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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自作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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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待聞聲抬頭,困惑地蹙了蹙眉,用眼神詢問段禹曾。

「先天性子宮畸形。」段禹曾頓了頓,用更加直白的話補充著解釋:「就是人們常說的石女。」

石女……?

戴待愣愣地重複這兩個字,四五秒後才完全反應過來,滿面震驚:「那、那個手術的意思是……你的意思是……」

「對,意思就是,半個月前的手術後,她才打通陰道。」段禹曾驀地按住她的肩,眼底蘊著熟悉的悲憫:「所以,戴待,戴莎現在的情況,比你所以為的還要糟糕。」

他沒有具體解釋的是,這個手術一般要觀察一個月後,可以有性生活。現在……已經不單單是性侵的問題了……

門在這時從外面叩了兩聲,段禹曾這才記起自己是以醫生查房的名義進來的,呆的時間卻是有點久了。

「我先走了,找機會再來見你,你好好休息。」

戴待尚沉浸在不可思議中,似乎並未聽見段禹曾的話。

段禹曾的眸光閃爍兩下,狀似無奈地嘆口氣,重新戴上口罩,趕在馬休進來前走了出去。

「怎麼會……怎麼可能……」戴待呆坐在床上,難以置信地喃喃。

「顧先生?」醫院附近一家餐廳的包房裡,一個背著雙肩包、壓低帽檐的男人看著顧質。

「坐吧。」

顧質指了指面前的座位,言簡意賅。等對方坐下來之後,他直奔主題:「調查結果?」

男人從雙肩包里掏出兩份東西,一份是文本資料,另一份是厚厚的一疊照片:「顧先生,馬先生之前答應過,因為任務執行過程中難度加大,所以最後的付款金額,是要按原價翻三倍的。」

顧質自然已經知道,淡淡地點了點頭。

這種和私家偵探接洽的事情,平時都是馬休做的。可這回全面調查季成傑的結果,他想第一時間知道,恰好要留著馬休守著戴待,他便親自過來了。

得到確認,男人把文本資料推過去給顧質,隨即從一疊的照片裡抽出特意放在最上面的那張,放在顧質的面前:「在季成傑交往的所有人當中,最親密的就是這個男人,杜少杜子騰,杜市長家的大公子。就是杜家出面將季成傑從局子裡撈出來的,do-town隱在背後真正的老闆,也正是杜少。」

就是因為事情查到了杜子騰的身上,費了他不少力氣,所以才有了這翻三倍的價錢。

顧質的目光掃過照片上舉止親密的季成傑和杜子騰,只問了一句話:「他們是什麼關係?」

「顧先生這不明知故問嘛。」男人習慣性地壓低帽檐,只露出一雙眼睛,「杜少也是同性戀,而且是個長情的男人,和這個季成傑在一起有七八年了。據說之前在杜少的外公范老先生的壽宴上,杜家大少奶奶現過身——」

他沒說完,顧質忽然站起身,盯著桌上的東西,眼眸深了兩分:「之後交給馬休吧。」

說完,他頭也不回抬步走出去。

噯?

男人怔忡,只覺得莫名其妙。

既然特意約出來面談,卻不聽完,連東西也不直接帶走,偏要多轉一手,這不是浪費彼此的時間嗎?

病房的門忽然從裡面打開,發現是戴待,馬休嚇了一跳:「戴小姐,你怎麼出來了?」

戴待扯扯嘴皮,翹出一抹笑:「我有點餓了。」

「那我現在讓護士給你送吃的。」

「不,不是,我不喜歡醫院的餐食。」戴待擺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神色:「醫院往前一個路口,有家阿婆餛飩特別出名,我一直沒找著機會吃。這兩天剛好就住在醫院裡,所以想試試。可是他們家是小攤生意,不送外賣,馬助理……」

馬休算是聽明白戴待的意思了,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當即答應:「這好辦,戴小姐等一等,我現在就開車去給你買。」

