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死者之燈火 第三章 幽靈的真相(1/2)
1
在悠里和阿修萊待在一塊的時候,除了悠里之外的所有幹部生都聚集在維多利亞寮的最上層的寮長房間裡。
洛可可風格的優美纖細的擺設和家具在樸素的室內增添了一分高雅華美,這裡是西蒙的房間。弗拉基米爾和羅伯特等常客坐在了長沙發上,另一邊,一些不怎麼熟悉的幾個幹部生則像有些敬而遠之的站在了房間的角落。
「別站那麼遠,來這裡拿個杯子吧?」
聽到西蒙的邀請,他們磨磨蹭蹭得靠近了過來。
「總覺得,好厲害啊。」
「嗯,簡直不像是和我們同一個寮的房間。」
聽到的他們在拿杯子時談論的話,西蒙微微側過了頭。
「怎麼了?」
「你問我怎麼了?在這個老舊的建築里,究竟做了什麼才會出現這種優雅的空間啊?簡直不可思議。」
「這樣啊。」
西蒙輕描淡寫的帶過了話題,繼續說道。
「但是,要是這樣說的話,悠里的房間才厲害呢。他的房間不是把東洋格調的東西完美的融入到了這個西方風格的建築里麼。」
「的確。」
大方的說出贊同發言的是愛照顧人的羅伯特。
「明明看起來都不是很顯眼,但是卻讓人感到很溫暖呢。」
他一邊大肆誇讚著悠里的房間,一邊嘲弄地看著弗拉基米爾,繼續說道。
「和整潔得讓人進都不敢進的弗拉基米爾的房間有點像,但又不太像呢」
中槍的弗拉基米爾把環抱在胸前的雙手微微向上抬了抬。
「那麼說的話,你的房間正好相反呢。明明亂糟糟的連人能呆的地方都沒有,卻老是有人跑去你房間,真是不可思議。」
兩人的舌戰讓周圍的人不禁笑了出來。隨後房間的氣氛漸漸柔和下來,大家也都放鬆的交流了起來,看到氣氛正好,西蒙便發表了這次的正題。
「是這樣的,今天讓大家聚集在這裡,不是為了其他的事,我只是想聽聽大家對我們寮里最近造成騷動的傳聞的看法。」
「傳聞是指,那個麼?有休的幽靈出現的那個?」
「說起來悠里今天不在場,難道也是因為這個?」
那個監督生的話,引發了以西蒙為首的,和悠里關係親近的帕斯卡、弗拉基米爾等人之間的意味深長的視線交流。
只要是維多利亞寮的下級第四學年的學生,都知道悠里和休·阿達姆斯是關係很好的朋友。而且很多人還知道悠里是休的屍體的第一發現人。所以,無論是誰都能想到,現在的這個傳聞會再次傷害到悠里。
「我承認,這事上我有摻雜私情。但是作為悠里的朋友,我的確不怎麼想讓悠里知道這次傳聞。」
聽到西蒙的說明,和悠里並不怎麼熟悉的監督生們也點頭 ,表示能夠理解。
「我懂。即使是我們也能看出來,那時候的悠里一點生氣都沒有呢。」
「看著他就覺得他有點可憐。」
「但是啊,雖然我能明白貝魯傑你的顧慮,事到如今是不是有點太遲了呢?」
有著黑褐色頭髮,青色眼睛的長臉青年這樣說道。他喬恩·科斯多納和弗拉基米爾、帕斯卡一樣是上級監督生,還長著一張天真的臉,一眼就能看出他是被作為英國上層階級養育的。
「科斯多納,何出此言?」
「不是。這是上次在悠里房間裡干架的那個叫哈密爾頓的學生那邊聽說的。他說當時他去悠里的房間就是為了確認傳聞的真偽啊。」
「你說什麼?」
西蒙震驚地反問道。
悠里完全沒有和自己提到過這事的隻字片語。的確,最近一段時間他們也沒有空閒說話,悠里不會正在為那種事煩惱吧。
西蒙眯起水色的眼睛,雙手抱肘。總覺得,有一種討厭的預感。
此時,小聲的敲門從西蒙房間的房門處聲傳來。
「請進。」
在西蒙語氣中帶著不安的回答後,口中說著「非常抱歉我遲到了。」進來的人是第三學年的學生代表唐納德·塞耶斯。他之前收到了詳細調查傳聞源頭的委託,現在出現應該是來報告那個結果的吧。
