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二章 工作與回憶(2/2)
「想著你小子這般年紀,就已經如此能幹了,沒想到連排名第七的神秘劍法都學會了……!」
「?」
無視了讓衛星進入待機狀態的真哉,外祖父撿起滾在腳邊的一個木片,咽了咽口水。
「切口也非常工整,真不愧是神秘劍法,你到底師從何人啊?」
雖然不太懂,但應該是問的關於公司的事吧。
「嗯,我想想……」
稍微想了下後,真哉想起了某德國紳士。
「大概是位雖然無言地站著的時候會充滿壓迫感,但其實是非常細心的有著健壯的身軀人吧。」
「嚯~」
發出非常佩服的聲音,外祖父玩著手中的木片點了點頭。
「那還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師傅啊。」
「是啊。」
看向德國所在的方向,真哉大大地點點頭。
「他是個非常令人尊敬的品德高尚的人啊。」
內心如此感嘆道。
因女兒離家出走而造成大騷亂則是因其過度溺愛所致。
自然地,彼此的對話完全不著邊際這一點,兩人也都沒注意到。
「如果能再年輕點的話,老夫真想找他當對手啊。」
「現在也很年輕啊。」
「奉承的話就免了,雖然還沒有老到不能動,但和全盛期比起來還是差太遠了。」
冷靜地分析了自身的狀況之後——
「那麼,木柴都劈這麼多也夠了,接下來——」
外祖父把柴都集中在了爐灶前面,然後把手中的東西遞給了真哉。
「拿著這個去河邊吧。」
「這個是……?」
對著條件反射般地接住的真哉,外祖父只是簡單說明後,就回廚房去了。
★★★
附近貌似有河流的樣子。
因為從大老遠就能聽到嘩啦嘩啦的流水聲,所以知道了水
源的方向。一問之下方知那是從山中流出的匯集而成的清澈的河流。雖然投宿客人推薦真哉到河邊散散步之類的,但是交給真哉的任務,可沒法那麼悠哉樂哉——
「用這些去河裡釣些魚回來吧。」
而是野外求生般的指令。
「話說,雖然是釣魚……」
雖然魚竿和木桶都給真哉了,但是釣魚什麼的還沒試過啊。
真哉一邊在煩惱著該怎麼辦,一邊把魚竿扛在肩上準備前往河邊——
「哦呀,真哉,這是要去哪啊?」
正好和剛打掃完玄關的莉子撞個正著。
真哉稍稍動了動魚竿——
「啊啊,這附近好像有條河的樣子,而我剛好被拜託去那釣些魚回來。」
「釣魚……是嗎?」
上下打量了一下真哉後,莉子徐徐地問道。
「真哉以前釣過魚嗎?」
「沒,釣魚還是第一次啊。」
「那可不行哦。」
慢慢搖著頭後,莉子開始說明那是多麼無謀的舉動。
「釣魚可沒那麼簡單的哦。特別是在河裡釣魚,只要有一點動靜就會被魚察覺到,如果一條魚都釣不到,就會被人稱作光頭哦。」
「原來如此,會被叫光頭啊」
看來,一條都釣不到的話,就要變光頭了。
這個世界還真是嚴格啊!在真哉重新認識到之後,莉子給出了一個提案。
「所以,我也要跟著去好了。」
「莉子嗎?」
「嗯!」
真哉輕輕地晃了晃魚竿,莉子則是微笑道。
「別看我這樣,以前,我被外祖父教導過,所以很擅長釣魚哦。而且爸爸也喜歡釣魚,有時候他也會教我一些釣魚方面的知識呢。」
這麼說起來,真哉突然想起士郎曾經在南方小島上釣過魚。
確實,和有經驗的人一起的話,會安心很多啊。
「那麼,就請你多多指教了。」
「好的!放心交給我吧!」
說完,真哉與點了點頭的莉子並排走了起來。
一聽說要走十分鐘左右的路程,真哉就突然想起昨天的事情。
「話說回來,優希怎麼樣了?」
「畢竟她還是個孩子,不可能讓她工作的,現在她正拿著素描本,到處溜達呢。」
