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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被困的獨角獸 純潔的新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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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不用。反正我也不是為了你才這麼做,我這都是為了抱起來手感良好的悠里。」

面對露出攻擊性但又很快恢復常態的西蒙,阿修萊毫不讓步地繼續發動了攻勢。

「抱起來手感良好?」

西蒙無法忽視這顯而易見的挑釁,向他反問道。他側目看著旁邊的悠里,這讓悠里蒼白的臉上染上了一片紅暈。

「你這種說法實在容易讓人誤會……」

悠里的回應顯得有些底氣不足,聲音里透著一絲焦慮。雖然他自己沒察覺,但西蒙看來這是他在後悔的證明。

「啊?怎麼是誤會呢?你明明有那個意思的。這誤會從何說起呢……」

悠里從地上拿起一個靠墊丟中阿修萊,這使得阿修萊沒有能夠把話說完。

「那是我人生的失敗。」

說完,悠里發覺自己又著了阿修萊的道,立刻閉口不言了。他抬頭偷偷看看西蒙,發現西蒙正用很複雜的表情看著自己。

「悠里你又有精神啦?」西蒙的聲音里透著疲憊,「看你的樣子應該是沒事了。你們是不是可以給我講一下精彩的故事了呢?」

※※※※※※※※※

「原來如此。」

聽了悠里的講述,西蒙大概掌握了目前的情況。現階段,令悠里很在意的表兄的話的真意他還無從得知,因為畢竟他沒有見過那個男人。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些在悠里心中造成了很大影響。這一點是需要特別加以注意的。

「還有就是那匹小馬。它對悠里來說是凶兆還是吉兆,現在還難說。」西蒙說道,「到目前為止他一直給悠里惹麻煩,但我們還不知道他的意圖。」

「嗯,不過可以確認的是它本身應該是沒有惡意的。」

西蒙一手扶著頭,靠在帶著磚雕的牆根坐著。他在聽完悠里的敘述後,望向阿修萊,想要從他那裡獲得更多的補充。

「那麼,你是出於什麼企圖將悠裡帶進來的呢?」

「那完全是順便的啦。之前也說了,我想知道維爾登在背後搞什麼鬼。自古以來,被隱藏的事物才有讓人探究的價值嘛。我來這裡探查情況的時候,就看到這傢伙在這裡晃晃悠悠。」

一邊說著「這傢伙」,阿修萊一邊拍拍悠里的頭。

「兩個人行動總比一個人有趣嘛,所以我就把他帶進來嘍。」

「堂吉訶德有桑丘,福爾摩斯有華生。冒險家都是需要隨從的嘛。」

阿修萊舒展了一下身體,然後順勢將手交叉在頭後。

「不過晚餐會的時候,雖然覺得那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燈,但我還真沒想到他們能搞到這個地步。」

「搞到什麼地步?」

「應該說是模仿得很像吧。」

「對,是模仿得很像。」

受到刺激的悠里附和著,這讓查知他意圖的阿修萊感覺很好笑。悠里大概沒辦法接受儀式過程中他產生興奮是由於自己欲求得不到滿足這一事實吧,這一點悠里是很在意的。

「放心吧,當時燃燒的香木用一定催淫的作用。還有那個鼓,那個肯定是從哪裡學來的古代宗教的儀式,簡直就是魔音。那鼓聲可以支配別人意志的。」

「魔音啊……」

悠里回憶起了那不知不覺間進入自己身體內部支配了自己的律動。

「反正那個在暗處打鼓的人肯定是個術者。使用打擊樂器,配合樂器的演奏舞蹈的儀式在非洲和美洲都有過。」

「非洲?」

悠里琢磨著。

「非洲……南方……南方伸來的魔手……」他嘟囔著,眼光變得黯淡起來。

在悠里陷入沉思時,西蒙和阿修萊的對話還在繼續。

「你說的美洲的這類儀式,是指牙買加和巴西那種類似里約熱內盧狂歡節的事物嗎?」

對於西蒙的提問,阿修萊點點頭,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包括巫毒教在內,美洲宗教的母體是非洲原始宗教,據說是來自西非的奴隸傳過來的。因為這次的鼓聲非常單純,所以我懷疑這次儀式的形式,可能源自某種類似非洲內陸原始宗教的教派。」