雖然比西蒙等上級生的發育健壯的體格略遜一籌,但他還是能稱得上是一個身材高大外表幹練的青年。亞麻色的頭髮配上淡綠的眼睛讓人印象深刻,知性的面容很適合帶眼鏡。他得到了不少好評,諸如是個可以放心把下期的維多利亞寮交給他的逸才。
同時,這個塞耶斯對西蒙的盲目崇拜也是在寮里相當有名的。
他拒絕了先喝點蘋果酒坐在沙發上說的提議,直接切入了正題。
「我查到了傳聞的出處。」
「誒,這麼快啊。」
弗拉基米爾欽佩的感嘆道。
「因為是貝魯傑的希望儘快的指示。」
臉上並沒有表現出被讚揚的喜悅,塞耶斯像是忠實完成任務的忠犬一樣繼續報告。
「第一個說看到休·阿達姆斯幽靈的人是第二學年學生代表的艾瑪索。他是阿達姆斯戀人麥可·桑達斯的朋友,而且他現在的床位還是阿達姆斯以前睡的床位,他和阿達姆斯可以說因緣頗深。」
聽到這裡,弗拉基米爾吹了長長的一聲口哨。就是說,這個傳聞的出處簡直無懈可擊。這樣的男人那兒流出的話,無論是誰都會覺得有可信度然後流傳開吧。
「以你個人來說,你和艾瑪索熟悉麼?」
西蒙發問。
「不怎麼熟,總的來說,一般吧。我和他畢竟是同學年,說不定以前和他聊過一兩句吧。」
「這樣啊。那麼,從你角度來看,你怎麼考慮這事?」
「誒?」
被西蒙澄澈的水色眼睛注視著,方才還只是默默報告著結果的塞耶斯動搖了。想到自己尊敬的上級生正在詢問自己的見解,他白皙的肌膚突然染上了紅色。
「誒,我覺得啊。」
像是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先吸了一口氣,把剛剛閉上的眼睛睜開後,直視著西蒙開口道。
「艾瑪索的腦袋很好,卻有些難懂的地方,平時還會沒事做些惡作劇。估計也是因為某些原因他才會這樣做的吧,但是……。」
「但是?」
似乎是鼓勵他繼續說下去,西蒙重複了這兩個字。
「不是。只是因為我覺得我還不清楚各位監督生對這件事的看法,所以有些難說出口。」
「沒關係喲。你只要把你想的說出來就行了。」
「啊啊,好的。」
塞耶斯含含糊糊的點了一下頭,環顧了一下周圍正在看著自己的其他監督生。嘟囔了一句。
「什麼啊。原來佛達姆不在啊。」
「悠里不在的話,會有什麼問題麼?」
不會聽漏任何細微聲音的西蒙微微眯起眼,用柔和的語調發問。
「啊,不是那樣。只是,讓我比較在意,竟然只有他一個人不在呢。讓我覺得他是被特殊對待的。」
塞耶斯正打算盡情抒發平時積累的不滿時,卻收到了意想不到的反問。
「難道,不行麼?」
發出尖銳回應的人是弗拉基米爾。從他不會讓西蒙先說這種話這一點來看,簡直可以說是精彩的團隊合作。
剛打算彈劾監督生們對悠里表現出的特殊對待的塞耶斯也因為他這種光明正大承認的回答一時語塞。
「但,但是,佛達姆他也是監督生的一員啊,他也必須承擔起監督生的義務,不然……」
「你到底,在說什麼?」
說出請上去有些傻的話的人是橄欖隊的知名選手馬克·德拉。
「你說悠里他沒有盡到監督生的義務麼?」
「至少在我看來,他總是在讓別人監督生幫他收拾欄攤子。」
「你這傢伙——!」
「暫停暫停」探身制止了準備吵架的德拉,羅伯特收起之前悠閒的口氣,如此說道。
「即使是監督生,也是會有自己私人的問題的啊。夥伴出了事,大家相互幫助有什麼不好的麼?」
「嘛,話雖這麼說。」
塞耶斯含含糊糊的說著。已經沒有偏激想法的他也正在為剛剛自己出格的言行反省。
「看來塞耶斯還在介意之前發生的騷亂吧。我覺得那是我的錯喲。」