看來,她還在繼續嘗試素描呢。
但是,相當了解優希的真哉,不可能感覺不到違和感。
「看來學校的作業真的讓她陷入苦戰呢。」
「嗯……嘛,確實如此啊……」
「?」
有氣無力地回答後的莉子,說了聲『請隨我來吧』,就在前面當起嚮導來。
就這樣沒走多久,如莉子所說,一條小河出現在眼前。
「呀啊,這還真是條清澈的河流呢。」
「因為是從山間流出來的山泉水,當然清澈了,聽說以前還被當作日常用水使用呢。」
「∑(  ̄ω ̄ )/嘿~」
靜靜流淌在山間的河水相當的清澈啊。
我想這是一條不禁讓人想用【清流】來加以形容的清澈的河流吧。
「再往上遊走走吧,那裡有不錯的釣魚點哦。」
說完,和莉子共同向上遊走去。
因為還不算是深山,所以應該不會再遇到熊熊了吧。
在前面做嚮導的莉子,向周圍四下觀望,確認沒有人後——
「呵呵……太好了,成功合法地獲得了二人世界的時間呢……」(河邊.AVI~~~)
「?你說了什麼了嗎?」
「——沒,只是在說就在這附近釣啦。」
聽從莉子的指示,兩人就在這裡停下了腳步。
來到了一個周圍滿是岩石的地方,可能是基於這裡容易釣魚的緣故吧。(好S〇X而已~~~)
放下工具後,開始做釣魚的準備。
「真是一個舒適的地方啊。」(是啊♂♀~~~~)
「嗯。」
試著做了個深呼吸,莉子露出了微笑。
「這裡充滿了負離子哦。」
「負離子嗎?」
雖然不知道是否有這樣的物質,但是這裡的空氣確實愈發清爽了。
然後莉子開始設置好真哉帶來的東西。
「首先,把魚鉤裝上……啊,鮭魚卵也好好地裝在魚鉤上呢。」
「那個是魚餌嗎?」
「是的。嘛,其他的小蟲子也是可以的。」
因為不太想碰蟲子,所以只在魚鉤上裝了鮭魚卵。
然後就這樣將魚鉤交給了真哉。
「只用這個的話,多半無法期待釣到什麼好成果。嘛,應該釣不到太大的魚吧,所以沒問題的。」
「河裡還有大傢伙嗎?」
「嗯。」
看著靜靜流淌的河流,莉子緩緩地說道。
「雖然是從外公那聽到的傳言,但這條河裡好像有河主的樣子,外公也和它死鬥了很多次,但一次都沒成功過哦。」(這外祖父儘是助攻……)
「∑(  ̄ω ̄ )/嘿~」
山裡有熊熊,河裡也有連劍道高手也制伏不了的河主。
在那樣的環境中生活的桃太郎的祖父母,一定也很不容易吧。正是由於在那樣艱苦的環境中,所以在當河裡漂來巨大的桃子的時候,兩人才不會慌張,並且還想要吃掉它也說不定。
「嘛,在這樣的下游應該不可能出現吧。再說,這種程度的餌料也不會吃吧。」(這旗立的飛起啊~~~)
接著以〖所以只管放輕鬆點好啦〗這樣的話語催促著真哉。
「拿著魚鉤輕輕地往水面投去。」
「往水面投去……」
按照莉子的指示,真哉往水面扔下魚鉤。
咚地在水面激起了一點水花,魚鉤就沉入水下了。
「然後,只要靜靜地等待就好了。」
「靜靜地等待……」
倆人坐在岩石上,就這樣一直盯著魚線看。
「…………」
「…………」
寂靜在山間流動。
能聽到的只有,河水的嘩嘩聲、草在風中的搖曳聲,還有時而傳來的鳥鳴聲。
「真是好和平啊。」
「確實是和平啊。」
好像世界就剩他們兩人一樣般,繼續凝視著水面。
「不會出來什麼毀滅世界的大魔王這類的東西吧?」(繼續立flag……)
「要是出來了怎麼辦?」
「其實我一直很想問問魔王,為什麼不在勇者還是LV 1的時候就把他打倒呢?」
「這和在大組織裡面,面對小交易時,為什麼最初不由社長來處理的道理是一樣的。最初要讓這個地區的負責人來處理,這是常識哦。」
「原來如此,知人善用乃領導階層的氣量啊。」
「嗯,被小看也是不行的。」