「但那個儀式本身並不正宗?」

「是的,只是模仿得很像而已。」

西蒙用手指點著眉心思考著。如何辨別宗教儀式的真偽是一件比較微妙的事情。

「如果是假的,又是怎麼分辨的呢?」

「假的真不了。不管什麼宗教,都會有一個最初創教時形成的真理體系。無論是全能神還是宇宙創世神,總會信奉一個神靈。總之,只要是宗教就會持有自己獨特的世界觀,然後根據世界觀形成各種各樣的儀式形態。所以,由此可以說,歐洲基督教世界在中世紀排斥『異端』信仰,只不過是因為認為其非正統而已,而不是因為這些宗教是假貨。」

說到這些,阿修萊可謂如魚得水,說得特別起勁。特別是面對西蒙這樣一個好聽眾,阿修萊更是越說思路越清晰。看到西蒙揮手催促自己,阿修萊更加積極地繼續講了下去。

「估計你也知道,異端的產生往往源於宗教爭論。當權者基於自身所需的世俗理由,給正統教派以外的宗教貼上異端的標籤。然後隨著變遷,這些教派與古代宗教的秘密儀式以及祭品相結合,使得他們很多增加了邪教的色彩。後世將他們看做是黑魔術集團的秘密結社,而這些宗教原本擁有的深奧教義反而沒有人能理解了。所以……」阿修萊說著看向祭壇,「維爾登所做的一切都沒有依據任何教義。他召喚貝利亞時也只是拿出聖堂騎士團的巴風特而已。」

「聖堂騎士團是什麼?」

被二人的談話吸引的悠里輕聲問西蒙。

「就是第一次十字軍東征之後出現的護衛集團。」

「沒錯。那是基督教國家奪取耶路撒冷之後,為了在阿拉伯及其他敵對勢力包圍中保護自己而成立的騎士團,後來因為信奉邪教而被彈劾。他們崇拜的就是那個被擰掉脖子的男人扮演的惡魔。」

「巴風特。確實好像有所耳聞。」

西蒙點點頭,催促阿修萊繼續說下去,「那然後呢?」

「一些細節暫時就不在此論述了。說起維爾登,他只不過是一個淫亂的詐騙犯而已,為了紙醉金迷的生活而利用宗教罷了。即便有非洲的術者,維爾登也不會皈依什麼信仰,只不過收買了他而已。」

「原來如此。只不過是個淫蕩教啊。」

「被隱藏的事物才有讓人探究的價值。還真是如你所說,不過更應該說見不得人的東西要蓋上蓋子藏好。聖杯落到他們手裡真的就是烏龜穿龍袍,讓他們干出了完全悖逆基督教教義的事情。」

「所謂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也就是這麼回事吧?」

看著和阿修萊一起冷嘲熱諷的西蒙,悠里想要糾正他們對諺語的使用不當,但卻怕被嘲笑而保持了沉默。

「說來說去,他們搞的這些花架子,應該不會招來其他什麼惡靈。那個俯身在少女身上的東西,應該就是處女的詛咒吧?」

阿修萊下了最終的定論,他不急不忙地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已經有些僵硬的身體,然後好像想起什麼似的看向西蒙。

「對了,有件事我一直想問問某人的。」

西蒙回望著他。

「你是怎麼會跑到這裡來的?」

「很簡單,這邊地底的轟鳴,客房那邊也都聽到了,所以那邊也造成了不小的騷動呢。」

「我正想到維爾登那邊去問問怎麼回事,結果碰上了一群從教堂跑出來的人。問了他們後知道了大概的情況。然後我跑到悠里的房間,發現那裡已經人去屋空。我想他應該是到這邊來了,所以決定過來。」

「那些逃出來的人啊。」

阿修萊表現出了輕蔑。維爾登那種人,根本就是只要自己得救其他人都無所謂。

「除了維爾登和辛克萊爾也有其他人逃出去了啊。」

「是,辛克萊爾也在其中。」

「啊。」

一時間大家都沉默了下來,每個人都在預測今後事態的發展,以及對應的辦法。

最後還是阿修萊先抬起了頭說道:「外面現在怎麼樣了?」

「月亮升起來了。」

對於西蒙的回答,阿修萊意外地反問道:

