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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嘆息的肖像畫 謀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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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賓……羅賓.G.費羅。)

用手指轉動著原子筆,悠里茫然地思考著。

(他到底是什麼人物呢?)

雖然心裡這麼思索著,可是悠里卻確信自己認識他。絕對應該在什麼地方見過面,可就是想不起來。

呼,深深的嘆息從悠里的口中吐了出來。

「悠里,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嗎?」

聽到體貼的詢問後,悠里猛地轉過頭去。因為覺得一個人呆在房間裡很彆扭,所以悠里選擇了在自習室學習。他原本期待能在背後看到可靠的朋友的身影,但是,「你的手好一陣子沒有動了。」帶著幾分擔心而看著他的人是監督生之一。

面對無法掩飾失望的悠里,好心的監督生輕輕笑著補充了一句:

「如果有什麼問題再叫我也可以哦。」

聽到充分表現出人品的語言後,悠里一面道謝一面目送上級監督生離去。在對方離開了足夠的距離後,他再次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和西蒙從早上開始就一句話也沒有說。在他醒來的時候,西蒙已經不在房間,吃早飯的時候也沒有見到西蒙。他到底去什麼地方幹什麼了呢?

他也許已經討厭了自己,不想和自己說話,甚至不想和自己碰面吧?一想到這裡,悠里就產生了想要哭泣的衝動。

「悠里,你的手停下來了哦。」

屬於俄羅斯民族,色素淺淡的弗拉基米爾從背後看著悠里。弗拉基米爾和帕斯卡是齊名的秀才,不過相對於理科成績出眾的帕斯卡,他在歷史以及藝術方面更加優秀。如果拜託他的話一定會獲得切實的建議,不過悠里的手之所以停下來,只是因為在思考另外的事情而已。

「對不起。我沒事,只是好像有些欠缺集中力而已。」

悠里在椅子上輕輕伸了個懶腰。

「你休息一下比較好吧?這樣的話效率也能提高。」

悠里點頭之後,弗拉基米爾就催促著他前往位於對面的談話室。

「啊,悠里,休息嗎?」

已經在談話室中聚集的帕斯卡、蘭頓和迪拉向他揮手表示歡迎。羅伯特一面遞過飲料一面說:

「要喝橙汁嗎?」

悠里點點頭。還沒有坐下來的弗拉基米爾,拿過一個杯子把橙汁倒了進去。

「你們今天看到西蒙了嗎?」

估計著他已經平靜下來,悠里提出了一直在意的事情。

「就在不久之前他還在這裡哦,不過被總長艾里沃多叫走了。」

如此悠閒回應的人是羅伯特。

「艾里沃多?」

就在悠里被這個名字觸動的時候,迪拉意味深長地在他旁邊插嘴說道:

「那麼說還是因為宿舍長的事吧?」

因為自己有可能被抓去頂缸,所以迪拉對這件事似乎格外地在意。

「有這個可能性哦。不光是格雷,現任的幹部們好像也沒有死心,所以西蒙一大早就在四處躲藏了。」

聽到弗拉基米爾如此回答,羅伯特悠閒地說道:

「不過,好像並不是那樣呢。似乎是艾里沃多找他商量私人的事情,所以西蒙才老實地跟他走了。」

悠里的食指壓在了嘴唇上。聽到「艾里沃多」「私人的事情」這幾個字眼,悠里想起了周日的事情。

(西蒙還在和那幅畫扯上關係嗎?)

那副散發著近乎危險的不安定氣氛的畫像。畫家所描繪出的那個母親仿佛在瞪人的眼神,似乎又鮮明地在他的眼前重現。她的怒火和絕望性的悲哀,讓悠里的心也變得不安定了起來。

然後是阿修萊。他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呢?至少認識到那幅畫的危險性的人,除了自己以外就只有他了。

(阿修萊嗎?)

