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話 七草娜可帖球技的事情(2/2)
病夜宮這麼表示同意之後,輕輕地笑了起來。
「也不是說我一直都在睡喔。有事情的時候會好好地醒著的」
「啊啊,是這樣的啊」
仰望著如此回應的我,病夜宮的眼神像是喜歡惡作劇的貓似地閃閃發亮。
「不過,說不定之後會變得想睡呢。到那時候,肩膀借一下喔?」
「肩膀…我說你啊」
「啊,不行嗎?」
「不,我是想說別小看我啊。別看我這個樣子可是相當有力氣的喔?像你這樣纖細的女孩子的話,別說借個肩膀了,我都可以用公主抱把你抱過去啊」
我原本是打算像開玩笑一般,裝酷這麼說的。
「用公主抱……」
不知道為什麼,病夜宮這麼低語著並臉紅了起來。
「……什麼啊,你那反應」
「啊、就是、那個、我……」
她儘可能收緊那小巧的下顎,變成以仰望的姿勢看著我。
「我呢,那個……是想說要是變得想睡的話,肩膀借我靠著的意思」
「唉?啊,是那個意思……?」
病夜宮「嗚恩」這麼回應並微微點頭。
「不過,是嗎,呼~嗯~……甘口同學會用公主抱抱我過去啊,呼~嗯~」
「別這樣,別擺出那種一副想說什麼的樣子」
「呼~恩~……」
在我「別這樣別這樣」這麼反覆阻止之後。
「……你們為什麼在打情罵俏啊」
朝向我們搭話的聲音仰望過去之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停止練習的七草娜可帖,將籃球抱在身體旁邊並俯視著我們。
她將球放置在地面上,並將病夜宮旁邊有的毛巾跟寶特瓶代替球拿在手上,在一邊擦拭汗水的同時一邊這麼說。
「所以才說你們這些男生…」
「不,別講得像是只有我有錯好嗎」
「沒有心情聽你辯解」
我從來就不公平——娜可帖在講完這句不知有沒有講得很好的話之後,就將寶特瓶的蓋子打開,嘴唇觸碰瓶口的部分。(日文中的"言い分"跟英文的公平"even"同音)
「照你這種語氣來講的話,娜可帖沒有男朋友什麼的嗎?」
「嗚恩?你問有沒有戀人?那是什麼鬼質問?是想跟我吵架嗎?」
與優雅地傾斜寶特瓶的動作一同,她睥睨著我。
這看來是沒有的樣子。
「會想交個男朋友什麼的嗎?」
還想說在我講話這句話的當下,就會被"不需要"這麼否定。
「一兩位戀人什麼的,那當然是想要就是了」
但她給我的回應出乎我的意料。
「嘿唉~」
交兩個男朋友那會很不妙的吧。
「你那『嘿唉~』是什麼意思」
「不,想說你是那種"不需要什麼男朋友"的類型」
「……是不知道甘口同學怎麼看我的,但戀人我還是會想交的喔。我也是可是位戀愛少女啊」
「呼~恩~」
我這麼低語回應。
關於好好應答他人話語這點,有著不輸給泉旺盛的服務精神——如此自負——的我,對著再次喝著保特瓶里飲料的娜可帖,發揮了我的場面話服務精神。
「也是,你人外貌是很漂亮的,想要交的話馬上就會有對象的吧」
剛好就在這時候。
噗嗚嗚嗚嗚嗚嗚。
伴隨著這像是漫畫一般的效果音,娜可帖嘴裡含著的液體從嘴裡噴了出來。
喔喔,漂亮的彩虹啊……。
這種話當然是玩笑話就是了,不過對於「咳咳咳咳咳….」這麼噎到的人來講的話,好像沒辦法當玩笑話就這麼混過去。
「你…你跟我講什麼鬼話啊……」
「不,那個……」
對於這麼含糊其辭的我。
「……….去死」
她在這麼躊躇一段時間之後,以一直以來的口頭禪這麼回我。
喔喔,嬌羞起來了嗎——原本是這麼想的,但只是因為飲料很普通地噎到喉嚨,所以沒辦法馬上開口說話而已。
咳嗽完好幾次終於沉著下來的娜可帖。
「啊——沾到衣服了,沒興致練下去了,而且衣服跟甘口同學感覺都很噁心,就這樣結束練習吧」
她這麼說完之後向更衣室的方向邁步。
我一點都不噁心喔?
