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四章 秘書不在的非日常(1/2)
露法被帶到了一間位於東京市中心的酒店裡。
這是櫻花集團的下屬企業經營的一家高級酒店。雖然比不上梅蘭經營的南之島那家,但還是一家整潔細緻到神經質程度的出色酒店。
露法被安排在一間位於頂層的套房。
要是一年前的露法,面對如此奢華可能還會有些畏縮。不過,作為社長秘書,她也習慣了頻繁出入這樣的高級酒店。
「真是意外啊。」
露法剛喝了口遞過來的紅茶,坐在對面的藤十郎就緩緩地開口說道。
「什麼?」
「答應了我請求。」
露法一邊將茶杯緩緩地放回到茶托,一邊回答道。
「只看條件的話,這絕對不是件壞事。爺爺您能變得幸福,我也能得到平時得不到的東西。雙贏。」
「的確如此啊。」
雖說和自己期望得一樣,不知怎麼,藤十郎還是浮現出了一臉的遺憾。
他恐怕就是個純粹喜歡找茬的人吧。
明明正面對著硬骨頭的對手因而戰意高揚,卻就這麼簡單地被奪去了交手的機會。現在似乎有些意志消沉吧。
藤十郎深深嘆了口氣,如同轉換了意識一樣說道。
「那麼快點進入正題吧。」
「正題?」
「你就任櫻花集團會長的事。」
如此突然的一句話,差點讓露法手中的茶杯掉到了地上。
「為、為什麼突然……平常不是按照各種學習和言行恰當什麼的來判斷嗎!?」
「一般來考慮的話,的確如此。不過,事到如今有過一件『平常』的事嗎?」
「……這個,確實。」
露法剛想反駁,但細想一下就是如此。
面對著在與自己有關的地方逐漸發展的現狀,露法只能嘆息。
「為什麼在我的周圍儘是些沒有常識的人呢?」
「俗話說……人以群分吧。」
「……我是打算做一個普通人的啊。」
至少,在加入OrionLute之前自己還是過著十分普通的生活。
如果不是在這麼高大上(校對:原諒我的任性吧XD)的酒店中住一晚的話,恐怕是無法想像自己能成為一個巨大企業團體的後繼人的。
「就職儀式在本周五。在那之前,會忙得連睡覺的功夫都沒有哦。」
「周五……不就近在眼前嗎!?」
「這叫事不宜遲。」
藤十郎沒有絲毫的介意,倒了點只有自己才能享用的綠茶。
他將貌似十分貴重杯子放回桌子上,一臉滿足地解釋道。
「我會在這座酒店最大的會場,開一個盛大的就職發表會。屆時把那些財政界的相關人士都召集過來,我要讓這個世界都知道你是下屆繼任者。」
也就是說,已經不能回頭了。
露法從裝得滿滿的方糖罐子裡取出白白的一小顆糖,悄無聲息地放到了紅茶里。
「我覺得反對的人會有很多吧。」
「估計會吧。」
藤十郎輕描淡寫地肯定道,又坐回椅子上。
「但是,反對的人,至少在櫻花集團裡面是沒有的。事實上雖然是件無聊的事,但是派系鬥爭和權利鬥爭等等都是家常便飯的。在這個世界如果大意的話就會如同字面一樣被踢下去。」
「那把你孫女丟進去,如何?」
「說實話,」
藤十郎一邊用手指捻起那隻似乎很貴重的茶碗,一邊用著如同吐露真相的口吻說道。
「要不是有那份才幹的話,我是不打算讓你繼承櫻花集團的。只有在童話中,辛德瑞拉【註:辛德瑞拉,灰姑娘故事中的主角,也就是那個灰姑娘】才會和王子一見鍾情並當上王妃,但是在現實的陰謀權數中,落得個疲弱不堪的下場。」
用了個好似民間故事一樣的比喻,藤十郎挺著鼻子笑道。
確實,辛德瑞拉所迎接的未來絕對不是那麼輕鬆的吧。區區一介庶民要是突然被放到王宮裡的話,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呢。要是沒有更加合適的理由,而是僅僅因鞋子合腳的話是不可能當上王妃的。
「那麼,為什麼是我……」
「這是對你才幹的判斷。」
藤十郎很有力地斷言,然後接著說道。
「這個不是什麼理由。以優異的成績從大學畢業也好,在體育方面發揮著優秀的才能也好,經歷了許許多多的事情也好。這些事情,任何判斷的藉口都成不了。拿去餵狗吃都行。」
「那,那麼,是為什麼呢。」
「很簡單,就是直覺。」
藤十郎如同給人指路一般輕巧地說道。