悠里的腦海中交錯著不同的場景。

擁擠在昏暗狹窄場合的人類。在這個冰冷冷的場景中,有什麼人的聲音在迴蕩。

「我的孩子……」

那是阿修萊所引發的幻影嗎?或者說——

「雖然只是傳言,不過啊……」

一個突然飛進耳中的聲音,將悠里從幻想中拉扯了出來。

如此大聲表示的人是迪拉。說完之後,他好像注意到什麼一樣壓低了聲音:

「昨天晚上,好像有什麼人潛入了本館的辦公室。」

這個嶄新的話題,讓所有人都微微抬起了身體。

「這算什麼意思?有什麼被盜了嗎?」

「集體的情況我也不知道,不過好像被弄得很亂的樣子。西蒙被叫走是不是也因為這個啊?」

「怎麼會?難道會有人認為是西蒙因為過於執拗的宿舍長勸誘而發飆嗎?」

聽到蘭頓的失聲大叫,弗拉基米爾瞪了他一眼。

「少說傻話!當然是找他進行商量。」

「那個和阿爾弗雷德宿舍的怪談不是一回事嗎?」

羅伯特說出了和他悠閒的口氣完全不符的恐怖內容。

「據說是在午夜時分在走廊上響起了拖拉什麼東西的腳步聲,黎明時分又傳來了仿佛被絞殺的嬰兒一樣的哭泣聲。」

「喂喂,這個我可沒有聽說。」

因為大家似乎都要興高采烈地參與到這個話題中,所以悠里急忙站了起來。

「不好意思,我要返回自習室了。謝謝你的橙汁。」

雖然被打斷了話題,但因為大家都知道悠里的困境,所以紛紛對他表示了鼓勵。

從談話室回來後,坐在書本攤開的桌子旁邊,悠里思索著迪拉所說的辦公室的事情。

(假如那幅畫像就放在那個房間的話,所謂的被弄亂有可能就是——)

但是,不能管這些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論文。調整好心情的悠里拿起原子筆。因為阿修萊的指導,他已經擬好了大綱,現在進入了書寫具體內容的階段。如果進展順利的話,多半明天就可以完成了吧?

從旁邊路過的西蒙,停下腳步從門外看著好不容易打起精神的悠里。

「與其在這裡看著,直接去他身邊不是更好嗎?」

和他行走在一起的帕斯卡,回頭對他說道:

「他仿佛從早上起就在用視線尋找西蒙,我想他會高興的哦。」

西蒙仿佛有些高興地揚了揚嘴角,搖頭說道:

「現在他似乎正在集中精力寫論文,還是算了。」

西蒙聳聳肩膀。在厚厚的眼鏡後面,帕斯卡的眼瞳閃現著困惑的光彩。

「你們該不會是吵架了吧?」

「其實也不是那樣……」

西蒙先是進行了否定,然後將視線再度投注到悠里背上,嘆了口氣。

「不過還是可以算是那樣吧?」

面對進行了苦澀肯定的西蒙,帕斯卡突然用法語和他說道:

「我們用法語來交談吧。」

「好吧。」

因為西蒙答應了,所以兩人靠在通向四樓的較少有人的樓梯平台的窗邊,開始用流暢的母語進行交談。此時通過走廊的學生們先是驚訝地揚起眼,但確認到是那兩位著名的人物後,就帶著認同的表情走過了他們身邊。

「我向悠里詢問後,他說那些資料是阿修萊為他準備的。」

「啊。」

西蒙帶著仿佛咬到了苦瓜一樣的表情皺著眉頭繼續說下去。

「那真是完美到幾乎讓人生厭的程度啊。讓人不能不佩服他居然可以在短時間內找到那些合適的東西。」

「雖然弗拉基米爾也曾經說過這麼一句,不過既然連西蒙都這麼認為,那麼應該確實很厲害了。」

帕斯卡推了推厚厚的眼鏡,有些猶豫地說道:

「你們吵架的原因就是那個嗎?因為你對悠里接受阿修萊的幫助感到不快,所以才離開了悠里身邊?」

「怎麼說呢?我覺得自己只是討厭阿修萊的毒素而已吧!」

聽到西蒙少見的自暴自棄的口吻,帕斯卡眼鏡深處的眼眸中浮現出了擔憂。

「那個我明白。因為我們也是這樣,因為害怕沾染上阿修萊的毒素,所以儘可能不和他扯上關係。不過,如果連西蒙都逃跑的話,悠里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吧?」

帕斯卡的話,讓西蒙輕輕笑了出來。

「為什麼?只要悠里自己也在中毒之前逃走就好了吧?」

「可是,阿修萊並沒有對悠里噴射毒汁啊。甚至反而是試圖讓悠里從自己身上占便宜。就是為了讓他成為自己的俘虜……我想你也知道,雖然有這樣那樣的問題,阿修萊的人氣還是很高的。他的崇拜者都是從心底對他產生了沉迷。即使他真的很可怕,也還是會在心靈的某個部分被他所吸

引。從這種意義上來說,那個人真的就是仿佛惡魔一樣的人呢。」

午後的陽光照耀著窗邊的兩人。僅僅是因為法語在空氣中流動,昏暗潮濕的學校樓梯就產生了巴黎街道一樣的華麗感,說起來也是相當不可思議的感觸。好像有聽到了傳言的下級生特意跑來參觀,雖然沒有人無禮到在旁邊豎起耳朵偷聽,不過在擦肩而過的時候都會向兩人投注崇拜的眼神。在這期間,西蒙聰慧的水色眼瞳中浮現出憂鬱的色彩,靜靜地傾聽帕斯卡的講述。

「我對阿修萊的接近無比地不安。雖然我覺得悠里原本就潛藏著某種危險的成分,可是當阿修萊在他身邊的時候,我總覺得這一點就會變得格外顯著。那兩人也許在互相吸引。至少阿修萊給人的感覺就是,他恨不能立刻就動用全力把悠里弄到手。現在的悠里還沒有堅強到可以抵抗那個的力量,所以必須有足以和阿修萊抗衡的人來保護他。」

感覺到對方求助的目光,西蒙微微苦笑了一下。他看著窗外考慮了一陣,然後遙望著遠方開了口:

「老實說,現在的我不知道什麼對於悠里來說才是好的。不過,帕斯卡的話我會銘記於心的。」

※※※※※※※※※

因為論文的事已經告一段落。所以悠里決定在下午茶之前出去散步,以便轉換心情。他選擇了沒有什麼人會來的西側的雜木林。在山毛櫸、松、白楊等樹木的下面,色彩鮮艷的灌木叢也生長得十分茂盛。

時不時會飛過的蜜蜂的翅膀振動聲,從遠處傳來的鳥兒的叫聲,舒適的清風,所有的一切都將夏日的午後點綴得婀娜多姿。

在走出宿舍的時候,悠里還在發愁要怎麼做才能和西蒙和好。不過在享受著大自然的恩惠的時候,他的心情也逐漸放鬆了下來。

西蒙一向公平寬大。只要好好向他道歉,說清楚情況,他一定會原諒自己的。就在他精神放鬆的時候,突然從頭頂傳來了聲音。

悠里吃驚地停下了腳步,結果清晰的聲音再度傳入了他的耳朵。

那個說著「倒霉!」的聲音,那個好像女孩子說的清脆的聲音,清澈高亢到讓他懷疑自己的耳朵。

悠里戰戰兢兢地靠近了傳來聲音的方向。他在一棵格外粗大的橡樹下面,仰頭看著重重疊疊的橡樹枝葉。

就在這時,伴隨著嘩啦啦的枝葉作響的聲音,黑色的塊體猛地落了下來。

「哇啊啊!」

「呀!」

悠里和對方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和悠里的面孔只有幾厘米距離的從天而降的人影,伴隨著高亢的驚叫聲,失去了平衡,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心臟都險些停止跳動的悠里,茫然無措地凝視著眼前的人物。

