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校慶 三〉（2/2）

看來她已經抵達會場了，大概是為了尋找西野才傳來這封訊息。萬萬想不到她找的人直到前一刻都還在樓頂睡午覺。

「…………」

在思考是不是要睡個回籠覺的時候，他回想起太郎助的存在。

他參與的輕音社的表演是下午兩點開始。

終究是自己把人叫來幫忙的，西野只好挪動身子朝體育館移動。

◇◆◇

自樓頂到體育館的路程，徒步約需十來分鐘。抵達入口時，內側已經響起了吉他與鼓之類的樂器聲。畢竟一場表演的規定時間只有稱不上多長的三十分鐘，所以內容恐怕也壓縮得很緊湊。

「你上哪兒去啦？已經開演了喔。」

在會場附近，馬上就發現了蘿絲的身影。

雙手環胸的她，正站在門戶緊閉的出入口旁邊。

臉上掛著略為不滿的表情。

「小睡了一會兒。」

「……要是我沒聯絡你，你恐怕就睡死了吧？」

「八成是吧。」

「算啦，趕快進去吧。」

隨著她的催促，西野與蘿絲雙雙進入了體育館。

才剛穿過大門，勁勢更加猛烈的樂器聲隨即竄入耳內。受到擴大機的增幅，尖銳的金屬巨響正以驚天動地之勢反覆傳遍寬敞體育館的每個角落。

蘿絲就在這些爆音轟炸之下，馬不停蹄地向前移動。

「餵。」

「怎麼了？往前靠不是看得比較清楚嗎？」

「…………」

「有什麼問題嗎？」

「不，沒事。」

說到底，為什麼非得跟你一起看表演不可──西野把這句已經擠到喉嚨，險些就要脫口而出的質問硬是吞回，往蘿絲身後追去。西野並不想在會場內陪她耍嘴皮子。

「就選這裡吧。」

「…………」

她所相中的位置，是還有很多空位的最前排正中央。

拜此之賜，西野的位子就在正中央的右邊。

抵達空位後抬頭仰望舞台，馬上就和太郎助視線交會。雖然隔著一張出處不詳的面具，但雙方確實感受到了彼此的存在。

「你帶來的這位幫手，好像真的亂有本事一把耶？」

「……畢竟這再怎樣似乎都是他的本業。」

從太郎助上揚的嘴角，可以輕易想像出他面具下得意洋洋的模樣。這點讓凡庸臉略感不悅，甚至產生一股錯覺，就好像正在被強迫觀看他耍帥一樣。

「你會有這方面的人脈還真教人意外呢。」

「幾天前才剛認識而已。」

「這麼說來，莫非是那起事件？」

「正是。」

「……真虧他被那種方式拜託還願意點頭呢。」

「反正肯定只是抗拒不了制服女學生的魅力吧？」

「…………」

一如蘿絲所言，太郎助的演奏就算聽在外行人耳里，也可以明顯感覺出與其他四名成員的差異。除了他之外還有一名同樣負責吉他的同學，但完全被他的氣勢所壓過。

「那是何方神聖啊？」「我們學校有這麼高的人嗎？」「難道是竹內同學？」「是說，那肯定是校外人士吧。」「好像是大人喔？」「他彈得很棒耶？」「超猛的，簡直像真的演唱會。」「說真的，那西裝哥是誰啊？」