在校舍的里側留下的,就只剩我跟病夜宮兩人。
不知怎麼感覺得到視線,往旁邊一看過去之後,病夜宮一直盯著我這邊看。
「……什麼啊?」
我試著催促她講話,但她就只是一直看著這裡而已。
在互相對視一段時間之後,像是發出「噗咿」這樣的效果音,視線先轉向其他方向的人是病夜宮。
「哼,才~不管你了呢」
「……」
她鼓起來的臉頰像是傳達了一些心情過來,但究竟為什麼生氣我還是搞不清楚。
「……不過話又說回來呀」
病夜宮這麼開啟了話題。
現在是放學後。
地點是保健室。
在室內裡頭的有我跟病夜宮,還有久凪崎老師而已。
「你覺得是為什麼呢?甘口同學」
「是指久凪崎老師很稀奇地在認真工作這件事的理由嗎?」
對於我的問題用問題回應的,是正面對桌子的方向整理文件的久凪崎老師。
「喔咿,甘口,你究竟認為我是什麼樣子的偷懶狂魔啊?我可算是職務評定中相當好的那一邊啊」
老師邊這麼說的同時,把手中的筆丟了出去。
「啊——,不行了。都是甘口的錯,已經沒興致幹了」
「請不要把錯推給你的學生啊」
「啊——,不行了。都是甘口的錯,今天已經是黃昏了。」
「別把人講成好像是時間系操作能力者好嗎!」
「耶~~,今天也吐槽得很銳利呢——」
「耶~~」
——在我們這麼炒熱氣氛之後。
「咳咳」
聽見這麼一個咳嗽聲音。
往聲音的方向看去之後,病夜宮以拳頭抵在嘴邊咳著嗽。
「恩?怎麼了啦,病夜宮?今天身體狀況不是很好嗎?」
「這是彰顯存在感」
「什麼東西的?」
「是我暗中想講的東西被無視的存在感」
「不,我不是好好回應了嘛。我不是"久凪崎老師很稀奇地在認真工作(過去式)"這麼說嘛」
「喔咿喔~咿,別在對話的中間穿插(過去式)啊」
「你怎麼知道的——」
「耶~~」
「耶~~」
「……」
有於氣氛實在是太嗨了,我不自覺就舉起雙手要跟久凪崎老師來個雙手擊掌,不過由於見到病夜宮那實在過於冷淡的視線,心想"啊,這不認真聽就慘了"的我,就保持原來的樣子坐回原位。
我那想雙手擊掌而舉起來的雙手,將像宣告投降的姿勢一般。
「所以說,你那"你覺得是為什麼呢?"是指什麼?」
「就算擺出一副凜然的表情這麼問,我被無視掉的事情還是混不過去的就是了……」
意外地會記恨的傢伙啊。
病夜宮「是七草同學的事情」這麼繼續說下去。
「她是為什麼,想要在這次的球季大會上大顯身手呢?」
「恩?這是會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嗎?想要在活動上表現是誰都想過的事情吧?」
「甘口同學也是?」
「不,我倒是沒那麼」
「就把自己的事情排除在外……」
「不過嘛,娜可帖好像不是很喜歡這種事的類型吧」
對於把自己講過的話給自己否定的我……
「而且啊」
病夜宮這麼說道。
「我在體育課上見學所以知道就是了,我想七草同學比起籃球,更適合個人競賽類型的比賽。網球之類的」
「為什麼?」
「不,那個……因為協調性上…有若干問題?」
對於使用像是很難敘述的曖昧表現的病夜宮,我心裡"的確"這麼想的同時,試著講講看。
「想要在自己不擅長的領域上表現的這種向上心,我覺得是非常棒的一件事喔」
「那這麼說的甘口同學有做什麼嗎?」
「什麼都沒做喔」
「就自己不站上舞台表現…」
由於從病夜宮那裡傳來責難的視線,所以我就從保健室里出來避難了。