「好疼!」

摩挲著似乎蹭傷了的手掌,摔了個屁股蹲兒的對象喃喃嘀咕。

燦爛耀眼的金髮,閃爍著好奇心旺盛的光芒的綠色眼睛。因為對方身上穿著聖.拉斐爾的制服,所以悠里沒能立刻辨認出這個看起來有些眼熟的人物是誰。

「悠里?」

「你……」

他原本要開口詢問對方是誰,不過某個閃過腦海的名字讓他一陣困惑,所以暫時閉上了嘴巴。在認真地觀察了對方的臉孔後,他重新開口詢問:

「你是,麗茲吧?」

說完之後,他這次開始觀察麗茲所穿的制服。他沒有看錯,確實和自己身上的那套衣服一樣,就是聖.拉斐爾的制服。

悠里腦海一片混亂。

麗茲,正式名字是伊莎貝拉。她就生活在前幾天悠里和西蒙一起去拜訪的孤兒院中。

聽到他的詢問,麗茲微微伸出舌頭,露出了承認失敗的表情,不過馬上就浮現出笑容說道:

「好棒!太走運了!居然在這種地方碰到悠里!」

因為悠里還想不起扶她起來,所以麗茲在悠里的面前精神十足地跳了起來。

「你還說走運?你在這裡幹什麼?」反而是悠里不知所措地表現出慌張。

「只是來觀察敵營啦。」

麗茲好像惡作劇般眨眨眼,悠里的臉孔微微發紅:

「敵營?」

聽到悠里口氣懷疑的反問,麗茲仿佛覺得很有趣,所以沒有回答問題,而是呈現出一個誘惑力十足的笑容:

「我好想念悠里呢。」

靠近悠里的麗茲,用頗為男子氣的動作將雙手搭在悠里的肩頭。然後讓接近的面孔就這麼重疊到一起,輕輕地吻上了悠里的嘴唇。

悠里吃驚地睜大眼睛。

但是麗茲仿佛不覺得有任何不對,在吻完之後用手指輕輕叩了叩悠里的嘴唇:

「這是封口費哦。我們在這裡見面的事情,對所有人都要保密。當然也不能告訴那位美麗的王子哦。」

僅僅說了這麼一句後,麗茲乾脆地轉身就走。在走了兩三步後她又回過頭來:

「對了,明天我們還在這裡見面吧。悠里,到時候我說不定要拜託你一點事情呢。」

聽著她帶著燦爛的笑容說出的話,悠里沒能拒絕。看到悠里維持著茫然狀態,只顧機械點頭,麗茲很高興地笑了出來。她轉向右邊,這次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悠里一個人被留下,在清風的吹拂下僵立在原地。嘴唇上殘留的感觸,擴展到了悠里的全身。

(接吻了……)

靠著無法運轉的腦袋進行思考後,他進行了訂正。

(不對,是被吻了。)

老實說,他的心情很複雜。麗茲是很有魅力的女孩,容貌美麗,性格也開朗迷人。她也許是現在最讓自己在意的異性吧?但是不管怎麼說,麗茲畢竟行動大膽而且很男孩子氣。當然了,這也是她的魅力的一部分。可是當她穿著聖.拉斐爾的制服的時候,悠里真正產生了她是男孩子的錯覺。而被這樣的麗茲奪取了嘴唇,悠里實在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悲哀。

話雖如此——

(我和別人接吻了呢。)

