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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八話 適材適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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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毛,你跑哪兒去啦──」

熟悉的嗓音從遠處傳來。一名中年男子搖晃著沉甸甸的肚子,用不知算是跑步還是走路的速度靠近。

是庸醫。

貓貓抓住這隻長大不少的貓,等著庸醫慢吞吞地過來。

「小……小姑娘,好久不見了。」

庸醫氣喘吁吁,但笑容可掬地說。

「是好久不見了,不過老叔怎麼會來這裡?」

毛毛與庸醫應該待在後宮才對,不該出現在這煙花巷裡。

「呃,是這樣的……」

由於庸醫還在上氣不接下氣,貓貓回到藥鋪準備了茶水。貓貓特別端上放涼的茶後,庸醫一口氣把它喝乾。

「話說老叔怎麼會來到……啊,還是算了。」

真可憐,看來是終於被掃地出門了。雖然庸醫的確不是個壞人,但完全是白領薪俸,所以恐怕是莫可奈何的。前宦官要找份新差事想必很不容易,就在貓貓打算盡力幫忙時……

「小姑娘,你是不是有所誤會啊。」

庸醫半睜眼死盯著她。

「這沒什麼,您別介意。這種事情沒什麼不好意思。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嘛。」

「不是,我是說啊……」

庸醫摸摸毛髮不太豐厚的腦袋。毛毛在他大腿上打呵欠。

看來毛毛還是繼續由庸醫來照顧。皇帝的女兒鈴麗公主雖然似乎不大情願,但玉葉妃如今已是皇后,離開了後宮。今後她將居住在與皇太后相鄰的宮殿,似乎多得是規則得遵守。其實不過是一隻寵物罷了,照理來講應該不妨事才是。

(如果只有皇太后的話或許會准。)

但周遭的女官恐怕不會答應。侍女也是,肯定會嫌翡翠宮原有的七人不夠而增加更多人數。

貓貓雖感到有些落寞,但沒繼續跟隨玉葉後看來果然是對的。不是貓貓要說,她自知比毛毛更會引起騒動。

「事情是這樣的。」

庸醫的呼吸總算平順下來,喝了茶。

「我長年以來頭一次獲准返鄉探親,所以打算回老家看看,然而……」

「哦哦,總算要免官歸鄉啦。」

「小姑娘,你是故意的吧?」

庸醫一臉沒轍地說。這樣下去永遠講不到重點,於是貓貓決定挖苦庸醫就到此為止。

「那麼您怎麼會來到這兒?」

「這是因為……」

庸醫一臉不解地看著貓貓。

「人家給我開了奇怪的條件。小姑娘你有沒有聽說什麼?」

「……請問是什麼樣的條件?」

「也不是什麼難題,好像是有個人希望半路上與我同行。是宮官長拜託我的,所以應該不是什麼奇怪的人就是了。」

然後他說約定的地點就在這裡。

(……)

貓貓想起數日前收到的信。壬氏在信上單方面地寫著他要遠行一段時日,命令貓貓同行。既沒說多久或去哪兒,也沒寫到何時要去。貓貓實在不願每次都得讓藥鋪歇業,而且老鴇盯得緊,所以她才會急著教左膳調藥。

(本以為還有點時間的。)

