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話 白水泉經常跌跤(1/2)
所謂的病夜宮美暗,是類屬於哺乳類靈長目人科人屬,名為吸血鬼的物種。
棲息地:私立朝霧橋學園保健室。
*
「病夜宮,人在嗎?」
「不在喔——」
「人不是在嘛」
雖然這對話很無聊,但我就禮貌上先吐槽她,再將保健室的門給拉上。
在某一天放學後。
病夜宮跟平常一樣,以撐起上半身的樣子閱讀著書本。
我接近她,並從書包拿出被交託的東西。
「來,這是老師送的禮物。」
「哇——伊」
病夜宮很故意地表現出高興的樣子,將剛才在讀的書——不如說是雜誌——給闔起來放在一邊,並接過回家功課。
她隨意翻了翻確認內容,並「哈」一聲嘆了口氣。
「……雖然感覺不是很難,不過好像很麻煩」
她一句"是說"並看向我。
「甘口同學為什麼還穿著體育服呢?」
「哼,是體育服不願意放過我啊」
雖然想裝酷講出來看看,不過並沒有酷到哪裡去。
於午休的時候,制服變得濕淋淋的,到現在還沒有乾。
要說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中午午休。
我那時正朝保健室走去。
在第四節的課程結束之後,我被下達"作為病夜宮擔當職責,將回家功課送過去她"的使命。
說實話很麻煩。
不過算了,要是隨便棄之不顧,對我的印象就會變得不好吧(老師的印象之類的……其他種種的也是),我乖乖地從走廊往保健室的方向走了過去。
然後。
「嗚,不好意思」
在轉角差點跟老師撞上。
是說,"差點跟教材撞上"的說法比較正確就是了。抱著美術教材搬運的老師,對我「啊啊,抱歉」這樣道歉。
他也是擔當我們班美術課程的老師,個性相當直爽的一個人。
「下午的課我打算在外頭上課」
「喔喔」
在我猶豫要不要"我來幫忙吧"這樣問一下的時候,老師「那麼我就……」,就這樣抱著教材離去了。
我"算了,這樣就好了吧"並沒有特別去在意。
那位大好人——白水泉的話,就算追過去也要幫忙的吧,不過我既不是泉也不是大好人。
我不再在意此事並再次往保健室出發。
不過。
人常言道:壞人有壞報。
不,在這個場合引用那句格言,我想太過牽強附會就是了。
人在做天在看——這樣形容或許比較好。
也就是說。
要說究竟發生了什麼。
就是洗手台的水管,彷佛計算好我經過的時機似地突然間損壞,水噴了出來。
制服被淋了一身濕淋淋的,還要遭受從面前走過來的老師「你在做什麼啊」,這樣不必要的質疑,真是不走運。
結果後來就沒到保健室。
綜上所述,放棄,放學後再去吧。
就是這麼一回事。
今天有體育課真是幫我大忙。
不如說,由於今天第五、六節是體育課,即使我從午休開始一直穿著體育服也不會太顯眼,真是幫了我大忙。
僅僅只是「甘口,你太期待體育課了吧?」這樣被開了些玩笑而已。
……恩?
雖說都是到如今了,不過我注意到病夜宮用『還穿著體育服』這樣的一個敘述表現。
我想多了嗎。
就算課程本身沒去上,但熟知自己班級課程表的時間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我一邊考慮這樣的事情,邊跟那句"把別人家當成自己家"什麼似地,將椅子拿過來——正要坐的時候。
「比起那種事情!」
病夜宮突然提高音量,害得我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甘口同學知道嗎!?」
「知道什麼啊」
對於我的反應,病夜宮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擺出姿勢。
將兩手腕在臉前面交叉,是身為一位有良知的高中生不能擺出來的手勢。
她貌似沉醉在自我里,而且情緒高亢得有點怪異。
「那當然就是現在流行的傳聞,會跳動的骨骼標本!」
由於不知道什麼是當然的,總之我先歪一歪頭表示疑惑。
然後,對於不知道在哪聽過的這件事情,讓我將頭部歪得更厲害。
將頭歪了又歪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剛好角度對得正好,視線落在病夜宮正閱讀的雜誌上。
還想說我在哪裡看到過,這是之前『實現戀愛的咒語』事件的時候,久凪崎老師所讀過的那本雜誌。
那本雜誌我記得已經還給被沒收(或稱作掠奪)的學生了,所以跟那本不一樣,是另外買過來的雜誌吧。
誰買的?