「也就是說,大魔王只是按一般的常識來行動吧,換言之就是那啥負責人無能吧,那到底要怎麼辦才好呢?」
「要好好聽取顧客的想法,調查地域的狀況,再提出改善的方案,在彼此都能接受的基礎上,好好地在簽訂契約書不就好了嗎?」
「原來如此,萬一勇者攻了過來,就可以高舉猶如魔法盾般的契約書,然後喊道『你啊,該不會忘了我用一千金幣跟你約定不要進攻魔王城的約定了吧?』」(不禁想起隔壁的魔王勇者)
「沒錯,至少,可以算是現代最強的防禦魔法吧。」
「真是受教了,如果大魔王出來了,我會代為轉告的。」
「…………」
「…………」
河水還在不停地流逝。
魚鉤完全沒有要動的樣子,只是在那靜止不動。而魚線的前端卻搖搖晃晃地游起泳來了。
「……變冷起來了呢,我能再往你那邊靠過去一點嗎?」
「啊啊,當然可以啦。」
〖失禮了〗這樣說的莉子,慢慢將身子靠了過來。
手腕上戴著發著綠色光澤的石頭的手鐲。自那次綁架事件之後,莉子基本上是除上學以外,都一直隨身攜帶著該手鐲。
「……好溫暖啊。」
「有嗎?」
「嗯。」(我……我快不行了……來人啊,這裡有人虐狗了!!)
將頭輕靠在真哉肩上的莉子,害羞地說道。
「……以前,看到那些戀人黏在一起,總是會想,為什
麼他們能做出這麼害羞的事情,真是不可思議啊。」
「?現在不是嗎?」
「嗯。」
像想起什麼似的,莉子用指尖撫摸著手鐲,輕聲地說道。
「人是觸碰到溫暖的東西就能感到安心的生物。現在的我算是理解了,當然不是對什麼人都可以,因為感受到的安心感是不一樣的。」
「安心感嗎?」
「嗯,安心感。」
這樣斷言的莉子輕輕動著嘴唇。
「這樣子,總覺得,心在被溫暖所包裹著,閉上眼的話,就會睡過去的樣子。」
「一會我會叫你的,睡一會也沒關係哦。」
「不,比起睡覺,我要好好地記住這份溫暖,我是不會做那麼浪費的事的。」
如此說完後,莉子像是突然改變主意似地看了過來。
「剛才的發言中,有一點我要更正下。」
「?」
眼珠朝上地窺視了下真哉後,重新說道。
「如果現在毀滅世界的大魔王出現在這裡的話,我會讓他沉入河底的,絕不容許他妨礙我的幸福時光的。」
「沉入河底嗎?」
如果是莉子的話,那還真有可能呢。
正在這樣想的時候——
「話說回來——」
真哉問起了之前注意到的某物。
「河底好像有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在啊。」
「…………∑( ゚д゚ )/呃?」
被這麼一說,莉子也趕忙把視線移到水面上。
那裡似乎有什麼巨大的黑色的不可思議的影子存在。
「黑……影?」
「一開始,我以為只是水裡的藻類而已。」
但是,看來並非如此。
「剛才好像還動了好幾下哦。」
是的,那個影子雖然行動緩慢,但確確實實地動了。
因為實在太大,還以為看錯了,但——
「不會吧,這個是……」
就在莉子對那個黑影的真面目有所眉目時——
「∑( ゚Д゚ )/什麼?」
突然,魚杆被什麼強大的東西拉了起來。
由於那股力量出乎意料的強大,因此若有稍許疏忽就會被拉到水裡。
「真哉!」
慌張的莉子也抓住魚竿,一起向後拉。
但是,就算是集合了兩個人的力量,為了不放開魚竿,也都已經是拼盡全力了。
「好強大的力量啊……不會真的是河主吧……?」
「是嗎?」
歷經千辛萬苦總算將杆子固定住後,兩人繼續拉著魚竿。
但是,拉力不但沒有減弱,反而在不斷地加強。
「……再這麼拉下去,魚線可是會斷的。」
「的確。」
「就算這麼說,如果讓這麼大的獵物跑了的話,也太可惜了。」
露出一副釣魚高手的臉的莉子拼命地拉著魚竿。
「好強的拉力啊……好像被滾石拉著一般。」
