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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校慶的準備 一〉(2/2)

目錄

「……啥?校慶的準備工作?」

「下周就要舉辦了。你想來嗎?」

「你……你這傢伙,把別人的生命危險當什麼……」

男子忍不住握起了拳頭。

彷佛下一瞬間就會揮拳

似的。

「別大驚小怪的,煩死人。馬奇斯也不是笨蛋,正在設法為改善現況而行動。只要談判順利,對方想必也會放棄找你麻煩,乖乖回國才是。」

「這要人怎麼有辦法不大驚小怪啊!」

男子一腳踢向矮桌,傳出痛快的嘎嘰聲響。

這腳導致西野手上的原子筆滑往預想外的方向,在白紙上畫出了多餘的線條。原已將近寫滿半張紙面的菜單目錄,硬生生地多出一條由下往上縱斷的漆黑墨水痕。

要製作的菜單有一張得報廢了。

「…………」

「……啊?是怎樣,說啊!」

看見西野顯得頗有微詞,男子滿臉不悅地怒吼。看來他心中不安到非找個人遷怒不可。

「在這種時候,搖滾不會向你伸出援手嗎?」

「啥?你是在跟我鬼扯什麼?」

「就在前幾天,我才發現某個道理。」

「發現某個道理?啥?什麼鬼話?」

「倘若你死了,一定有為數眾多的人將為你落淚吧。我發現的道理就是──身為人類的幸福,大概就是能迎向這種結局。」

西野細心地摺疊已無法使用的紙張,如此說道。

「……我也想活出你這樣的人生。」

「你想像我一樣?不可能啦。放棄吧。原本你就連想這樣和我交談都是南柯一夢。到底是在自我感覺良好個什麼勁啊。」

無論是踢椅子還是踢桌子,舉手投足的每個小動作都顯得極度有型。只要看過男子這些舉止,就不得不承認這一切與自己都是無緣的,這就是凡庸臉的現實。

「嗯,的確如此。」

只有帥哥才蘊藏的無限可能性。

凡庸臉被賦予的絕對上限。

兩者同時被展現在眼前,西野不由得有點傷心。

「比起這個,喂!你趕快跟那個叫什麼馬奇斯的傢伙聯絡啊。不管警察防備再怎麼堅固,那群傢伙絕對會殺過來啦。就算你這種小鬼在身邊,也起不了什麼屁用吧!」

「……稍安勿躁。」

「啥?」

西野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

生來就不怎麼工整的眉毛,微微地抖了抖。他隨即將視線轉往朝向屋外的窗邊,卻被窗簾遮住視線,什麼也看不見。短暫幾剎那的思考後,西野對狀況做出了判斷。

即刻在手邊的紙上振筆疾書。

隨後在桌面上將紙張遞給男子。

紙面上寫的,是「快往通路側逃跑」的簡短指示。

「……啥啊?」

「動作快!」

西野稍微加重了語氣開口。

拜此之賜,男子似乎發現事態有異了。

「不……不是吧?」

大驚失色的男子,慌忙自沙發起身。

就在他踏出第一步的同時,客廳的玻璃窗應聲碎裂。窗外自屋頂垂下了數根繩索,隨即出現沿著繩索闖入的侵入者。

男子口中發出了尖銳的哀號。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熱銷搖滾歌手並不是白當的,這聲高音拉得極為悅耳。

至於西野,則是一副真沒辦法的模樣,冷靜地從沙發上起身。

「這裡可是日本境內呢。」

窗戶的玻璃碎片朝兩人襲來。

但就在碎片抵達空中某個位置時,便如同沾上蜘蛛網的樹葉一般,全部停在同一個平面靜止不動。細小碎片整齊並排的模樣,就好像於該處出現了另一面牆。大小參差不齊的玻璃碎片在屋內照明的照耀下,閃爍出迷人的光芒,美麗至極。

「待在那兒別動!」

西野朝搖滾哥大吼。但陷入慌亂的他自是聽不了勸,動如脫兔地開始逃跑,轉眼間便從房間飛奔而出。自他離開客廳,轉彎過牆壁轉角後,便自西野的視線里消失了。

「該死……」

凡庸臉即刻轉身,欲追往保護對象之後。

這時侵入者便有如要阻擋去路般展開行動,自前方及左方同時發動了L字形的掃射。火藥的爆炸聲重重作響,這十多名的侵入者在闖入室內的同時,就舉起手上的重火炮射個不停。

攻擊目標是西野。

以針對單一目標的攻勢而言,堪稱是一陣待遇過度隆重的齊射。從中既感受不到顧忌,亦感覺不出怠慢。看來保鑣是何種級別的存在已然傳進了對方耳里。多虧如此,對方送上的是有如受過精實訓練的軍隊所施展的,既規律又猛烈的進攻。

