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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真亦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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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待愣愣地盯著它,眼波閃動,突然不敢去接。

而顧質將它從盒子裡拿出來,放在她的手心。緊緊地握住。

「我把它。重新交還給你。」

風攜著北海道的春意不知從四面八方吹來,好像突然給人來了一個措手不及的偷襲。

戴待自他懷中轉過身,正撞進顧質波光似水的眼底和溫雅柔和的笑容中。

暖陽的淡淡金光在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透亮而不刺目的澤,凝成哀而不傷的漬。她看著他黑色瞳仁里的自己的倒影,內心如同湖面,隨著這風全部蕩漾皺起漣漪來。

……

「顧質顧質!你的紐扣一定只能送給我!」

「顧質顧質!你說這若放在古代。它是不是就算我們的定情信物呢?」

「顧質顧質!我要讓你的心,永遠只在我身上!」

「顧質顧質!我要把紐扣耳釘戴在左耳上!他們都說左耳距離心臟更近!可是……我覺得啊,再近都不如你抱著我咱們直接心口貼著心口來得近,哈哈!」

「……」

……

曾經的他是她全部的意義,堅定的信仰,是年少讓她義無反顧、傾其所有。

而生活的殘忍,似一場聊齋艷遇。走進去的時候,看見周遭花開成海,燈下美人如玉,一覺醒來,發現所處的地方不過是山野孤墳。

那些意義和信仰,如城牆轟然倒塌之後,最令人難過的並非計算不清楚需要多少的鋼筋和水泥重建,而是即便重建,長得再像,它畢竟也不是最初的模樣……

戴待攤開手心的紐扣耳釘,垂著眼帘,細細地打量片刻,再抬頭時,笑靨如花:「它本來就是我的,一直都是我的,何來重新交還之說?」

顧質目不轉睛地凝定她潔淨無瑕的面容和微微顫動的如翼眼睫。忽覺自己現下正切身體會著「如沐春風」的內涵。

「是,你說得對。它本來就是你的,一直都是你的。以前是,現在是,未來,更不會變。你拿不拿,它都在那。」

聞言。戴待戳了戳他的心口,愈加明眸皓齒,巧笑嫣然。

顧質勾起唇角抓住她的手:「不是說肚子餓嗎?走吧,吃飯。」

吃過這頓既不算午飯也不算晚飯的餐食,辛甘開車送他們倆去車站。窗外的風景隨著火車一路的南下,慢慢從冬天返回春天。

那些清澈得不沾染絲毫欲望的雪,亦漸漸不再見,一點點還原純潔之下的藏污納垢。

戴待靠著顧質的肩上,縱容著倦怠將她拖進浮浮沉沉的睡夢裡。一覺醒來,他們回到了札幌,趕上美食論壇最後一天的閉幕式。

馬休在下榻的酒店門口等著他們,著急著將人接走。

當然,戴待自知,馬休著急著要接走的人不是她,而是顧質。

美食論壇開幕的那天,她才知道,原來顧質是烹飪協會的榮譽會長。

在她的理解中,榮譽會長都該授予老氣橫秋、退休或即將退休的元老級人物,所以好奇地拿這個問題調侃顧質:「你是不是被烹飪協會的人排擠?他們用這個來暗示你快點滾蛋?」

換來的是顧質敲了敲她的腦門:「他們是看在我父親的面子上。算是從我父親那裡繼承來的。」

時隔多年,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在她面前提及他父親,雖然口吻輕鬆自然,但戴待的心裡依舊輕輕磕了一下,所幸一秒就恢復如常,故意戲謔道:「還繼承,你以為是皇帝老子的王位嗎?」

顧質睨她一眼,伸手去攏她的頭髮。

見之前同行的其他人恰在這時從酒店裡走出來,戴待下意識想要避開,顧質的另一隻手快一步按住她的肩,將她桎梏在原地。

於是,他對她的親昵舉動一下落入了大家的眼中。

戴待又羞又惱,悄悄地瞪顧質:「你還讓不讓我見人了!」

沒想到顧質竟是順著她的話答道:「不讓。」

聞言,戴待故意甩著冷臉轉身就走:「正好,閉幕式一定和開幕式一樣無聊,反正我還累著,不如留在酒店睡覺舒服。」

顧質毫不避諱地當眾攬她入懷,湊到她耳邊輕笑低語:「嗯,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我覺得,你的體力不如以前好了,我得幫助你多加鍛鍊。」

