門窗都關好才對。

這樣一來……

我集中精神,在確認那個氣味是來自這棟屋子的廚房後,我便往廚房走去。還在桌上睡覺的小鼠,放著不管應該不成問題。

因為就算醒來,我八成也能透過彼此的連結察覺。

而當我抵達廚房,在那裡看見了相當罕見的光景。

「……今天、要下雪了嗎?」

一聽到我這麼說……

「別說傻話。我只要想做,下廚這種事可是難不倒我的。」

這麼回應我的人,自然是羅琳。她正在廚房做菜。

只見她熟練地操作許多烹飪用的魔道具,動作熟練地製作料理。

平常這個時間都在熟睡的羅琳今天竟會做這種事,還真是怪事天天有。但我雖然抱有這種感慨,但羅琳就算懂廚藝,其實也不奇怪。

應該說,以前就是我在教她,而且也確認過她各種技巧都有學會。

而且她有那個心情的時候,也是偶爾會下廚的。

也就是說,今天就是她有心情下廚的日子。

「……有我的份嗎?」

雖然我只要有血喝就足夠,但偶爾也是會吃點東西。也是因為這樣,我才會這麼問。

而聽到我這麼說……

「有,我有準備你的,你就坐在那裡等吧……也差不多快好了。」

羅琳這麼說道。

我對她的廚藝沒有絲毫不安,而且既然她有為我準備,那我也很樂意享用。

因此我老實聽從羅琳的指示,離開廚房,走向餐桌。

◆◇◆◇◆

「來,儘量吃吧。」

羅琳端上餐桌的,是這個地區的傳統早餐。

也就是黑麵包配牛奶,或是濃湯。差不多就這些東西。

而剛才羅琳在廚房裡準備的,應該就是濃湯。

眼前那應該是用我特別保存的豬鬼肉、豆類、根菜類熬煮而成的濃湯,光是氣味就讓人食指大動。

雖然身為屍鬼,對食物沒什麼欲求,但並不代表我連味覺都沒有。雖然在還是食屍鬼的時候,不太能分辨食物的味道,但如果我現在的記憶正確,現在的我確實擁有不亞於生前的味覺。

一定要說某個與生前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我會覺得血液的味道是最可口的味道,不過那是小事。

看著羅琳親手製作的料理在我面前,我按照慣例先向神獻上祈禱,之後才拿起刀叉開始用餐。其實我並沒有多麼虔誠,那只是習慣罷了。

「……不死魔物在用餐前向神祈禱,總覺得有些奇怪呢。」

羅琳說出這個感想,而對這件事,我自己其實也是最感到矛盾的人。

雖然會根據宗派有所不同,但大多知名的宗派,都是把不死魔物視為神的敵人,或是當成背教者。在那些人的觀念中,肯定認為不死魔物是絕對不會向神祈禱的存在。

「……我是不是該試著到教會去祈禱看看呢?」

「那樣不會算冒瀆嗎?不對,變成不死魔物還願意向神祈禱,應該算是痛改前非吧?」

就算是玩笑話,羅琳也不忘認真考察。

實際上要說痛改前非,我其實從來沒有做過什麼反抗神的行為,不過我進到宗教設施當中會有什麼結果,這件事我是真的挺好奇的。

那間孤兒院也是附設在東天教教會的設施,早知道昨天就應該到隔壁教會去祈禱看看了。

我心裡有點後悔。

不過距離教會那麼近,我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所以就算進去,大概也不會有什麼變化吧。

話說回來,我發覺自己送進口中的料理,似乎異常可口。

別誤會,羅琳的廚藝原本就不算差。

她的廚藝水準,甚至可以算是在平均之上,只是跟上次吃到她的料理時相比,味道明顯要好上許多

看到我的表情,似乎是讓羅琳看穿了我的想法。

只見羅琳露出格外得意的笑容說道:

「喔,你發現了嗎?這樣真的那麼好吃嗎?」

她用這種我聽不太懂的方式這麼問道。

「什麼意思?」

我提出了這個疑問。

「其實我只是在最後,在你的濃湯里多混了一滴血而已。雖然不能說是調味料,但我想如果這樣,也可以讓你在吃東西時比較享受……」

她這麼解釋。原來如此。

這確實是抓住我喜好的料理,只是我不禁產生一些疑問,所以開口確認:

「……那麼說,連羅琳的濃湯,也是有加人血……」

這畢竟是濃湯類料理,因此必然會變成這樣。不過……

「就算是自己的血,我也不會想喝加入人血的濃湯喔。放心,只有你那一份是先盛到其他鍋子裡才加入人血的……雖然這麼說,不過我還是感覺自己像是在做魔女會做的事呢。」

羅琳為我這麼說明。用那種方法,確實就不會把其他濃湯給糟蹋了。

不過,像魔女一樣啊。

在食物中摻入人血,確實不是正常人會做的事。也難怪羅琳會有那種感想。

「雖然我不會那樣,不過我知道有些女孩,或許是模仿以前魔女的占卜手法,真的會在人吃的食物里那麼做喔……倒楣的是男人就是了。」

她說出這種可怕的事。雖然我希望那是開玩笑,但羅琳的眼神卻是認真的。

「……女性在什麼時候會做那種事?」

聽到我這麼問,羅琳回應道:

「你也知道吧?不是有個聖人的誕生日,是容許女性對男性求婚的日子嗎?在那個時候,女性通常都會親自下廚招待男性用餐,就是在那個時候。」

確實是有那種活動。由於那是幾乎跟我無緣的活動,所以我從未關心,不過已經結婚的冒險者夥伴,偶爾也會提到關於那個活動的事。

羅琳聽到我這麼說,她的反應是……

「說不定那招真的管用……就像吸血鬼會製造眷屬那樣,人類的女性也有辦法讓男性聽話。就某種角度來說,確實是沒錯。」

只見羅琳露出得到結論的滿意表情,繼續享用自己的料理。

羅琳還接著說道:

◆◇◆◇◆

「你到那裡可要多留意點喔。」

我在出門之前,羅琳這麼說道。

聽羅琳這麼說,我這才想起來,今天用濃湯當早餐,在這個地區也有希望給人帶來好運的用意。

或許就是因為這樣,羅琳才罕見地早起為我準備濃湯。

因為《塔拉斯庫沼澤》就是如此危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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