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 我說過永遠,不是衝動(結局上)(2/2)
「我是喜歡你的,也是愛你的,就算你拿我去交換別人,我也不會怪你。我甚至還在四哥面前為你說好話。」
「可是你怎麼能親手殺掉自己的孩子?虎毒還不食子,阿祺,你太狠了,狠到讓我無法忍受。」
她的眼中慢慢凝聚了眼淚,不知是因為被濃煙嗆得,還是因為這所有的事情。
她轉頭看了看身邊的蔣祺,流著淚笑道:「我不能原諒你,那個孩子也不會原諒你,但同樣的,我也無法原諒我自己。即使活著,這一輩子我也無法忘掉這些事。既然這樣,那我就跟你一起死吧,這樣我們一家三口還是會團聚的。」
蔣祺怒不可遏的瞪著她,「誰要跟你一起死?關昕,你少自作多情!你要是想死就自己去死,不要拉我下水!」
關昕卻不再回應他的話,只是看著熾烈的大火慢慢聚攏朝他們靠過來,極度的高溫等著將他們燒成灰燼。
「關昕,你這種女人就該去死……」
「昕昕,求你放了我吧,我錯了……」
「昕昕,我也愛你啊,你怎麼忍心這樣?只要你放了我,我們再要一個孩子好不好?」
從開始的咒罵到最後的求饒,關昕很清楚,蔣祺只是狗急跳牆口不擇言的說出了這些話。
人性究竟有多可惡,她已經不想再去探究,為了活命,他不惜說出那樣違心的話,關昕都不知道該為自己愛上這樣一個人哭還是笑。
眼前漸漸變得一片模糊,大火已經燒到了蔣祺身上。她眼睜睜的看著他在火堆里翻滾嘶吼,那狂躁的聲音刺痛了她的耳膜,和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他的溫柔如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關昕慢慢閉上了眼睛,大火之中,她似乎又看到了那個邪肆不羈的男人將她從地上扶起來,笑著向她伸出了手。
「嘿,我叫蔣祺,你叫什麼名字?」
關昕死了。
盛威把這個消息告訴關存的時候,他正坐在卓方圓的病房裡,仔仔細細的替她修剪有些長的指甲。
曾經絕不會做這種低三下四的小事的關四爺,如今為了昏迷不醒的女人,做起來竟也得心應手,沒有覺得絲毫不妥。
盛威看了看面色平靜的卓方圓,抿了抿唇道:「警方說,火是從臥室里燒起來的,而且廚房的煤氣也開著,似乎像是自殺行為。警方還說,臥室里有兩具屍體,都被燒得面目全非,根本無法辨識,但是在現場找到了汽油桶,屍體身上也有汽油的痕跡。」見關存無動於衷,盛威頓了頓,接著道:「據調查,兩具屍體中有一個被手銬拷住了,但是……不知道是蔣祺還是小小姐。」
言下之意,究竟是蔣祺殺了關昕,還是關昕殺了蔣祺,已經成了一個謎。
關存仍然沒什麼反應,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繼續著自己手上的動作。
卓方圓現在都還沒醒,他自己還擔心萬狀,哪有心情去管別的事情?
不管是關昕還是李昕王昕,現在對他來說,只是一個過客而已。
病房裡的儀器發出平緩的聲音,見他對關昕的死無動於衷,盛威也知道多說無益,嘆了口氣退出了病房。
關存終於給卓方圓剪完了指甲,又細心地用矬子將她的指甲邊緣磨的平滑一些,做完這一切,他才抬起頭看了看那個面容靜和的女人,痛苦的嘆息了一聲。
「卓卓,你還要睡到什麼時候呢?」
病房裡,顏歆月跟在一群醫生後面,心急如焚的詢問:「醫生,他怎麼樣?是不是會醒來了?」
醫生摘下聽診器,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只是正常的心跳波動而已,至於病人什麼時候清醒,這個還不好說。」
「這樣啊……」顏歆月失望的低下頭,勉強笑了笑,「謝謝醫生。」
「不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送走了醫生,顏歆月回身坐到他床邊,輕輕地嘆了口氣,「你為什麼還不醒呢?」
因為天氣已經有些熱了,所以顏歆月每天都要給他擦好幾次身體。傍晚的時候,她剛給他擦完臉,端著水盆準備出門時,卻感覺有什麼東西輕輕地拉住了她的衣角。
她猛地一震,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接著便聽到身後傳來了一個虛弱的聲音。「月……」
顏歆月的手一抖,手上的盆直接砸到了地上,裡面的水花飛濺,她慢慢的轉頭看過去,孟靖謙正拉著她的衣角,極力的朝她微笑著。
「靖謙!」她驚叫了一聲,轉身撲到了床邊,捂著嘴嗚咽起來,「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昏睡了幾乎快一個月,他終於醒過來了!