在那之後,娜可帖加油練習、泉幫忙練習、我們守望她練習、泉又幫忙練習、久凪崎老師偷懶不工作,泉又幫忙練習之類的,就這樣日子一天又一天過去——。
在來到球季大會的這一天。
換成體育服的我。
在結束班會之後,距離球季大會開始的休息時間裡,一如往常地保
健室裡頭走進去——
……正好是病夜宮在保健室里要換穿體育服的時候。
她在保健室的床鋪上坐下,在腹部前面雙手交叉抓住制服的下緣,正好要將制服往上方脫掉的那瞬間。
那完全沒有受到日曬,白皙又光滑的小腹。
於緩緩坡度起伏的中央,形狀良好肚臍小小地坐落在那。
在腰部的附近,那是只要是女生會覺得羨慕的纖細柳腰,不過感覺只要被風什麼的吹過就會應聲折斷,所以看著看著就會變得不安起來。
從裙子裡頭隱約可窺見的可愛內衣,以及讓拉到胸部上頭的制服增添風趣,意外地豐滿的隆起。
並且在更之上的。
是那還沒有搞清楚狀況而眨呀眨的眼睛,直直地注視著我。
像這樣注視著她的期間,她那瞳孔在黑與白中躍動,臉頰一口氣染成緋紅色。
在觀察病夜宮反應的同時——我這麼說道。
「…你啊,就只有白色的內衣而已嗎」
「呀啊啊啊……本來想像這樣悲鳴出來的,但你那是什麼感覺對我的內衣瞭若指掌的反應!?」
「因為啊,不管哪時候看都是穿著白色的內衣……」
「不管哪時候看!?別講的一副好像看習慣我只穿內衣的樣子好嘛!」
「不,說實話看到挺多次的喔?」
「挺多次!才沒有這種事情吧!那時候有一次,那時候又一次,之後那次跟那次跟那次…次數剛好跟一對情侶差不多的次數!」
你這人的空隙實在太多了喔——像這種話我吞下去不講。
「所以呢,怎麼樣?就只有白色的嗎?」
「繼續深究下去!?不可能是這樣的吧!有很多像清爽的藍色、橘色格子圖案什麼的、粉紅色摺邊的,還有成熟大人的黑色之類的喔!」
太過於緊張而把自己內衣的事情都讓人知道的少女就在我眼前。
「嘿——,無法置信呢」
「真是失敬!」
「那麼,作為證據下次就秀給我看喔」
「好——為什麼啊!」
對不加掩飾地吐槽回來的病夜宮意外地感到有趣,但我馬上慌張地從保健室里退散。
因為真的生氣起氣來病夜宮,將放置一旁的『家庭醫學百科』朝我這裡扔過來的關係。
是說啊,你之前不是位要抬起這本書會有障礙的傢伙嗎?
是因為憤怒導致力量升級了嗎,還是說……。
「是身體康復的伏線也說不定呢……」
「不,不會被你騙的。即使你視線放遠,樣子像是在說著氣氛相當良好的事情,我也不會被你騙的喔」
對睜著半隻眼,感覺像更加瞪視著這邊的病夜宮,我「抱歉抱歉」這麼道歉,而道歉的次數差不多到兩位數的時候,病夜宮「……算了,甘口同學的話是沒關係….」卻這麼說,以對於另一個當事人的自己來說,不清不楚的理由原諒了我。
與平常一樣坐在床鋪上的病夜宮,很稀奇地也一身體育服裝扮。
要說是很稀奇……不如說在體育課見習也穿著制服的病夜宮,換上體育服的樣子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也說不定。
「你有體育服的啊」
「恩,姑且是有的。也有用過喔」
「哪時候?」
「代替睡衣的之類的」
「住手,別破壞男生的美夢。女孩子一直都是穿著可愛睡衣就寢的啊」
嘛,因為從泉之類地方知道女生的實態,所以也不是那麼驚訝就是了。
在我想著這種事情的時候,泉進來了保健室。
她一身體育服樣貌,充分地展現那健康伸出來的四肢。
在相互道早安之後,泉瀏覽了一圈室內並往一邊傾斜頭部。
她的馬尾辮柔順地搖晃著。