對於內向的悠里而言,這是第一次的經驗。悠里用手指撫摸著直到現在才變得滾燙的臉孔。

就在這個時候——

「你的反應相當高興啊。」

從原本以為一個人也沒有的場合突然傳來了聲音,悠里真的險些跳了起來。他捂著仿佛打鼓般跳個不停的心臟打量周圍,看到了背靠著有點距離的白楊樹,交叉雙臂看著自己的西蒙。

「西蒙……你從什麼時候起在那裡的?」

沒有回答他吞吞吐吐的詢問,西蒙緩緩地走過來,用手托起悠里的下巴,用仿佛要看穿他的眼神凝視著他。

「和男人的親熱戲嗎?這也是因為阿修萊的緣故?」

圖書館的那一幕在西蒙的腦海中重現。如果站的角度碰巧的話,他們當時的狀態確實可以讓人產生那種想法。

悠里瞠目結舌地凝視著西蒙的臉。在明白他似乎產生了恐怖的誤解之後,悠里用力地搖頭。

「西蒙,不是的。這個誤會太大了。我沒有和男人接吻呀!」

說完之後,他注意到自己的失言。剛剛才和麗茲約定不告訴任何人的,他可沒有自信能化解開西蒙隨後多半會繼續下去的追問。

「你說和男人?」

仿佛氣勢稍微被削弱了一樣,西蒙的表情一變。他放開悠里的面頰,撩起在午後的陽光下淡淡閃爍的額發,仿佛在腦海中描繪了那個離去的人物一樣凝視著遠方。

「雖然因為距離比較遠沒看到面孔,不過那個人穿制服了吧。假如他不是男人的話,那麼——」

悠里沒有必要再去頭疼如何化解追問了。因為雖然不知道要怎樣才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作出合理的推理,但在下一句話中,西蒙已經推測出了答案。

「那個人是……麗茲嗎?」

悠里捂住了眼睛。面對西蒙不接受否定的確信態度,悠里也無法再進行糊弄。

「……你怎麼會知道?」

「沒什麼。」

面對很頭疼似的從下方仰望著自己的悠里,西蒙淡淡回答。

「因為個子很相似啊。那頭金髮原本就很惹眼,而且她也有梅雅麗那樣的巧手的朋友可以幫她做制服。……話說回來,還真是大膽呢。」

「就是說嘛。」

西蒙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俯視著不由自主隨聲附和的悠里。

「我說的是你哦,悠里。如果要幽會的話,還是更謹慎一些比較保險吧?」

這個還殘留著某種冰冷感的口氣,讓悠里沮喪地低垂下頭。

「我們又不是在幽會,因為我也是無意中才碰到她的啊。」

因為覺得事到如今再隱瞞也沒用,所以他乾脆把剛才在這裡發生的事情都向西蒙進行了說明。

哦,既然如此,她是來看霍華德的吧?」

西蒙所得出的結論讓悠里無話可說,因為悠里並沒有問得那麼詳細。

「……你為什麼會那麼想?」

「為什麼?她不是說來觀察敵營嗎?」

西蒙仿佛理所當然般地說道。

「如果說是麗茲的敵人,又在聖.拉斐爾裡面的話,目前我能想到的就只有霍華德銀行的繼承人,查爾斯.霍華德。她大概是想潛入學校,掌握他的把柄吧?」

悠里沒能回答。

因為那個吻而心情浮動,他根本就忘記詢問關鍵的部分。西蒙伸出手,溫柔地梳理著垂頭喪氣的悠里的黑髮。

「看起來她已經用一個吻就巧妙地解決了你呢。」

雖然西蒙話里的內容讓人很沮喪,不過因為感覺到西蒙的心還是很貼近自己,所以悠里的注意力集中到了那個方向。

「西蒙,你沒有生氣嗎?」

「生氣什麼?」

悠里說的是昨天的吵架,不過西蒙似乎並不明白。聽到他的反問,悠里也不打算再重新去糾纏那個問題,所以搖頭說道「那就好」。

對此西蒙微微浮現出了苦笑。西蒙本人也搞不懂自己是在生氣悠里的什麼。一定要說的話,也許就是他放開自己的手主動扎進危險中的行為吧?可是他也知道,多半並不僅僅如此。

「話說回來,麗茲不會要做什麼危險的事情吧?」

「你說霍華德的事情嗎?誰知道。以她的性格來說,我覺得是可能若無其事地干出威脅恐嚇之類的名堂啦。」

聽到西蒙的認真口氣,悠里慌張了起來。

「這可不是開玩笑!我不能讓她做那種事情。還是趕緊想個什麼辦法,讓她安心下來才行……」

看著陷入思考的悠里,西蒙不由得嘆了口氣。不管怎麼想,在實際生活中也是麗茲的手腕要比悠里強上好幾籌。雖然他覺得就算悠里再怎麼擔心也沒用,可是悠里天生就是那樣,所以他也沒有辦法。