孟靖謙虛弱的沖她笑著,艱難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臉,張著嘴在說什麼,可是聲音太小了,顏歆月根本聽不到。
她立刻低頭湊近他,終於聽到了他斷斷續續的聲音——
「你……這個……該死的女人……居然……想帶著我的孩子……嫁給別人……我、我就是……追到天邊……也要把你追……回來……」
又是那讓她熟悉的,孟靖謙式的霸道宣告,顏歆月終於忍不住流下了眼淚,笑著吻住了他的唇。
孟靖謙醒來的消息很快就在朋友之間傳開了,他的那幾個兄弟每天都會過來看他,病房裡也是熱鬧非凡。
顧紹城環著手臂站在他的病床前,挑著笑道:「我說老三,你這追妻追的可是夠困難,兩次都差點沒命了,不容易呦。」
「你用不著在我面前說風涼話。」孟靖謙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道:「等你追鍾玥回來的時候,你就知道什麼叫苦頭了。」
顧紹城撇撇嘴,不屑的「切」了一聲。
孟靖謙陰惻惻的看著他道:「話又說回來,我好像還沒追究你之前打電話給我的事情。她懷孕就懷孕,你在電話里說什麼她身體出問題了?你想死是不是?」
「誒,這話可就說的不對了,我那是為了讓你驚喜一下。」顧紹城幽怨的白了他一眼,嘟囔道:「好心當成驢肝肺,早知道不該訴你了,就讓嫂子嫁給別人,讓你乾瞪眼!」
「你敢!」
「那你說,出於告訴你這個好消息,你要怎麼答謝我?」
孟靖謙笑笑,挑眉道:「不如以後你再離婚的時候,我免費幫你打離婚官司怎麼樣?」
顧紹城頓時垮了一張臉,哀嚎道:「喂,你就不能盼我點好嗎?」
看著他倆抬槓,一旁的顏歆月也忍不住彎了嘴角,轉頭看到坐在身旁悵然若失的關存,有些不忍的問:「方圓還沒醒嗎?」
「沒有。」關存苦笑著搖頭,「她大概還覺得對我的懲罰不夠吧。不過沒關係,無論怎樣,我都會等她醒過來的。」
對於他堅決的宣告,顏歆月也不知該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送走了朋友們,顏歆月坐在他床邊陪著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正當兩人討論這個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了兩聲敲門聲,接著一個熟悉的身影便推門走了進來。
顏歆月一看到她便立刻站了起來,有些欣喜的說:「文靜,你怎麼來了?」
武文靜走進來將手上的果籃放到茶几上,笑了笑道:「我來看看老孟。」
「你過這邊坐,我去給你們洗點水果。」
顏歆月立刻讓開了床邊的位置,起身出去了。
武文靜走到床邊坐下來,看著躺在病床上動彈不得的孟靖謙,忍不住揶揄道:「你夠可以的啊,為了小月還真是連命都豁出去了。」
孟靖謙只是不以為然的聳肩,臉上是無謂的笑,「為了她。都值得的。」
如果是以前,武文靜一定會覺得難過或者嫉妒,可現在她卻只有祝福和羨慕,沒有任何不好的情緒,感嘆道:「你們倆還真是好啊。」
「你以後也會遇到的。」孟靖謙轉而又道:「對了,婚禮上的事,我都聽月兒說了,是你在關鍵時刻阻止了婚禮的進行,謝謝。」
武文靜笑著打哈哈,「客氣了,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我也得做個好人不是?」
她無法告訴他,她曾經也很希望那場婚禮能如常進行下去,那樣她就能和他在一起,可到最後才發現,原來只是她自己的妄想而已。
她頓了頓,又說道:「對了,我準備回美國了。」
孟靖謙有些意外的看著她,「為什麼突然要回去?那以後還會回來嗎?」
「不一定吧,那邊有個朋友公司需要法務,所以讓我回去幫忙,至於回不回來,現在還說不準。」她聳聳肩,故作輕鬆的說道:「畢竟我也是君和的合伙人嘛,怎麼能丟下自己的律所不管。」