「月亮?那現在是晴天了。」

西蒙點點頭,低頭看了看手錶。

「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就天亮了。」

聽到這裡,悠里將兩手放到額頭上,企盼天能快點亮起來。

「悠里,你是不是還感覺不舒服?」

「嗯!」

「今天晚上精神上太疲勞了,還是回去休息一下的好。」

「可是,那個被附身的少女怎麼辦?」

西蒙和阿修萊互相對視了一下回答他說:

「反正她不出現在我們面前,我們也沒有緊張的必要。」

「我也是同感。」

兩個人竟然在這一點上達成共識。悠里看著他們,不禁有些讚嘆他們的膽識,如果最終這個城堡最終只能有極少的生還者,那麼肯定非此二人莫屬了吧?這裡真是沒有比他們兩個更大膽的人了。

「即便去找,也沒什麼用處吧?」

阿修萊看著悠里,一幅怕麻煩的口氣。然後西蒙接著他的話,溫柔地說道:「找到那個女孩的話,你是想見她嗎?」

悠里點了點頭。現在整個城堡都被夾雜著恐懼的冷酷空氣所包圍,但還沒讓人感覺到很明顯的惡意。不過事先設定好的系統已經被觸發並開始運作,三個人已經被捲入其中。如果只是守株待兔,那麼很難把握住事件背後的核心。想要弄清到底怎麼回事,就必須直接面對成為媒介的那個少女才行。

三個人都站了起來,向外走去。他們走到祭壇附近的時候在地上發現了聖杯。

「西蒙,你看!」

說著,悠里彎腰鑽到祭壇下方,將聖杯撿起來拿給西蒙看。

「是真的呢。他們竟然丟下這個寶貝逃走,這實在有失一個探寶者的資格。」

靠過來的阿修萊也眯起青灰色的眼睛笑了起來。

「他們大概完全沒有自覺吧。」

「是啊,這倒正好。這東西我們就先借用一下,正好可以調查一下磨損的文字是什麼意思……」

西蒙故作輕鬆地將這個被當作聖物的聖杯輕輕拋向空中,水色的眼睛裡露出

了孩子惡作劇般的神情。

※※※※※※※※※

他們從教堂西側面對中庭的正面入口走了出來,庭院裡可以呼吸到拂曉前清新的空氣。抬頭仰望天空,月亮落下之後黑暗的西方天空上還用星星閃爍,而東方則已經開始發白。這時太陽還沒有升起。

將視線收回,前方跨越中庭處的居館在夜色下看起來就是一個沉重的黑影。

「怎麼看起來總覺得有些不對。」

回到橫踞中庭供客人休息的建築中,阿修萊用鼻子嗅了嗅,空氣中帶著一絲血腥氣。

「難道那傢伙跑到這裡來撒野了?」

「好像是的。」

西蒙走在最前面,在穿過大廳轉了一個拐角的地方停下來如此回答。從他身後看過去,可以看到一個脖子斷了一半的男人靠著牆壁死在了那裡。因為光線昏暗看不太真切,但可以肯定這個男人的腳下已經是一片血泊。

「我們順著屍體找應該能找到她吧?」

「……」

西蒙摟住轉過身去不敢看屍體的悠里,陷入了思考。現在的情況可以說是超出了他們的預測。雖然話還是很多,但即便阿修萊的臉也有些失去了血色。

這時,他們聽到走廊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救、救命!」

迎面跑來,被地上的血滑得跌跌撞撞的,是一個矮小而且圓墩墩的男人。

「啊,這不是……」看到這個男人後,放鬆了警惕的阿修萊揚揚下巴說道,「這個人,是叫桑德斯吧?」

這個身材矮小短粗的男人正是城堡的管家桑德斯。悠里第三次想起了童話故事中的矮胖子。

「怎麼了?」

看到阿修萊出聲招呼他,桑德斯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樣慌忙跑過來。

「救命啊,好可怕,我已經受不了了……」

說到最後桑德斯已經帶著哭腔,但他的眼睛裡卻沒有什麼畏懼的神色。這讓人感覺非常不自然。

桑德斯的敘述很簡單。

從維爾登讓他參加的那個禁忌的聚會會場逃出來後,他因為在慌亂中將重要的聖杯落在了會場而遭到主人的斥責。維爾登命令他儘快回去找回聖杯。但因為擔心在那裡遭遇怪物,桑德斯害怕得不敢去。也可能是對召開這麼恐怖聚會的主人產生畏懼,桑德斯有點想就這麼逃離城堡。

