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章 大結局(中)(1/2)
273章正文大結局(中)
笙歌的記憶猶如潮水般翻湧而過。
她想起她把錄音筆交給容瑾時,他意味不明的話語。
他說:以後這些骯髒的事情我來做就好,不要髒了你的手。
他還說:你的手沒有髒。
原來竟然是這番意思,她的手沒有髒,是因為她以為自己已經掉入了罪惡的深淵,殊不知他在背後悄無聲息地拉了她一把。
容瑾。
笙歌默念這兩個名字,只覺得心口驟疼。
為什麼?
她把嘴唇咬出了血,迫使生理上的疼痛蓋過心理上的疼痛,這樣才能夠使她保持意志清醒。
笙歌吃力地迎上了容世傑的目光,聲線顫抖,「他來了,你會怎麼做?」
容世傑不答反問,浮光下的笑容滲人,「你說呢?」
她的心驀地一涼,「到底他都是與你一脈相承的親侄子。」
「血脈這種東西對我來說,可有可無。」
「可是你也應該知道,你今天要是對他做了什麼,你也逃不掉法網恢恢。」笙歌相信,要是容瑾出了事,向啟絕對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他。
容世傑嗤笑一聲,緩緩轉身,「那就要看看他對你的愛有幾分了,女人,有時候可以成就一個男人,有時候也可以毀了一個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他這句話有些不同尋常的意味。
待要細究的時候,一個黑衣男人疾步而入,趴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容世傑側眸看向她,「你信不信?人來了,還是單槍匹馬。」
笙歌苦澀一笑,「反正你都不會放過他,大不得我和他死在一起好了。」
他們一家三口,就這麼死在一起……
容世傑瞳孔微縮。
他凝了她一眼,朝外走去。
*
笙歌失蹤的第一百零五個小時。
警方鎖定了廢棄爆竹廠的位置,與此同此容瑾接到秦燃脫離生命危險的通知。
警局出動了最精銳的警力、軍隊亦是派出特種兵協助、拆彈人員、醫護人員跟隨,直升機隨時候命。
本打算由特種兵悄悄潛入查看人質狀況,並悄悄迎救人質,卻在動身前夕被容瑾攔住。
他握著手機的五指青筋暴起,薄涼的嘴唇緩緩吐出一個字:「等。」
向啟一凜,便知道對方已經提出了要求,在保證笙歌安全的情況下,他們不能輕舉妄動。
而對方過分地了解他們,此刻他們的情勢很被動。
就像容瑾說的那樣,只能……等。
天空已經蒙蒙亮,枯乾的雜草迎風浮動,手背微涼,他朝天空看去,隱隱有白色絮狀物飄落,粘上枯草,莫名他想起去年的那場漫天大雪,容瑾抱著那具漆黑的焦骨,失聲呢喃:「她怕冷。」
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安。
草地被人踩動的「吱呀」聲響起,全體人員戒備的同時,容瑾緩緩地站起身。
向啟看著他一步一步地朝廢棄廠房走去,心中突然有種拉住他的衝動,因為他知道,此去必定九死一生。
但是容瑾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他走得利落乾脆。
「阿啟,結果無論如何,先救她。」
淡漠的聲音還在空氣中漾盪,那道挺拔的身影已經逐漸成了一個點。
廠房內,容瑾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四周一圈,二十來名訓練有素的打手,每個人身上都有持械,想要憑一己之力脫身,顯然比登天還難。
他眉心沉了沉,最後目光落在唯一的一間隔間鐵門上。
不過半秒,他就移開了目光,看向端坐在中間的容世傑,「她呢?」
容世傑笑了笑,不答反問:「阿瑾,你失約了,我前腳剛離開,韓檢的人馬隨後就到,若不是我跑得快,此刻恐怕是寸步難行了吧?」