「這倒也是,那你可不要太留戀國外的風景,把自己祖國丟了。」
孟靖謙知道她一向是個灑脫的人,說走就走這種事在武文靜身上隨便卻也鄭重,若非考慮清楚,她也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放心吧,這裡還有我這麼多朋友,我還是會回來的。」
兩人又隨便的聊了兩句,恰好顏歆月洗了水果回來,便立刻準備分給他們,可武文靜卻站起來道:「我就不吃了,先走了,還有事。」
顏歆月有些驚訝的看著她,「這麼快就要走了嗎?」
「嗯,我的護照前段時間搞丟了,還得去補辦一個。」她對著顏歆月笑了笑,十分熱絡的說道:「等小侄子出生了一定要通知我。我會給你們送大禮的。」
顏歆月也點頭,「一定會的。」
武文靜低下頭沉吟了一會兒,復又抬頭故作輕鬆的聳了聳肩,轉身準備離開。
出門之前,她忽然對孟靖謙說道:「嘿,老孟,你大概不知道吧,我以前還暗戀過你呢。」
孟靖謙和顏歆月聞言都是一震,有些詫異地看向她,卻見她狡的笑了笑,像個孩子一樣吐了吐舌頭,「逗你的!放心吧,像你這種木頭一樣的男人,大概也就只有小月才能接受得了你,你才不是我的菜。而且……我一直都把你當哥的。」
她終於還是沒有說出自己的感情,就用這樣玩笑的方式為自己多年來的守護和陪伴畫上了句號。
這樣也好,她還是選擇了做那個驕傲灑脫的武文靜,過去那些傷春悲秋,就讓它隨風一起消散吧。
見她用這種事情開玩笑,孟靖謙先是一驚,隨後嗔怪的白了她一眼,「你想死嗎?用這種事開玩笑,當心我扣你工資!」
武文靜絲毫不害怕,哈哈一笑道:「你傻了啊,律所也是我的,用得著你扣我的工資?不跟你們說了,我先走了。」她轉身向外走去,手搭上門把的時候,她又悵然若失的嘆了口氣,輕輕地說道:「再見。」
她轉身走出了孟靖謙的病房,一個人走在路上,經過婦產科的時候,忍不住停下腳步看了看那些大著肚子的准媽媽,心裡隱隱有些哀傷。
「文靜,文靜!」
身後突然傳來了喊聲,武文靜一轉身,看到顏歆月上氣不接下氣的朝她跑過來。
她急忙朝她走過去,對顏歆月埋怨道:「你現在正是緊張的時候,不要到處亂跑啊!」
顏歆月順了順氣,喘息道:「我聽說,你要回美國了?」
「嗯。」武文靜點點頭,「在國內呆久了。也想換一種生活了。」
顏歆月看著她,欲言又止的說道:「可是……你懷孕了,不是嗎?」
武文靜一驚,有些意外地看著她道:「你都知道了?」
「嗯。」顏歆月抿了抿唇,嘆了口氣道:「和陸景呈的婚禮那天,我看到你包里掉出了一瓶潤康。」
聽她這麼一說,武文靜反倒平靜了,聳了聳肩道:「嗯,是懷孕了,跟你的月份差不多吧,只是沒顯懷而已。」
顏歆月有些擔憂的看著她,「你這個時候還出國,不會很危險嗎?」
「沒事啊,還有臨產的孕婦出國待產呢,我這算什麼。」武文靜永遠都是那副輕快的表情,好像任何事在她面前都變得不值一提一樣。
顏歆月頓了頓,遲疑半晌,還是忍不住說道:「孩子……是陸景呈的吧。」
她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問句,也就是說,她其實早就知道真相了。
武文靜先是有些意外,可很快就恢復了淡然。「真沒想到,什麼事都瞞不過你,難怪老孟喜歡你,這麼細心的女人,是個男人都會動心吧。」她故作輕鬆的看向她,「不過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有一次去陸景呈的公司找他,在他的休息室門口看到了一隻jimmy-choo的高跟鞋。那個款式,我也見你穿過,起初我只是猜測,沒想到是真的。」
既然她都已經知道了,武文靜也就不跟她藏著掖著了,索性直接點頭承認了,「嗯,孩子確實是陸景呈的。」
顏歆月抿了抿唇,試探性地說道:「所以……你們早就在一起了嗎?」
