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2/2)
戴待微笑著看著一步一步朝水榭走回來的范廣淵,紅唇輕啟,語聲難得輕軟:「杜子騰,我很喜歡你的家人。」
杜子騰略一愣,偏過頭去看戴待。
她的目光透著發自內心的柔和,面上的笑容亦和平日的敷衍不太一樣,淡淡的夕陽餘暉打在她的側臉上,閃爍著一種淺淺的光華,令他感到一瞬間的炫目。
「秀秀,看我給你摘了朵花。」
走回水榭來的范廣淵,似乎壓根就沒有看到自己的親孫子,徑直行至戴待面前,獻寶似的將手中的迎春花展示出來。
一小枝節,綴著兩三朵,嫩黃得可愛。
「謝謝外公。」
戴待高興地道謝,伸手想要接過,范廣淵卻縮回手,「秀秀,讓我為你別上。別上它的時候,你總能歡喜一整天。」
戴待怔了怔,隨即笑著答應:「好啊。」
說著,她走近范廣淵兩步,微微側過頭。
感覺到范廣淵的手指在自己的耳畔動作,幾秒之後,范廣淵目光晶亮地盯著戴待,「秀秀,人比花嬌。」
文縐縐,而又帶點情侶之間調情的意味兒。
戴待不動聲色地瞟向杜子騰,用目光無聲地調侃杜子騰:看來你外公年輕的時候就是用這一招泡妞的。女土反血。
她這一瞟,卻令剛剛晃回神來的杜子騰再次一愣。
烏黑的眸子裡水光流轉,倒映著滿園的春色,嫩黃的小花襯在她的耳畔鬢邊,托出眉眼間說不盡的冶艷秀色,和,掩飾不住的清麗之姿。
兜里的手機驀然震響,杜子騰看了一眼,沒有接,將手機直接遞到戴待面前:「找你的。這是今天的第三通了。」
戴待狐疑地接過,瞥見屏幕上顯示著顧質的名字。
似乎是為了不影響她講電話,杜子騰拉著范廣淵走離了幾步。
戴待心下一頓,劃開了接聽鍵:「顧質。」
兩個字出口後,那頭並沒有聲音。
電波只剩下屬於顧質的微沉的氣流,貼在她的耳朵上,存在感格外強烈,給她一種錯覺,仿佛這一刻會永無止境地蔓延下去。
這樣不明意味的安靜,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拉長,越發壓抑,輕輕攪動戴待的心,明顯感覺到顧質情緒上的無形壓力。
看來,她的失蹤,令他很生氣。
戴待正思忖著,那頭,顧質低低的語聲響起:「玩夠了,明天就回來餐廳上班。」
戴待張了張唇,想應一句,然而,通話已經被顧質結束。
他……
戴待不勝其煩地揉了揉眉心——他的脾氣和以前相比,真是大太多了。
桌面上,那杯牛奶還放著。
握上杯子時,溫度早就沒有了。
戴待一口把冷掉的牛奶喝掉,然後轉身走出水榭。
其實,她真的很討厭喝牛奶。
不知是新聞熱度褪得太快,還是tk集團的公關特別給力,灑狗血事件對第10家caprice似乎並沒有很大的影響,戴待去了餐廳才知道,在那之後第二天,caprice照常開張營業。
倚在員工休息室的門邊,看著餐廳內的客人安靜地糾纏,看著孩子臉上的笑容,戴待的唇角禁不住彎了彎。
「alexa,」jeff從外面巡視回來,微笑著對戴待伸出手:「歡迎回歸。」
這一回倒是沒有用貼面禮。
戴待心底暗暗想著,和他的手輕輕一觸:「不好意思,jeff,開業第一天,我這個主廚就掉鏈子了。」
「沒關係,處理好私事,才能專心地回歸工作。」
聞言,戴待玩笑道:「你……是在諷刺我?」
「粉刺?」jeff困惑地擰起眉頭,突然湊近戴待的臉,仔仔細細地打量:「alexa,你的皮膚狀況很好,沒有粉刺。」
戴待一愣,下一秒明白過來他聽錯了她的音,禁不住咧開嘴哈哈笑了兩聲。
jeff勾了勾唇:「alexa,你笑起來才更好看。」
說著,他雙手扶在戴待的兩肩上,將她轉了個身,然後推著她往裡頭走:「你回來得正好,關於餐廳,有一些細節我要和你商討。」
戴待在法國時的所學偏向西餐,而她私下裡喜歡研究兒童餐飲,所以上一次才有足夠的底氣和實際操作的方案提供給顧質。