「再這樣下去的話,毫無疑問,魚線和魚竿都會斷掉的。」
應該是相當上等魚竿吧,就算面對大的獵物,也能全力地去戰鬥。
「稍微,試著問一下吧」
「問?」
無視歪著腦袋的莉子,真哉單手取出智慧型手機。
然後,撥通了平常打的電話
號碼。
「——話說,對魚用暴徒鎮壓用衛星【雷神之錘】管用嗎?」
『話說什麼的,就算您這麼說,我也完全沒理解狀況啊……』
露法雖然是一頭霧水,但還是好好地加以說明。
『正如之前所說,暴徒鎮壓用衛星【雷神之錘】是用音波來刺激平衡感的,魚雖然有聽力,但是和人所能聽到的頻率帶有所不同,我想應該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原來如此。」
露法的回答跟真哉的想法一致。
也就是說,和熊的狀況不一樣,不能對魚使用。
「那麼,只能用別的手段了。」
『別的?』
「對。」
結束通話後,真哉迅速地打開了別的應用程式。
設定成比平時還要大的輸出功率後,又將發射口變更成大尺寸的,然後確認是否還有有足夠的備用電力。接著說道——
「好,就讓我們——」
輕輕地按下顯示出來的按鈕。
「——來開始釣魚吧。」
不久後,天上落下了巨大的藍色雷射。
雖是砍柴時所比不了的巨大雷射,卻瞬間就射進了河流,隨後,誇張的聲音響起,一時水花四濺。
「……發生啥事?那個向上噴出的水柱究竟咋回事?」
「因為我用雷射擊中了河底,但由於只有短短的一瞬間,所以在其反作用力的驅使下形成了水柱。」
在真哉加以解釋的過程中,又有雷射接二連三地向河底射去。
被到處激起的水柱所驚到的黑影,為了躲避開始了移動。
「原來如此,這樣做是為了斷它的退路吧。」
領悟了真哉的意圖的莉子開始用力回拉魚竿。
然後,就在巨大的黑影逃到真哉他們附近時——
「就是現在!」
倆人一起使出全力拉起魚竿。
確認得手的兩人看到了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從河裡跳了起來,以為它會在飛向天空,誰知它卻在河邊隆重地降落了。
「這還真是……」
「巨大的魚呢。」
在真哉他們眼前一跳一跳的是一條胖乎乎的大魚。
雖然不太了解魚的種類,但至少在真哉所認識的魚中沒有這種魚類。
被叫做河主的這條魚大得難以想像,就連裝桃太郎的巨大桃子也沒它大吧。
看了看拼命在河岸上蹦來蹦去的這條魚後——
「不…不會吧……!」
來看看狀況的外祖父,看到眼前的景象後驚呆了。
「不會吧,小子,你把河流之主都釣上來了……!」
外祖父看著釣上來的魚,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果然是河主啊。」
「啊啊……不會錯的……!這麼大的個體,在這附近只有河主!」
外祖父以滿臉興奮的樣子,在魚的身旁蹲了下來。
「與老夫大戰了十年的河主……居然被輕易地釣了上來……年紀輕輕就已如此……」(老爺子不要哭,站起來擼。)
雖然準確來說,不是被釣上來的而是被擊打上來的。但外祖父並沒有看到詳細的過程,所以只是一個勁地感慨。
「要怎麼做呢?雖然帶回去的話會很麻煩就是了。」
「的確呢……」
看了下這條巨大的魚後,真哉迅速做出了決定。
「把它放回河裡吧。」
「這樣好嗎?」
「嗯。」
點了點頭後,側眼遠望向露出些許寂寞的眼神的外祖父。
「一決勝負還是得堂堂正正才好。」
想必河主也是這麼想的吧。
把魚鉤取掉之後,三人一起把它放回了河裡,在陸上雖然很笨重,但一碰到水後瞬間就變得靈動起來了。(發現新物種就這麼放了?)