看著好像走投無路一樣嘰嘰咕咕的桑德斯,悠里覺得他很可憐。桑德斯還不知道他要找的聖杯就在悠里他們懷裡揣著呢。悠里在桑德斯說話的時候,偷偷瞄了西蒙一眼,結果西蒙一臉無可奈何地對他聳了聳肩膀。

看桑德斯說得差不對了,西蒙便開了口。

「你不用去找了,聖杯就在我們這裡。我們在教堂地下室撿到的。」

桑德斯一臉吃驚地接過聖杯,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拼命地道謝,然後轉身離開了。

「結果還是把龍袍給了烏龜啊。」

看著桑德斯離開的背影,阿修萊用挖苦的口氣說道。

「這也沒辦法。耶穌說,凱撒的東西要還給凱撒。」

西蒙說著,好像意識到什麼一樣,轉向悠里和阿修萊,「您們不覺得這裡實在太安靜了嗎?」

阿修萊立刻表示贊同,然後三個人不約而同安靜下來,觀察周圍的情況。確實,完全聽不到慘叫,甚至爭鬥的聲音都沒有。整個城堡內鴉雀無聲,能聽到的好像只有自己的呼吸。

「好奇怪,如果那個女孩正在暴走的話,肯定會有騷動的聲音吧?」

「是的,也許她又轉移到別處了?」

但西蒙提出了與阿修萊不同的意見。

「也許她的行動受到某些事情的制約。」

悠里立刻想起了什麼,說道:

「難道是,露娜……」

因為悠里突然用了法語,這讓西蒙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悠里,你說什麼?」

「啊,抱歉,我是說月亮。法文的發音應該是露娜吧?」

「是啊,怎麼了……」

「我聽說這個詞以前帶有『瘋狂』這個意思,所以想到是不是那個女孩也是在月光下才會暴走。」

悠里回憶著自己當時產生破壞欲的情景說道。

「這也很有可能。月之女神黛安娜不就是處女的守護神嗎?」

阿修萊在一旁從理論上證明悠里的直覺。聽到這裡,西蒙提議:

「嗯,這麼說雖然也有道理,但目前都只是我們的推測而已。就現在的情況看,與其去費力找那個女孩,不如先去維爾登那裡看看如何?」

「維爾登啊?」

「總歸要聽聽城堡的主人今後做何打算吧。」

阿修萊用手指揉著眉心,斟酌了一下,然後表示贊同。

「也是,不過也要看那傢伙是不是已經逃走了呢。」

對於阿修萊充滿嘲弄的補充,悠里小聲嘟囔了一句:「這怎麼可能呢?」

聽到悠里的嘟囔,已經轉身要去看維爾登的阿修萊轉回身來,不解地看了看西蒙。而西蒙也聳聳肩,兩個人一起看向悠里。

「為什麼不可能?」

「嗯……因為……」

看悠里一幅欲言又止的樣子,西蒙不禁催促了他一下。悠里無可奈何,嘆了口氣說道:

「我覺得,在詛咒解開之前沒人能離開這個城堡。」

事實證明悠里的預測是對的。

直到天亮,他們都一直未能找到維爾登。就在他們已經放棄,準備回房間休息的時候,他們發現大廳中聚集了很多人,大家正七嘴八舌地爭論著什麼。

原來是有幾個客人,天亮後看到慘死的屍體,慌忙備車想要下山,結果途中遭遇山石滑坡,連人帶車都被沙石活埋了。

看來處女的怨靈真的是一個人都不會放過。

桑德斯正在人群中給大家解釋:在沙石被清理乾淨之前的兩三天,大家都沒辦法離開城堡。這遭到眾人的責難。對於這些責難,桑德斯表現得意外冷靜。他說,想要離開,最好的辦法就是從北側塔樓用繩子順著幾十米高的懸崖下到下方的河裡去。