所幸左膳學得快,貓貓也作了些藥擺著備用。

但是還有一個疑問,就是為何要與庸醫同行。這個問題就之後再問吧。

「難得有這機會,我想把毛毛帶回去讓老家養。」

與其只有庸醫一個人照顧它,這樣的確應該比較好。庸醫可能會覺得寂寞,但原本就是因為鈴麗公主任性才養的,就這麼繼續養下去心裡也有顧忌。

「老家那邊很高興,說希望它能幫忙捕鼠。」

十幾年沒回老家了,庸醫看起來喜眉笑眼的。記得庸醫的老家應該是造紙的,還供應宮廷使用。毛毛去了或許正好當個看守,讓老鼠不能咬紙。

「是這樣啊。」

可是,感覺路途似乎很遙遠。就在貓貓心想不知毛毛會不會乖乖跟去時……

「哇啊!有貓!」

幾名白日還沒客人上門的娼妓叫道。毛毛被她們的尖叫聲嚇到,用力抓了庸醫的膝蓋一把,就跑到藥鋪外頭去了。

「好痛!毛毛啊,你等等!」

「取的這什麼名字啊?」

娼妓邊笑邊用視線追著毛毛跑。

取了個討厭名字的貓穿過藥鋪的門縫,跑向綠青館的玄關。貓貓與庸醫把腳塞進鞋子裡,急忙去追貓。

毛毛穿梭於早上剛出浴而衣衫不整的眾女子之間,鑽過整理房間被褥的男僕胯下,一路直奔食堂而去。

貓貓看見了四條短腿。原來是兩個小鬼在吃較遲的早膳。

「這傢伙哪來的啊?」

毛毛在趙迂他們的面前停住。

趙迂咬著筷子,探頭看看這隻三花貓。梓琳也直眨著大眼睛看貓。貓把前腳貼到了趙迂腳上。

「你是要這個嗎?」

趙迂用筷子夾起了魚。雖然只是用炭火烤熟的青背魚,但不用加鹽就有鹹味了。

「喵!」

貓把趙迂的魚一掌打落。

「啊!這稼伙!」

魚悲慘地掉在泥土地上,毛毛狼吞虎咽。明明吃的都是好料,這傢伙的個性怎麼會這麼厚臉皮又貪吃?到底是像誰啊。

「毛毛,不可以這樣啦。」

庸醫氣喘吁吁地跑來了。

「這隻貓是怎樣啊!你這大叔又是誰啊?」

趙迂接著又說:

「什麼毛毛,這啥名字啊。」

趙迂看著貓貓,咧嘴笑得壞心;梓琳也壓低稱不上聲音的聲音在笑。

貓貓變得很不開心,總之先把三花貓抓起來再說。貓兒嘴裡緊咬著魚,死也不肯放。

趙迂雖然依依不捨地看著魚,但也興味盎然地看著貓。他戳戳毛毛熱呼呼的桃紅色彈嫩肉球,「哦哦!」兩眼都在發亮。

總之貓貓先吩咐趙迂他們不要讓毛毛溜走,就交給他們看著了。貓貓沒忘記請一名男僕注意一下,所以他們應該不會做出什麼調皮搗蛋的事來。

回到藥鋪後,貓貓問庸醫整件事的主旨為何,於是他一邊把玩鬍鬚一邊說起:

「你知道我的老家在造紙吧?」

「知道。」

「其實我這次回去,就是因為這件事有些問題讓我掛心。」

以前庸醫的妹妹曾經寄過信來,說是紙質變差了。那件事應該已經解決了才對,難道說又出現了新的問題?

「我就是為了此事告假,但有位大人物好像想看看我家村子。」

關於造紙,壬氏從宦官時期就做了一些措施。也許是覺得可趁此機會實地觀摩,才決定跟去?話說回來,不知道這次又出了什麼問題。

「信上寫了些什麼呢?」

「呃,在這兒不便開口。」

庸醫顯得有些尷尬。

「就容我到了當地再解釋吧。」

「……明白了。」

彷佛算準了貓貓答應下來的時機,外頭傳來了馬嘶聲。

來者是一名穿著土氣的青年。雖然五官端正,但右頰有燒傷痕跡,是個面有陰影的男子。貓貓一看就認出了這名把瀏海放下遮住燒傷疤痕,散發出陰暗氣質的人物。

(真有一套。)

此人正是以前某人從綠青館召集眾多娼妓設宴之際,出現在現場的客人。那個對娼妓不理不睬,只顧喝酒的客人就是壬氏。他用燒傷掩飾臉頰傷疤,去除平素光彩奪目的印象,怎麼看都不像是同一人。以前貓貓教過他如何喬裝易容,如今被他拿來加以巧妙應用。貓貓若不是看過他陰沉的一面或是變裝易容之姿,想必也不會察覺。

事實上,庸醫面對體貌閒麗的貴人,卻眯起眼睛充滿戒心地看著他,一副渾然未覺的模樣。

「準備好了嗎?」

喬裝易容的壬氏不動聲色地退後,改由馬閃對貓貓說話。馬閃的衣服質料比壬氏高級,而且壬氏的態度就像個隨從。可能是因為如此,馬閃略顯局促不安。不過貓貓也有種感覺,認為他一半是怕被白鈴小姐瞧見。

「這麼火急,要小女子如何準備?」

的確,貓貓數日前就收到信了,但信上並未寫明詳細時日。她什麼都還沒準備。

「這是不得已的,有很多時期需要考量。你的行囊我們這邊已經準備好了。」

的確,看壬氏的穿著就知道是微服私行。而這次以微服私行而言可能會曠日彌久,行程稍微趕一點也可以理解。可是,竟然連女子的替換衣物都準備了,馬閃究竟知不知道自

己在說什麼?

話說回來,是不是親弟弟不知道,不過皇帝也真會使喚人。除了後宮公務想必還有待交接,其他應該還有很多事務等著他去頭痛。或許是職責所在無可奈何,但這樣簡直像是……

(簡直像在培植儲君……)

想到這裡,貓貓放棄了思考。

眼下玉葉妃……更正,玉葉後產下的皇子已是東宮太子。而且梨花妃也產下了男子。

皇帝年方三十多歲,還是個春秋正盛的偉丈夫。只要不出事,應該能活到東宮長大成人才是。貓貓決定不去做危險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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