剛剛受到同級友人幫助的西蒙也在這時真誠的向塞耶斯道歉了。他指的是之前在悠里房間發生了新入生的貝倫德和哈密爾頓鬥毆事件之後,自己把塞耶斯叫來,向他重申了要年級代表徹底執行自己義務一事。
「不,不是那樣。我也
覺得有必要重新規整寮里的秩序啊。但是,原本擾亂寮秩序的就是佛達姆而且……」
「是麼?」
西蒙此時話鋒一轉。
「我倒是不這麼認為啊。悠里他,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喲。雖然塞耶斯你對他有不滿,但是,不是還有很多新入生覺得悠里是監督生真是太好了麼。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被問道這樣的問題,塞耶斯搖頭,西蒙開始闡述理論一樣的說明。
「悠里他能自然而然的從還沒有習慣寮生活的視點考慮我們已經習慣了的寮生活。應該是歸功於他特有的想像力吧,比如說,過了消燈時間還去上廁所的話會不會有人生氣,早上的麵包到底最多能拿幾個那種無聊的想法;擔心自己的呼嚕聲會不會影響別人而導致失眠;相反的還有煩惱旁邊的人睡覺磨牙導致自己睡不著,卻猶豫自己是不是應該在意那種小事這一類的問題,在突然開始的集團生活之初,大家都會非常認真考慮這些事情的吧。有些學生能自己解決這些問題,但是也有些內向的,無論多久都無法解決導致自己精神敏感的學生存在。悠里他在很早期的時候就能發現那些沒辦法積極自主地表達自我意識的內向學生。然後向他們伸出援助之手,幫他們解決煩惱。而且他還會站在對方的視角上考慮事物。」
「但是,那樣的話,就會像之前一樣,讓其他學生誤解監督生有偏袒某些學生,不是麼」
「嘛,的確是這樣」
西蒙的視線快速掃過同伴們的臉,明快的下了結論。
「不是很好麼。反正有這麼多的監督生,其中一個是負責個人指導的也不差啊。至少對我來說的話,讓我像悠里那麼做的話,實在是太辛苦了,大概也做不到吧。還不如幫悠里收拾殘局來的輕鬆呢。」
聽到西蒙的話,在場的所有監督生都重重地點了頭。
「而且,那不是徹頭徹尾的誤會麼。你不是也這麼說了嗎,我覺得過一段時間之後大家都會理解『悠里的偏袒』喲。不是麼?」
「這話我倒是同意。」
「謝謝。然後,回到這次的正題吧,我很抱歉在這件事上我有特殊對待悠里,但是這的確是事實。我們作為悠里的朋友,擔心他會受到精神上的打擊。雖然當前擴散開來的傳聞的真偽不明,但是悠里的確是休·阿達姆斯的親友,他目擊到了親友的死時身心還受到了重創一事也是事實,所以我們作為他的朋友不希望他和這件事再扯上關係這一點,你能夠理解麼?」
看到西蒙水色的眼中閃耀著真摯的光芒,塞亞斯發現自己無話可說。同時,腦內還浮現出之前和悠里·佛達姆間的短暫對話,想起了自己曾在近處感受到的他身邊那種令人舒暢的氣氛。明明腦子裡想著自己不能去理解,但是內心深處卻能完全理解西蒙所說的事。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我可以繼續剛剛的報告嗎?」
最後,塞耶斯也沒有說出自己已經理解了之類的回答,而是把話題拉回了原來的議題。
「當然。是艾瑪索的事對吧。」
在大多數監督生已經忘了原題時,竟然還能記得正事,不虧是西蒙。
「是的。雖然艾瑪索是個讓人看不懂他在想什麼的人,但我覺得他看上去不想是可以看到幽靈的人。他平時看上去對鍊金術之類的神秘的東西很感興趣,討論事情時卻都是合情合理的。所以我不認為他是個有很強靈感的人。」
「原來如此。所以說,你的意思是……」
「嗯。這次的傳聞,是他編造的可能性很高。」
2
塞耶斯離開後,西蒙的房間裡發生了激烈的討論。