「奇怪,娜可帖同學呢?」
「不在呢」
「唉,這樣很奇怪吧? 剛聽一班的女生講,說她過來保健室這裡了」
「因為這裡是病夜宮的房間,而不是保健室啊」
「小廿的玩笑話先放在一邊」
要怎麼辦呢?——泉這麼問著並歪著頭。
「這也不是說需要特地用電話聯絡的事情…」
「怎麼了嗎?」
「啊,不是,想說在最後給她一個建議就是了」
「那要我先幫你聽聽看嗎?」
「小廿的玩笑話先放在一邊放在一邊」
「不,這不是玩笑話,是說若是找到她的話就幫你傳達給她的意思」
「唉,啊,啊,抱歉,真的很抱歉,沒有注意到,小廿,真的很對不起」
滔滔不絕地向我道歉的泉,卻似乎沒辦法把自己的過錯很流暢地帶過的樣子。
不愧是『無底沼澤大好人』。
她甚至連對青梅竹馬的我,感覺都要土下座的氣勢。
不過可以不用見識到青梅竹馬的土下座場景了。
那是因為從打開就這麼放置的保健室拉門那裡,有學生進來的關係。
是七草娜可帖。
她穿著體育服,並跟泉一樣將鮮艷的發色在後頭綁成馬尾。
然後手在肚臍那不知道在磨蹭些什麼,一點也不像她。
娜可帖看向我們的方向,不如說,就只看向泉的方向,並浮現出感覺難堪的表情。
「怎麼了?」
對於這麼詢問的泉,娜可帖稍稍向後方瞥了一眼。
難道說她打算逃跑嗎。
真不像她。
然而到最後並沒有離開這裡,而是吐了口像是放棄些什麼的嘆息。
之後便以毅然決然的表情抬起頭,朝我們的方向將一邊的手給伸了出來。
然後她——
「……跌倒了」
說著這樣的話。
病夜宮以被命名為醫神的特技(我命名),有一段時間注視著娜可帖靠近過來的手。
然後她突然間將那隻手給拿起,輕微地以指尖按壓。
「這邊痛嗎?」
娜可帖露出不快神情的同時,邊「唉唉」這麼回應。
「那麼,這邊呢?」
對於按壓別處的病夜宮,娜可帖「那邊也痛」這麼回應。
「這裡也痛?」
「唉唉,那邊也是」
還是一樣一張苦臉的娜可帖。
——我心想"這事還真是稀奇啊"。
雖然有見過幾次病夜宮使用『阿斯克勒庇俄斯』的時候,但基本上都是在僅僅數秒之間就發掘出症狀,從沒有遇上同時使用觸診和問診的場面。
病夜宮有一段時間一直抬頭看著娜可帖的表情,到最後——
「……這不行呢」
她搖了搖頭這麼說。
「絕對靜養。要出席球季大會什麼的更是不行」
「是,嗎……」
娜可帖保持繃緊的表情,對泉低下了頭。
「非常對不起,白水同學明明你那麼拼命教我了」
「啊啊,沒事沒事,別在意。娜可帖同學才是,很可惜呢。沒辦法出席球季大會了」
「嗚嗚恩,那沒關係。倒是對白水同學來說……」
由於大好人,跟只對女孩子笑口常開少女的這種讓來讓去對話,感覺不出盡頭的關係——
「是說啊」
所以我就這麼插話進去。
「差不多是大會典禮的時間了喔。不趕快去操場的話…」
「啊啊,真的呢——是說我想起來了!我要幫忙準備典禮,所以不趕快去可不行啊!」
「奇怪,你是大會委員嗎?」
「我不是委員就是了!」
……看來又熱心地聽取別人的請託了。
真是的,她人實在是太好了。
那再見!對於在跑著出去之後,還回頭對我們大力揮手的泉,我在小小的揮手後看向娜可帖她們的方向。
正好是娜可帖將揮手的手給放下來的時候。
似乎不自覺地將受傷那邊的手給舉起來的樣子,她感覺痛苦地繃緊表情。
「那麼」
病夜宮這麼說道。
「這不包紮可不行呢。七草同學,手請再伸出來一次」
好的——娜可帖這麼乖乖回應。
病夜宮熟練地將那隻手做好包紮。
「——好了,結束」