不只西野與蘿絲，好奇蒙面吉他手廬山真面目的聲音也開始在觀眾席此起彼落。那超過一百九的身高搭配高級名牌西裝的模樣，不管怎麼看都是成人男性。

「可以明白你要他遮住長相的理由了。」

「口風記得緊點，穿幫可就麻煩了。」

「才不會四處張揚呢，又不是小孩子。」

「你跟我都還是十足的小鬼頭吧。」

「你真這麼想？」

「當然。」

曲子就在兩人閒話家常時結束了。

吉他、鼓、主唱全都安靜下來，只剩下貝斯手還以單調的節奏隨意地彈著貝斯充場面。同時，到方才為止都還在打鼓的團長單手抓起麥克風，從鼓凳上站了起來。

觀眾見狀紛紛交頭接耳，好奇發生了什麼事。

彷佛要解答觀眾的疑問似的，一道聲音自喇叭傳出。

「這裡想為大家介紹一下──相信很多人已經對這位負責擔任主奏吉他手的成員感到疑惑了。」

單手舉著麥克風的她，毫不猶豫地朝太郎助走去。

「他是本日代替因病缺席的團員，以幫手身分加入的謎之超級吉他手──Mr•T！」

大概是受到舞台演奏的影響吧，她以興奮有加的表情字正腔圓地說道。要是在平時，這種場面對她而言是需要不小恥力的。

「這邊這位Mr•T，是在本校津沼高中的偶像──蘿絲•瑞普曼的介紹之下特地前來的。然而我們除了Mr•T這個假名以外一無所知，他的一切經歷目前全都成謎！」

隨著鼓手團長的發言，觀眾席異口同聲地傳出訝異之聲。

這項即興演出似是成功炒熱了氣氛。就隨處可見的公立高中校慶的平凡至極表演活動而言，算是頗為罕見的光景。若是沒事先拜託要好的朋友當樁腳，原本是不可能如此熱絡的。

「只是，我個人十分確信，這邊這位T先生，一定是世間赫赫有名的吉他手。因此這裡要提醒各位，務必趁今天把T先生的音色記清楚再回家！」

蘿絲輕描淡寫

地向西野說道：

「……我等下再去封那丫頭的口。」

「放著別管她就好。」

絲毫不曉得兩人正在如此對話的鼓手團長，肆無忌憚地繼續說。

與Mr•T合奏一事，看來讓她的情緒高揚不已。

她也不是白白以職業音樂人為目標，以音大為志願的。

「日後，我們輕音社會大力募集T先生的真實身分。對耳朵有自信的觀眾，請在得知音源與演奏者後，於放學時間前來輕音社社辦。只要能漂亮地找出連我們都不曉得的T先生的身分，便可獲得我們贈送的精美小禮物！」

聽見這些高聲公布的懸賞募集事項，觀眾席傳出的回應更亢奮了。她的舉動看來是得到了正面迴響。

「沒問題嗎？那個。」

「…………」

看到一連串的演出內容，連蘿絲都尷尬了起來。

但鼓手團長的失控仍未見止息，八成是與Mr•T的合奏讓她開心過了頭吧。再度開口的她，碩大眼眸中閃爍著無數光芒。

「那麼這裡有請Mr•T給大家一點提示。Mr•T，請問你可以告訴大家自己有受過誰的影響嗎？就算不只一人也沒關係！」

鼓手團長持續發揮著不下綜藝節目主持人的炒場子功力。

她將麥克風遞往太郎助嘴邊。

完全沒想過萬一Mr•T只是個隨處可見的大叔要怎麼辦。

一場徹底不瞻前顧後的表演。

「這個嘛……」

被提問的一方在稍作思考後，將視線投往舞台正面最前排的位子。

「雖也不能說是受到影響，但要是問我現在感興趣的人物是誰，在這個空間裡就有一人，而且還在離我非常近的位置。我今天之所以會來到現場，原因也在此。」

「喔喔！您的言下之意，莫非是校內有您的關係人士嗎？」

「……唉，就隨你們高興怎麼解讀吧。」

「原、原來如此！」

將觀眾拋在腦後，鼓手團長自顧自地興奮起來。

其他團員們正拚命試著用眼神阻止她。等等等等，你快停手吧，太丟人了！沒聽說要這樣啊！之前彩排時沒這段吧！諸如此類，打從內心焦急了起來。

只可惜，這些念頭都無法傳達給太過亢奮的她。

「非常感謝您的回答！實在是出乎意料的發展呢！」

而且，回答的太郎助也顯得妹有情郎有意。面具遮不到的鼻樑以下，明顯浮現出微微的笑容。藝人可不是白當的，喜歡受人矚目是幹這行理所當然的資質，太郎助甚至露出滿臉再來多問幾句的表情。