「你——滾蛋!給你點甜頭,你真當是吃糖吃上癮了?」

「嗯,是上癮了,不過你比糖好吃。」

「……」倒沒料到現在的他能無賴到這地步,戴待噎了一下,燒紅了臉低聲嗔罵:「恬不知恥!」

「面對你,不需要羞恥之心。」低沉的嗓音尚貼著她的耳廓,悅耳動聽,曖昧低撥動心弦。

其實其他人都識趣地避開對他們倆的目光,而且根本聽不見他們之間的對話,但戴待依舊羞憤難當,用力掰他箍在她腰上的手,「快去開會吧顧總!所有人都等著你一個,你沒看見馬助理的樣子都要崩潰了嗎?」

顧質聞言瞥一下看似低眉順眼實則焦躁不堪的馬休,不再繼續鬧,在戴待的耳鬢邊吻了一下,像叮囑留守兒童似的叮囑道:「乖乖的,如果睡醒了無聊,先自己玩。肚子餓了打電話給前台。」

臨末了,他特意稍加停頓了一下,強調道:「不要再一個人亂跑。」

這話針對的是哪件事,兩人心照不宣。其實不用她提醒,戴待自己現在回憶起來依舊有些後怕,口吻帶點兒嬌嗔似的抱怨:「我知道了,囉嗦,又耽誤了我幾分鐘睡覺的時間。」

抱怨著,她不輕不重地推他一把,兀自小跑著進了酒店。

直至她的背影消失,顧質才收回含著淡笑的眸子,清清冷冷地對馬休吐出兩個字:「走吧。」

一語出,一堆迴避的人,簡直如獲大赦。

*估豆估才。

這一邊,戴待進了酒店後,才發現自己已經不住原來的房間,她帶來的行李箱在她早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被送進了高級貴賓套房裡。

住著顧質的高級貴賓套房。

換了個地方,終歸不過就是用來睡覺罷了。

戴待環視一圈像一套公寓似的房間,再瞥一眼窗外能夠遙遙望見一片海的獨家風景,一點欣賞的心情都沒有,只覺得身心俱疲,連洗漱都懶得弄,直接將自己摔進被窩裡。

然而,卻並未如自己所預想的沾枕即睡。

翻來覆去半晌,她計算了一下時間,明知這個點,段禹曾不是在值班,就是在手術台上,她還是嘗試地撥了通長途。

電話一直響到最後關頭,段禹曾的聲音安安穩穩地傳過來時,戴待卻是一怔,不知道要說什麼。

段禹曾陪著她沉默了兩分鐘,當先開口問:「日本好玩嗎?」

戴待這才似突然被挑起了興致,讚美了幾句美食論壇上見到的幾位美食界的大咖,可惜自己是個小嘍嘍,沒有搭訕的機會;又吐槽了幾句官方回憶有多麼的紙上談兵,還不如美食博覽會直接動刀子亮餐盤。

她自然沒有告訴段禹曾自己從宗谷岬回來的途中差點死在荒郊野外,說著說著,不知為何,變成了胡謅,把旅遊節目看到的東西當作自己的真實遊記將給段禹曾聽。

段禹曾從頭至尾饒有興致,時不時配合著她或應和或詢問細節,反倒是她,謅到最後自己都覺索然無味,再度沉默下來。

「他和你在一起,是嗎?」

出發去日本之前,戴待和段禹曾交代過情況。他為何能料事如神地這麼問,她下意識地抗拒著不願意問,只是簡單地「嗯」了一下。

這下子輪到段禹曾不明所以地不說話了。

她明明什麼也沒說,可光是隔著電話,就有一種被他猜到一切的感覺,而且莫名地令她既尷尬又難受。

大概也是察覺到這股怪異,段禹曾打破沉默,「嗯。我相信你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麼。」

一句話,令戴待更覺好像自己心中輕微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段禹曾敏銳的觀察力。

她忽然想結束這個話題,轉口問道:「戴莎怎麼樣了?」

段禹曾默了一默:「每天不吃不喝,光靠營養液。警察好像已經耐不住性子,準備採取強制措施了。」

聽罷,戴待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感覺,本想再問一問面具男一事,但想起這件事段禹曾之前並未了解太多,乾脆住了口,反正不差這一兩天,馬上就回去了。

掛斷電話後,戴待靜靜地躺著,好像想了很多事情,可細抓之下又好像什麼也沒想。少頃,她從床上起來,把自己從裡到外弄得清清爽爽後出了門。

要去的兩個地方都不遠,只是她不太熟悉路,所以耽誤了一些時間。

沒想到就是這麼一點時間罷了,等她重新回酒店,等在門口的馬休頓時長鬆一口氣,連忙打了好幾個電話,像解除警報似的,噼里啪啦地說了一堆的話。

戴待心中暗呼不好——之前答應他不亂跑,結果還是沒打招呼就離開酒店了。

一進門,房間裡亮堂堂的,空氣卻是極為低氣壓,而低氣壓的「源頭」正陰沉著臉坐在面對著房門口的沙發椅里,連身上的黑色西裝仿佛都因此泛出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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