就在三人目送著魚尾漸漸遠去時——
「莉子——?我說,你跑到哪偷懶去了?」
從遠處傳來了桃香的聲音。
「好像在叫你哦。」
「欸,好像是呢。」
擺出一副厭煩的表情的莉子得意洋洋地嘆了一口氣。
「看來,打擾兩人的大魔王終於出現了。」
結果,釣魚的事就交給了外祖父,而真哉回到了旅館。
洗床單、掃走廊什麼的,在旅館要做的事情多到數不完。忙得不可開交。面對偶爾被夾在中間的小愛的找茬,桃香雖然很是憤怒,但也好不容易讓工作告一段落。
「先去休息一下吧,飯糰已經做好了,你適當拿取吧,三十分鐘後再換班。」
「啊啊,了解了。」
就這樣,進行了短暫的午餐時間。
就像桃香所說的,飯糰已經在廚房準備好了,真哉拿了一個後,向外面走去。
還是老樣子,涼爽的秋風從田間吹了過來。
就在這樣悠閒地邊走邊吃著美味的飯糰時——
「…………」
發現了輕輕地坐在庭院前抱著素描本的優希。
優希臉上一副少見的認真表情,而畫筆則一直在空中彷徨,完全沒有要畫的樣子。
走近這樣的末女後,真哉輕輕地搭話道。
「呀,優希。在畫畫嗎?」
「啊,大哥哥……」
仰起臉的優希,卻沒有像往常一樣露出天真爛漫的笑容。
面對緊鎖眉頭煩惱著什麼的末女,真哉溫柔地問道。
「是昨天提到的學校作業嗎?還沒有做完嗎?」
「總是沒法順利完成的說……」
「雖然桃香她們也提過,但優希會因畫畫而煩惱不已還真是少見呢。」
優希不管是繪畫還是雕刻,都是跟隨感覺來完成的。
畫筆隨著指尖而動,一邊想像著,一邊將其形態展現出來。正是因為如此,每一件作品都美得讓人窒息。
但是,這樣的優希,居然會因為一幅畫而煩惱。
「這種事是第一次的說,繪畫完全沒進展的說。」
「你在畫什麼呢?」
優希露出些許迷惘的表情後,將素描本遞給真哉。
面對條件反射般接過素描本的真哉,優希追加說明道。
「……請畫一幅家人的畫,是老師留的作業的說。」
「家人嗎?」
看著手中的畫。
那裡就像優希所說的,畫著飯山家的每一個人,長女、次女、末女,還有守護著這個家的父親。
雖然還是草稿階段,但真哉覺得沒有什麼大問題。
「桃香、莉子、優希還有士郎先生……我覺得畫得都很好啊。」
「……這裡老畫不好。」
說著,優希的小手指著畫的正中間。
「說起來,中間還空著呢……?這裡是?」
「這裡……」
優希露出稍微有些迷茫的表情後,緩緩地說出那啥空白處的意義。
「這裡……要畫媽媽的說。」
「啊啊……」
說到這裡,真哉終於明白優希為何會那麼煩惱了。
優希的母親好像已——
「但是,就是畫不出來的說,優希,因為不記得媽媽長什麼樣子,所以畫不出來的說。」
「這樣啊。」
垂下視線的優希,緊緊地握著畫筆。
「看過照片之類的東西沒有?」
「看過的說。但是,還是不行的說,只有那樣的話,優希畫不出來的說。」
優希困擾地搖了搖頭。
看來不只是簡單的描寫而已吧。
就算是不太懂藝術的真哉,也還是理解這一點的。
「我想如果在外公家的話,可能會畫得出來的說,但是,果然還是無法順利畫出來的說……」
優希邊投來懇求的視線,邊攥了攥真哉的袖子。
「哥哥,優希到底該怎麼辦啊?」
「還真是難以解答的問題啊。」
無法立即回答,真哉用手抵著下顎,試著換位思考一下。
「我也是,只在照片裡看過父親的臉,就算想要作畫,卻沒有相應的記憶,這種感覺還是能夠理解的。」
「記憶……?」
「沒錯,不是記錄,而是記憶哦。」
