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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難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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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江王選妃的事情,在京里鬧得是沸沸揚揚。

安家四小姐的事情一定,吳家和方家就更不淡定了。

安家四小姐才十五歲,美貌又得家裡的寵愛,雖然出身低了一點,可是老王妃從小看著大的。關鍵還是,人家的娘家給力。

基本上,方瑾的失望是接踵而來的,她以為她是最得老王妃的心的,可沒想到,她和別人一比,實在也是算不上什麼。

可她能怎麼辦呢?她也只能硬著頭皮裝著淡定又期待這門親事的樣子,好歹一個藩王側妃,也能拿到誥命,也能擺脫如今拖累家人,全無未來的境況。

哪怕是龍潭虎穴,她也得硬著頭皮上了。

繼母就勸她,好生去與安國公府的二少奶奶拉拉關係。

那少奶奶雖然是個古怪的,但是人家難得既有皇帝的寵愛,關鍵問題是靖江王和老王妃也很喜歡這個外甥女兒。這多好的機會啊,要知道你可不是當正妃的,當側妃就得爭寵,這事兒說起來可不簡單哪。

若論方瑾的容貌氣質,那是不用操心的,如果不是這個繼女是個奇貨可居的,她也懶得為她操這個心。

可安家四小姐雖然只有一張臉有幾分嬌俏,可人家舅家是廣東的地頭蛇,可謂有錢離得近。這可是個大便宜。

可沒想到,方瑾一口就拒絕了。

現如今她有多艱難,心裡就有多恨張靜安。

她去做側妃,就已經放下了幾乎所有的尊嚴。

僅剩的那一點點,她是死活不肯拿到張靜安跟前丟的。

可她和張靜安的那些過往,她繼母知之不詳不說,現如今在她看來,這些都不過是方瑾的矯情而已。

於是第二天,她收拾立正,竟然跑到袁家來找張靜安了。

事情的起因是下個月初三,宗室里年紀最大,資歷最老的簡王府老太妃設宴。款待靖江王和靖江王老王。

方瑾的繼母喬氏就想著讓吳氏帶著張靜安一起陪方瑾參加。

為了給方瑾撐面子,吳氏打算自己強撐著病體,然後再把世子夫人小關氏給帶上,正好讓沒怎麼見過世面的靖王府老王妃看看,方瑾可不是那沒有娘家的女兒,可以被她挑三揀四的。

可張靜安……

吳氏現如今已經學乖了。

再不覺得這個兒媳婦,不,現如今的侄兒媳婦是她能拿捏的了的。

張靜安如今表現出來的彪悍戰鬥力,實在讓她吃不消。

在家裡,她已經拿張靜安毫無辦法了,她可不敢把臉丟到府外頭去。

方瑾的繼母還不甘心,心裡還想著張靜安的身份又和吳氏她們不同,還想拉著張靜安一起給方瑾抬轎子。

可不管喬氏如何暗示。可是吳氏都蹩腳的給擋了回去。

你來我往了數個回合,本來喬氏終於扛不住要撤了的時候,那個既討厭婆婆,又妒忌張靜安的小關氏在此時使了個小伎倆。

把一直在屋裡畫畫寫字的張靜安給請來了。

通知的時候,只說是袁恭的二舅母,也就是吳家二太太來了。讓張靜安去給長輩請安,可到了吳氏院子裡,這才發現,來的主賓不是別人,正是方瑾的繼母。

吳氏幾乎吐血,心想,張靜安從來是心情好就過來請個安,心情不好,就說自己病了,說不來就不來的,怎麼就這個時候來了?

不僅來了,還正好和不要臉的喬氏打了個照面。

她再阻攔也來不及了。

喬氏看見張靜安就撲了過去,拉著手就約一起去參加簡王府的春宴。

果不其然的,吳氏就看見張靜安臉上就浮現了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方瑾真是個陰魂不散的女人。張靜安重生這一世,就想著怎麼將方瑾給遠遠地嫁出去,可都快三年了,方瑾還是沒有嫁出去。好容易終於要嫁出去了,還要臨出門前噁心張靜安一把。

看著方瑾繼母那張臉,張靜安就奇怪了,怎麼就沒人告訴她,這世上若是有人討厭方瑾。那麼她張靜安一定是頭一個?

她張靜安要不是知道方瑾是肯定嫁不成靖江王的話,她還非要去靖江王跟前說說方瑾的壞話呢!