他們想知道的是,這個傳聞和之前在校內造成騷動的電腦病毒「jack-o'-lantern」之間的關係。
「是誰,有什麼目的,是關鍵啊」
馬克·德拉雙手抱肘,這樣說道。
「那個叫艾瑪索的傢伙究竟是借著『jack-o'-lantern』的風聲搞惡作劇呢。還是說病毒事件的犯人就是他呢?」
上級監督生之一的喬恩·科斯多納這麼說完後,其他的學生就著他話題繼續討論了下去。
「但是,他的目的呢?愉快犯麼?」
「會不會是報復。暗戀桑達斯的他,因為桑達斯嫉妒休和悠里關係親密,他就……」
不知道是因為說道一半覺得太傻了,還是因為周圍看自己的視線一下子變尖銳了,喬恩·科斯多納說道一半就停下了,然後開始撓自己的腦袋。
「抱歉。但這真的不是三流娛樂雜誌里的梗麼?」
「說的沒錯。」
羅伯特用呆呆的聲音這樣說後,弗拉基米爾有些感慨道。
「而且,像這種無憑無據的的傳聞還很容易被傳播呢。」
「把艾瑪索叫來,讓他坦白交代的話,不是更快麼。」
德拉一邊把手指關節握的啪啪作響,一邊這樣說道。帕斯卡則苦笑著反對他。
「不太好吧。那個叫艾瑪索的看起來像是個很難搞的人啊,還是再調查一下比較好吧?」
「調查,調查什麼?」
「比如說,交友關係之類的」
「還有,他有沒有編程能力之類的吧」
弗拉基米爾這樣補充後,大家的視線一下子聚集到了羅伯特身上。沒有被看多久,他就把雙手舉在胸前,表示投降了。
「我知道了啦。不用用那麼嚇人的目光看著啦,只要在艾瑪索身邊安插個線人就行了吧?」
「你這麼說是指,可以把這事交給你麼?」
剛剛還只是嵌在沙發里的西蒙看上去饒有興趣的這樣確認道。羅伯特非常無奈的搖著頭。
「既然西蒙你都這麼說了,我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啊」
「那麼就這麼決定了啊」
弗拉基米爾這麼說完後,繼續徵求西蒙的意見。
「那麼,你打算之後表面上的對策怎麼辦呢?」
「那個啊」
西蒙手肘放在沙發的扶手上,用手支著臉,陷入了思考。
開這次會議的目的本來是為了在悠里收到風聲之前,把傳聞扼殺掉。但是在悠里已經知道的現在,已經沒有緊急處理的必要了。倒不如說,現在抓住事件背後蠢蠢欲動的幕後黑手才是比較重要的。
雖說是這樣,但是就這樣放著這事不管也不是上策。
「以毒攻毒怎麼樣?」
「毒?」
有幾個被嚇到的人一不小心提高了音調,看到這一幕,西蒙臉上浮現出了像惡作劇成功的孩子的笑容。
「沒錯,雖然現在這種情況的話,指的是用傳聞壓制傳聞。」
「要說現在的傳聞的話,只是說看到影子吧,難道你想說休的幽靈出現在當事人的面前麼?」
帕斯卡戰戰兢兢的向他確認,隨後他立即得到了來自西蒙的「怎麼可能」的否定。
「那樣的話,只會讓傳聞愈演愈烈。並不是你說的那樣,我打算放出維多利亞寮的幹部們說要是還有這麼不負責的傳聞流傳的話,他們就會重新考慮維多利亞寮是否參加萬聖節祭一事的傳聞。」
「但是,這種事,會得到正期待著分發點心的格雷的同意麼?」
「所以說,要向格雷說明,這只是我們放出的流言啊。他的話,應該也希望趕在其他寮代表發現之前,把維多利亞寮的騷動處理乾淨吧。」
「原來如此。」
「出現休的幽靈的傳言在第一第二學年的學生里流傳較廣。不管怎麼說,到了我們這個學年的學生都比較忌諱傳這個流言吧,現在的第三學年也是,因為有那個事件中和麥可·桑達斯的有關人員存在,他們也不會隨隨便便傳得風生水起吧。低學年的學生比較容易被人帶節奏,所以那流言一定在他們內部傳得沸沸揚揚吧。」
「但是,傳言的魅力也比不上點心呢。」
