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念成牢(03)你這條命是我費勁心思撿回來(1/2)
馮重放下聽診器的時候神色一松,「不出所料,恢復得挺好的。」
顧如歸把捲起的袖子拉下,起身淡淡道:「走了。」
「我忙活了這麼久,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馮重不滿地撇了撇嘴。
顧如歸抬眸看了他一眼,才掀動薄唇,「多謝!」
馮重孺子可教般點了點頭,「這才像話,以後不用每周都來,一個月來一次就好了,平時注意點,要知道你這條命可是我費勁心思撿回來的。」
「知道了。」顧如歸不咸不淡地應了一句,轉身離開。
馮重望著他離開的背影,瞳孔微縮。
顧如歸剛走出診室,方偉就急色沖沖地迎了上來。
「老闆,你剛才讓我查醫院,我就直接開始從附院開始查了,發現還真有沈小姐的住院記錄。」
顧如歸眉心擰緊,率先邁出腳步,「帶路。」
「但是沈小姐已經出院了。」方偉在背後叫了一聲。
他的腳步倏地頓住。
「不過我查到了她往車站的方向去了。」
顧如歸側眸,神色不悅地掃了方偉一眼,「以後說話一次性說完。」
皮鞋「踏踏」聲走遠,方偉無辜地聳了聳肩膀,哪裡是他的問題,分明就是老闆你自己動作太快了。
*
青城車站,人潮洶湧。
沈紓坐在候車室最僻靜的角落等車,她的手裡攥著一張紙質車票,目的地是江城。
江城雖然不及青城發展得好,但也便利,可她選擇的交通工具卻是大巴,兜兜轉轉要十幾個小時的車程。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大巴對來而言是最便利的,因為它不需要記名。
沈紓這個名字,一年多前在青城早就淪落為讓人鄙夷的存在。
而她,不需要給自己招來過分的注目,亦可以說是麻煩。
廣播播報提示車輛即將發車的訊息,沈紓壓了壓帽檐拉好圍巾走向檢票口。
檢票的是一個中年婦女,撕她票的時候多看了她兩眼,她抬眸一笑,「感冒發燒了。」
青城的八月,異常地炎熱,而她圍著帽子圍巾,不免是個異類的存在。
檢票員聞言,看了眼她手裡的票根,「你這個位置是風口,這趟車人沒坐滿,待會我跟駕駛員說一聲,給你調個位置。」
猝不及防的溫暖讓她有些錯愕不已,愣了半秒才輕聲道:「多謝。」
「我也有個你這麼大的女兒,看到你忍不住就想起了她。」
沈紓莫名紅了眼眶,腦中浮現的是母親氣急敗壞的神色。
爸媽怕是現在連看都不想看到她吧?
她回頭最後看了青城一眼,然後攥緊票根,匆匆走過檢票口。
青城,這個她從小長大的地方,如今竟然連多留一刻都是奢侈。
車站大廳中央,顧如歸長身而立。
在這鱗次櫛比的人群中,他無疑是鶴立雞群的存在,自然也惹來不少的注目,可渾身散發出來的強大氣場,卻讓人自發遠遠地繞道而行。
他站在原地,冷肅的目光不放過候車廳的每一個角落,最後視線落到一道熟悉的人影上。
顧如歸沒有絲毫猶豫地走過去,待入目是一張陌生的面龐時,眸光頓沉,「抱歉,認錯人了。」
那人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走進了發往江城的檢票口。
與此同此,開往江城的大巴停止檢票,在最後一個人上車的時候,緩緩駛離。
方偉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老闆,沒有找到沈小姐,你找到了嗎?」
顧如歸凝了檢票口上跳動的字幕良久,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沒有。」
語氣很沉,似乎還夾雜了一抹惱怒。
方偉識趣地不再開口,跟在他身邊多年,他知道此刻的老闆惹不得。
顧如歸在原地站立片刻後,收回目光,轉身離開車站。
*
江城
不若青城的晴空萬里,沈紓下車的時候,江城正下著密密麻麻的小雨。
夏日的雨季,悶熱潮濕,讓人格外不舒服。
十多個小時的車程讓她格外地疲憊,加上陰雨綿綿,給她徒增了幾分暴躁的情緒。
沈紓壓了壓眉,平復著心緒。
她本就不是容易克制情緒的人,以前在法庭上,也是以霹靂著稱,但是來江城的這一年多,竟然莫名心平氣和了許多,她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因為如此一來,以前那個肆意張揚的沈紓,就這樣一點點被她塵封在記憶里,她越來越找不到往日的自己了。
索性雨並沒有下太久,沈紓在下車處等了十幾分鐘,在她要乘坐的公交車駛來的時候,雨也堪堪停了。
中途轉了兩趟車終於來到了自己的寓所。
這是片老舊的城區,但是貴在環境清幽。
門口自製的簡易信箱口留有半截明信片的尾巴,沈紓唇角一勾,從裡面取出好幾張明信片。
她掃了一眼其上的郵戳,倫敦、巴黎、羅馬,最後一張是開羅,獅身人面像的標誌。
手指把明信片翻到了背面,遒勁的小楷映入眼帘。
【阿紓,我記得你以前跟我說過一個往生的故事,如今親臨其境,似乎真有了那種感覺。】
沈紓愣了愣,把明信片背後的留言一一看過去。
寫信的人大概很懶,空蕩蕩的背面除了收件人信息外,只有額外的一兩句話,但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落款都是「y」。
她把明信片摞好,掏出鑰匙開門進屋。
「阿紓,你回來了?」一個年輕女人拿著一把鍋鏟從廚房探出頭,那是沈紓的室友徐穎,普通公司白領,二人互不知往事,但已經如同故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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