比起泉之前做的處置還要嚴重得多了。
「七草同學由於受傷不
參加這件事,就由我來向久凪崎老師傳達好了。——再強調一次就是了,是絕對靜養喔。可不能動那隻手喔」
娜可帖對如同像是威脅一般這麼重複的病夜宮,「我知道了」這麼點頭回應。
病夜宮在看見她那個樣子之後,「那麼就…」在這麼說的同時也將視線轉向我的方向。
「我們也趕快到操場吧」
「——呼~,我輸了我輸了」
這麼自言自語的我,到操場一邊所設置的休息區域坐了下來。
雖然是活動期間所使用的簡易帳篷,但也有著頂棚可以遮陽,所以相當地舒適。
舒服的風將我熱起來的身體做某種程度上的降溫。
由於是相當涼爽的地方,所以也有其他學生在這;不過就只有我坐的位子附近,空了一大塊空間出來。
「那也是理所當然,因為旁邊就有一隻吸血鬼的關係」
「看我手刀」
「好痛。…為何?」
「因為突然就把別人叫成吸血鬼的關係」
我對擺著手刀的姿勢,視線一直盯著這裡的病夜宮,抱歉抱歉——這麼道歉。
「本來人家還想『比賽很努力了呢』這麼慰勞你的說」
「啊,剛才有在看?」
「嗚恩……樣子…相當…帥氣」
「那個……謝謝」
像是感到害羞一般,生硬地被這麼說之後,我這邊也變得不好意思起來。
像是要改變這個話題——不如說是這個氣氛——似地…
「還有,那個位置」
病夜宮在我坐著的空間用手指著。
「直到剛才為止還是有人在的喔?」
「是這樣嗎?是誰?」
「丹波同學」
「啊啊,是那傢伙」
「剛剛還在跟她聊天,不過她在見到甘口同學的樣子之後,就走到對面去了」
「唉,什麼,我有做過讓那傢伙討厭的事情嗎,難道說因為阪神前輩那件事生氣了?」
「丹波同學她『甘口同學的比賽已經結束了,也就是說差不多要輪到丹波我的說!』——這麼跟我講」
「啊——嚇死我了……連理由也跟我講一下嘛」
「還有後頭她接著『要是甘口同學來的話,丹波在這裡會打擾的說』這麼講」
「?什麼意思啊?我可不是會打擾女孩子談話的那種,不懂風趣的男人喔」
「……甘口同學,有時候會在一些奇怪的地方變得遲鈍呢」
「?」
是指什麼?
對於這麼重複提問的我,病夜宮不知為何用捧讀的語氣「是什麼呢——,究竟會是什麼意思呢——」這麼回應。
嘛,那就算了——我這麼說道。
「話說回來,我記得丹波跟娜可帖關係很好吧?」
「好像是這樣呢」
「是為什麼呢?明明兩位個性完全相反的說。感覺她們的話題完全對不起來的樣子」
「感謝你寶貴的意見,不過不就是因為個性完全相反的關係嗎?」
「啊——,是那個嗎,諺語說:破鍋底總有相合的鍋蓋」(97注:『割れ鍋に綴じ蓋』意指不論什麼樣的人,都有其適合的伴侶,形容夫婦相性良好,帶自嘲之意)
「那句話意思是不是稍微對不上?而且對人使用的話很沒禮貌的」
說起來的確是這樣沒錯。
「——那事情就是這樣,換個話題吧。你跟丹波在聊什麼啊?」
「那沒有改變話題喔」
「也就是說?」
「因為剛才我跟丹波同學談的,就是七草同學的事情」
雖然是回答我了,但搞不清楚意思。
我以眼神表示詢問之後,病夜宮也沉默地將視線朝向一個方位。
我朝那視線的前端追去。
是女子壘球比賽。
由於地方稍微遠了點而有些不清楚,不過那位個子高的馬尾辨是…
「是泉嗎」
病夜宮「嗚恩」這麼回應。
站立在擊球區域的,似乎是我的青梅竹馬。
泉兩次目送了投手以漂亮的風車式投球所投出的球。
無倫哪一個都是好球的樣子。
由於潛規則的關係,應該是沒有壘球部的女孩子才是,但搞不好無視這條規矩出場了也說不定。