「少礙事。」

只見凡庸臉少年大手一揮,數名侵入者的腦袋便與身體分家,當場死亡。噴出的大量鮮血將酒店的房間染成一片血紅。遑論地板或牆壁,血沫甚至飛噴上了天花板。

縱使如此,攻勢也不見絲毫減弱跡象。

其中兩名侵入者已追著搖滾哥,飛奔離開房間。餘下的十多人則仍以西野為目標,毫不間斷地開炮掃射。各種尺寸不同的子彈隨著震耳欲聾的炸裂聲一同自槍口射出。

而這些射出的子彈,全都與剛才的玻璃碎片一樣,被肉眼不可見的空氣膜捕捉,靜止在半空中。沒有半發能接觸到西野的身體。大量金屬片漂浮在半空中的模樣,要說看起來像新派系的藝術作品也不是不行。

「有錢人就是這樣才令人厭惡……」

他決定優先殲滅此處的侵入者。保護男子的任務就暫且先交給於下方樓層待機的人員。他的想法是,此處是唯一的出入口,只要順利鎮壓下來,至少就不用顧忌男子遭人奪取的可能性才是。

若只是兩名追兵的程度,自己不跟上應該也不打緊。

「若真以為這種程度的武裝便能解決我,那實在是被你們看扁了。」

隨著凡庸臉少年第二次、第三次揮動手臂,侵入者們的首級也再度噴飛。每揮一次便有數人倒下,數量在轉眼間迅速減少。親眼目睹一個人可以如此輕描淡寫就化成一具屍體,強如這票敵軍也不得不逐漸慌張起來。

總算,在失去三分之二的人數之後,敵軍決定撤退。

「……沒理由放你們一馬吧。」

面對這群開始後退的侵入者,西野只是繼續平淡地揮動手臂。

就這樣在一步步邁出步伐、拉近距離的同時,平淡地讓目標腦袋分家。就連終於扔出武器求饒的對手,也毫不留情地賜死。由於採行這種步調,短短兩三分鐘內,侵入者便一如預定遭到了殲滅。

當最後一人倒下時,浮在空中的玻璃碎片與子彈也一齊開始朝地面墜落。失去不可視之膜支撐的同時,便隨著啪啦啪啦的刺耳噪音,一起摔在地面上。大小不同的各種金屬片,就好像在鋪地毯似的於地面散開。

「……接下來──」

全部墜落以後,四周又回歸了寂靜。

這樣就行了吧──隨著這種想法喘口氣之後,他便朝男子逃亡的方向開始移動。

◇◆◇

「讓他跑了?」

聽聞此報告的西野,怒不可遏地皺起了眉頭。就連一如往常的平淡語調里,都可窺見幾絲焦躁之情。

「真……真的很抱歉。看來是我們這邊有內鬼……」

正在接應西野的,是雖未身著制服,但隸屬警察機構的人物。

他現正猛力朝西野鞠躬賠不是。

目前所在地是位於方才交戰的房間下方樓層的專用出入口。在場的除了數十名警察相關人士,還有馬奇斯安排的人員等等,都是在這次事件里於最前線應對各種狀況的人物。

這間酒店引以為傲,豪華程度不下正門玄關大廳的這層樓層,隨處可見血液的飛沫與彈痕,此處戰況的激烈程度可見一斑。方才的兩名追兵,則已斷氣成為屍體倒在角落。

「所以是他往下逃竄後,遭人擄走了嗎?」

「是……是的……」

若方才確認過的手冊內容無誤,他的階級乃是警部。

「……明白了,接下來就由我處理。」

「真是抱歉……」

語畢,西野立刻打算離開現場。

警部大爺則是趕緊開口喚住他。

「那……那個──」

「……如何?」

「很抱歉都是這邊單方面在要求,但是上……上頭有下達要我跟【Normal】好好相處的指示。所以雖然不好意思,那個……如果方便的話,可以麻煩跟你……交換名片之類的嗎?」