她看到吳氏臉上那變幻的臉色,心裡暗暗想笑。

她明知故問地看向吳氏,「大伯母,您要去簡王府的春宴?」

吳氏心在跳,頭在痛,渾身都氣哆嗦了。

被分家,她已經夠不舒坦的了。

還要被兒媳婦當著自己的面給娘家的親戚沒臉,這日子還要不要過了?她此刻真是死的心都有了,生怕下一句張靜安會說出什麼不好聽的來。

張靜安眼看著她那蠟的臉都泛了青了,心裡那股子舒坦勁兒,就別提了。只假惺惺地關懷一句,「大伯母。您要是身體不舒坦,就別出去應酬了,身子可是最要緊的不是嗎?」

兩世人張靜安始終不大會說好聽的話,不過說難聽的話的技巧,倒是上了不止一個台階。要知道,有的時候吧,就是說真話才最傷人。

尤其是明明知道了事情的發展方向了之後,那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可真的是好。

她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勸方瑾的繼母,「方太太,其實吧,方大小姐要嫁去靖江王府做側妃這事,總歸還沒下旨意,你們這麼大張旗鼓的去老王妃那裡服侍,會不會太顯眼了一點?你們南方可能不曉得,最近幾年,京城裡的規矩是越來越大了呢?這還沒訂親的小娘子尚且不大出門了,訂了親的,那更是要在家裡,踏踏實實的學規矩,養性子,這才是名門淑女的作風呢……」下一句就是,「要我說,方大小姐也就是當年不夠謹慎……」

她說得是天真爛漫,仿佛一切都為了方瑾的親事著想的樣子。

可這戳心窩子的話,說得可是毫不客氣。

喬氏就看向吳氏,又看向陪著她來的吳家二太太,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方瑾死活也不肯對這個小郡主低一低頭,感情這事還真沒過去,這小郡主可是一個狠人,踩人必須要踩死的節奏啊……

吳二太太深深後悔,怎麼就被大嫂給支使來做這件極其沒臉的差事呢?

早知道明珠郡主跋扈又潑辣,只聽說現如今跟袁家二郎過好了些,想著性子不至於還像當年那樣潑了吧。卻沒想到,人家現如今春風得意的,還會用軟刀子捅人了。

當初方瑾和袁二的親事毀了,知道內情的人知道是被人算計了,可不管怎麼說,要是當真謹慎一點,也就沒有這樁倒霉的事情了。

吳二太太且見張靜安比三年前嫁過來的時候,人個頭長了一掌還有餘,肌肉也豐腴了,微微一笑,連嘴角的小酒窩都淺淺的有了,顧盼之間,那不經意的嬌矜嫵媚真是顧盼四流,任誰看了,都知道是個受盡寵愛的小少奶奶了。

再回頭去想自己那個越來越瘦的外甥女兒,心裡就想,男人果然都是沒有良心的。

現如今張靜安得了便宜還能這麼賣乖噁心自家,還留在這裡幹什麼呢?

趕緊拉了方瑾的繼母喬氏告辭走了。

張靜安自然也不樂意再留在吳氏這裡,笑眯眯地送了她們出去。也不回去跟吳氏復命,施施然地就回了自己的院落。

繼續在那裡算袁恭外放的日子。

順便坐等方瑾吃個大癟。

想起來這事就等著一個月之後見真章了。

她倒是挺樂意方瑾嫁到遠遠的地方去做小婦的,可為了程瑤,那方瑾只能繼續嫁不出去了。

吳氏吃了張靜安這一氣,自然身上又不舒坦了。

她本來得的就是個肝氣鬱結之症,除了養著,就是養著,最忌諱的就是生氣。

偏生吳氏這個人,就是個心思重的,袁家的煩心事也不少,長此以往啊,就怎麼養也養不好了。

不過袁家人都知道她這個毛病,真的敢氣她的。可真是不多,大約也就是正院的老太太,還有雙榴院的張靜安敢了。

袁恭從外頭回來,這就知道了張靜安又把他娘氣得請了大夫。一問之下,居然還是方瑾的事情。

說起來,這麼長時間了。

他幾乎都有點麻木了。他不知道如今還提表姐的事情是為了什麼。

他的母親,還有張靜安,不依不饒地在為此事明爭暗鬥,大約是誰也沒有想過。他夾在這中間是多麼的尷尬。

母親,生他養他的母親,就因為他娶了別人沒娶表姐,就一直對他長吁短嘆,仿佛他做了多麼天怒人怨對不起表姐的事情一樣。

他承認,他是辜負了表姐。

但是那時候.......祖父和父親親自進宮迎來的聖旨,他是必須和表姐私奔才能遂了她的心意?