「那麻煩馬助理了!」戴待高興地感謝,關上門走回病房。

見狀,馬休連忙出發,打算速去速回。

而他離開不到一會兒,病房的門重新打開,戴待披著外套走了出來。

「我求求你們走吧!她還不夠慘嗎?你們還非得要逼她回憶當時的情況?你們是不是人?你們考慮過她的感受嗎?醫生已經說過我女兒現在的狀況不適合做筆錄!」

王牌有些狼狽,想解釋只是來看看戴莎的情況,並無惡意,林銀蘭卻根本沒有給他機會,每次他都是才露了個面,就被她轟出來。

這回還是因為剛過來時林銀蘭恰好不在,他總算呆了一小會兒,這不,推遲了被轟出來的時間。

瞅著王牌面色訕訕一鼻子灰,項陽正欲開口打趣,忽然看到站在不遠處的熟悉身影:「戴待?」

他的聲音落入林銀蘭的耳中,林銀蘭轉身望過去,迎上戴待略微薄冷的目光。她愣怔了一瞬,眼眶驟然紅透,快步朝戴待走過去。

項陽暗呼一聲糟糕,風火雷電地飛奔而去,眼疾手快地攔住林銀蘭:「戴媽媽,您看戴莎還在裡頭等著您照顧,您這是要上哪?」

一邊嬉皮笑臉地對林銀蘭說,他一邊對著戴待使眼色讓她快離開這裡。不想,戴待非但沒離開,反而一步一步地走過來。

而這邊林銀蘭耳朵里聽著項陽提起戴莎,眼睛裡看著戴待,眼中的淚水早就奔騰,無力地蹲坐到了地上,緊緊揪著心口,忍不住失態地哭起來:「莎莎……莎莎……我的女兒該怎麼辦……誰來救救她……莎莎……」

哭聲之悲戚,令人無法不動容。王牌緘默不語,項陽垂下手臂,兩人均注視著林銀蘭,心裡因為她的哭聲難受起來。

醫院本就是個每天上演生離死別的場所,林銀蘭的哭聲加劇蔓延了整條長廊的哀傷氣氛,引得不少人駐足。

戴待始終面無表情地將目光凝在面前這個悲痛欲絕的女人身上,腳下的步子沒有停,十幾個小時前的記憶在腦海中再度翻滾。

戴莎走進隔間發現她不在時的狂暴傳入耳內的那一刻,她對自己這個妹妹的恨意燃起熊熊烈火。五年前將她逼入絕境,五年後打算用一群流氓來糟蹋她,到底是怎樣,才會生出那樣一副歹毒陰狠的心腸?

可是接下來呢?

戴莎與粗噶嗓子發生爭執,她徹底激怒了那群小流氓……

猥瑣淫蕩的笑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各種不堪入耳的動靜,隔著薄薄的衣櫃木板,在耳畔迴響擴大,擴大……饒是到後來她捂住耳朵,亦久久揮散不去,就像一場噩夢,那些骯髒與醜陋,何嘗不是她的煎熬……

思緒從記憶中拉回,戴待忽然在想,此時此刻,應該只有她這個大女兒,才真正懂得母親的哭聲里所蘊含的悲戚有多深。

思及此,她不由覺得嘲諷。

嘲諷間,她已經來到林銀蘭的面前。

林銀蘭紅腫著眼睛仰頭看她。

戴待緩緩地在她面前蹲下。

靜靜對視半晌,戴待用只有她們倆才能聽見的音量問:「是因為她生病,所以你才偏心她的?」

她用了含糊的「生病」二字,但林銀蘭敏感地明白戴待所指為何,臉上不由閃過一絲詫異。

戴莎是石女這件事,一直以來只有她這個做母親的清楚,是在戴莎遲遲不來月經所以帶去醫院檢查後才發現的。

其實當時就可以動手術的,但於戴莎而言,這是一件十分丟人的事情,她害怕招來外人異樣的目光,在那之後她甚至連醫生都不再見。直到半個月前,才終於得以順利完成手術。

可是……可是……現在她……現在她……

林銀蘭不知道戴待是從何處得知這件事的,詫異僅是一瞬間,淚水無聲洶湧,哽咽不成聲。

「讓我進去看看她吧。」

戴待輕聲開口,雙手在身側輕輕握起,臉上神色依舊淡淡,只是黑若點漆的眸子比方才又暗上了兩分,深不見底。

林銀蘭盯著她,情緒霍然激動起來,猛地推她一把:「你還不夠嗎?!你把你妹妹害得還不夠嗎?!你還來這裡幹什麼?!你不是不認我們戴家嗎?!」

猝不及防下,戴待被她推倒在地,王牌和項陽驚了一驚,一個拉住即將有下一個動作的林銀蘭,一個把戴待從地上扶起來。

戴待低垂著頭,活絡了兩下方才撐在地上的有點不舒服的手腕,拂開項陽,輕輕一嗤,「我害得她……?呵呵。」

她的嘴唇微微地顫抖,僵直著脊背望著林銀蘭:「我很早之前就警告過她,自作孽,不可活。你有時間在這裡罵我,不如好好教一教她怎麼做人。」

對,就是自作孽,就是戴莎自作孽。

從事發之後,她就無數次地在心裡告訴自己,眼下這個結果,完全是戴莎咎由自取。

「自作孽……自作孽?哈哈!哈哈哈哈!」

林銀蘭一邊笑,一邊流淚,樣子有點駭人。

王牌從未見過母女倆翻臉成這樣,心中不忍,連忙勸戴待道:「你還是先回自己的病房去吧。」

誰知林銀蘭卻瞅著空隙,陡然伸出手掌往戴待臉上抽去,斜旁兩側同時出現兩道身影,一個摟著戴待的肩閃開,一個則抓住了林銀蘭的手腕用力地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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