雙手遞出名片的警部畢恭畢敬地說道。

「不好意思,這類事務麻煩去找馬奇斯處理。」

「啊……麻……麻煩你留步啊!」

無視出聲哀求的警部,凡庸臉轉頭就走。也懶得搭理投

以好奇視線的制服警官們,快速離開現場。朝著樓層角落移動,確保能遠離喧囂,同時自制服口袋取出手機,俐落地操作起來。

電話接通的對象是馬奇斯。

著實響上兩聲之後,耳熟能詳的嗓音自手機喇叭傳入耳內。

『怎麼了?』

「搖滾公主被魔王抓走了。請協助追蹤目標。」

『喔,明白。』

出入口的人員已開始動員,準備進行善後處理。為了不妨礙到他們,西野避開往來移動的警官們,離開了這個樓層。當西野抵達通往下方樓層的電梯口附近時,馬奇斯有了反應。

『目標正乘車移動。』

「目的地是哪裡?」

『這很難說。從這方向看來……是品川碼頭嗎?』

「知道了,這就往碼頭移動。資料再請你傳送。」

『嗯。我會用即時傳送的方式給你,到時再請你那邊確認看看。』

「了解。」

掛斷電話的同時,手機畫面顯示出一份地圖。

其中有一個發出紅光的點,正沿著一條粗線移動,想來粗線應是代表主要幹道。

確認其方向後,西野便離開了酒店。

◇◆◇

「慢……慢著!就算殺掉我這種貨色,也毫無意義不是嗎!」

自酒店襲擊經過數十分鐘後。

遭魔王擄走的搖滾公主,不但被粗繩捆上了好幾圈,還被綁到了一個不知名的地點。乍見之下像是一座倉庫。從特高的天花板與周圍堆積的貨櫃大小看來,可研判是具備一定規模的卸貨區倉庫之一角。

「安分點。」

一把自動步槍頂在他的臉頰上。

金屬的冰冷觸感,令他渾身劇烈僵硬。

除了拿槍頂著他的人以外,現場還有五六名武裝人員的身影。只有現在出聲警告他的人是日本人,其餘全是老外。膚色有黑、有黃、有白,應有盡有。

「會……會的!我會的!所以!別……別……別開槍!」

這支國際色彩濃厚的部隊,給這名膽怯男子帶來了更具體的恐懼感。

已經沒空顧及自尊或像不像樣的問題,面對眼前令他隨時可能嚇到漏尿的壓倒性巨大危機,男子的精神早已到達極限。現在浮現他腦海里的,是前幾天才剛目睹的,交往過的女性那悽慘的最後一面。

那道絕對揮之不去的恐懼,將他的內心統一染成了一片絕望色彩。

「拜託,別殺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

無論搖滾精神,還是遠大夢想,都在恐怖的面前攔腰折斷。

只是一股腦地使勁求饒。

然而很遺憾地,他如此拚命的請求仍打不動對方的心。手持大型刀具的男人朝他走了過來,其他幾名成員則壓制住他的身體,擺成向前伸出頭部的動作。

正有如要送上斷頭台般的姿勢。

「等等,求求你們!別殺我!是我錯了!對不起!我什麼都肯做!求你們別殺我!拜託你們了!拜託你們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感覺到自己死期將近,男子發出的求饒言詞不絕於耳。

「你們叫我舔鞋子的話我就舔,要我舔肉棒我也舔,所以拜託你們,拜託你們不要殺我。要我獻上屁眼的話幾次我都獻,拜託,真的拜託你們。不……不不不……不要殺我啊!」

刀具已經頂上脖子。

持刀的男人一臉笑容。

縱使語言不通,雙方也都對於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在心裡各自有底。這位膚色黝黑、輪廓深邃的墨西哥人所露出的充滿施虐感的奸笑,對搖滾哥而言,正是超越一切的恐懼象徵。

「求求你,住手……不要啊,我求求你,求求你了!」

他的俊臉已被淚水、鼻水、口水攪和得一蹋糊塗。早已沒有餘裕去保持引以為傲的帥哥形象。茶色長髮也顯得雜亂不堪。當然更沒有心力顧及滴落在自豪的夾克上,染出一道道污漬的體液了。