「你要深刻牢記這一點:作為一個站在上位的人,一定要有著看人的眼光。不需要什麼簡歷。親眼去看,親自去交談,然後共同去歡笑才能做出判斷。」
「很簡單吧?」藤十郎問道。但是這是件相當困難的事,露法心知肚明。
還有,要成為一個,能夠如同呼吸一般地自然踐行它的人,也是很難的。
「這麼說來,你的那個社長在搜尋優秀人才上也是很了不起呢。」
最開始的梅蘭,到小雪和愛都是有著非凡才能的人。
她們全部,都被真哉所採用,都集中到真哉這個向心力的中心點。
真哉在那方面,有著連基爾曼也十分欽佩的慧眼。雖然按他的原話說是僅僅採用自己中意的人,但是在OrionLute集團內部幾乎都傳頌著由社長推薦而被採用人員都非常優秀這樣一個美談。
藤十郎似乎聽到了露法的自言自語,愉快地笑了笑。
「正因如此,我才不想放開你吧。」
「哎?」
「對一個社員如此固執的經營者怕是沒有吧。特別是,不惜與櫻花集團為敵都想要死守她,只能說太出色了。」
露法驚異於他讚美敵人一般的話。而藤十郎仿佛看透了露法的心思一樣繼續說道。
「就算如此,僅僅是辛苦和經驗就比別人要多一倍。無論有沒有素質,作為對手來說就算是討厭也是能理解的啊。」
就是說,無論他說得怎麼天花亂墜,都是在承認真哉的存在吧。
能對那個容貌和年齡極易被忽視的少年社長做出適當的判斷,不愧是大企業的社長啊。
而且,現在自己正面臨著接替這麼位大人物的狀況。
「好。」
休息剛一結束藤十郎就站了起來。
「有一大堆事不得不要去做呢。首先去製作就職儀式上穿的晚禮服。然後事先把出席者的長相、姓名,還有興趣愛好都給我記住咯。基本的行為舉止和禮節也得得當。」
也許是忙起來就會開心吧,藤十郎給身邊數名待命的男女下著各種指示。
幾個人唯唯諾諾地接受了指令,慌慌張張地離開了房間。露法趁著周圍瞬間活躍起來的空隙,輕輕地開口道。
「這些完事的話,就能全部安定下來了吧。」
「當然了。將所有該收拾的都收拾好,櫻花集團就能加速發展了。那樣大家也會變得幸福吧。」
「大家……變得幸福……」
露法把自己也加進去考慮了一下。
站在櫻花集團的最前列,帶領著遍布世界的業務員們。巧妙地跨越所有的困難局面,波瀾不驚勇往直前。
然後,到那時自己,一定是帶著笑容的吧。
——露法,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可以了。
突然一句話從腦海中掠過。
「我,按照自己的想法……」
自己所嚮往的前方,究竟通向哪裡呢。
那個一定,只有自己才明白吧。
那麼——
只能按照所想,按照所望去行動了。
「有什麼在意的事兒嗎?」
「沒有……」
藤十郎朝著暢想未來的露法投去了略顯詫異的眼神。
露法輕輕搖了搖頭,抬起頭來說道。
「我有個請求。」
「說吧。」
「我想給社長——OrionLute的笠取社長送一份招待狀。」
一瞬間,藤十郎好像沒有反應出那是誰。
他愣了一下,接著才恍然大悟一樣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至少從禮節來說也是有必要的。好的,之後我會去安排招待狀的。」
「麻煩您了。」
露法低下頭去,拿起了茶杯。
入口才發現,紅茶已經涼掉了。
* * *
今天的飯桌和前幾天的截然不同,十分安靜。
雖然只是在這裡住了數日的食客不在罷了,但令人不可思議的是僅此而已餐桌上的空氣就好像變得暗淡沉悶起來。當然桃香做的晚飯依舊美味,姐妹們的談話也和往常一樣熱熱鬧鬧的。不過在對話間隔的時間裡,真哉還是不禁想起旁邊位置上,直到昨天為止都還在盛開的鮮花。(校對:簡單來說就是老公想老婆了 ←pai死)
這樣的晚餐很快就結束了,真哉陪著優希稍微玩了一會。
「大哥哥,有你的包裹。」
「?給我的?」
「是的哦。」
優希突然朝正打算去浴場的真哉的脖子撲了過去。
接著,她「喏」地把什麼東西遞到真哉的面前。
「就是這個。郵局剛剛送過來的。」
「快遞的信封……?啊,收信人真的是我啊。」
信封上正寫著「飯山家 笠取真哉收。」
