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5話 初夜(1/2)
於是乎最開始的「訂婚式@公民館」正式舉行了。
妊娠狀態的農(其實是若旦那IN)被正式向村民公開,村裡的老人們都真心流下了喜悅的淚水。
本來由於少子化的最晚期,村子裡已經好些年都沒有小孩出生了,所以士姐隆重推出了「戀愛立村」像是詐騙一樣的企劃並巧妙的把人誆了進去,因此成為其象徵的我和農有若神體一般。甚至念著「祈求多子多福」來參拜的人都有也就是這個原因了。
然而。
於我而言,有遠在那些村民暴走之上的恐怖事情。
那就是林檎妹妹。
「…………」
無言。
從儀式一開始……不如說從抵達中澤家那時起就基本始終保持著沉默的公主,也由於神級的容姿很快就受到了村民們出於像是某種敬畏之情的供奉。
所以爺爺和奶奶一盆接一盆的把類似貢品的食物擺了上去。工和商則艷羨地望著貢品。
不過所有貢品她都絲毫未動,
「………………」
只是無言。
嘛……是吧?
頭一次來鄉下突然就要配合出演這種鬧劇,任誰都會抓狂的吧。公主背後都開始散發出渾濁的黑色火炎了啊。
然後完全看不到反省影子的農反而正在興頭上的樣子,無疑是火上澆油。
「鄉親們!今天能趕過來真是謝謝大家了~?我們一定會幸福的!然後……為村里生下很多健壯的寶寶的!是吧?親·愛·的❤」
農抱著我胳膊向村民發表安產宣言。完全得意忘形中。
「(喂!別給我黏太緊啊!?)」
「(因為要是不像真正的夫妻一樣親親我我的話可是會露餡的哦!?會惹姐姐發火的喲!?)」
「(唔……)」
離得不遠處士姐姐正與村裡的長老們談笑。
姐姐像是注意到這邊的視線轉而臉上浮起笑容,動了動嘴型。
『暴露的話就宰了你』
嗷嗷……。
「那、那個……諸位?由、由於腹中孩子多有不便,差不多是時候了,能否允許我們先行告退呢?……畢竟回鄉省親的疲勞也還沒恢復……」
被農抱著的手臂從剛來開始就不停傳來若旦那在裡面翻動的觸感。一定是被勒在和服裡面很難受吧。
酩酊大醉的老者中的一位突然這樣說了。
「好啊!那不如最後就來個誓約之吻啊!大伙兒覺得呢!?」
哈?這是唱哪出啊!?
「「親一個!親一個!」」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林檎釋放的黑色火炎正以驚人的氣勢在攢集。
「哎、哎呀~!爺爺玩笑也太過火了嘛!真的……真是的!太難為情了啦!?唔姆~~❤」
『唔姆~~❤』你妹啊過分的是你好吧!
我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一面一記鐵爪抵住嘟起章魚一樣嘴唇『唔嗯~』湊過來的農的臉一面說道。
「哈、哈哈哈。嘛這種事情還是等回到家之後慢慢的……是吧?樂子總是要留到最後,那個啥……這樣才令人激動嘛……」
老頭們都大喜過望。
「來亮瞎老夫狗眼啊!」「這樣子第二胎也快了吧!」「這樣針對少子化的對策也毫無問題了呢!」
無責任情緒高漲的村民們。得意忘形沒個頭的農。還有……熊熊燃燒的黑色火炎。
真心的,農村簡直是地獄啊……
※
「累累累…………如狗啊啊啊啊~~~~~………………」
只留下士姐姐一個人的我們先行回家,我一面嚷著一面萎靡的走向玄關。
然後農對疲勞睏乏的我說道。
「辛苦你了親愛的❤ 要先吃飯?要先洗澡?還是說……要·吃·我?」
「吵泥馬逼啊全部都是你的錯好不好你這母豬啊啊啊啊啊!!」
打算玩過家家到幾時啊蠢貨!