然後是被逼迫到絕境的第三球。
對於投出不輸給先前兩球的投手——
泉這邊也以不會讓人覺得是籃球社社員,登堂入室的熟練姿勢揮動球棒。
像是要貫穿藍天一般,清脆的聲響環繞於周圍。
白色的球與白色的雲同化。
是個全壘打。
真的是,明明是個傻女孩,就運動神經好到沒話說啊這傢伙。
而且那個似乎是逆轉全壘打的樣子。
對於隊友的活耀場面,歡呼聲起來了。
對於也有隻想要隨意地比一下趕快結束的眾多學生之中(我也沒辦法講別人就是了),泉的隊伍似乎相當認真對待這個大會。
那熱情不知道是不是也傳達給了正在觀戰的學生,尖叫聲四起。
裡頭也有女孩子——。
「——恩!?」
我這麼驚訝出聲並睜大眼睛注視。
那頭由陽光亮晶晶地反射,而顯得色彩鮮艷的頭髮——
「奇怪,是娜可帖嗎?」
「嗚恩」
「…真讓我意外。沒想到她是會那麼歡鬧起來的人」
然而對於我的這個感想,病夜宮卻沒有贊同。
是嗎?她這麼說著,並搖晃她那頭黑色秀髮,然後將頭部傾斜至一側。
「我不這麼想就是了」
對於意味深遠地這麼訴說的病夜宮,我將視線轉向她的方向。
病夜宮就眼睛往我這裡一暼之後,便將視線轉回到比賽那裡。
我一瞬間對那有著長長眼睫毛的側臉看入迷,之後視線也跟著回到比賽那邊。
剛好是繞了一周跑回本壘的泉,注意到正在觀戰的娜可帖並跟她擊掌的時候。
娜可帖是以護著受傷那隻手的另一隻手擊掌的。
泉回到比賽裡頭。
而目光追著那背影的娜可帖側臉,就如同戀愛中的少女一般——。
「……唉?」
病夜宮對這麼驚訝出聲的我,注意到了嗎?——這麼說著並輕輕地笑了起來。
「也就是說」
我這麼向病夜宮搭起話來。
場所是保健室。
由於話題是怕被同班同學聽到的內容。
幸好久凪崎老師也不在(記得對於受傷的學生,有設立一個類似簡易救護點東西,我想人在哪裡吧)。
「娜可帖她…」
接在不知不覺就講不出口的我之後,病夜宮承接著講下去。
「我想應該是喜歡泉的吧」
「……真得假的」
「大概是真的」
「不是由於非日常的活動,而不自覺歡鬧起來而已?」
「並不是」
病夜宮這麼回答著並搖了搖頭。
「話說從頭,這次的煩惱諮詢也是裝作想在籃球比賽中活耀,然後透過甘口同學跟白水同學關係變好才是心底話吧,我想」
病夜宮此時立起三隻手指。
「——這次這件事,我會『恩?』這麼感到奇怪的事情有三件」
她先把所有手指彎曲一次,然後立起食指。
「先是第一件。在七草同學剛過來諮詢的時候,有記得她這麼講過嗎?『跟籃球社的女孩子,有認識的嗎?』這麼說」
「?這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為什麼,七草同學只限定『女孩子』呢?」
「……這不奇怪吧。要教的人是女孩子。而教導的人也希望是女孩子吧」
「我也是這麼希望的。不過即使是這樣,我還是對那詢問感到有點奇怪。——我想大概是為了讓話題誘導至白水同學來教這個方向,故意這麼講的」
然後是第二件——病夜宮立起中指。
「不知何時的午休,對於『想交男朋友嗎』這麼詢問的甘口同學,七草同學至始至終都用『戀人』這個詞來表現。到稍微有點不自然的程度。我想那應該是不交『男生戀人』的這種心情表現吧。」
「……原來如此」
「之後第三件」
病夜宮立起她那纖細的無名指。
「——七草同學的手從來就沒有受傷過」
「……唉?」
心裡這麼想的我,不知不覺從嘴裡露出同樣的聲音。