——病夜宮買的。
這位病弱少女,對於自己不知道校內流傳的傳聞這件事,似乎在自己女孩子的部分上受到相當大的打擊;所以就像這樣,似乎圖謀讓自己的女子力上升。
不在這事情上問認識的人,還是其他人這一點,就人類力上又怎麼樣了呢;雖然我這麼想,不過,要說這像是病夜宮的風格,也真得非常像。
讓我補充幾句的話,雖然說是『現在流行的』,不過那話題已經退燒很久了才對。
……在這種地方也很像保健室沒朋友的人呢,我強烈地這麼覺得。
病夜宮一點也沒注意到我心裡所想的事情,並一臉得意地搖晃手指。
「雖說是常會有的怪談就是了」
她的說明簡潔扼要地來說——詳細的我也不清楚,似乎真得是常會有的怪談。
一來到深夜的學校拿忘了的東西,就聽見保健室不知怎麼吵吵鬧鬧的。
往裡面探頭窺視之後,骨骼標本正跳著舞蹈——聽說是這樣。
說實話,我也不是沒有"那什麼鬼啊"這樣想過,不過所謂的怪談,有這樣的一面也是不爭的事實吧。
算了,因為這樣所以我還可以理解。
我不理解的是,病夜宮為什麼要現在拿這話題出來講。
對於如此詢問的我,病夜宮"你沒注意到嗎"這樣傾斜纖細的脖頸。
被這樣反問,我便下意識環顧保健室的周圍。
我想說可能會有什麼提示,而且這裡還是話題中骨骼標本——
就在這時候。
病夜宮似乎注意到我意識到了件事,並一句「沒錯」點了點頭。
「骨骼標本不見了啊。是被偷了嗎」
還是說,它去了舞廳之類的?
病夜宮這樣說著,並微微地笑一下。
*
然後故事的最終局面。
「犯人就是你」
我如此指摘。
「唉?」犯人睜圓了眼睛。「怎、怎麼回事?」
「很簡單的推理喔」
我俯視面露狼狽的犯人,露出了笑容。
「赫爾摩斯不是說過嗎。雖然我只記得一部分就是了」
「赫爾摩斯?偵探的嗎?」
「沒錯,記得是什麼呢? 對了就那個,『擊潰所有不可能活下去吧!不可能必須的真實呦』,像這樣的一句話」
「『排除一切不可能,最後留下的再怎麼荒謬,那也是真實』,如果你是想講這句話,這要說是模糊記得,不如說意思實在差太多了….」(97注:柯南.道爾在19世紀末創作的偵探小說——福爾摩斯系列當中,主角福爾摩斯說過的話)
必需的真實是什麼啊——犯人如此訴說。
「所以,你是將什麼樣的可能性給都擊潰了呢?」
這是很簡單的推論喔,我如此重複。
「躲避一直在保健室里的你的眼目,並將骨骼標本給偷走什麼的,根本就辦不到的吧」
對我這完美的推論,犯人——病夜宮美暗悄悄地安撫了胸口。
「啊啊,什麼嘛,原來是這麼回事。不,不是喔,那裡我是有理由的——」
「辯解的話就留到署里再做吧」
「警官!請給我說明的機會!」
看來是警官的我,覺得差不多該將話題繼續下去而催促她。
病夜宮一句「那個啊」切入了話題。
「今天第五、六節課的時候,我們班不是體育課嗎?」
我點頭同意。
雖
然往保健室通學的病夜宮並沒有參加……。
「不過狀況好的時候,儘量都是會去見習的」
話說回來,的確,記得有幾次看見病夜宮在一旁見習女生的體育課呢。
由於男生跟女生體育是分開上的,我並沒有特別去意識到。
「然後,我回來之後,骨骼標本就不見了。明明中午的時候還在的說。」
「原來如此。因為誰都不在場,所以任何人都能夠偷……是說,不,久凪崎先生呢?那時候她不在嗎?話說現在也不在呢。是在那裡混水摸魚嗎?」
「可惜不是,現在普通地因為有會議而不在這喔」
"可惜"這說法真的合適嗎?