「說起來原因就是你對家裡說謊不是麼!!給我稍微反省一下啊反省!!」
「忍、忍住!小耕不要在這裡呀~~~~~!」
因為要救出若旦那,我胡亂地解開了衣服帶子,不然然後一腳踹在了了摔坐在地的農的屁股上。就算在雙親面前我也也絕不會手下留情。
這樣一來叔叔阿姨對我的親切態度也就到頭了吧……才怪。
「哦哦!小耕這就開始關白宣言了麼?」(譯註:關白宣言是一首家喻戶曉的歌,內容是新婚的丈夫向妻子約法三章)
叔叔這麼說道,反而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久子阿姨等人抓住林檎妹妹說,
「這倆孩子以前就很要好呢。就像這樣一直打打鬧鬧,直到中學二年級都一起洗澡吶」
又說起這類無關緊要的話。別說了!!黑色火炎又要泄出來了!!
話說也差不多該好好對這一家人說個清楚了。
「叔叔阿姨!我有話想——」
「嘛——話說回來…………哎~~~~~…………」
叔叔突然嘆了口氣在玄關坐下來,然後阿姨也同樣的姿勢坐在旁邊,寂寞地……這樣說到。
「…………還以為能生下頭一個孫子…………明明我們很期待的說啊…………」
「的確是呢…………」
「哎~…………」
「誒~…………」
怎麼回事啊這。
總覺得被恐怖的無言所叱責的感覺達到了MAX……?
「那、那個……叔叔阿姨?那啥,讓您們誤會了……該說是很抱歉麼……」
「沒沒沒!小耕沒有道歉的必要啊!?」
「啊咧!不好意思呢。其實我們不是這個意思滴」
「是、是這樣麼……」(呆……)
阿姨「嘿喲」一下站起來,說到。
「老這麼說也不是個事兒呢。嘛,飯總還是得燒吧?」
「也是呢。老是孫子孫子的也無濟於事吶」(譯註:日文梗來了,「嘛,飯……」原文「ま、ご飯……」連一起讀就是まご即孫子)
兩人完全沒有一絲覺得無濟於事的樣子,這不是還在念念不忘麼……
然後就到了晚飯時間。
雖然叔叔阿姨都對作為客人的林檎熱情備至令人高興,不過每當被問到「木下同學喜歡孫子……錯了,是喜歡芝麻不呢?」之類,或是「木下同學,吃得還孫子……討厭弄錯了啦,是吃得還滿足不呢?」之類的時候,林檎妹妹都只用我能夠聽見的細小聲音的咂嘴真心恐怖至極。(譯註:前一句中,孫子=まご,芝麻=ごま。後一句滿足本該是ご満足(まんぞく),被故意顛倒成まご(孫子)んぞく)
而且料理呢……老實說實在微妙。
菜單首先是主菜的刺身。
確實是染成金槍魚顏色的濁黑金槍魚的生魚片,和失去鮮度有些皺巴巴的鯛魚和比目魚。全都是從鄰鎮的超市里買來的。
其他的配菜也都幾乎是超市里買來的熟食品。
最為奇葩的則還是——小碟中盛著砂糖。(譯註:刺身正確吃法是配醬油碟,頂多加芥末。沒有配一碟糖的吃法)
林檎看著用途不明的大量砂糖被擺到面前而感到困惑不已,我和農分別從兩側湊近耳邊悄悄說道。
「(……抱歉呢林檎妹妹。鄉下和都市裡對於『款待』的思考方式有些不一樣哦)」
「(是這樣的哦。比起就地採摘的新鮮食材,鄉下會認為像是刺身啊砂糖啊,這些從店裡買來的東西比較高級的說)」
被鄉下普通家庭款待的場合,是不必期待會像電視播送的旅遊節目或者旅遊雜誌刊登的那樣有地道本土料理的。
儘管如今「野菜」之類的就連餐廳也會有賣,不過,在過去要是拿出這種東西來招待客人無疑會被認為等於是在宣傳「我家窮死了」一樣。
畢竟野菜隨地都能生長,要說的話有些雜草的感覺。拿那種東西招待客人簡直荒唐!差不多這種感覺。
最好的款待,毫無疑問是刺身。而且還要是海魚。
其次就是砂糖。砂糖做成的雲糕可說是最棒的點心。(譯註:原文落雁,日本一種點心,類似於我國的雲片糕)
