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念成牢(04)所有人都站在道義的層面上不恥她、譴責她(1/2)
沈紓說:「年少的時候,我愛上了一個男人,那時候誤把長情當做了深情,甚至不顧那個男人已有如花美眷,強行插足他的婚姻,後來憑藉念念這個意外,逼得他與妻子離婚並成功地嫁給了他。我家裡四代清風,怎能容得我這樣的存在?為此,我不惜與家人反目成仇。只是那時候的我並不明白,所有罪孽都是會遭報應,而報應的降臨,往往只是時間長短問題,當我還在竊喜這段偷來的幸福時,殊不知惡果已經來臨。」
她頓了頓,又道:「我先夫意外身亡的時候,念念才足七個月。他家族在青城頗有權勢名望,家族的長輩對我當初的行為極為不恥,先夫在世之時,顧及面子,對我偶有維護,但是隨著他的逝世,這份維護就顯得一文不值。活人永遠不會忌憚死人生前話語,當我看到長輩們看我的目光時,心裡已然有了結果。我不在乎他們會對我做什麼,但是我怕他們傷及念念,所以就在大家還沉浸在哀痛之時,我帶著念念悄然淨身出戶。」
「想來有些可笑,當初我費勁心思得到他,在他死後,卻連他的靈堂都不曾入足過。但是上天似乎還嫌對我的懲罰不夠,我離開不久,就聽到了一個對我來說極為致命的消息,這個消息讓我情緒崩潰,導致念念早產,甚至險些失去她。而彼此,對於我的行為,所有的青城人都站在道義的層面上不恥我、譴責我,那時候,我已然眾叛親離、聲名狼藉,我不能回家,更不能待在青城,於是,我帶著念念隻身來到了江城,然後遇見了你。」
陽光婆娑,細細碎碎地映在沈紓臉上。
她細密的睫毛還沾著淚水,大哭後的聲音有些啞,但是她的敘述很平靜,至少徐穎暫時聽不出異常。
言簡意賅的一個故事,內容卻是飽受世人詬病的存在。
徐穎想她並不能完全理解阿紓的心情,但她卻清楚明白阿紓剛才的那番話語省略了很多難捱和不堪。
眾叛親離和聲名狼藉兩個詞拆開,無論哪個都是很沉重的字眼。
而她當時雙重加諸於身,豈會有此刻說的那麼好受?
感情原本沒有對錯,但是無疑阿紓選擇了一種最為直接卻也最為極端的方式。
這種方式傷人傷己,而在被道行規範久縛的人看來,更是不能容忍。
徐穎認識沈紓的時間不長,但是光這麼想著,心間還是不可避免地堵得發慌。
驀地,腦中浮現出二人初遇時的場景。
一年多前,在原來的室友搬出去後不久,房東太太便告知她新來的租戶是個帶著不到一歲嬰孩的年輕單身媽媽。
對此,她多有排斥,因為在她的觀念里,孩子都是吵鬧的存在,對她這種朝九晚五討生活的人來說,生活在一起難免有些不便。為此,她甚至生出搬離的念頭,這個念頭剛蠢蠢欲動的那個午後,門鈴聲乍響。
她記得開門後,沈紓的第一句話便是,「抱歉多有打擾,因為我負擔不起整套屋子的房租,經不住的我一直懇求,房東才勉為其難地租了這個單間給我,你放心,念念很安靜,她絕對不會吵到你。」
那時候獨身帶著念念的阿紓就像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渾然不見她們這個年紀該有的生機,但是開口的話語卻是一針見血地道出了她的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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