「二叔,先失約的人是你。」容瑾皺眉,心中暗暗思忖,除了那扇鐵門外,此處並沒有其他藏人的地方,但是狡兔三窟,他並不能確定笙歌是否就藏在裡面。
「你說那個孩子的事情?那你可冤枉我了,我可是讓人好生招待你的老婆和養子,不過是李家那小公子色迷心竅,想要霸占你老婆,哪曾想過那孩子硬氣得很,生生在李公子腿上咬下一塊肉下來,他惱羞成怒,這才動了殺心。」
容瑾身側拿著文件的手指攥緊,眸光大盛,「李鐸?」
容世傑掀眸看了他一眼,「可不是?就是那個在郵輪宴會上被你剝了股份的李鐸,阿瑾,凡事不能逼得太絕,剝了人股份就算了,還把人逼得傾家蕩產,人家自然對你懷恨在心……不過你放心,我的人已經把他解決,對容家人做出這種事情,他不配!」
他說話含糊不清,故意要擾亂容瑾的視聽。
容瑾想到笙歌曾經受過那樣的傷害,一口銀牙差點咬碎,情緒翻湧了許久,才逼著自己平息下來,他看著容世傑嘲諷地嗤笑了一聲,「恐怕把李家逼得傾家蕩產的人不是我而是二叔你吧?」
容世傑聞言怔了一瞬,隨即讚賞地點了點頭,「不錯,的確是我。」
「因為李鐸跟我曾經有過過節,所以二叔挑他當你的替罪羔羊,再合適不過。」容瑾淡淡地補充道。
「在理。」容世傑一笑,「既然雙方都有折損,我也不計較誰先失約這個問題了,阿瑾,你之前答應我的承諾,就在此交付吧,怎麼樣?」
容瑾瞳孔一眯,揚了揚手裡的文件,「你要的東西都在這裡,但是我要的人呢?」
容世傑往鐵門的方向瞥了一眼,「喏,人就在裡面,你剛才進來的時候不就已經發現了嗎?」
「在把東西給你之前,我要確認她的安全。」他收回文件,盯著鐵門緩緩道。
容世傑沉默了片刻,朝身側的那個手下打了個手勢。
那人頷首,走到鐵門前,推開門。
突如其來的光亮迫使笙歌微微眯了眼,時隔數日,再次看見容瑾,她內心的恐懼和害怕大過于欣喜。
而她卻看到他在對她笑,猶如平素二人獨處之時,他那麼平靜地朝她笑,目光帶著安撫,她看到他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我來了,他說。
眼淚不受控制地噴涌而出,笙歌目光落到他的右手上,頓時只覺得掏心裂肺。
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都是真的,都是真的,他竟然真的為了她廢了自己的右手。
他拿解剖刀的手……
笙歌看到他任由黑衣人拿走自己手裡的文件,然後有人拿著木棍狠狠地砸向他的脊背。
她聽見了木棍斷裂的聲音,聽見了他痛苦的悶哼聲,聽見了容世傑恐怖的低笑聲。
可他的嘴角依舊在笑,那笑意猶如三月破雲而出的日光,溫暖如故。
仿佛魚刺哽在喉嚨,笙歌想叫,卻發不出聲,渾身每一條脈絡都翻湧著疼痛,它們滾動著、膨脹著、滔天裂頂的疼痛幾欲把她湮滅,怎麼可以?
眼淚迷了她的眼,氣息全在喉間爆出一個字眼。
不——
可是,一片薄薄的塑膠遏制住她所有的言語,化解了她所有的掏心裂肺。
空氣中的她嗚咽得如同貓叫,沒有人聽見她的吶喊,沒人聽到她的疼痛,她只聽到木棍敲打著他身體的聲音,入目是他嘴角刺目的鮮血,紅得讓人害怕……
舌頭被她咬破,喉頭血腥一片,胸腔的那股悶疼幾欲讓她昏厥。
阿瑾,回去好不好?
不要管我了,回去好不好?
他們會把你打死的……
你會死的……
她奮力掙扎著,可卻只能眼睜睜地那個驕傲的男人身子顫了顫,膝蓋砸在了地板上。
那聲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後,四周一片靜謐。
笙歌依舊淚流如注,卻是不再掙扎。
眼底一片灰白色,她呆滯地看著那個垂頭不語的男人,看著那把對著他的那把黑洞洞的槍口,渾身再已沒有再多的感覺。
阿瑾,就這樣吧。
如果你出了事,我就請求他們一槍崩了我。
不是說好不死不休?