這兩個詞看似很接近,其實相差千里。
「以照片或者影像的形式殘留下來的記錄雖然都很珍貴,但是,如果沒有親身經歷過的話,果然還是和記憶相差甚遠。」
只是情報的話,真哉也能理解父親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但是,那都是以記錄的形式知道的。
「反過來,如果還殘留著一點記憶的話,那比什麼記錄都值錢。在那裡的,是你五感都能感受到的東西。」
那是不管花多少錢都換不來的東西。
正因如此,要尋求它的話,必須要從自己的心靈最深處開始尋找。
「優希,還記得什麼嗎?就算只是一點點也好,不管多小的事情都可以。」
「優希…還記著的事情…………」
(~ヘ~;)/唔唔唔,優希開始了思考。
稍微緊鎖眉頭思考了一會的優希說道。
「花……花的說……」
「花?」
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優希突然說道。
「和媽媽…把花……感覺…好像發生過什麼事的樣子的說……」
可是,在這之後再也想不出什麼的優希,再次陷入了沉思。
「說不定——」
真哉一邊摸著優希的頭,一邊把一種可能性說了出來。
「在優希的記憶的某處,可能也沉睡著有關於自己的媽媽的記憶哦。」
「媽媽的記憶存在於……優希的記憶里?」
「是啊。」
把素描本還回去後,真哉開始了思考。
「要是有什麼東西能讓優希回想起來就好了。」
要是有什麼契機,說不定就能讓沉睡的記憶甦醒。
無論多小的事情都好,只要能抓住那根救命稻草,那一定會對優希有所幫助的。
正在為此煩惱的時候——
「啊,找到了找到了。」
桃香啪嗒啪嗒地跑了過來。
真哉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約定的30分鐘已經到了。
「換班是嗎?」
「不是的,雖然是有這個打算的。」
桃香緩緩地搖了搖頭,對真哉的詢問加以否定。
「客人們都安頓下來了,我想差不多該走了。」
「?桃桃姐,要去哪啊?」
「這不明擺著嘛。」
撐著腰的桃香,清楚地告知道。
「去媽媽那啊,好了,優希也快點準備一下。」
一邊說著,很著急似地推著優希的後背。
然後,同樣也推著真哉的後背。
「你也要去,好了好了,快一點。」
「?我也要去嗎?」
「那還用說!」
點了點頭的桃香,稍微有些害羞地錯開了視線後——
「那個……你看,好歹你也算是我家的一員啊。」
這樣說後。兩人急急忙忙地做起了準備。
★★★
在樸素的田間小道上,走著飯山一家的五人。
「無————————限延伸的說!」
優希啪嗒啪嗒地向最前面跑去。
剛才的煩惱像是已經消失了一樣,張著兩手,在沒有信號燈的田間小道上奔跑著。
「不要跑太快啊,小心摔倒了。」
「了解的說!」
只聽到一聲充滿朝氣的回答。
在後面慢慢走著的桃香,仿佛放棄一般嘆了口氣。
「那孩子,絕對沒明白。」
「沒關係的,優希已經是小雪四年級的學生了。」
「一點也看不出來呢,那孩子。」
「至少,比當時的姐姐,成績要好很多啊。」
「……一點也看不出來呢,那孩子。」
之前看了看下那啥成績表,理科和藝術系等科目都取得了相當驚人的成績。
走在最後面的真哉環視了一下周圍的農田後——
「所謂清淨閒適的風景,指的就是這樣的吧。」
「是——啊。」