不參加萬聖節祭就代表原本能入手的大量點心都會消失一事。對十幾歲的小孩子來說,點心可是生命中重要的糧食,能不能拿到點心可是死活問題。
「有道理。」
弗拉基米爾這樣評價道,大家也紛紛表示贊同。
意見達成一致後,會議便解散了,在場的監督生們也三五成群得離開了西蒙稍微房間。站在房門前目送他們離開的西蒙,突然叫住了和羅伯特一起離開的帕斯卡。
「帕斯卡。可以借用點時間麼?」
「怎麼了?」
他拉著停下腳步的帕斯卡來到門後,語速飛快的小聲和他商量。
「我想要圖書館資料庫里艾瑪索的借書記錄,你能搞得到麼?」
「你是說……」
在有些震驚的一愣之後,帕斯卡飛速掃過周圍。在確認友人們都距離他們較遠後,壓低聲音說道。
「你想做的事明顯是侵害學生的隱私權的行為,你是知道這一點的基礎上才和我這麼說的吧?」
「當然」
看到西蒙決然而且毫無反悔之意的樣子,帕斯卡思考了一會。他把厚厚的眼鏡向上推幾次,靜靜地看著友人的臉。
「由讀過的書可以推測出那個人的興趣。如果艾瑪索對超自然或者魔法之類的感興趣的話,他的背後可能有阿修萊的推手。西蒙你是不是在考慮那個可能性?」
「不愧是你啊,帕斯卡。就是你想的那樣」
「就是說,包括休的事,這一連串的都是阿修萊為了設計悠里所布置的惡作劇嗎」
全面肯定了帕斯卡的推測的西蒙,他想說的是他現在並非是從公事的角度,而是想在私人的角度來確認這個推測的可能性。
帕斯卡雙上抱臂,思考了一會後了,給出了「我知道了」這樣接受的回答。
「我會試試的。」
聽他這麼說完,西蒙說著「謝謝(Merci)」並向他伸出握手用的手時,房門上傳來了敲門的聲音。然後,有著像火一樣紅髮的男子探頭往門裡看來。
「貝魯傑,你在嗎?」
那個人是莎士比亞寮的孔雀男亞瑟·奧尼爾。他用輕佻的口氣打完招呼後,進了房間,注意到了還有帕斯卡在,問道。「啊啊,抱歉。你們還在忙麼?」
西蒙請奧尼爾進了房間,向他簡單介紹了一下帕斯卡。稍微寒暄了一段時間後,帕斯卡便離開了房間。
「原來他就是,那個被人評價成不負其名的帕斯卡啊。法國從以前就代代輩出數學天才,他也是其中一人麼?」
看到關完門回來的西蒙,靠在窗邊的奧尼爾馬上就發表了自己的感想。
「嘛,誰知道呢。雖然在數學界有種說法,說一個人的成就會在20歲之前決定,但是最後還是要看以後的事吧。」
西蒙回答道,最後順便問了一句「你想喝什麼?」
「不,不用了。我沒打算呆很久。」
西蒙坐到了沙發上,重新看向站在床邊的奧尼爾。
「所以,你有什麼事?」
聽到西蒙簡單的詢問,奧尼爾像是投降一樣,舉起了雙手。
「我說你啊,也不用這麼單刀直入的揭穿我吧。你這麼說簡直就是『趕快說正事,廢話一會在說』的意思嘛。雖然我沒打算說廢話,但是波洛涅斯的閒言碎語你還是要……」
「難道你想說不知道那個王子大人發瘋了麼?」
不愧是演劇界名演員的孩子,劇中的台詞信手拈來。他也沒因西蒙打斷了自己的話而惱怒,倒是哈地一聲笑了出來。
「嘛,雖然不是王子大人,但是瘋了倒是真的喲。之前說過的那個偷南瓜的犯人。我知道他是誰啦。」
「南瓜是……,啊啊,那些做南瓜燈的南瓜被人偷了,之前你好像是有說過。」
「你竟然說我好像有提到過?還真是悠哉呢。你不會想說你去遺忘河洗了個澡吧?」
從窗外灑進房間的陽光下,他托帕石色的眼睛泛著閃光,奧尼爾一邊搖頭一邊這樣說道,口氣中充滿著嫌棄。
「還是說你擔心提到這事會有壞事發生麼。明明這事在其他的寮都造成了不小的騷動了,但看起來只有維多利亞寮沒有人提到過這件事呢。」
「你想說什麼?」
「就是我的字面意思喲。雖然看起來你現在不怎麼在意,但是你馬上就要不得不在意了呢。」