由於一瞬間在意起這無所謂的事情,我"這怎樣都無所謂"這樣想並搖了搖頭。
「姊姊那時候似乎也不在的樣子喔。她在陪我到體育館後,聽說就沒有回到保健室了。另外,取用須小心使用的藥品已經鎖在藥架的上面,也會有為了做緊急處理來這裡的學生,所以聽說房間本身似乎是不會鎖的。」
「原來如此。果然每個人都進得來啊。」
「沒錯。也就是說若是被偷的話,誰都有可能。」
我又一次說了句"原來如此"點了點頭。
「所以呢?」
「什麼所以呢?」
對以同樣單詞反問,傾斜她自己白皙頸部的病夜宮,我問道。
「你不是犯人的證據呢?」
「唉?」
「現在是"誰都可能進來偷"的話題不是嗎?這樣的話,你不是也有可能嘛。你要怎麼證明"不是自己偷得"這所謂的清白?」
「唉、啊、唉?不,那個……唉?」
病夜宮翻轉眼睛黑色與白色的部分,慌張了起來。
「不,不是,因為我又沒偷……」
「犯人都是這麼說的呦」
「唉,可是,你看……」
視線飄移得很厲害的病夜宮。
「……」
「……」
「……是、是我做的……?」
怎麼變成這樣。
雖說在這樣繼續逼問下去也挺有趣的,不過我「開玩笑的喔,開玩笑」停止追問。
病夜宮以感到安心下來的樣子,再次安撫胸口。
那被安撫的胸部,我從制服上的樣子想像——不對,我假定——也不對,我妄想——這也不對……從光受體中獲得的情報3D立體化,比起我腦內的立體圖還要躍動起來的那部位……讓我視線不知道要往哪擺。
病夜宮一丁點也沒有注意到我考慮這類事情,並「啊——!」大叫一聲。
「是說啊,若是這理由的話,甘口同學不也可能是犯人嘛!為什麼只有我要一直被這樣逼問!?」
「因為,我在那個時間有"在上體育課"這所謂鐵壁般防禦的堅固不在場證明」
「糟了,還有那件事啊!我明明也有"去見習"這不在場證明的!」
「哼、哼、哼。沒有立刻就注意到是你不好。幸運女神可是只有瀏海的喔?」
女神大人意外留著挺龐克的髮型呢——。
病夜宮這樣說道。
「話說回來」
我到現在才想到。
「在這之前,有一封『希望調查學校的七大不可思議』這樣的投書來呢。不過同一時間,也有一封『果然還是算了』這樣內容的紙在裡面,所以我沒有讓你知道就是了」
「好,就當作沒看到後半那張紙吧」
「你啊……」
「沒關係沒關係。那個人也曾經"因為在意,所以希望調查"這樣寫過一次不是嗎。那即使去調查也沒問題呦」
事情就是這樣——病夜宮傾斜頸部笑了起來。
「為了找到犯人,去搜集情報吧——」
「就說你這麼說」
我一邊看著病夜宮系好她在床鋪上時一直鬆掉的領帶,一邊講了。
「根據剛才的話題,誰都有可能是犯人不是嗎?要怎麼樣找犯人啊」
「那件事啊,稍微心裡有數——這樣講可以嗎?我有想到一件事,按順序來吧」
由於病夜宮以熟練的動作將手杖——洛夫斯特蘭德拐杖——裝備在身上,並打算下來的緣故,所以我幫她一把。
她站起來確認制服有無衣衫不整,之後將長長的秀髮撩到身後。
病夜宮「謝謝你,甘口同學」這樣說著並笑了起來。
從保健室走了出去,而一開始的目的地很快就到了。
「首先是這裡」
病夜宮以白皙的手所指示的,是離開保健室行走數公尺便能抵達的走廊。
現在變得禁止通行。
要說為什麼得話,這裡是淋得我一身濕的洗手台所在之處。
自來水的噴出本身是停止了,管線的哪裡似乎經過長年劣化損壞,若是不請業者來好像就修不好的樣子。
只不過,似乎怎樣都連絡不到業者的樣子,修理就延後到了明天。
所以,總之現在不能通行。
「——這件事是聽姊姊說的就是了」
「喔喔」
「不過還真是過分呢——」
「哪裡過分?」
「聽說給它致命一擊的好像是位男學生呦」
「這是冤枉!雙重意義上的冤枉!」(97注:日文中的」蒙受不白之冤」,跟"淋得一身濕"是一樣的字)
什麼雙重意義?