「不,可是你不是說要她『絕對靜養』嗎。連像是觸診的動作都做過」
「一開始在診斷的時候就知道沒受傷了,所以就想『這是在開什麼玩笑嗎?』,然後做了確認。然而明明就沒用什麼力氣去壓卻『好痛』這麼跟我說,所以我就心裡『啊啊,有想要當作自己受傷的理由呢』這麼想。我也不是老師,沒有理由要特別去注意不參加球季大會的學生,所以就這樣裝作不知情的樣子」
「……那你『絕對安靜』這麼跟她強調又是?」
「因為其實沒有受傷,所以有可能在哪個時間點就跟平常一樣動了起來,所以就暗地裡「不要動那隻手喔」這麼傳達給她。實際上,在白水同學出去的時候就不自覺地揮了手的樣子。七草同學注意到甘口同學在看之後,就急忙地裝作很痛地在揮手的樣子就是了」
「…不,這很奇怪。要是來到保健室的話,因為你『阿斯克勒庇俄斯』就——」
會穿幫——雖然我打算這麼說,但中途注意到了。
這傢伙的特技除了親近的人以外誰都不知道。
娜可帖當然沒有理由知道這件事。
「……為什麼不想參加球季大會到那種程度啊?」
「要是為了去比籃球而到體育館的話,不就不能看壘球的比賽了嗎」
「?什麼意思?」
「不,就說了,不就沒辦法見到白水同學大顯身手的場面了不是嗎——的這件事」
「…那是不惜做到這種程度,也想看的東西嗎?」
「喜歡的人努力的地方,女孩子的話絕對想看的」
「是這樣子嗎?」
「是這樣喔。實際上我剛剛在操場上……」
病夜宮中途想說些什麼,臉卻紅了起來。
你怎麼了?雖然我這麼問,……什麼都沒有!——卻得到這樣的回答。
要是這麼想看的話,當初就跟泉一樣選壘球不就好了——雖然是這樣想,但娜可帖原本以為泉會在籃球的比賽中出場的吧。
「……原來如此啊——」
想通這一點的我,不禁這麼低語。
「…會對男生這麼嚴厲,也是因為那個的影響嗎?」
「這又怎麼樣呢……是說有那麼嚴厲嗎?我就只有看過她跟甘口同學講話的樣子,所以不知……不,嘛,那也是相當厲害就是了」
「之前的時候,我打算發現泊桑新的一面而躲在一邊觀察,明明只是這樣而已,就被娜可帖一臉嫌惡地『噁心』這麼講」
「…那個我也是相當受不了喔?」
病夜宮的嘴型像是要形成一個三聲,跟一個一聲的字(噁心)的樣子,我想是錯覺吧。
「嘛,不過啊」
病夜宮這麼接續說道。
「感覺像是柏拉圖式的愛戀,而且這種事本來就不是外野可以說三道四的事情吧」
「柏拉圖式愛戀這個詞,好像是取自柏拉圖這位哲學家的樣子」
「好像是這樣呢」
「摔角的合體技似乎也是源自於柏拉圖的樣子呢」
「柏拉圖的時代沒有職業摔角的不是嗎」
「翼手龍也是源自於柏拉圖的樣子呢」
「柏拉圖對於詞語來源的貢獻,實在是讓我驚嘆不已呢」
病夜宮「是說啊」這麼打斷話題。
「甘口同學,突然怎麼了,感覺你是不是意圖性地打算轉移話題?」
「被發現了嗎。……那個呀,感覺這話題很難去觸碰的啊」
是這樣嗎?——病夜宮這樣說著並將頭部傾向於一側。
「同性的戀愛什麼的,不是常聽到的話題嗎」
「在故事情節裡頭常有的就是了……」
「我也常常跟白水前輩熱烈談論這話題喔」
「真假!?泊桑會說那種話題!?」
「不存在會討厭BL的女生的」
嘛,感覺只有我一個人單方面在聊就是了~——病夜宮這麼補充說明。
「喔,不行不行,連自己也偏離話題了」
「很好啊,就這樣把話題偏離掉吧,我們來熱烈歡談泊桑的事情吧」
本來想這提議會把上被否定掉,不過病夜宮意外地表現出煩惱的樣子。