「這麼說起來,」好像想起什麼一樣,悠里開口說道,「上次你曾經說過蝴蝶什麼什麼的,那是什麼意思?」

就是西蒙在說收購孤兒院的可能性的時候提起的。

「我說的是『蝴蝶效應』。」

將視線轉回悠里身上,西蒙用讓人感覺得到的知性的柔和聲音繼續了下去。

「在混沌理論中,那是被稱為『對於初期值的敏銳依存性』的東西。比如說今天有一隻蝴蝶在東京飛舞,據說就可以左右一個月後的紐約的天氣。這是一種源於聯動結果的不確定性的思考方式。這種觀點最近被運用在各種現象上面,其中之一就是股價的變動。所以在描述股票市場的時候也會使用到這個字眼。」

「你的意思是說……西蒙,你該不會打算玩股票吧?」

「算是吧。要想在一夜之間就賺到大筆金錢,那是最好的方法了。這個和賽馬什麼的不一樣,只要好好研究的話,就可以獲得相應的成果。不過話說回來,真要賺錢的話,就必須研究各國的形勢,企業合作,學士大會的研究成果的發表,乃至於從《鏡報》、《太陽報》等等八卦小報上收集情報,分析過去的市場。總之就是需要進行讓人想想都要暈倒的紮實的基礎工作。所以老實說,就算有人拜託,我也不太想進行那方面的工作啊。」

悠里不由自主縮了縮脖子,因為就是他自己試圖拜託他去做不想做的工作。

察覺到悠里的念頭,西蒙繼續說下去:

「你不要誤會,悠里。這是我自己經過思考後決定進行的計劃,因為我也想為了那裡的孩子們做些什麼。這個也是我自己的意志,所以你不用在意什麼。」

悠里用目光追逐著西蒙伸到自己頭上的手的動作。注意到那裡沒有繃帶後,他發出了詢問:

「……你的燙傷,好了嗎?」

「啊,好了。雖然昨天為了以防萬一還包著繃帶,不過今天已經可以拆下來了。」

因為這些許的小事也讓人意識到兩人之間的距離,所以悠裡帶著寂寞和心安,牢牢凝視著西蒙還殘留著淡淡疤痕的右手。

※※※※※※※※※

在返回維多利亞宿舍的時候,悠里被格雷的人叫住,向他表示格雷在自己房間等他。反正是為了說服自己吧?抱著這樣的想法,西蒙也一起跟了過去。結果在走廊上就聽到了非同尋常的騷動。

在沐浴著從窗口射入的午後陽光的樓梯平台上,幾乎每一層都有住宿生們用可以說是戰戰兢兢的表情仰望著樓上。

看起來騷動是從最上層,也就是幹部們的房間傳來的。

「啊,西蒙。」

在三樓走廊上談論著什麼的帕斯卡等人,看到西蒙的身影后鬆了口氣,沖他招呼。

「在鬧什麼呢?」

「我告訴你,不得了哦。阿爾弗雷德宿舍的霍華德,好像厲鬼一樣地衝進來在那裡折騰呢。」

「霍華德?」

西蒙聰慧的水色眼瞳轉向樓上。

「為什麼……」

「我們也不知道,不過好像是衝到了阿修萊那裡怒吼。真是麻煩啊。」

弗拉基米爾說著扯動了一下嘴角。

西蒙和悠裡面面相覷。兩人曾經親眼目睹阿修萊向對方挑釁的場面。不過話說回來,也可以說原因還是在悠里身上吧。

「阿修萊啊,我倒是覺得這應該說是自作自受……」

西蒙如此嘀咕著,仿佛死心般地走上樓梯。悠里也跟在他後面。

「可惡!你給我滾出來!阿修萊!你這個王八蛋!我要扭斷你的脖子!不要躲躲藏藏!快給我滾出來!」

在霍華德的粗野聲音之後,是房門被踹響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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