對於這樣露出驚訝眼神的病夜宮,我「那件事先別提」這樣說,並提出疑問。
「這裡有什麼問題嗎?」
「也就是說,在來保健室的時候會擋到,這裡的走廊變得無法使用了喔。就地板濕掉的情況來看,又沒有人強行通過這裡的樣子」
「原來如此」
我姑且也確認看看,的確沒有人通過的痕跡。
「雖然我這樣講有點反覆……不過這有怎麼樣嗎?你所居住的保健室又不是路上孤島,從校舍間的走廊或體育館的方向也過得來,所以狀況不是沒有改變嘛?」
「狀況會不一樣的。是說,我又不是住在保健室裡面的呢」
「唉,不過不是掛有你的名牌嘛」
「哈、哈、哈,怎可能有這種事呀」
笑著否定的病夜宮,"這次是這裡"這樣拄著拐杖,回到保健室的方向——
「……真得有這種事啊——!」
她在寫有保健室得銘版下,看見垂掛著『病夜宮美暗』這樣的一個姓名牌子,慘叫了出來。
「為什麼要做這麼羞恥的事情!?是誰!?為什麼!?」
「誰知道?不過我記得前一段時間就有了啊」
「真假!?完全沒注意到!為了什麼!?」
「我是不清楚就是了……不過如果沒有姓名牌,郵差先生不是會很困擾的嗎?」
「不,就說了,寫給我的信又不可能送到不住這裡的我——是說,這是姊姊字啊!」
對字跡似乎有印象的病夜宮,用她沒有拄著拐杖的另一隻手拿起電話,在一陣快速操作之後抵在耳朵上。
然而在一段時間之後,她砸舌了。
「在這種時候竟然不接電話,那個女人!」
「你啊,竟然說"那個女人"……」
病夜宮似乎沒聽到我的喃喃自語,並再一次快速操作手機之後,粗暴地收進口袋。
「我打抱怨訊息送過去了!走吧,甘口同學」
「到久凪崎老師那裡去嗎?」
「不是!是繼續去找犯人!」
「啊啊,是那邊啊」
"不過在去之前",我這樣說著並指向姓名牌子。
「這先拆掉吧?我想說有得到你允許才設這姓名牌的,所以到現在為止才沒說什麼就是了」
「唉?」
憤怒地挺起肩膀,打算邁出腳步的病夜宮回過了頭。
「啊啊,對啊,身高高的人話是碰得到的啊。因為自己碰不到所以沒想到。」
雖然病夜宮這樣說,但比起是她的身高問題,不如說是腳狀況不好。在拄著拐杖的狀態下,手腕伸不上去。」
病夜宮"拜託你了"這樣拜託我,而我毫不猶豫地伸出手。
幸好只是用膠帶黏在上面而已,很輕鬆地就摘掉了。
雖然想說要拿這姓名牌怎麼辦,不過總之「來,給你」這樣先交給她。
而病夜宮也是一副"收下後要拿它怎麼辦"樣子,但還是一
聲"謝謝"收下了。
「謝謝你,甘口同學。……像這種時候,身高很高的人很值得依靠的呢。」
「雖說在男生里,我沒有特別高就是了」
不知道病夜宮是把我說的當作是謙虛還是什麼的,她又一次說聲「謝謝」,並笑了起來
看見那笑容……讓我很難回應她。
「然後,下一個地點是這裡」
巴士導遊的病夜宮帶我來到的地方,是從壞掉水龍頭的地點,到中間夾著保健室的相反方向,連結這邊與那邊校舍的走廊。
由於是在一樓,也能出去到中庭等等地方。
「呼恩」
雖然我試著環顧這附近的樣子,不過不是很清楚把這當"地點"的意義。
「雖然現在是沒什麼特別的」
病夜宮為我解說。
「第五、六節課,這裡在上美術課呢」
被告知這件事的我,想起了中午時撞到美術老師的事情。
因為講說是『在外面授課』,我想說是在更外面就是了。
「講成『這裡也是』,是不是比較正確的呢?從美術教室里拿出數個用來做設計的教材,似乎是"根據光照射的角度,會映照出怎樣的影子"這樣的課程,好像在好幾個地方分散做畫的樣子」
「原來如此」
「然後,這裡也有幾位學生在。雖說是二年級的女生,不過稍微認識。我問了她看看呦。我問她『有誰經過這走廊嗎?』這樣的一個問題」
「就話題走向來看,應該是"誰都沒通過"這樣回答吧」
沒錯沒錯——病夜宮點頭回應。
「雖說也是有說謊的可能,在那場面被我質問應該是她沒預想到的事情,所以好幾個人串通好應該是不可能的」
聽到這裡,我覺得她真是準備周全,不過之後卻「恩?」的一聲將自己的頭部傾斜在一側。
「時間上是不是怪怪的?病夜宮,你在上完體育課後回來,然後發現骨骼標表不見了,對吧?在那之後聽久凪崎老師講上鎖的事情,之後也去詢問美術課女生的目擊證言了嗎?」
「唉?啊啊,不是這樣」
病夜宮這樣說著並搖了搖頭。