就西野而言，則充滿被人多管閒事的感覺，心裡很不是滋味。他現在所追求的是可愛的女朋友，而不是帥帥的好哥兒們。帥哥反倒可能吸走身旁異性的心，是個避之唯恐不及的對象。

「那麼那麼，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下一首曲子準備開始──！」

然後，麥克風在這裡由鼓手團長交棒給主唱。

現場響起導入下首曲子的旋律。

原本只有貝斯奏出的節奏加入了其他樂器的音色，重新回歸到演奏應有的架構。主唱只要在這裡放聲歌唱，就能重現現場多數學生都聽過的有名樂團的曲子。

雖然西野與蘿絲不曉得，但其實下一首正是太郎助的曲子。

「挺不錯的嘛。」

「嗯，是呀。」

之後，輕音社的演奏，就以被太郎助的吉他牽著走的方式結束了。

◇◆◇

體育館的演奏結束後，太郎助便直接從津沼高中離開了。在輕音社社員及對他感興趣的幾名同學目送之下，從職員室前的停車場，開著高級進口敞篷車和校園Say Goodbye。

目睹此景的同學們，都更加確信舞台上的那一段演出絕非純屬節目效果或吹牛，於是個個都著了鼓手團長的道，開始尋找謎之吉他手的廬山真面目。

另一方面，說起西野怎麼了──

『二年A班的西野同學，二年A班的西野同學，請儘快前往教室一趟。』

在太郎助等人的演奏結束後不久，他不知為何立刻受到校內廣播的傳喚。

快馬加鞭地跑向目的地之後，便看到班上同學都聚在Cosplay房間裡。

這是位於教室隔壁，比普通教室小一點的房間，也是西野入手太郎助的面具的房間。這裡原本是名為教育準備室，用來指導學生的空間。

他在這裡聽見了衝擊的事實。

「……上午的營收不見了？」

「對啊！」

面對眼前的西野，志水有如嘶吼般說道。

她的眼角上揚，明顯地表現出內心的憤怒。

「我說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在準備室里，還有其他幾名同班同學。

都是在上午負責接客的同學。

他們圍成一圈，包圍著站在房間中央的西野。

「不，我沒有頭緒。」

「那我要換個方式問你了。」

志水沉默了一陣之後緩緩開口。

「……午休時，你在哪裡做了些什麼？」

眼神中帶有對西野濃濃的懷疑。

至於是哪種懷疑，當然不外乎是「錢是你偷的吧？」這種懷疑。而且，現場不只是她，所有同學都抱著這樣的想法。相較於過去在教室投來的眼神，今天的目光顯得更為咄咄逼人。

「我在樓頂午睡。」

「有誰跟你在一起嗎？」

「沒有，我一個人。」

「……是嗎？」

舞台已經整頓得如此完備，就算是西野這種菁英級溝通障礙，也能夠輕易理解對方想說什麼。然而，沒幹的事就是沒幹。於是他也反駁道。

「如果是在懷疑我，那你們就搞錯了。」

但這份說詞並未被對方所接受。

「已經有相關的證言了。」

「……證言？」

「你今天中午有到這一帶來閒晃沒錯吧？」

站在志水身旁的其中幾名同學點頭，對她的發言表示肯定。

恐怕是當時的目擊者吧。

「喔，的確。」

西野老實答覆。

因為他確實曾為了得手太郎助的面具而侵入這間衣物儲藏室，並在回答問題的同時猛然想起──這麼一提，那隻面具現在還沒物歸原位，依舊緊緊貼在太郎助的臉上。

「那你當時是到這裡來幹什麼？」

「…………」

該如何是好呢？

凡庸臉深感焦急。

「我來找能遮臉的東西。」

「啥？」

對話的走向令西野覺得事情似乎不好收拾了。

要將事情公諸光天化日之下，證明自己的清白其實是輕而易舉的。西野也相信，只要是由具備一定社會地位的太郎助作證，二年A班的同學們應該能夠接受。話雖如此，採取此案的同時，就相當於必須公開身分始終成謎的蒙面一哥真面目，這對凡庸臉而言不是想看到的發展。

