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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十七話 蠆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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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料,天不從人願。

「哎呀,什麼事啊?」

貓貓打了個冷顫,全身爬滿雞皮疙瘩。

她聽見了喀喀聲。是穿著木鞋嗎?那聲響在迴廊中迴蕩。

聲響越是靠近,翠苓的臉色就越糟。不光是翠苓,看守與響迂也都臉色鐵青。

難怪翠薈會想早點了事。

來者是神美。她頭髮帶著水氣,輕輕綰了起來。雖然有化妝,但比平時淡,臉頰似乎微微泛紅,也許是剛剛出浴。身後跟著樓蘭與兩名侍女。

響迂的眼睛一瞬間發亮了。他嘴巴似乎動了動,但沒發出聲音。也許是身後兩名侍女當中,有一個是響迂的母親。

「沒什麼,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究竟是什麼樣的事?還有我想知道藥師怎麼會出了房間。」

看來笨拙的藉口對神美不管用。翠苓死了心,開始輕聲說道:

「響迂似乎在這個房間前面玩,但好像是妨礙到看守了,為了以防萬一,才會把房裡的藥師也找來問問。」

「哎呀,你調皮啦?」

神美的視線移向響迂,響迂目光游移。

「不行喔,不可以調皮搗蛋。會逼得我非得教訓你不可。」

說著,她站到響迂面前。她指尖上套著尖銳的翡翠護指,輕戳般地碰觸響迂的柔嫩臉頰。

「是不是該打打屁股才好呢?」

「神美夫人,這……」

翠苓插嘴,但講到一半就停了。

「哎呀?什麼事?」

「響迂還是個小孩子,況且也沒做什麼大不了的事……」

翠苓越講越小聲。

響迂的視線看向樓蘭、翠苓,然後是神美身後的侍女。侍女的目光有些空洞無神。

神美偏偏頭。

「也就是說,有人為了一點芝麻小事大吵大鬧嘍。」

她視線轉向看守。

「小的不敢。」

「哎呀,這樣啊。可是,好像是你的不對呢。總之,得調教調教才行。」

貓貓覺得她那用團扇遮住的嘴一定畸形地歪扭著。這個女人或許有著從凌虐他人獲得快感的性癖好。

「總之,就請你到水牢里好好反省如何?」

「饒命啊!」

(喂喂餵。)

貓貓不知道水牢是什麼,也許是要在這麼個大冷天,把人囚禁在浸水的地方?

(太不講理了。)

大概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吧。只要能折磨對方她就開心了。

真不想跟這種傢伙扯上關係,同時這種人也讓她火冒三丈。

可能是因為如此吧,貓貓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

「臭老太婆。」

聲音小到幾不可聞。但是,在場的神美似乎聽得一清二楚。這裡面年紀最大的女人,除了神美沒有別人。

一回神時,貓貓的身體已經飛向了一旁,耳朵與太陽穴都痛得緊。她忍著痛睜眼一看,只見漲紅了臉的神美高高舉起了團扇。

(嗯,我真傻。)

貓貓說出了更傻的話來。

「是我拜託那個小孩的。」

可以說是怒火衝天了。神美的臉孔簡直有如修羅,光是看到她那視線,膽子小的人就會嚇到失禁了。但是,貓貓早已見慣了這種夜叉婆。

問題是對方不懂得下手輕重。這次團扇打到了貓貓肩上。

「這次的藥師真是個爛胚呢。」

神美對著按住肩膀的貓貓罵道。她停下來喘口氣,但怒氣未平。

「既然這樣沒奈何了,就讓她稍微反省一下吧。把這人關進水牢。」

(嗯,這下傷腦筋了。)

但是,這恐怕是自作自受吧。自作孽不可活。早知道就別替看守或響迂操什麼心,乖乖閉嘴就沒事了。

但是,像貓貓這樣的傻瓜還不只一個。

「神美夫人,這樣又要失去藥師了。」

「哎呀?」

聽到翠苓這麼說,神美對著她皺眉蹙眼。翠苓想找些話講,往前走出了一步。但是霎時間,團扇打到了她的肩膀上。

「誰准你亂動了?」

「……非常抱歉。可是……」

團扇再次高舉揮下,這次落在翠苓的額頭上,弄得她皮破血流。神美一把抓住她的頭髮,把臉湊近過去。正不知她要做什麼時,神美竟然伸舌舔掉了她流出的血。

(……)

「無論身上流著再高貴的血,只要混入一次髒血就不行了呢。」

神美把帶血絲的唾液呸在懷紙里包起來,丟到了翠苓的頭上。

「這東西不能用了。」

說完,她丟掉了手裡的團扇。侍女即刻遞出一把新的,難道是隨身攜帶嗎?這是否表示神美經常這樣動輒打罵別人?

翠苓用手絹擦掉額頭上的血,然後直接站起來。她站著不動,只有視線朝向貓貓。

(也許是個責任心重的人。)

她或許覺得自己對貓貓有責任吧。貓貓會像這樣來到城寨,雖然一方面也得怪貓貓輸給好奇心,但翠苓仍有意保護她。這份心意貓貓接收到了。

然而,這次的對手太難對付了。

相較之下,樓蘭表情文風不動,跟隨在母親身後。

「母親大人。」

樓蘭向把玩著新團扇的神美說。

「怎麼了?」

「難得有這機會,我想用用那個。最近這陣子不是都沒用到嗎?」

(那個?)

還真是引人猜測的一句話。

「噢,你說蠆盆是吧?」

這個字眼讓翠苓渾身顫抖。

(蠆盆?)

好像在哪兒聽過,忘了是什麼意思。

「那個就是嫌規模小了點。不過嘛,一個人的話也夠用了。上次試過,可有效了。」

說完,神美瞄了翠苓一眼。

翠苓變得更加面無人色,拳頭握到手背都白了。

「那麼,今天就用那個吧?」

神美含笑說完後,對兩名護衛使了個眼色。護衛各抓住貓貓一條手臂,就這樣把她拖走。

貓貓被帶到城寨的地下。喀喀走下石階,一陣潮濕的空氣隨即飄來。門是木製的,一看,裡面呈現寬約十一尺(三公尺半)的圓形。地板位於約二尺下方,那兒除了地板什麼也沒有。護衛把貓貓推進去,將火炬裝在牆上。

天花板很高,只有遠遠上頭有扇窗戶。

「別怨我,這是神美夫人的命令。」

其中含有幾許同情。

然後,有人搬了一個大箱子來。護衛看到箱子,一副厭惡的表情把它拿進牢里,推開蓋子後立刻關上了門。

裡面有某些東西在蠢動。它們在箱子裡爬來爬去,想到外頭來。

(哦,對了。)

貓貓有聽過蠆盆這個名字,是古代狂王發明的處刑方法。

做法是挖個大洞,把罪人丟進去。洞裡有如今在箱子裡蠢動的東西。

貓貓發抖了,全身無法控制地爬滿雞皮疙瘩。她知道翠苓何以那樣怕蛇了。

蠢動之物在箱子裡昂首,紅紅的舌頭頻頻伸出。先是看到圓圓的眼珠子,接著有如細長繩索的身體蜿蜒著現形。小蟲子沙沙爬出,青蛙嘓嘓地叫。

「……呵呵。」

她忍不住發出了聲音。

貓貓眼如秋水,露出了滿面笑容。許久不見這些小傢伙,現在看看還真可愛。

貓貓一邊笑著,一邊拿起頭上簪子與塞進懷裡的搔頭。

無數的蛇與毒蟲,從箱子裡爬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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