「呀,連治療費的請款單都寄來了嗎?」
雖然不知道被梅蘭治得落花流水的男人們最後怎麼樣了,但是醫療費不會少吧。不過,他們的頭頭可不像是個如此摳門的人啊。
順帶一提,梅蘭為了以防萬一,作為警戒而在飯山家周圍鋪設了許多警報器之類的東西。
「要是他們再來的話,就讓他們體無完膚。」梅蘭如是說。
真哉從優希手裡取過信封刀,整齊地將信封裁開拿出其中的信。
原以為裡面裝的是請款單或者便簽什麼的,打開才發現是兩頁稍微有些厚的紙。
「這是,招待狀嗎。」
真哉打開取出的信,明白了這是什麼。
上面寫的是,關於櫻花集團新會長就職的通知。
作為會場的酒店地址、日期,以及連簡單的就職儀式都有寫到。
「太心急了吧。」
估計,是老早就準備著的事了吧。藤十郎急於忙活這些,也許是那一邊有什麼情況。
還有,在這封招待狀的空白地方,還附加有這樣的話。
「我們會向您展示促銷的成果,恭候您的到來。」
這是,早就見過多次的露法的字跡。估計只有真哉的這一份,是她自己寫了並郵寄的。
「從社長的秘書一躍成為大企業的會長,真的是一次了不起的升格呢。」
真哉將內容反覆讀了好幾遍,想像著露法的身姿。
率領著櫻花集團全員的露法,今後會如何運作它來改變世界呢?
最初會很艱難吧,不過露法的話能萬無一失地做好的吧。露法有著那樣的實力和膽量,這一點真哉比誰都要清楚。
這一定,是露法最好的前程。
對於那樣的露法,安於自己的秘書一定不是上策——真哉這樣勸說自己道。
「大哥哥,那是什麼?畫畫的本子?」
「不,這是招待狀哦。」
「招~待~狀?」
優希趴在真哉的背上,瞅著他手裡的東西。
「大哥哥,你要去哪兒啊。」
「是啊,我也拿不定主意啊。」
真哉把招待狀交給了優希。小妹妹「啪嗒啪嗒」地盪著兩隻小腳,接過招待狀開始頗有興趣地凝視起來。
餐桌的另一邊,莉子和桃香環視著客廳嘆著氣。
「什麼嗎,僅僅一天家中的光輝就好像暗淡下去了一樣。」
「打掃每天都需要的嘛。但是,這種程度每天都做的話是不可能的啊。」
「不過實際上好像也只是大約一個小時就能幹完的啊。」
「要、要是我啊,如果給我半天的話……應該……做得到吧?」
「姐姐。」
莉子泛著幾乎看不見的溫柔的笑容,輕輕地將手放到了桃香的肩膀上。
「可不要勉強自己哦。」
「額嗯……你怎麼這麼嘚瑟啊……!」
桃香有些不甘心地揮舞著拳頭,無力反駁只能默認。
「可是……」
莉子把姐姐拋在一邊,用略顯寂寞的眼神環顧著客廳。
「她真的回去了呢。或許正因為如此光輝才顯得淡薄。」
「……」
真哉給莉子她們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
說白了就是「回到了母親家」這點事而已,但是裡面所包含的深層次的情況,桃香和莉子也似乎無意之中察覺到了。
「?那是,露法發的?」
「啊啊。是宴會請帖,」
「哎——!」
桃香似乎很感興趣地感嘆道,盯著真哉手中的信。
不過,她立刻皺起了眉頭。
「……?為什麼這個,寫著遊戲的事情啊。」
桃香指著好像是露法所寫的部分嘀咕道。
「不,這沒說遊戲的事呢。」
「是嗎?但是你看,這裡不是寫著優希一直期待的遊戲出來了嗎。」
「啊啊,的確啊。不過這個是……」
真哉剛想否定桃香的話,卻欲言又止。
稍稍考慮了一下,真哉正確地把握了那上面所寫的話語的意思。
「——這樣啊,原來如此。這個,就是如此呢。」
「?什麼啊?」
「沒什麼。」
真哉微微一笑,把手指貼在招待狀的文字上,直白地告訴了她上面的內容。
「真不愧是桃香啊。」
「?」
桃香歪著腦袋,真哉則接著緩緩地像是說服了自己一般用力地點點頭。
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如果露法打算那樣做的話,我也無路可選。」
不管別人會說些什麼,自己都要將它完成。這是現在真哉唯一需要達成的事情。
只要明白這些,就足夠了。
真哉放下背上的優希,用尖厲的聲音喊了一聲。
「梅蘭!」
「——到!」
「哇!?」
(圖)
桃香驚叫了一聲。