西野所追求的是青春。是自己當主角，與身為女主角的戀人彼此相愛，由兩人所構成的愛情故事。一旦在這樣的架構中投入知名帥哥藝人這種角色，一切全都會瓦解，所有好處都會被半路殺出的配角吃乾抹盡。

那才正有如第二位竹內同學的誕生。

倘若事態演變至此，西野的立場將直至未來永恆都被定位為聯絡帥哥用的窗口。

正因他身為凡庸臉的資歷夠長，才能輕易勾勒出這般想像。

西野對青春所投注的熱情，並沒有廉價到屈就於撿帥哥吃剩的對象上床擺擺腰就能夠滿足。他想要長久的美麗回憶，而非一次性的下半身的滿足。

如果可能的話，他希望一起共度青春的是將來成家的對象。

假使他現齡已過三十，或許會覺得有床可上還不錯而妥協也說不定。也許也會認同能跟女高中生來一發已經十分幸福。但是現在的他才十六歲，他還有未來，他還有將來，他還有希望。

「那是什麼意思，解釋清楚好嗎？」

只不過，志水不會等他。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現在只能硬闖了。

得出這種結論的他，擺出一貫的態度答道。

「我說你，該不會是來這邊偷衣服吧？」

「不，我沒打算要偷，只是借用一下而已。」

「那、那就叫做偷啊！」

拜此之賜，班長開

始發飆了。

在出展Cosplay咖啡廳的期間，自他處租借的物品全數由她負責管理。從桌椅之類的大型物件到Cosplay服的小飾品等等無一例外。

意外是個一板一眼的女生，畢竟她也沒有白白以東京外語大學為目標。

「東西在哪我心裡有底，會物歸原主。」

「……你這人……」

「我中午有到這一帶徘徊是事實。可是，要因為這樣就覺得我偷錢有點說不通吧？冷靜下來思考的話，明智如你應該想得通的。」

西野罕見地對志水擺出強硬的態度。

班長的憤怒因此瀕臨沸騰。

「你、你說什麼！」

「等今天活動結束後也無所謂，班上同學一起再找一次比較好。這種失物其實還滿容易因為人與人之間的小差錯而在意外之處找到的。」

「你這種態度是不是就叫做賊喊抓賊啊？」

「不要隨隨便便懷疑別人比較好。縱使內心有所懷疑，最好也不要在人前脫口而出。否則一旦懷疑落空，到頭來只會害自己嚴重丟臉。」

「什……」

「校慶第一天再兩三個小時就結束了，到時大家再一起找吧。」

倘若這話出自竹內同學之口，在場全員應該都會心服口服吧。這是非常中肯的意見，只可惜，現在賣力演說的人是西野，說服力可謂低於下限。對包圍他的同學來說，他這番話跟找藉口沒什麼兩樣。

「喂，西野。我看就是你乾的吧？」

一名男同學起而出聲。

是正以當紅之勢熱烈單戀志水的鈴木同學。

「別讓我重複那麼多遍，不是我。」

「那不然你說還會是誰啊！」

隨著鈴木同學的抗議，周遭的所有同學都向西野投注「就是這樣沒錯」的目光。雙方無論議論多久都不會達成共識，甚至讓人覺得直到從西野的書包里找出營收為止，事情都不會落幕。