「不是不是,我呢,在第六節課結束前回到了這裡。在注意到骨骼標本不見了之後,去詢問姊姊『平常不在的時候,門鎖怎麼了?』這件事,在那時候,順便聽說洗手台壞掉的事情而過去看看,之後一到校舍間的走廊,剛好正是美術課結束的時候,我就去問準備收拾東西的女學生,『有沒有誰經過』這一個問題喔。」
「原來如此……是說,給我等一下。那些地方你一個人去的嗎?」
病夜宮一臉"糟了"的表情。
『人體玻璃症候群』由於可能會引起突發性的貧血,明明是不能獨自一人走出去才對……。
「……我想……一下……應該…沒關係吧。」
「……算了,那件事我之後再跟你姊姊告狀。是說,若是這樣的話,你為什麼還留在保健室?就這樣出去調查不就好了嗎」
「唉?」
被如此追問的病夜宮,眼睛不可思議地眨呀眨啊的。
「因為,甘口同學又不在」
她理所當然地這樣說,我考慮了一會時間,不過還是不清楚她的意思。
是因為看到這樣的我吧,病夜宮也將頸部傾斜……就這樣身體如同彈跳起來一般,左右搖動頭部。
「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不是說甘口同學不在我會寂寞什麼的,我不是那個意思喔! 甘口同學在的話,我很多方面都受到幫助,是指那個意思喔!實際上,剛才就幫我拿掉了『姓名牌』,就像那樣,如果甘口同學不在的話我會困擾的事情,一直以來不是都有的嘛!所以呢,我是那個意思喔!不、不要搞錯喔!」
從激烈搖動的秀髮縫隙中,可以窺見通紅的脖頸。
被這樣全力否定,我也很難反應什麼。
「甘口同學,就是那個啊,又是病夜宮擔當,給我餵『飼料』,類似飼主一樣的人嘛!你看!」
你看,所以,不是這樣的——……,……而且還有另一個理由……——她像這樣,彷佛要將火熱的臉頰給冷卻下來一般,將白皙的手抵在那上面。
說實話,那個,她的行為舉止實在很可愛,所以才反應不過來。
我一句「——所以」改變話題。
「下一個地點是哪裡?」
看到我(裝做)若無其事的表情,病夜宮「唉」小小低語一聲。
感覺那聲音似乎有所不滿,這是不是我想太多了呢。
「我想呢……」
病夜宮這樣說著,拄起拐杖邁出步伐。
「下一個地方是這裡」
我們不知不覺相互保持沉默,抵達通往體育館的走廊。
「雖然說是下一個,不過是最後了」
病夜宮如此說道。
聽這句話我注意到了。
可以到保健室的路被限縮到三條。
第一條,有著壞掉洗手台的走廊。
第二條,剛才校舍間的走廊。
最後一條,這通往體育館的走廊。
一開始的兩條路不能用,那也就是說……。
「沒錯。」
病夜宮彷佛讀取了我的思緒一般,點了點頭。
「那個時間可以到保健室的,就只有在體育館的人而已——換句話說,我想犯人就在我們班裡。」
*
對於病夜宮所說的事情,我讓自己的思考運轉起來。
首先,『我們班』這句敘述有些語病。
由於體育課是兩班協同,所以準確地來說是『我們跟隔壁班』才對……不不不,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會在意這怎樣都可以的事情,一定是病夜宮說的話讓我腦袋混亂了吧。
「……窗戶那呢?」
「嗚恩?」
「就是說,不是有從窗戶進來的可能性嗎?如果是這樣,就可以無視『沒有通過走廊之類的』話題了吧」
病夜宮立起一隻白晰的手指,「首先」這麼說了一句。
「首先,保健室的門雖說沒有上鎖,不過窗戶是確實關起來上鎖的。我不覺得犯人有利用窗戶」
「從走廊的窗戶進出之類的呢?」
「走廊邊的窗戶當然不是都確認過就是了……」
病夜宮晃動立起來的手指,並「話說回來」這樣說道。
「原本這次的『禁止通行』的狀況,不是偶然才發生的嗎。洗手台因為經過長年劣化,今天壞掉這件事又不是可以預想的;明明平常美術課都在美術教室里上,不過今天卻在室外上課也是偶爾才有;而且再加上,去問那女生之後,她說在走廊上作畫並沒有特別的理由喔。預想這所有狀況,並盤算入侵保健室的方法什麼的,這很奇怪吧」
「呼恩……就道理上,講得通吧」
對吧——病夜宮說道。
「暫且朝『那時候在體育館的人是犯人』,這樣的一個方向繼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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