那就這樣吧……
只是我們可憐的孩子,他還來不及睜眼看看這個世界,就要隨我們離去。
笙歌緩緩闔上了雙眸,也罷,我們到那邊找到我們的女兒,從此一家四口也算團聚了。
「阿瑾,如果你還有什麼願望,或許二叔可以幫你滿足。」容世傑看著容瑾,緩緩開口。
容瑾聞言,吃力地抬起頭顱,他朝笙歌的方向看了眼,一開口嘴角就有血液緩緩溢出,「一命抵一命,殺了我……放了她。」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殺她。」
「好……容世傑,還有一件事……我要搞清楚。」
容世傑瞭然一笑,「你想知道的你父親也就是我的好大哥是怎麼死的?」
話落,容瑾本已潰敗的眸中再次濃墨翻滾,他沉沉地看著面前的容世傑,「為什麼?」
「為什麼?因為他不配當一個大哥,哪有大哥不但搶了弟弟應得的家業還搶弟弟心愛的女人?」
「胡說!」容瑾喝道,這番情緒激動讓他再次湧出一口血來,「我爸媽感情甚篤……」
「感情甚篤?你知道你爸死的那天,你媽在哪裡嗎?她在我的身下婉轉承歡,在醫院裡,當著你爸爸的面,你爸爸,也就是我大哥是被活活氣死的,活活氣死的!」
容世傑笑意癲狂,想起那夜徐曼蘿隱忍的眉眼,想起容世宇眼中恨不得殺了他卻無能無力之時的沉怒,只覺得渾身暢快。
驀地,腦中的畫面又切換出徐曼蘿面無表情的臉龐,她指著容世宇的遺像,無愛無恨,「孩子,是我親手殺死的,我造了這麼多的孽,大不了,我跟他一起死好了。」
她說完這些話的第二日,容家傳來她的死訊……
「阿蘿……」容世傑抱著頭顱,神色痛苦。
轉而,他拉了保險,槍口對向容瑾,「好,你們一起死……我這就送你兒子去跟你們一家團聚……」
真相總是那麼難以接受。
容瑾想,他堅持了這麼多年,執著了這麼多年,難道就是為了換來今天這個結果嗎?
剛才有一瞬間,他甚至後悔剛才問出了這個問題。
因為此刻,他感覺很不堪……
視線最後往笙歌的方向看去,那個他疼至骨髓的女人此刻一身狼狽,她的眼中滿是驚恐……
手指無力地抬了抬,容瑾的嘴唇無力地蠕動著。
歌兒,好好活著……
與此同時,容世傑緩緩扣動了扳機。
*
廠房外兩公里處,向啟心急如焚。
陡然,一陣刺耳的槍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他臉色大變,在原地呆滯了幾秒鐘後,才慌忙朝廠房的方向跑去。
還沒跑到廠房前,只聽見「嘭」地一聲巨響,腳下的大地震動著,而他面前的廠房一陣火光閃過,爆炸了。
向啟目齜欲裂:「阿瑾……」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被抬出的屍體也越來越多。
有的還有整屍,有的已經成了斷臂殘肢,經過清點已經有了二十三具屍體。
還沒有發現任何容瑾和笙歌的蹤跡。
向啟額上青筋暴起,沒有發現,可以意味著還活著,也可以意味著已然死無全屍。
他希望是前者,即使心知在那樣的爆炸之下,希望渺茫。
「向警官,這裡發現了一具女屍。」突然有名刑警喊道。
向啟渾身血液驀地一僵,據他說所知,容世傑的人裡面並沒有女人,那麼這具女屍是……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突然又一個讓他覺得五雷轟頂的消息傳來。
「向警官,這具女屍身下還抱著一具男屍,已經被炸得面目全非,認不清身份。」
渾身的血液從腦中衝下,向啟的腳好似被灌了鉛一般,他看著不遠處被抬出的屍體,遲遲都邁不出腳步。
雪花簌簌而落,給地面鋪了一層雪白。
仿佛昨日重現一般,只是今日的這一切更加壯烈。
向啟看著緊緊抱在一起的男女,即使說瀕臨死亡,二人依然十指相扣,怎麼都分不開……
眼裡有什麼東西緩緩落下。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情深處。
現場鐵骨錚錚的男人,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都不約而同地濕了眼眶。
良久,向啟感覺自己雙唇已經凍得麻木不堪,他沙啞的聲音緩緩道:「屍體全部找到了嗎?」
一名刑警回答:「總共二十五具屍體,我們之前勘測到廠房有二十四個人,加上……人數符合。」
「二十五具屍體,那還有一個人呢?」
「還活著。」
話落,只見醫護人員抬著傷者從他眼前而過,向啟瞥了一眼,驀地叫住醫護人員,「等等!」
「容皓?怎麼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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