「我們從來沒在一起過。」武文靜挑眉,「怎麼說呢,我跟他之間,算是各取所需吧,也不是什麼男女朋友,說不好聽的,就只是炮友或者床伴罷了。」她頓了頓。抱歉的低下了頭,「話又說回來,其實我還欠你和老孟一句對不起,如果當初不是我太自私被姓陸的洗腦了,他現在也不會出這種事,受這麼重的傷。」
如果當時她能及時將陸景呈陷害孟靖謙的證據公之於眾,他和顏歆月,或許也不會走這麼多彎路。
說回來,這跟她有脫不了的關係。
顏歆月擺擺手,「算了,那些事都過去了。」
武文靜驚訝的看著她,「你不恨我?」
顏歆月只是聳肩笑笑,「如果你當時在婚禮上沒有出聲阻止,我或許真的會恨你,但你阻止了,我知道你還是像以前一樣善良,所以我不怪你。」
「小月……」武文靜感動的看著她,一時間竟有些哽咽。
她現在終於明白了陸景呈和孟靖謙都會喜歡顏歆月,像她這樣豁達通透的女人,如果她是個男人,也一定會喜歡她的。
「好了,那些不開心的事就不要說了。」顏歆月看向她,又問:「那你懷孕的事……他知道嗎?」
「不知道啊。」武文靜笑笑,輕輕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臉上有著母愛般的光輝。
「那……你不打算告訴他嗎?」
「我為什麼要告訴他?」武文靜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這是我自己的孩子,跟姓陸的沒關係。」
顏歆月還是覺得有些不妥,「可他是孩子的爸爸啊,而且你打算把它生下來嗎?」
「當然要生的,我最怕疼了,人流那種事我可做不出來。更何況他什麼心思,你還不知道嗎?我就算告訴他能怎麼樣,搞不好那個沒心沒肺的人會直接扔給我一句打掉,那我還不如自作主張把它生下來呢。」
顏歆月心疼的看著她道:「你這樣當個單親媽媽,會很辛苦的。」
「無所謂啊,反正這世界上的單親媽媽那麼多,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也不少。」武文靜臉上是一臉的輕鬆,好像一點都不在意單親媽媽的身份,「更何況我年紀也不小了,萬一以後嫁不出去,生個孩子來玩玩,起碼以後還有個人陪,不是嗎?」
她這樣瀟灑隨意,顏歆月卻只覺得心疼和難過。
如果武文靜能遇上一個好好愛她的人,現在一定不用受這樣的苦,可她遇見的偏偏是陸景呈。
顏歆月想了很久,最後還是忍不住問:「文靜,你究竟……對陸景呈有沒有感情?」
「當然沒有,我怎麼可能對那種混蛋有感情,我又不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徵。」武文靜一笑,「之所以生下這個孩子,只是因為我現在年紀不小了。更何況姓陸的雖然是個衣冠禽獸,可他基因還不錯啊,長得帥,個子又高,孩子遺傳他的話總不至於是個歪瓜裂棗。能生一個萌寶寶,我這個當媽的也有面子。」
「可……」
顏歆月原本還想說什麼,武文靜卻直接打斷了她,「好啦,時間不早了,不跟你講了,我先走了。有時間咱倆一塊聊育兒經啊。」
她說完,不再給顏歆月說下去的機會,轉身便向外走去,出了醫院,她從包里掏出墨鏡戴上,瞬間遮住了一半的臉,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其實她知道顏歆月接下來要說什麼,但是她無法回答她,因為那個問題,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顏歆月要說的是,我總覺得你對陸景呈是有感覺的。
啊啊啊啊,怎麼會這樣……有點超出了我的預期,一章萬更竟然沒寫完……看樣子只能再拖一天了,跟大家說聲抱歉,這真的不是我故意的,我也很努力的在碼字了,但有些東西必須得交代清楚,不然就虎頭蛇尾了……看在我萬更的份上,大家就忍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