他還告訴大家,會有傭人給大家按時準備飯菜,以後就在大廳集中用餐;電話還有,電都已經斷了,所以晚上用蠟燭和篝火來照明。在他說完請大家注意不要單獨行動的時候。大廳里突然傳來慘叫聲。

大家一起向慘叫聲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渾身浴血的少女拿著一把大劍向這邊走來。

大廳里的人群立刻陷入一片恐慌。

準備好放在桌子上的早飯被奪路而逃的人們撞翻在地,黑色的咖啡都潑到了地上。空氣里立刻飄蕩起一股咖啡的醇香。這種醇香與恐慌的氛圍形成一種奇妙的不協調,讓人感覺好像身處之地並不是現實世界。

悠里感覺有什麼不對。

這個沾滿血跡,行跡詭異的少女看起來有些虛弱。她對眼前這麼多獵物並沒有立刻大開殺戒,手中的一把大劍也是拖在地上。

她又不是吸血鬼,會在陽光下變得衰弱,為什麼會這樣呢?

(原來是這樣!)

就在悠里想明白的時候?——「去死吧!怪物!」一個人高聲叫著,舉起獵槍扣動了扳機。

只聽大廳里一聲槍響。

少女的肩膀被擊中,立刻噴出血來。但她還是沒什麼反應似的,呆呆站在那裡。

拿著獵槍的人覺得有機可乘,於是重新裝填子彈,準備繼續向少女射擊。這時悠里跳了出來,擋在了少女身前。

「不可以的!」

「悠里!」

被悠里的舉止嚇了一跳的西蒙和阿修萊也分別從兩個方向跳出來。

在西蒙一把摟住悠里伏倒在地的同時,阿修萊飛起一腳踢掉了那人手中的獵槍。

兩個人默契的配合阻止了慘劇的發生。

西蒙爬起來,整理了一下頭髮,然後用困惑的眼神看著悠里。

「悠里,你這是幹什麼!」

在周圍人充滿殺氣的目光下,悠里必須為自己的行動做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阿修萊奪過獵槍扛在肩上,也一臉不解地看著他。

悠里依舊拼命地說道:「不能殺她!」

「這個我們已經知道了,但原因呢?」

「因為……」悠里看著少女蒼白的臉色說,「她現在完全是正常的啊。」

「正常的?」

悠里的話讓周圍人感到很困惑。

「為什麼你知道這些?」

「就是,就是。」

「難道說,你們也是她的同夥嗎?」

西蒙皺起了眉頭——這種懷疑的出現雖然是正常的,但還是很令人不

快。

「悠里可不認識這個少女。如果大家信不過我,我可以在此以貝魯傑的名譽保證,這樣可以了嗎?」

西蒙站起來,擋在悠里身前面對眾人保護著他,那種毅然的態度讓人不敢逼視。西蒙身上散發出的這種天生的高貴氣質可以讓人不知不覺追隨在他左右,不管是同窗好友還是年長的人,哪怕是初次見面的人都會受到這種氣質的吸引。

阿修萊看著西蒙的樣子不禁吹了聲口哨,這時一個人分開人群站了出來。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城主維爾登。雖然只是一個晚上的時間,但維爾登看起來蒼老了許多。他遲緩地走上來,看著二人。他那本來就污濁沒有生氣的眼睛,現在看起來無神得就像死魚的眼睛。

「即便現在正常又怎樣?」維爾登咬牙切齒地說,「我說,即便她現在正常了,但是到了晚上難保又會暴走。不,我敢說她肯定還會暴走的。那個時候,誰能阻止?」

西蒙水色的眼睛直視著維爾登。他知道維爾登的想法,但是這並不能成為奪人生命的理由。被西蒙瞪視的維爾登好不容易鼓足勇氣繼續說道:

「你,你們知道我昨晚是在怎樣的恐懼中度過的嗎?這個女人見什麼破壞什麼,抓住誰殺誰。我聽著她的腳步聲,一個人在沒有窗子的房間裡待了一個晚上!整個晚上就怕她破門而入,根本沒敢合眼!」