對於沒有大海的奧美濃這個古老的村子來說,如今這樣的想法仍然根深蒂固地保留了下來。比起好吃與否來說更重要的是其稀少價值,換言之即是「花了多少錢」才排在更前面。
所以眼前的料理實際上並沒有半點偷工減料的含義。
不如說是在盡全力招待才對。
雖然久子阿姨畢竟是農的母親也超擅長料理的說,但卻偏執地認為用自己做的家庭料理來招待客人太失禮了。
啊,順帶一提,砂糖是為了清口就舔一下,和料理甜味不夠時再加而特地準備的。
「如何呢木下同學?還合你口味嗎?」
「啊……是的。很好吃的,叔叔……」
「不用客氣,多蘸點砂糖怎樣呢?」
「……不用。就這樣已經很好吃了。真的,這樣子就已經足夠……」
雖然林檎妹妹小心地遣詞造句地這樣說道,但這確實不是什麼多美味的東西,畢竟都是從超市買來的。
「……我吃飽了」
「啊咧、這就吃好了麼?」
望著對面擱下筷子的林檎,阿姨吃驚的說道。
「孫子很多……不對又口誤了,明明還剩下很多嘛。飯量很小呢」(譯註:「把還(まだ)」故意說成「孫子(まご)」)
「是不合口味嗎?果然還是再多蘸些砂糖比較好……」
「不、沒有!很好吃的」
林檎禮貌地對叔叔頷首。這孩子討喜水平可是一流的。
做出打算收拾餐具樣子的林檎被說了「啊咧、這種事情不用你來做的啦!」之後又被強行從手裡奪過盤子,然後阿姨站起來接著說到。
「要不的話就孫子、哦錯了,先就從木下同學開始去洗澡吧」(譯註:把「先(まず)」故意說成「孫子(まご)」)
「誒?我排後面也沒關係的……」
「那樣子怎麼能行呢。你是客人嘛。怎麼可以排在後面呢」
叔叔也這麼說。在鄉下,這種時候是絕對不會讓步的。
「……那好吧」
於是,從林檎妹妹開始洗澡。
接著就是經了歷漫長旅程和完成了重大使命的農和我了。
吃飽了肚子已半夢半醒的工和商,一聽到洗澡又吵鬧起來。
「要和大表哥!要和大表哥一起洗嘛!」
「小商也要!小商也要一起!」
「喂!任性可不行哦。大表哥已經很累了嘛?」
被阿姨責備了,於是工扯扯我的衣角問道。
「……大表哥,已經很累了麼?」
「唔嗯……」
確實和兩個小鬼一起洗太費神了。肯定會胡鬧折騰好半天的,完全起不到消除疲勞的作用。
今天只想一個人慢慢洗。
「抱歉呢,兩位。明天再一起洗好了」
「「誒~……」」
「還不消停!工和商都已經七歲了,不乖乖聽話怎麼行!」
阿姨輕輕敲了敲兩個纏人精的腦袋,然後沖我微微一笑。
「何況大表哥還要和姐姐一起洗呢。是吧?」
不不才不會呢。
※
「呼~~~,爽透了!」
洗完澡出來的我,一面正用毛巾吱吱的擦著頭髮一面在過道走著。
山間的夜裡跟美濃田茂市完全不能相比,涼風習習,加上剛剛洗過澡的緣故,令人格外暢快。
不知是不是由於心情舒展開來的緣故,覺得似乎從身體裡湧出一陣倦意。話說,好睏。
今天真是一下子發生了各種事件吶。
「阿姨——我洗完了哦」
「啊咧——。水溫還合適麼?」
站在廚房的阿姨朝我送來關懷體貼的笑容。
「小耕也很累了呢。床鋪已經收拾好了,好好休息吧」
「嗯。謝謝」
「這邊喲」
「啊咧?別棟不是有我的房間麼?」
原本外面的別棟,就是決定我入住到這個家裡那時作為兒童房間而增建的。
那個時候爺爺奶奶還健在,就在雙胞胎即將出生之際,士姐姐失蹤之前……
「別棟的話,如今正好士在使用。所以今晚就換到其他房間睡吧?」
「唔……」
剛洗過澡的緣故,昏昏沉沉的我沒有任何疑問地就相信了阿姨的話。
阿姨走到某間屋子前停下了腳步。
室內幾乎是用隔扇隔開的這個家裡,很稀奇的出現了嚴嚴實實裝了一扇門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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