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藥師少女的獨語 > 第四卷 十八話 突火槍

第四卷 十八話 突火槍(2/2)

目錄

然後,宮女在後宮孤獨地死去。據說她到了晚年,唯一的樂趣就是收集鬼怪故事。

「有一次大家不是講鬼故事然後差點窒息而死嗎?那個啊,搞不好就是姊姊的外婆作祟喔。因為母親大人一直以來做了太多過分的事,所以她應該很恨我這個作女兒的吧。」

樓蘭呵呵輕笑。

「誰也不知道鬼魂是否存在吧。」

誰知道那種東西究竟是否存在。至少貓貓覺得不存在。

樓蘭說「真像貓貓的個性」,破顏而笑。

「我好想跟姊姊要好,所以好幾次扮成下女的模樣去找姊姊。結果每次母親大人都沒發現是我,還叫我打雜呢。」

但是當然做不好,所以好幾次被她用團扇打。挨打是挨打了,但樓蘭照樣去見姊姊。每次她都得因此受到打罵,可是神美從來沒發現她是樓蘭。

眼前的人不過是個下女,不是對自己百依百順的可愛玩偶。

「母親大人之所以會跟父親大人結婚,其實只是想生下我而已。說是因為父親大人有那避世村莊的血統,與王母出於同源。」

貓貓想起那些狐狸面具。樓蘭作了畫上綠狸般眼妝的面具。或許樓蘭看見的,也是與王母相同色彩的世界。

「母親大人總是說,我可以成為新的王母。」

說著,樓蘭在三樓的一個房間前停步。

一旦此刻與樓蘭分離,就再也無法了解她的心意了。

貓貓很想問個清楚。

「欸……」

貓貓一瞬間停住,猶豫著不知該說什麼好。貓貓已經分不清她是樓蘭,還是子翠了。只是,貓貓心目中的她,已經有了明確的形象。

因此貓貓決定用這個名字叫她。

「子翠。」

「什麼事?」

子翠手放在門把上,面露微笑。

「在後宮流傳墮胎藥的材料時,子翠身上也有嗎?」

子翠仍然笑著。

「拿來自己使用。」

子翠表情不變,她直接開門。

「貓貓真的好敏銳喔,沒枉費我找你來。」

貓貓想起以前子翠說過的鬼故事,講的是鳴聲如鈴鐺的蟲子。之前子翠在後宮捉過那種蟲子。前任藥師留下的書冊當中對那蟲子有詳細記載,說是音色悅耳,可放在籠子裡養。但是一到秋天,此種蟲子就會啃食同類,母蟲會吃掉公蟲,以生下孩子。

這必定就是那鬼故事的典故了。如今貓貓已明白子翠當時為何要講那個故事。

(她是在講自己啊。)

懷了孩子就得吃掉父親。

將後宮比作籠子,皇帝與嬪妃比作公母鈴蟲。雖然是大不敬,但很貼切。

而子翠應該就是怕這件事發生。在她捉蟲的地方附近,生長著許多酸漿與白粉花等墮胎藥的材料。

走進房間一看,裡面有張大床,孩子們睡在床上。響迂也在,就他一個人摔到了床下。

(睡相真差。)

雖然不好意思叫醒他們,但是必須叫他們逃走才行。貓貓走到了床邊。

「……這是怎麼回事?」

貓貓發現情況有異。小孩嘴邊淌著口水,手抓住褥子,像是在尋求什麼依靠似的。

他們肌膚冰冷。貓貓執起小孩的手把了脈。

「已經沒氣了。」

床邊桌子上有水瓶,以及與人數相同的杯子。

子翠走近床邊,眼神滿懷慈愛地撫摸每個孩子。

貓貓橫眉豎目,高高舉起了右手。她按捺住想給子翠一耳光的衝動。

「你給他們服毒?」

「是藥……」

貓貓緊緊握起發抖的手掌,變成拳頭。

「做下這麼大的事,勢必要株連全族的。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

縱然是幼小的孩子也不例外。他們連爹娘做了什麼好事都不知道,就這樣將被送上絞刑架。

「我摻在甜甜的果子露里餵他們喝。在暖和的房間裡,大家開開心心地看了畫卷之後就喝了。記得也有孩子折騰了一下,好像是想跟娘親一起睡,只可惜你們的娘啊,跟我的母親大人感情太好了。響迂來得慢了點,原來是因為想救貓貓啊。」

子翠歪著嘴角露出笑容。

「那孩子說不定已經知道了。他咬著嘴唇,卻把果子露喝得一滴不剩。其實我並不想帶他來的。」

「你把我帶來是為了什麼?」

子翠眯起眼睛,目光就像在說「你分明知道答案」。

「本來是想用別種法子帶你來的,奈何天不從人願呢。」

(是這麼回事啊。)