更因為如此,在餐廳內部裝修的設計上,顧質也根據戴待的意見,進行了一部分的調整——親子餐廳,重點在兒童,兒童的感官比大人的感官更重要,在細節中要充分考慮兒童因素,如兒童座椅、兒童洗手池、兒童小便池、兒童防滑地板、圓角桌椅等。
以及,餐廳的主題顏色,應該以暖色調為主,體現歡樂、夢想、奇幻的氛圍。且在餐廳內,要設置專門的兒童活動區或遊戲區,動區與靜區的結合,可以使兒童在餐廳內更好的玩耍和就餐。
許是發現了戴待在這方面的研究,在分配餐廳職務時,除了主廚和副主廚的區別,她和jeff兩個人,還分別著重負責兒童的菜品和大人的菜品。
雖說分別負責,但依舊要相互了解和配合。針對兒童提供相關的兒童菜單及兒童套餐服務,應當要突出餐廳的兒童色彩。而在注重兒童營養的同時,大人就餐時的飽腹感和價值感也是要考慮到。
於是,第一天來caprice上班,戴待沒有進廚房,只和jeff兩個人呆在後面的休息室里,交流各自專業上的想法。
「alexa,對不起。」jeff忽然表情認真地道歉,「我之前,其實,心裡對你的能力,是有點質疑的。」
戴待不以為意地聳聳肩:「沒關係,可以理解。」
任何一個正常的人,剛開始不了解的時候,都是會對她的能力有所質疑的吧。
jeff的神色更加訕訕,稍微為自己解釋了一下:「沒辦法,過來這裡的第一天,就發現你和顧總兩個人關係曖昧不清,哈哈,哈哈哈。」
聽他提及顧質,戴待心下微惻。
今天,還沒有見過顧質……
昨天那個電話,他語氣冷薄地讓她來餐廳上班,之後,便再沒聯繫她。
本以為在他今天會來餐廳,卻是也沒有見到。
他的氣,生得是有多大?
第一天上班,本來也沒戴待什麼事,所以和jeff聊完天,瞅著時間差不多,她便先下班了。
不知何時開始,蒙蒙的細雨開始下了起來,傍晚五流點鐘的天空因此湧上來暗沉沉的暮色,卻還沒到隆冬黑得迅速,於是讓人憑空生出一種時光流逝得非常緩慢的錯覺。
路兩邊是茂密的樹林,在淅淅瀝瀝的潤雨中打磨得更是自由生長,戴待有些失神地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正打算伸手攔車。
馬路對面,一抹熟悉的身影從加長林肯里開門下車。
白衣黑褲,身姿清雋逼人,給人強烈的距離感。顧質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馬休在他身邊,幫他撐著一把黑色的傘。
他的目光很平靜地投過來,眼眸深邃莫測,叫人分辨不清楚他的情緒。
隔著馬路,戴待靜默地和他對視。
不久,一輛車隔斷了兩人的目光。
等戴待再凝睛的時候,顧質的身影已不在,而車門剛剛關上。
隨即,車子緩緩地行駛離開。
戴待的心中不由一個咯噔。
愁緒萬千地回到和苗條一起住的公寓,一剛進門,她敏銳的鼻子就察覺到客廳的空氣里隱隱有股熟悉的氣息。
似是要印證她的想法,念頭閃過的同時,身後,一道細微的腳步緩緩地走近她,最後站定在她的身後。
下一秒,一雙手伸過她的肩膀,輕輕地擋在她的眼前,「猜猜我是誰?」
熟悉的嗓音,不再是隔著電話,攜著成熟的男人味,真切地傳進她的耳中,更加令人安心而好聽。
鼻子在一剎那間酸澀,眼淚也未經她的允許就輕舉妄動地浮滿了整個眼眶。
她所有的反應明明都是不動聲色的,對方卻心有靈犀般立即捕捉到不對勁,一個箭步就躍到她面前:「傻瓜,你哭什麼?」
戴待注視著晃在面前的熟悉面孔,懸而未落的金豆子當真滑了出來,隨即倏然緊緊地抱住這個高出她一個頭的男人。
對方的身體驀地僵了僵,感受著懷中之人傳遞過來的不同尋常的激動,唇角漸漸地翹出了會心的弧度,然後緩緩地展開手臂,回抱住了戴待,柔和的聲音中帶著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喜悅和顫抖。
「戴待,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