眼前,那個設置了警戒設備的梅蘭,雙手合十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客廳的一角。
桃香著實被嚇了一跳,慌慌張張地問道。
「你、你從哪兒冒出來的啊!?」
「?剛剛一直在這兒啊。」
梅蘭歪著小腦袋,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可能是錯覺吧,就是最近,感覺好像有誰也說過類似的話。
真哉一面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一面對梅蘭說道。
「麻煩你以最快速度執行我下面要說的事。」
「啊,接到BOSS的命令心裡還是很激動的。不過,我想我可能不像秘書姐姐那麼快哦。」
「麻煩你也聯絡下愛和小雪,一同合作。我已經完成了那個必須請求基爾曼的事了。」
「我明白了。」
梅蘭提了提純黑色的裙子,優雅地行禮道。
「那麼,要做什麼呢?」
「很明顯吧。」
真哉如同想出了什麼惡作劇的孩子般笑了笑,堅定地說道。
「——戰爭。」
* * *
露法感覺有些體會到雛人偶的心情了。【註:雛人偶是在日本女兒節(三月三日)時擺放的人偶 。】
臨近三月三日,雛人偶就會從箱子裡被拿出來,因為要站到木壇(擺放人偶的階梯狀的台子)上所以還必須穿上厚重的外衣。光是盤上那很有重量感的髮飾就已經很辛苦了,可一旦坐到木壇上連伸個懶腰都做不到,只能沉默著微笑再微笑。她們的辛勞,光是想想就讓人心生憐惜。
當然,露法還是出席過一兩次這種派對或者儀式的,可即便如此,她還是沒想到選一套禮服居然花費了大半天時間。
「啊,非常漂亮。」
一旁的女助手用著誇張的聲音和表情讚美道。
午飯後就開始的禮服試穿大會,無意中一刻不停地持續到了半夜。
服裝業者紛紛拿著自家引以為榮的禮服來了又走,有名的設計師之類的說著「最近的禮服……」什麼的廢話,一個個口若懸河喋喋不休,
雖然露法自己主張隨便就好,但是周圍人顯然不買帳。要是選了件破爛貨,他們誰都躲不過藤十郎的責罰吧。
「這件是今天最好看的哦!花點時間還是值得的!」
女助手紅光滿面地合十雙手稱讚道。
露法現在所在的房間,就位於明天召開宴會的酒店內。
房間裡擺放著一面大鏡子,五光十色
的禮服就整整齊齊地懸掛在牆壁的一側。
露法有些佩服自己居然試穿了所有禮服,最後終於選定了身上穿的這件。
淡淡的翠綠面料散發著美麗的色澤,吸引著周圍人的視線不放。背部大膽的開放式設計,更是被服裝店店主豪言為知名設計師的手筆。
露法稍稍捻起裙子的一端,望著鏡中的自己皺了皺眉。
「不過,穿這麼貴的禮服……真的好嗎?」
「當然沒問題。老闆也命令我們選些好的。」
女助手搓了搓雙手,露出了營業員般的笑容。
露法是會長之孫這件事,聽說瞬間就廣為所知了。不,準確來說是被廣而告之了。
受到比想像中多得多的注目,這樣的話,自然有必要好好地打扮一番。藤十郎笑著說過。
「這樣一來,就算站在那位大人物的身邊也不會相形見絀了。不對,倒不如說沒有什麼大人物能襯托您呢。」
「站在身邊,大人物……」
露法將視線轉向鏡中立著的自己。
腦海中立刻浮現出的,是那位帶著柔和微笑的童顏少年。
那位少年毫不猶豫地將手伸了過來,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引誘著露法。他的身影飄忽不定,即便如此依舊帶著那纖細的溫柔,無時無刻都關注著自己——露法腦海里浮現出的,就是這樣的笑臉。
「你我一起肩並肩說笑著……音樂響起之時你悄悄地牽起我的手……合著旋律帶我來到大廳中間……一起舞動……然後然後……嘿嘿……嘿嘿嘿……」
「啊,那個,小姐?」
「——哼哼」
「沒什麼……」露法澄清道,把視線移向設置在房間裡的時鐘。
「挑選衣服著實花了不少時間呢。而且,好像還有其他的事要做吧?」
「啊,是是。」
女助手好像回想起了什麼掏出了記事本,告訴露法之後需要完成的事。