「不要……不要啊!我……我不想死!求求你,真的求求你了!」

終於連括約肌也決堤,把持不住地開始排尿。隨著微弱的水聲在倉庫內迴響,男子的下半身也被溫暖的感觸包圍。這是讓他感覺到自己現在還活著的,帶來真實無比感觸的溫暖。

理解到自己將在轉瞬之間失去這份溫暖的他,臉色顯得一片蒼白。

事到如今,搖滾巨星才以肌膚切身體會到生命的尊貴。

這一連串過程,都被從旁架好攝影機的成員逐一拍攝,預定在日後將影像透過網路發送到世界各國。正是為了這個目的,才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將男子擄來這種地方。

攝影師下達了動作指示。

接到指示的持刀男,開始對目標的脖子下刀。

周圍手持槍械的同伴們,都望向此景不停竊笑。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子口中吼出了更為悽厲的哀號。

噗滋一聲響起,皮膚隨即迸裂,脖子開始出現裂痕。

就在這個瞬間。

天花板崩塌了。

還搞不清楚狀況,持刀的男人便整條手臂都被連根轟斷。

「呼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哀號與哀號的合奏。

噴出大量血液的同時,持刀男的身體搖搖晃晃地癱向後方,一屁股坐倒在地。包圍周遭的幾名成員則慌亂地窺視四周,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看來這對他們而言是意想不到的事態。

就彷佛在回應一干人等的警戒似的,一陣嗓音傳來。

「不好意思,要請各位交還咱們的公主了。」

從天花板開出的洞口中,降下了一道身影。

身影的主人隨著輕快的咻噠聲響著地。

該人正是西野。

「咦?啊……呃……是你……」

搖滾之男以一副驚愕無比的模樣望向這一切。

俊臉還是被淚水、鼻水、口水攪和得一蹋糊塗。

「我應該叫你待在那兒別動了,怪你不聽勸才搞成這樣。」

「你……你你你……你是來……來救我……」

現在的模樣難堪到了極點,不但脖子正在流血、嘴邊在流口水、鼻孔在流鼻水、胯下還沾滿尿水,而且終於連糞便也破門而出。只是,男子絲毫沒有要顧及這身悽慘模樣的打算,只是拚了命地求救。

「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我還不想死啊!」

毫不掩飾的真心話。名副其實的犧牲一切也不退讓的懇求。這是在卸除理性表皮後才會顯現的,極度忠於本能又符合動物本質的要求。獸性大發的搖滾哥最忠實的渴望。

或許正因如此吧。

「……包在我身上。你不會死的。」

「救……救我!救救我!」

面對這個拚命朝自己探出臉頰,幾乎要貼到自己腳下,只求能依靠自己的男子,凡庸臉繼續回話。

帥哥還真是有夠狡猾呢──雖然如此心想,凡庸臉還是繼續說道:

「我已經說好要救你了,所以你沒理由會死。」

眼見機不可失,凡庸臉擺起動作,不可一世地放話裝酷。既然先前才再三聽聞搖滾哥闡述何謂搖滾,那就試著表演一點搖滾的感覺吧。就是在這種念頭下,試著詮釋搖滾感的動作。

同時將視線投向擄走男子的一干人等。

「你們挑錯了對手。」

開口的同時,西野揮動了手臂。

短短數秒的時間。

除了保護對象之外的人,都被他以儘可能顧及搖滾感的動作給斬首。

◇◆◇

自西野結束一連串的應對起,大概經過數分鐘左右時,姍姍來遲的警官闖進了倉庫。由於事情早已告一段落,所以並未演變成什麼騷動,只是嚴肅地在現場進行善後。

有如隔岸觀火般眺望這層光景的西野,手上的手機振動了起來。

接起電話一看,對方是馬奇斯。

『辛苦了。』

「有何貴幹?」

『你這人實在是……連這種時候都這麼冷淡啊?』

「所以你那邊怎麼樣了?」

『托你解決掉執行部隊之福,這兒的談判進行得很順利。哎,結果雖然得支付些金額給人家,但出錢的也不是我。那傢伙只要當成那場酒席的學費,應該就不覺得昂貴了。』

「是嗎?那就好。」

『所以就是這樣,事情告一段落了。』

「告一段落──是嗎?」

『沒什麼,試著認真學習看看,就覺得日語也實在挺

有意思的。』

「你有在持續精進我就放心了。」

『我可是很努力在學以致用的啊。』

在電話另一頭的馬奇斯發出哈哈哈的笑聲。

由於任務順利達成,他也放心了不少。

「狀況已明白,就這樣了。」

『嗯,這次欠的人情一定找機會還你。謝啦。』

對馬奇斯表達的感謝不發一語,西野掛斷了電話。

總算可以回家了,卸下肩頭重擔的西野鬆了一口氣。時間已超過午夜兩點。到家上床休息應該都快三點了,明天就請假到下午吧──如此打量著隔天的規劃,西野步上了歸途。

這時卻有一名身影,悄悄接近著這位凡庸臉。

要說是誰,就是那位搖滾巨星。

「喂,餵……」

「……有何貴幹?」

喚住西野的嗓音顯得氣若遊絲。甚至連被搭話的一方都懷疑是真有人出聲,還是自己聽錯了。周遭又沒有別人的氣息,遲疑之下才確定是這位距離最近的人物喊住了自己。

「現在方便嗎?」

「是沒什麼不便……」

一副這會兒又怎麼了的模樣,慎重其事地回過身來。

結果接下來的發言,卻是令西野意想不到的提問。

「名字,告訴我吧。」

「名字?」

微弱語調中雖帶有怯色,舉止卻取回了原本的帥氣。先前攪和得一蹋糊塗的臉也擦拭乾淨,變回了一如往常的帥哥。只是,臉上已不復見首次碰面時那自信滿滿的表情。

「所以說,就名字啊。就……就你……你的……」

搖滾巨星繼續說道。

「雖然有人叫你【Normal】,但那總不會是本名吧?」

「…………」

聽聞對方說出自己的代號,西野的表情僵了一瞬間。但考量過至今為止的發展,實在不認為眼前的男子有辦法對自己怎麼樣。那麼,該如何是好呢──各種想法在西野的腦里流竄。

放他不管回家嗎?

凡庸臉無謂地煩惱著。

這時帥哥主動接著說道:

「啊,我的本名……是緒形屋太郎助。那個,該……該怎麼說?媒體上不太會用本名報導我,只有熱心的歌迷才知道這個名字,所以想說……姑且……跟……跟……跟你講一聲……」

硬擺出冷淡態度解釋的緒形屋太郎助,他的視線稍稍瞄向西野之後,立刻就轉向了他方,但隨即又稍微轉回來一瞥,就這樣反覆來回窺伺。

看來西野少年的存在引起了他的興趣。

「嗯,喔……」

自己畢竟是這樣的人,西野內心萌生了些許愧疚之情。

在罪惡感的驅使下,他也向對方報出了本名。

「……西野。我叫西野五鄉。」

「哦?……念起來的感覺──嗯,還不錯啦。」

「…………」

那又怎樣的吐嘈險些脫口而出。

不過,帥哥似乎覺得這樣就夠了。問到名字之後,他便心滿意足地在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但隨即又怕被人發現這點,不自然地擺回生硬的表情。

「還有,這個。姑且給你……我的名片……」

「……多謝。」

他自夾克內袋裡,取出了一張信用卡尺寸的金屬制銀色卡片。然後硬裝得若無其事,特地側身以單手將卡片遞向凡庸臉。

獻上贈品的當事人,似乎是極力想表現出這點小東西沒什麼大不了的感覺。但這張材質並非紙張的卡片,是只有與太郎助關係極為親密者,或太郎助尊敬的對象,才有機會收到的白金制名片。

太郎助的姓名與聯絡方式,就以雕刻的方式記載在這片高純度金屬薄板上。整體設計非常精簡,正因此,字型的選擇與雕工更顯細膩,在首度看到的人眼裡十分帥氣。

「是白金制的嗎?」

西野興致盎然地望著收下的名片。

收到紙張或塑膠制的名片,對他而言算頗為稀鬆平常。就連先前在酒店大廳時,警部大爺都才遞出過名片。但收到金屬制的逸品,這還算是頭一遭。

「小……小東西沒什麼大不了的啦!」

凡庸臉的一句無心發言,讓帥哥稍顯慌忙地解釋。

「我……我要說的就這些。那就掰啦……」

語畢,太郎助匆忙轉頭離去。

不過在踏出幾步後又停了下來,隔著肩膀稍稍回頭瞄向西野。然後,小聲地說道──

「……姑且還是……向你道個謝。謝……謝謝你啦。」

還沒會意過來,他又馬上快速起步,離開了現場。

走上一段距離後,他周圍立刻湧現人潮,顯得好不熱鬧。面對人潮的帥哥,擺出的則是首度碰面時那副自信滿滿的態度。先前那噴屎漏尿的醜態,現已絲毫不見蹤影。

「這是怎樣?」

無論如何,對凡庸臉而言,事情也總算在此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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