貓貓放下了右手。

外頭傳來沉重的嘶嘶聲,但貓貓無法從子翠的表情別開目光。

「人們都說母親大人以前不是那種性情,但我看很難說吧?明明從我出生以來,她就是那種女人了。她每次見著姊姊也欺負,見著年輕侍女也欺負,還教親戚女眷喝酒玩男娼。父親大人什麼也沒說,他不敢吭聲,只是等著母親大人原諒他。」

她的母親神美早已神智失常,一看就知道了。

「孩子一出生,就把夫君當成食物,簡直跟蟲子沒兩樣。蟲子還好多了,因為是為了讓孩子活下去才那麼做的。」

子翠厭惡成為母親,到了自行調製墮胎藥,持續服用的地步。

貓貓感覺如今聽到了最大的原因。

世上的娘親,不是全都像神美那樣。但對子翠而言,娘親唯有神美一人。

「我稍微查了一下貓貓你的身家背景,你的身世跟姊姊有點像呢。」

同樣是由前醫官養大,父親同樣都是高官。

「我沒爹也沒娘,只有一位養父。」

「呵呵,姊姊也說過類似的話。對啊,就是啊。姊姊總是說她不是我姊姊。」

子翠究竟想說什麼?

「說得對,她一定不是我姊姊。父親大人是個老狸妖,一定是覺得把皇帝血親留在身邊,日後可以拿來利用吧。」

不是姊姊,也就是說,子翠是聲明了翠苓與子字一族毫無瓜葛。

(你騙人。)

子翠與翠苓長得很像,尤其是現在這面無表情的臉龐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子翠很仰慕姊姊。

但是,她卻否認翠苓是她姊姊。

「這些孩子若是蟲子的話,就能度過冬天了。」

說著,她再度撫摸孩子們。

(若是蟲子的話……)

貓貓明白了。

明白她為何帶自己過來。

貓貓一言

不發地看著子翠。

子翠含著一雙淚眼。

貓貓想伸手過去,但子翠搖了搖頭。

(逃走就是了。)

貓貓心想。

可是之後該怎麼辦,貓貓一點主意也沒有。

自己對政治一竅不通,她對那不感興趣。她只想多學一點藥學,多研製一點藥,調配出百千種藥方。

那樣就夠了。

那樣應該就夠了。

別人死活不關貓貓的事,自己的性命最寶貝。貓貓被帶到這裡以來吃了多少苦,可不是別人能體會的。

但貓貓還是伸出了手。

而子翠拒絕了她。

「我有我必須扮演的角色,你別攔我。」

「……這有什麼意義嗎?」

貓貓不知道她繼續這樣下去能得到什麼。但是,貓貓很容易就能想像到結局。

「出一口氣罷了。」

「那種東西,丟掉就是了。」

聽到這個回答,子翠臉上浮現淘氣的笑意。

「我說啊,貓貓。假如你眼前出現一種未知的毒藥,人家跟你說只有這次機會讓你喝,你會怎麼做?」

「喝光。」

貓貓即刻回答。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選擇?

「可不是嗎?」

子翠如此說完,帶著笑容站了起來。

她腳步輕盈到好像是要去買個東西,準備走出房間。

(她要走了。)

貓貓不知道這時該怎麼辦,又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才好。

她努力找話講但找不到,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子翠的手。

「……至少,讓我許個願吧。」

「許願?真不像貓貓的個性。」

「偶爾許一下又不會怎樣,偶爾嘛。」

貓貓輕輕從自己頭上拔下了簪子,再輕輕地把它插進子翠的衣襟。

「不是插頭上啊?」

「再插就華美過頭了。」

子翠頭上插著大量的簪子。一般都說簪子可以驅邪,但這麼多感覺反而會喚來鬼怪。

「總有一天要還我,那是人家給的。」

「別強人所難了,我可是會把它賣嘍。」

「想賣的話也行。」

這支簪子模樣簡樸,作工卻很稀奇。將這簪子送給貓貓的傢伙是個纏人精,所以說不定這支簪子也會像原主一樣陰魂不散,轉來轉去又回到貓貓手裡。

「看你沾了一臉灰。」

貓貓拿床邊的鏡子給她看。

「真的耶,像只狸似的。」

子翠笑了。她笑著看向貓貓。

「之後就拜託你嘍。」

她轉身背對貓貓。

門砰一聲關上了。

腳步聲越變越小。

不知不覺間,貓貓變成仰望上方。只是一直面朝上方。

後來過了不久,伴隨著漸漸變大的爆炸聲,整棟樓房搖晃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