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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四話 歸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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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貓不知道壬氏會如何懲處那個家族。後來壬氏與玉袁兩人談了很久,但貓貓不能去探頭探腦。

至少只能祈求不要演變成最糟的狀況。里樹妃的閉門思過命令已獲撤回,不過那個異母姊姊還需另行懲處。

逗留西都已到第六日,明日就要啟程回京,貓貓的想法是……

(什麼都沒遊覽到。)

就這麼簡單。

雖然聽起來冷淡,但貓貓天性不喜歡為了讓人沮喪的事鑽牛角尖。因此,她本想出去好好散散心,誰知道大家已經開始收拾行囊了。貓貓一臉疲倦地待在仙人掌園。雖不清楚在京城的氣候中養不養得活,但她還是要了種子以及一小盆仙人掌。

貓貓也很感謝玉袁由於同情貓貓等人,而找來了商人。

就這樣,在西都的逗留期間結束了。

「這是什麼?」

在回程的馬車上,貓貓看到羅半拿給她的東西,偏頭不解。這是根鳥的羽毛,但尖端被削去並且沾有黑漬。她曾聽說西方會以鋼筆或游禽羽毛代替毛筆使用。

「說是在那算命師家中找到的。」

屋子裡沒留下什麼隨身物品,此物為少數幾件證物之一。

「皇弟殿下似乎很想知道這是什麼。你看得出來嗎?」

「……太小了,不像是游禽的羽毛。」

這是根灰色的羽毛,感覺似乎不大適合作為寫字用具。猜想應該是隨便撿了根羽毛來代用。

「我看是鴿子吧?」

「根本一點也不稀奇嘛。」

鴿肉是常見的肉品。此外,在舉行慶祝活動時,有些地方習慣放鴿子。只可惜是這麼不稀奇的鳥,令人掃興的答案讓羅半顯得一臉沒趣。

貓貓看向車窗外,漫不經心地說:

「你說回程是坐船對吧?」

「正是。」

羅半回答,他身旁坐著笑容可掬的陸孫。這個男人既沒參加婚宴也沒出席葬禮,似乎有閒工夫去逛大街,送了貓貓一條絲織品。雖說不拿白不拿,但貓貓仍忍不住眯起眼睛,覺得有點不公平。

「要是能讓你代替我出席該有多好。」

貓貓半抱怨地脫口而出後……

「在下不配踏進那樣的大戶人家。」

陸孫說出了乍聽之下好像表示客氣的話來。說話時雖然笑容滿面,卻不知道有幾分是真心話。

阿多與里樹妃搭乘另一輛馬車,說是要與貓貓他們同行。的確,繼續待在西都也沒有意義。父親卯柳表示要與里樹妃一起回京,但阿多拒絕了。十五年來對女兒不理不睬,這時候才裝出一副關切疼愛的態度,只會讓人覺得他自私自利。

「雖然會換乘幾次,應該可以比去程縮短一半日程。何況現在這個季節,風向也好。」

船不像馬車需要頻繁休息,因此也比較快。

去程因為必須溯流逆風而上,坐船反而花時間。這回是沿著通往大河的河川順流而下,只要坐船就能直接抵達京城。

壬氏與馬閃還待在西都。結果他們為了處理時間緊迫的公務,還是延長了逗留時日。

貓貓本來也得留下,但……

「能否請殿下將舍妹暫借微臣一用?」

聽說是羅半向壬氏如此要求的。

假如貓貓在場的話一定會說「誰是你妹了」、「別把我卷進怪事裡」,奈何他們是趁她不在時決定的,沒辦法。她本以為壬氏會拒絕,想不到居然答應了。

也不知是怎麼了,自從參加宴會時發生那件事以來,貓貓就沒好好面對過壬氏。雖然她因為怕尷尬,所以這樣正好,但……

(能早點回去是很高興沒錯。)

但這樣也有這樣的不安。貓貓一邊考慮也許該拋棄羅半轉為投靠阿多,一邊把衣物塞進布包里,做個枕頭。好不容易才把馬車改造成舒適的床鋪,這下又得重做一遍了。

「好歹也有點羞恥心吧,小妹。」

「管他的。」

羅半跟陸孫面面相覷,但貓貓才不管那麼多。她就這樣闔起了眼睛。

乘馬車走了二日後,一行人抵達了渡口。貓貓原本就有點不祥的預感,這下壞預感更強烈了。

上流總是河道較窄,乘坐的與其說是船不如說是小舟。一艘小舟不夠容納所有人,於是又另準備了一艘。

「這行不行啊?」

「基本上我找的是可信賴的船家,應該不用擔心遇上盜匪。」

「不,我不是在問這個。」

「唉,好啦,別說了。」

羅半把頭扭向一邊說了。看來他也沒想到會是這種小舟。

「啊哈哈哈哈,這可真有意思。」

只有阿多精神飽滿地這麼說,其他人忙著緊抓小舟都來不及了。照船老大的說法,大約只有最初的一里是急流,但貓貓真怕還沒走完這一里船就要翻了。

里樹妃把頭擱在唯一精神抖擻的阿多大腿上。由於小舟才一開始就大大晃了一下,膽小如鼠的姑娘就這麼昏過去了。她的身體用繩索綁在船上以免落水。

不過,也許這樣反而因禍得福。

「沒、沒想到會……晃、晃成這樣……」

捲毛眼鏡臉色鐵青,朝著濁流直嘔酸水。

虧他之前還得意洋洋地說這樣比較快,看來他是忘了陸路與水路的差異。

「別把臉朝向我,會濺到我的。」

「貓貓,給我止暈藥……」

羅半伸出顫抖的手,但貓貓救不了他。她已經給過藥了,可是吞下去的又被他嘔出來。再給他也只會繼續吐。

「羅半閣下,那裡可以看到小鳥喔。這兒總是如此風光明媚。」

(應該說看來看去都是同個景色。)