奧尼爾突然氣勢洶洶的離開了窗邊,慢慢地走向了西蒙。他在沙發邊停下了腳步,彎下腰靜靜看著坐著的西蒙。西蒙微微抬頭,幾縷紅髮垂落在了他的臉上。
在這像畫一樣唯美的空間裡,奧尼爾平穩的聲音突然響起。
「犯人是,這個寮的學生。」
西蒙的眉頭微微皺起,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有下級生目擊到,維多利亞寮的名叫貝倫德的少年,半夜裡從查爾斯寮里偷走了南瓜。」
「碰巧的?」
聽到西蒙帶著意外的提問,「不是」奧尼爾的回答聲略帶笑意。
「不是碰巧,應該說是必然。為了抓住犯人,最近不少寮都設置了看守輪班執勤。對這事漠不關心的只有維多利亞寮。不過,這也是當然的呢。畢竟犯人就是這個寮的人嘛。」
沒有被他低聲的威脅動搖,西蒙冷靜的回問。
「所以,你特意來我這和我說這些,是打算公開,秉公處理這件事麼?」
奧尼爾微微側過了頭,對他失去興趣一樣,移開了自己的臉。
「真是個不可愛的男人啊,你這傢伙。就不能稍微表現出驚訝一下,或者手忙腳亂一下麼」
「那還是真是,抱歉了。」
給出了乾脆的回答後,西蒙把淡金色的劉海向上撫去,似乎陷入了思考。露出了秀美的額頭後,他的側臉看上去充滿了知性。
在一遍眺望著的奧尼爾發出了「唉」的感嘆聲。
「沒有神的許可的話,又怎麼會有如此美麗耀眼的人呢。原來如此,怪不得不少人說你神聖。看到你這個樣子的話,即使是阿波羅都會在你面前自慚形穢吧。你要小心喲。自古以來,神的嫉妒之心都是很可怕的。」
西蒙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眼睛瞟了一眼奧尼爾。
「我就當做你在誇我了。」
「不不,我可是在說追求你的話喲。你應該知道吧,那個愛爾蘭的偉大詩人,在稱讚『驚人的美貌』時卻喜歡用『悲哀』的用語啊。」
裝作沒有聽到他輕佻的話,西蒙聳了聳肩。
「算了,先不提這個了。和你剛剛指出的一樣,我還沒有把這件事報告給馬洛。目擊者的少年還是我的粉絲呢,我已經封了他的口了。……一個,你欠了我的情喲,貝魯傑。」
「啊啊,非常感謝。」
看到西蒙心不在焉地感謝他的樣子,奧尼爾有些不滿的搖頭。
「我說,說起那個貝倫德的話,據說非常粘你的佛達姆吧,是那個有些問題的新入生吧?」
西蒙瞥了他一眼,訂正他安在悠里的名字前的、那個畫蛇添足的修飾詞。
「悠里就是悠里,他不是任何人的東西喲。」
「那真是,抱歉了。」
吐了一下舌頭,奧尼爾繼續說道。
「那樣的話,就在剛剛,佛達姆和阿修萊親親熱熱的一起回寮的情景應該也是不值得一提的事吧」
「悠里和阿修萊?」
「對啊,我剛剛在窗口看到,佛達姆一步一跟地跟在抱著大箱子的阿修萊身後呢。實際上,每次看到他們兩個人的時候,他們關係很好呢。不過,也沒感覺到像傳聞的熱戀的那樣濃厚的感覺。真是不可思議呢。不管怎麼說,阿修萊也只有和佛達姆在一起的時候,周身那種冷冰冰的氣氛才會變得柔和,他們兩到底是為什麼才聯繫起來的,真是讓人頗有興趣呢。」
「那是……」
正當西蒙開口打算說什麼的時候——。
從旁邊房間傳來「咔噠」一聲的響聲。雖然不是特別響,但還能聽出是什麼東西撞擊牆壁聲音。
西蒙和奧尼爾四目相對了一下,為以防萬一,便打開門偷偷觀察外面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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