就在狀況進展到最激烈的時候──

準備室的門扉喀啷一聲打開，一名新同學的身影出現了。

是竹內同學。

「喔～喔～大家開炮啦。」

只見他一派輕鬆地走向包圍西野的陣營。

「竹、竹內同學……」

「我知道班長管事很辛苦啦，不過今天可是愉快歡樂的校慶呢。當然，營收的金額可能不是小數目，然而那是值得我們玷污今天一整天的回憶也非要到手不可的東西嗎？」

帥哥接著說：

「我們的高中校慶回憶難道是那麼廉價的東西嗎？」

共聚一堂的同學們全都以如夢初醒的表情望向他。

確認過匯集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後，竹內同學開口：

「不管是誰幹的，那種小事根本無所謂吧？比起這個，我們應該一起享受現在這段時光才對啊。不然的話，大家一周以來團結努力的辛苦結晶不就全都泡湯了嗎？」

「竹內同學……」

不只是志水，在場所有人都以如痴如醉的視線凝望竹內同學。

而且不只是女同學。

就連男同學也深深陷入了他的帥哥氣場中。

要說現場還有哪個傻瓜不懂得察言觀色，那就只有西野一人了。

「沒錯，正如竹內同學所言。」

明明就沒人想聽，卻不知死活地自告奮勇發言。

結果讓所有在場的人都火大到全身為之一震。這話輪不到你說啦──二年A班負責接客的上午班全體成員，展現出一字不差的百分之百心意同步率。

為了設法圓場，竹內同學以稍大的聲調高喊：

「就是這麼回事。走吧，大家一起回教室去！」

略顯強硬地結束對話。

我們大家的校慶，才正要開始而已啊！

完全就是這樣的態度。

「……對呀。竹內同學說得沒錯。」

志水表示同意。

其他同學們也一一出聲附和。

「就是說啊，說得一點也沒錯！」「對嘛！為了這種事情弄得滿肚子氣，太划不來了！」「真不愧是竹內！講得對極啦！」「對呀對呀！你看人家都已經熱淚盈眶了！」「啊──我也是我也是！」

大家都化解了僵硬的表情，逐一離開準備室。

再繼續和西野耗，搞壞自己的心情太划不來了。絕對不可以輸給這種卑鄙小人，不管前方有多麼巨大的牆壁阻擋，我們的青春絕對不會敗北，盡情享受名為現在的時光吧──大致上就是這種感覺。

愉快的嬉鬧聲音此起彼落。

大夥的腳步聲朝隔壁的咖啡廳遠去。

隨著走在隊尾的同學離開，準備室的燈光也暗了下來。啪的一聲，房間唯一的門被關上，教育準備室瞬間陷入寂靜。隨後，只以一面牆壁相隔的咖啡廳忽地傳出熱鬧的喧譁聲，迴響在空蕩的準備室內。

留在小房間裡的只剩西野一個人。

「…………」

這下子，西野終於完全失去在班上的容身之處了。

◇◆◇

校慶第一天按照預定，在下午五點宣告結束。

由於隔天還有第二天的活動，所以並未安排整理或收拾的時段。同學們就在校內校外各自鍾情的場所，與親密好友們一同回顧第一天的活動，同時期待著尚未到來的第二天。

這肯定也是青春時光重要的一頁。

無論經過幾年，經過幾十年，都絕對不會褪色的回憶。

「……我回來了。」

另一方面，西野則是早早回了家。

同一時刻，教室里正在舉辦二年A班全體參加的，慰勞第一天落幕的隆重慶功宴。要說不想參加絕對是騙人的，凡庸臉當然無論如何都想共襄盛舉。只不過，雖然也不是說他絕對不能參加，但現場氣氛怎樣都不像會允許他加入，他只得獨自返家。

當然，他的「我回來了」也沒得到任何回應。

就連寵物倉鼠都已早早入睡。

返家的西野吃過飯，大過便，洗過澡，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