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一話 西都 第四日(2/2)
馬閃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來。看起來像是懸賞圖,但貓貓偏頭不解。
「畫這圖有意義嗎?」
「所以我才在傷腦筋。她說是這個女人把香水讓給她的。」
畫在紙上的人物,看起來確實像是女子。之所以說「像是」,是因為臉被面紗遮住,只看得見眼睛。因此,紙上畫的是全身圖。只有衣服的特徵倒是畫得清楚,但只要換件衣服就沒用了。
「她是商人嗎?」
「不,異母姊姊說是在街上買東西時,對方主動攀談。」
(在街上啊……)
貓貓一面心懷疑問,一面聽馬閃怎麼說。
「她說這個女人宣稱自己是香水販子,向她兜售了各種物品,這就是其中之一。」
對方說此種香水能夠吸引郎君,但必須注意使用方式。還說直接使用原液的話氣味太臭,有人會用來惡作劇。異母姊姊似乎是因此才起了整人的念頭。
「她這說法很含糊不清呢。」
「是啊,難以下判斷。最重要的是,要找到這個香水販子恐怕很難。」
貓貓眯起眼睛凝視懸賞圖。西都風格的服裝為了阻擋沙塵而很少暴露肌膚,看不見身體特徵。
但是,貓貓眼尖地看出了一點。
「這張懸賞圖,衣服明明畫得很簡略,卻只有鞋子的裝飾畫得格外精細呢。」
聽貓貓這麼說,馬閃也盯著畫像瞧。
「經你這麼一說的確如此。還有與身體的大小相比之下,腳的大小似乎有點奇怪。」
整個身體明明畫得很正常,卻只有雙腳好像經過變形般被縮小。
「……莫非這是做了纏足?」
「纏足嗎?」
纏足指的是強行使腳纖小的行為,後宮也有部分宮女纏足。此種習俗多流行於北部,但在這個地區就不知道了。異母姊姊之所以沒特別多想,可能是因為纏足並非太稀奇的行為。
「能否請侍衛針對懸賞圖再確認一遍?」
「知道了。」
馬閃拿著懸賞圖正想離開房間,卻好像想起了什麼事情,轉頭看向貓貓。
「對了。」
「什麼事?」
「壬總管從昨晚就顯得不大對勁,你知道些什麼嗎?平時總管應該會直接過來,但這次就如你所見,是讓我過來。」
「……」
「你有聽說總管跟誰比試之類的嗎?」
貓貓悄悄別開了視線。想也知道,若不是他吩咐,馬閃絕不可能像這樣來找貓貓。
「誰知道呢?也許是長途旅行累了吧。」
貓貓裝傻說道。
馬閃不到兩刻鐘(半小時)就送來了報告。
聽說異母姊姊跟侍女都一再強調「跟我無關,我沒有那個意思」,但坦白講,貓貓管不著。馬閃似乎為這事氣惱不已,回來時一副吹鬍子瞪眼睛的表情。
「跟你說的一樣。」
看來那人果然是纏了小腳,聽說她那形狀特殊的鞋子讓異母姊姊印象深刻。而她雖然沒提起這點,在畫懸賞圖時,卻下意識針對印象深刻的部分做了更細微的說明。
「既然有纏足,這下可以減少不少嫌犯了。」
「我想可以減少到只剩幾人。」
「真的嗎?」
國內纏足的習俗大多偏於北部地區,貓貓記得西方正好相反,幾乎沒人這麼做。因此在西都纏足的人,應該可以限定為北部出身者,或者是在幾代之內遷徙至此地的族群。
「我想應該是家裡原本就有此種習慣的人吧。」
馬閃聞言,露出訝異的神情。
「我問個問題,有沒有可能會是旅人?」
貓貓搖頭回答這個問題。
「若是這樣的話,那必須是像里樹妃那樣能乘車輿代步的富家千金才行。」
從北部到西都的路途遙遠。在纏足使雙腳變形的狀態下,光是徒步走在沙地上都有困難。貓貓也是,雖然幾乎都乘馬車移動,但有些時候也得下馬車步行。纏足必須自幼就勉強把腳纏小,而且得纏一輩子才不會變大。她們每隔幾日就得給腳消毒,貓貓也曾經賣酒精給纏足的娼妓。
因此在西都出生並接受纏足之人,家裡如果延續這種習俗,那家境應該頗為富裕。
「你確定嗎?」
「小女子無法為此負責。小女子只不過是針對侍衛所提出的線索,指出最大的可能性罷了。」
貓貓無法達到完美要求。倘若馬閃只能接受正確答案,那貓貓也只能閉起嘴巴,宣稱自己一無所知了。
「……我知道了。」
馬閃無奈地回答後,就離開了。
貓貓打個呵欠,坐到床上想睡回籠覺。
(這樣解釋還是不夠完美。)
貓貓也覺得還有幾個疑點。例如里樹妃那個看起來趾高氣揚的異母姊姊,面對初次見到的人,會不僅閒話家常還買東西嗎?
還有一點,就是那個香水販子怎麼會認識娘娘的異母姊姊。說成偶然也未免太巧了。
(唔嗯。)
貓貓決定先補眠再說。睡眠不足會讓頭腦不聽使喚。
她一躺下來,放在懷裡的簪子就很礙事。她本想拿出來,卻又不想放在眼睛瞧得見的地方。
「……」
貓貓翻個身轉向另一邊,就這樣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