陸孫雖沒阿多那麼愉快,但也顯得輕鬆自在。只見他面露快活的笑容,正在欣賞小鳥。

翠苓雖顯得不太舒服,但沒像羅半這樣吵鬧。

眾護衛是有些人顯得身體不適,但畢竟正在當差,沒有露出難看的模樣。

貓貓也還好,不只飲酒不醉,乘車坐船也從來不暈。她只是不擅游泳,怕掉到水裡才會乖乖待著。

「你們全都一個樣……」

恨恨地埋怨的羅半就某方面來說挺稀奇的,讓貓貓覺得很有意思。

等河川匯流,河道變得越來越寬闊後,就要換乘下一艘船。

「你有沒有止暈藥?」

羅半臉色慘白地抱著桶子。即使船變大了,羅半似乎還是照樣暈船。不過嘔吐的頻率多少減少了點,已經算不錯了。

他們人在一間小船艙里。這艘船只有兩間船艙,一間專供女子使用。怎麼說也不能讓里樹妃或阿多跟其他人一起打通鋪。

羅半一臉歉疚地過來,可見實在是撐不住了。

里樹妃已經醒了,但還窩在阿多的腿上。看得出來她是假裝暈船,其實是在跟阿多撒嬌。

「剛才你嘔出來的就是最後一包。」

這麼快就被他吐掉,給的藥都白費了。他沒能撐到發揮藥效。

考慮到需要乘馬車移動,貓貓為了以防萬一才準備止暈藥,卻沒想到會用在這種地方。

雖然因為是持續移動所以能早日抵達,但那就表示必須一直跟著船搖晃。沒想到羅半乘馬車沒事,卻坐不了船。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貓貓配合著船的搖晃傾斜身子。

「嗚喔喔喔喔!」

被突然這麼一搖晃,羅半拿著桶子抱住柱子。

貓貓接著將身子倒往反方向。

「你怎麼都不會暈啊?」

羅半怨恨地說了。

「大概是因為我喝酒也不會醉吧?」

羅半不甘心地瞪著臉色如常的貓貓。這個男人屬於比較不會喝酒的一類。

「我再也不搭船了!」羅半一臉虛脫地說,但他們無法中途弄到正好合用的馬車,只能繼續轉乘其他船隻。況且回程是與阿多她們一起。阿多很喜歡坐船旅行,里樹妃又能向阿多撒嬌,沒理由再換回馬車。

就這樣一路前行,一行人來到了第三個渡口。

正當他們抵達那兒,貓貓下船準備轉乘下一艘船時,只聽見好大的「咚」一聲。

貓貓心想發生了什麼事,就看到有人倒在渡口。船夫一臉狐疑地扶起倒地的人。癱在地上的原來是個穿著舊外套的男子。

(是病人嗎?)

貓貓站得遠遠地觀察。她不想被捲入麻煩事,但也無法冷血到放著傷患或病患不管。

「喂,小兄弟,你還好嗎?」

船夫一邊搖搖男子一邊問了。

「我、我沒事~」

貓貓

聽到男子發出有點蠢笨的聲音。而船夫一把男子的臉朝上,立刻「嗚!」地呻吟了一聲。

原本應該是張俊美的容顏,從高挺的鼻樑與柳眉看得出幾分。但男子的半張臉上卻滿是痘疤。假如把輪廓比做一個圓,痘疤與平滑的皮膚就正好形成了陰陽魚。

船夫把男子甩開,男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不好意思~可以讓我搭船嗎?」

男子用醜臉做出了笑容。可以看到伸出的手上有個裝得滿滿的錢袋。男子還很年輕,是個二十五歲上下的青年。

「你、你這小子!是不是得了怪病啊?」

方才抱起男子的船夫,使勁擦拭碰過男子的部位。

男子繼續笑著,碰了碰他那張醜臉。

「喔。」

他恍然大悟地點頭,然後蹲到地上。可能是倒地時弄掉了,有塊頭巾掉在他腳邊。男子拾起頭巾,對半折成三角形,然後用它遮起半張臉,乍看之下就像眼罩。

「我知道,你這是痘瘡!對吧!」

痘瘡是會讓全身上下長出膿皰的可怕疾病,傳說這種瘟疫甚至能滅國。其傳染力甚強,據說有時還會經由病人的咳嗽或噴嚏傳染。

男子用鬆弛的表情笑著,輕輕搔了幾下臉。

「哈哈,沒事啦~這是疤痕。我得過一次,但現在已經全好了,你看你看!」

「胡說八道!你剛剛不是才昏倒嗎!別過來!」

「只是肚子有點餓才會昏倒啦~」

聽船夫這麼說,旁人也都跟男子保持距離。

貓貓眯起眼睛。既然不是病人,那應該不關她的事了。

「怎麼了嗎?」

陸孫過來詢問。他似乎正在把行李運到下一艘船上。還挺勤快的,就擅自叫他高順第二吧。

「那個眼罩男似乎想搭船,船夫正在拒絕說不能讓他搭。」

貓貓簡短回答後,陸孫發出「哦──」的一聲看著青年。只要把痘疤遮起來,還真是個美男子。還有,講話口氣挺輕佻的。

「有什麼問題嗎?他是想坐霸王船嗎?」

「錢似乎是有,但他臉上有痘瘡,船夫懷疑他生病。反正無論如何,現在這些船都是包下的,沒辦法讓他坐就是了。」

既然里樹妃要坐船,護衛也得守著,不便讓外人共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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