「呃——還有要事先記下必要的情報。包括負責人和與會者的長相和姓名,各自所在的派系以及和政治團體的關係等……」
「我都已經記住了。每個人的姓名和相貌不用說,家族構成、周圍的評價、興趣嗜好、預計年收入,還有連小腿上的傷我都記到腦子裡了。」
「是、是這樣啊。還有就是宴會的禮節。為了讓您能記住得體的舉止,禮儀的學習——」
「那個也完成了。昨天,禮法的老師就在這裡,但是過了一個多小時就對我說『我已經沒什麼可教你的了』,接著就回去了。」
「這樣一說的確啊……那、那麼,還有跳舞。宴會上會有舞蹈,那就練習舞蹈——」
「那個沒問題。為了令舉止優雅,最好方法的便是跳舞。基爾曼先生——就是OrionLute的CEO介紹給我的舞蹈老師提醒過我。」
對方終於宣布事情完了。
這種程度的工作量,露法在當真哉秘書的時候就經歷過好幾次了。不如說,要是連這種程度都應付不了的話那麼也不可能勝任社長秘書一職的。
「那,就這樣吧……那麼,我們休息會兒吧。我去泡茶哦。」
明明需要做的事情有一大堆卻已經大致完成了,女助手對此感到驚訝,然後便提議休息一下。
女助手行了個禮,就出去備茶去了。
「……呼——。」
總算能一個人安心呆會了,露法很自然地呼了口氣。
與此同時,身體卻回想起可能都忘記了的疲勞。露法一邊小心翼翼地不把禮裙弄皺,一邊輕輕地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社長,你有好好吃飯嗎?」
剩下自己一個人的時候,率先想起來的居然是這種事。
在德國的時候,真哉就不怎麼把吃飯當回事。在他眼中只要夠營養的啥都行,因而每天全靠營養輔助食品度日的日子不在少數。
來到日本以後這種狀況雖然大為好轉,不過他這種極不自愛的性格還是讓露法十分擔心。
另外,這種擔心在別的地方也有。
「雖然日程也排得滿滿當當的,不過這次有別人幫他整理的吧……?或者說,社長自己整理?啊啊,怎麼似乎看到了本部一團糟的景象啊……」
無法與社長取得聯繫的職員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左右亂撞,如同交通堵塞那般擁堵的日程表發出悲鳴,得不到社長裁決的採購戰略部呼天搶地,緊接著基爾曼的嘆息一個接著一個。
這樣的狀況清晰的浮現著,事實上正是因為這樣的光景自己已經見識過多次了。
「嗯嗯……稍稍想一想就停不下了啊……啊啊不過,也並不是束手無策……」
露法下意識地掏出了手機,雖然並不知道要打給誰。
就在露法一個人苦笑的時候,傳來了輕微的敲門聲。
「啊,在,請進。」
「——打擾了。」
一位年輕女性說了一句走了進來。
她像是酒店的服務員,身著牛仔工作服頭戴帽子,推著載有茶具和點心的小推車進了房間。
「茶水,讓您久等了」
「謝謝。」
女服務員把茶具放在桌子上,熟練地沏了杯紅茶。芳醇的香氣在房間裡擴散開來,司康麵包的香甜也不甘示弱追逐著茶香,不斷刺激著早已忘卻了飢餓的肚子。
「——請慢用。」
她那行雲流水般的布置吸引著人的眼球,不一會兒就已經準備完畢了。
露法丟了句我開動了,立馬狼吞虎咽起來。
「啊,好吃……」
不經意的感想脫口而出。
沒有任何恭維之意,非常高端的味道在舌頭上蔓延開來。
已經很久沒有喝到如此美味的紅茶了。或許茶葉本身就是上等的,但若沒有事先溫潤茶杯,沒有將茶葉在壺中適當搖晃,沒有把握那絕妙的煮茶時間的話,是沏不出如此香茗。
這點恐怕連自己都做不到吧,露法感慨道。那位女子則收拾著茶壺並微笑道。
「禮服,很合適呢。非常漂亮哦。」
「哎?啊,是,非常謝謝。」
女子將勺子的一端遞了過來,聲音驟然一變放話道。
「——就這樣當上櫻花集團的會長不是挺好的嗎?」
「哎……?」
露法聽罷猛地抬起頭,注視著那服務員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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