恐怕到了那個時候,她又會覺得自己毀了家裡的聲名,害了父親和大哥的前程,是那罪大惡極的人吧。

他總歸做什麼都是錯的。

再如何彌補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他也始終不明白張靜安。

張靜安平素里對朋友,對下人,甚至對她壓根不認識的人,都是寬容有餘的性子,有的時候甚至到了有些神叨叨的地步。偏生有的時候執拗起來,簡直讓人無法理解。

她對他的母親,從一開始就全無恭敬!

對方瑾,更是到了非要踩到地底才甘心的地步。

平素里,張靜安傻得連處置個下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可當真惹到了她的逆鱗,她真是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

他可以想像,張靜安是故意隱瞞程瑤要嫁給靖江王的消息,就等著方瑾落到程瑤的手裡,一輩子再無翻身的機會……

哪怕他們已經成婚了兩年多,她對他也從來沒有什麼信任。一點都沒有。

自他們成婚以來,他從來沒有見過表姐。

可她現如今,卻歡欣鼓舞地看著表姐去受罪......

而他呢?

可他都不能為了此事跟張靜安爭吵…….

不想和張靜安吵了,再吵下去,他也不知道能有什麼結局。生活便是如此,大理寺尚且不能白分明,自家屋裡,你能做那青天大老爺給人人一個公道嗎?

他百忙當中又去吳氏那裡伺候湯藥。

可吳氏看到他,也只有生氣的。

他伺候吳氏吃藥,在榻前跪了一個多時辰,吳氏都沒讓他起來。

他也就這麼跪著,無可解釋,也無話可說。

他爹進出過兩次,不能不說那臉上是不冷淡的。

來回兩次之後,把他叫到了書房,又去問了他去正定的事情。

袁恭不樂意去正定,他和安國公說,「爹,兒子不願意去正定,正定那裡還不如京里,固定的就是給京城裡來人混資歷的。官管不了兵。兵也不在乎官,去那裡,除了離家近外,連西山大營都不如。根本無事可做,無仗可打……」

安國公就打斷他,「你想做什麼事?你還想上陣打仗?你覺得你是那塊材料?」

連續幾句話,問得袁恭是啞口無言。

不是他不想分辯,而是他父親眼裡的輕蔑和不耐讓他無話可說,他突然覺得,也許在父親眼裡,他不僅和大哥不一樣,他還就只配去正定那樣養廢物的地方。

安國公看他不說話,就更加不耐煩,「去了正定就是個四品,就不錯了。大同,不要想了,我已經和韓毅打過招呼了,這點面子,他還是要給我的。」

一席話,就仿佛一記記重拳擊打在袁恭的心口上。

他自覺痛不可當,卻又仿佛痛得麻木了,反而產生不了反應。

這一個多月,他一直在奔波,想在大同軍前弄一個合適的位置。

袁毅是要調任大同總兵的,其實這不過是他一句話的事情。

可不知道為什麼,一向對他關愛有加的韓毅卻一直不肯表態。

現如今這一切終於有了解釋。

是他父親和韓毅打了招呼。

是他親生父親不肯讓他去。所以韓毅也不好插手……

他突然覺得絕望,他的父親,看他每天奔忙,一門心思想謀一個出路,卻不出聲只是看著,只是吩咐他去看家裡的農莊……去看家裡在張家口的馬場……去看收拾在京中的那些佃戶的柴米……

然後一句話,就斷了自己的念想……

安國公已經不想和他糾纏了,甩甩手,「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你屋裡的事情都管不好,你還想幹什麼?趕緊回去準備吧。」

安國公是打定了注意,不肯放袁恭遠去的。

早先沒分家的時候,在袁兆的勸說下,他還有幾分的鬆動。

可現如今分家了,就絕不可能了。

理由也很充分,家裡剛分了家,什麼事情都不順,袁恭畢竟是他的親生兒子,和那幾個叔叔隔著一層不一樣,難道還能這個時候扔下家裡什麼都不管嗎?

袁恭從正房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他就不明白了,為什麼旁人家裡,都希望兒子各個有出息,自己那麼努力,可在父母眼裡。就是個在家裡管著庶務,每日裡各府邸轉圈的閒人的料子呢?

他十二歲去的大同軍營,十五歲回來中了武舉,十六歲進的鸞儀衛,年年考核都是優,十七歲提的千戶,雖然身上帶著恩萌,可人人都說他有出息,偏偏只在自家裡,從來沒聽過父親一聲肯定,母親一聲讚揚呢?

大哥是世子,可以一心只侍奉皇帝太子,家裡的事情甩手不管。可難道他就不能圖謀自己的一方天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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