「……也是呢——,雖說知道七草同學喜歡的人是誰,但就這麼得意地拿來當話題什麼的,很差勁的興趣呢」
「喔喔,不像是偵探會有的意見啊」
「我並不是偵探,而是普通的女子高中生。是說剛才『不像偵探』這麼形容,甘口同學心裡頭的偵探形象,是不是有點扭曲啊?」
「有扭曲嗎?偵探不就是這樣的嗎?像是讀取人心似地將人的黑暗面暴露出來,然後得意自滿的人種」
「…果然是扭曲的」
是這樣嗎?我歪著頭這麼回應。
「不過」
病夜宮這麼接續說道。
「說到讀取人心——」
她像這樣想要講些什麼,不過中途突然地閉上嘴巴。
「怎麼了?」
即使我這麼詢問,病夜宮「……嗚嗚恩,什麼都沒有」這麼回答,並仍舊沉默什麼都不講。
球季大會也平安地結束。
從那以後。
不知道關係是完全好起來了嗎,在學校裡面,可以常看見泉跟娜可帖談天的樣子。
娜可帖內藏的心意,究竟是否如同病夜宮所想的呢。
還是說就僅僅是遇上一位合得來的朋友呢。
那是沒辦法讀取人心的我們所無法想像的事情——。
——嘛,不過。
關係好這件事本身並不是壞事情。
就只有這件事是確定的。
然後,關於這件事情的後續。
「關於同性戀愛這件事怎麼看,甘口同學?」
「我啊,覺得不行」
「啊。甘口同學是那邊的啊」
「這也就是說,病夜宮是覺得可以有的啊?」
「恩,在愛情的面前,性別差異什麼的只不過是枝微末節的事情」
「那個呀,很抱歉在你裝模作樣地訴說的時候打斷,不過『性別差異什麼的別在意』這個論點的話,你那是對男生這邊的意見吧?」
「……啊。嘛嘛,這就先別提」
「竟然混過去了……」
「這·就·先·別·提!」
「好好好……。也就是說,舉例,要是你向我告白的話」
「什麼啊那例子」
「哎呀嘛,所以說就是舉例的話題了,在這樣的一個場面,即使我『那個,因為我喜歡阪神前輩』這麼講並拒絕話,你能夠諒解嗎?」
「不,很普通地會恨你就是了」
「為什麼啊……」
「想要殺掉你程度的怨恨就是了」
「這麼嚴重!?」
「因為啊,若是告白被拒絕的話,一般來說都會怨恨對方的吧。跟對方是不是喜歡同性這件事沒關係」
「是這樣子的嗎?」
「就是這樣喔。而且就算這樣」
「就算這樣?」
「要告白的話,果然不是從我這裡,而是希望從甘口同學那裡開始的啊」
「……嘿?」
「…………」
「…………」
「…舉、舉例的話題不是嗎!?我們現在正談論舉例的話題對吧!?」
「喔,喔喔喔……對對,在舉例!超級在舉例的!」
「也是呢!就是這樣呢!」
「就是這樣沒錯!所以說,要是從我這邊告白的話,你要怎麼回答!?」
「啊,這話題繼續講!?要繼續往下講!?」
「就是這樣沒錯!」
「我呢……甩掉!」
「甩掉嗎!?」
「盡全力甩掉!」
「盡全力!?」
「我要徹底地,體無完膚地,到沒辦法再度站起來的程度,只要見到女性就會自動悲鳴起來,用盡全力地甩掉!」
「過分!奇怪,我有這麼被你討厭嗎!?」
「嘖嘖嘖,女孩子呢,是種會夢想即使被這麼損也不會挫敗,仍舊會對自己說『喜歡』的王子殿下的生物喔」
「真得
假的……。那若是講真的話,跟女孩子告白什麼的對我來說是無理難題啊……」
「唉……」
「……」
「……」
「……」
「……我說呢,甘口同學」
「那個,恩,怎麼?」
「剛剛…是那個」
「嗚恩……?」
「剛剛那,是講假的喔?」
「你說假的…哪個部分?」
「……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