說到最後,維爾登抓著自己的頭髮叫喊,已經有些歇斯底里。

「一定要在她再次暴走之前殺死她。反正她也是無家可歸的孤兒,沒有人會為她傷心!」

他怎麼可以這麼說!維爾登的言詞激起了悠里的憤怒。不管有沒有人會傷心,都不能草菅人命。首先,這個女孩會變成這樣,完全就是舉行那個荒誕淫亂的儀式的維爾登本人造成的。怨靈之所以會糾纏他,也是因為了解了這個事實。站在西蒙背後正想著如何收拾殘局的悠里那深沉的漆黑雙眸染上了憤怒的色彩。

「即便殺了她,怨靈的憤怒也不會平息。怨靈必然會以其他形態繼續襲擊眾人的。這樣,你還要殺死她嗎?」

「當然了,這是正當防衛。誰敢有意見我先殺了誰。」

那個男人已經失去理性的殺人宣言使得空氣變得緊張起來。

這時突然響起一陣輕蔑的笑聲。

「您可真會說。不愧是信奉惡魔貝利亞的人,為了實現自己的欲望利用無辜的少女,然後一看情況不妙就要殺死人家。真不愧是貝利亞之子,殺戮之王的仆眾。不過,我說啊,您怎麼就不對在場的這些紳士淑女解釋一下,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呢?」

阿修萊得意地揚起嘴角,壞心眼地將這個問題拋了出去。現在剩下的這些人,大多是跟昨晚的儀式完全沒有關係的。如果維爾登在這些人面前暴露了秘密儀式的事情,等於是毀掉自己。當然,阿修萊正是知道只一點,才會明知故問。

「你,你在說什麼?」

情急之下說話都有些磕巴的維爾登,好像在尋找什麼似的四處張望。突然他污濁的眼睛捕捉到了什麼,於是重新燃起了鬥志。順著維爾登的視線看去,阿修萊看到了辛克萊爾的身影。

「啊,哈哈,原來如此。」

維爾登乾笑著,盯著事件的關鍵人物悠里。

「聽好,現在暫時就這樣。如你所願,我不殺這個少女。也就是說,我們的性命都交到你手上。那個少女如果還正常,那就找出讓她不正常的根源,然後斬斷,這樣事情就解決了。據我了解,你似乎擁有這樣的力量。」

悠里驚得說不出話來。他睜大眼睛抬頭看著維爾登高大健壯的身體:他怎麼會知道自己有靈能力呢?心神慌亂的悠里,求助般地用漆黑的眼睛看著西蒙,一臉複雜的表情。旁邊的阿修萊厭惡地撇了撇嘴。

就在這時。有人輕輕拉住了悠里的手。

悠里嚇了一跳,他縮了縮身體向後一看。倒在地上的少女正用依賴的眼神看著悠里,已經失去本色的嘴唇正在拼命組織起語言。

(獨——角——獸!)

哎?悠里睜大了眼睛。

(獨角獸?)

悠里拋開正在一邊說著那些推卸責任的話的維爾登,集中精神聽著少女的訴說。

(請……解放……這……個少女……)

悠里抓抓頭髮,皺起了眉毛。

(解放……)

她這是在說誰?悠里有些混亂。好像自己漏掉了什麼。不,不是。從一開始一切不就是那一句話嗎?

(獨……角獸,在……月亮……升……起之前,一定要去……)

說到一半,少女昏了過去。身體受傷,精神又受到強烈刺激,她相當衰弱。如果這樣硬撐到晚上,也許她就沒命了。

悠里咬了咬嘴唇。

維爾登還在那邊繼續說著:

「你如果失敗了,也就是說,如果今天晚上又出現了犧牲者,那就都是你的責任。你要負全部的責任。」

「愚蠢!」西蒙冰冷的水色眼眸里充滿了輕蔑。「這個時候還要確保自己的利益嗎?不過這裡可沒有陪審團。首先,你憑什麼讓一個孩子給你當替罪羊?一個大男人為保身,竟然干出這麼不光彩的事情,你懂不懂什麼叫做適可而止?」

看到西蒙如此毫不容情地責難維爾登,悠里拉了拉他的胳膊制止了他。西蒙回身一看,悠里已經完全恢復了平靜。他的臉上已經失去了憤怒的色彩,只有那雙神秘的黑色眼眸閃閃發光,好像已經捕捉到了唯一的真實。

「走吧,西蒙,她在呼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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