桃香也好像很高興似地,對著微風眯起了自己的雙眼。
「真不可思議,明明因為沒啥可遮擋的而使得陽光格外刺眼,但這裡卻更讓人感覺比都市還要涼快。」
「大概是這裡沒有鋪柏油路的原故吧。但是因為這裡是盆地,要是在夏天的話,氣溫會直線上升哦。」
走在一旁的莉子,任憑風在發間遊動,露出甜美的微笑。
「爸爸也在這邊住過吧?」
「啊啊,是啊。」
在午前就回來的的士郎,好像很懷念的樣子眯起了躲在眼鏡下的眼睛。
「雖說原本住在那邊車站的附近,但從中學到高中畢業這段期間,一直都住在這裡。」
「在那之後有什麼變化沒有?」
「我想想。」
士郎一邊摸著自己的鬍子,一邊緩緩地環視起周圍來。
「雖然比起那個時候,因為人少了不少而變得冷清,但基本上還是沒多大改變。」
那裡就像存在著只有士郎才能看見的某物一般。
「空氣相當清晰,食物也很美味,夏天的
陽光也相當的毒辣,冬天積澱下來的雪也相當的冷,這裡就是個這樣的地方呦。」
理所當然的事,理所當然的物。
感覺在士郎的話語中,融入了不少這樣的情感。
「——呀啊!」
就在這樣邊閒聊邊走著的時候,前方的優希華麗地摔了一跤。
「啊——真是的,總是不聽話,優希,你沒事吧?」
真沒辦法啊,這麼說的桃香,小跑著來到優希身邊。
「優希還真是活潑啊。」
「……的確。至少,在旁人看來確實是這樣吧。」
一邊看著扶起末女的姐姐,走在真哉身旁的莉子如此說道。
「媽媽去世的時候,我和姐姐倒沒什麼,但是優希當時還很小。」
那是八年前的事情。
推算一下的話,優希當時應該才兩歲左右吧。
「當然,那究竟意味著什麼,當時還無法理解。雖然我和姐姐都覺得很奇怪,但是,優希的狀況卻跟我們完全不同。」
望著遠處被扶起來的末女,莉子略有些許辛酸地繼續說道。
「一開始,我們是無法理解媽媽這樣的存在。但在優希看來,媽媽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對她來說,沒有媽媽是理所當然的是嗎?」
「嗯。」
稍微能夠理解這種心情。
對真哉來說,父親也是這樣的感覺。
如果最初就不存在的話,那不存在也是理所當然的。雖然多少會因人而異,但至少真哉一直都是這樣想的。
不過是否要就此持續下去,那就另當別論了。
「即便如此,上幼兒園後,從上幼兒園開始到升上小學的這段時間,也漸漸認識到自己家與別人家的不同之處。『為什麼只有優希沒有媽媽來接呢?』『為什麼只有優希家裡沒有媽媽呢?』——被這樣質問也不止是一次兩次了。」
「在優希看來,這是理所當然的疑問。」
過去,真哉也曾問過他母親同樣的問題。
得到的回答卻是,如果把這超高懸賞金的題目解答出來的話,告訴你也可以。
「因為這個還大吵過好幾架呢。我和姐姐多少還記得媽媽的事情,但是,優希卻幾乎沒有相關記憶。對此,優希一直都覺得很不公平。嘛,以前也發生了不少事情就是了。」
想必有著一言難盡的辛酸與痛苦吧。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歷史,就算不是那樣,飯山家也有著作為一家人的辛酸歷史吧,絕對是這樣的。
「但是,因為姐姐有在努力地扮演好媽媽的角色這點,優希也確確實實地理解了,所以漸漸地,因媽媽的話題而吵架的事件也消失不見了。」
這與現在真哉所理解的飯山家很接近。
「優希不再怎麼說任性的話語,也是經過了一段時期。媽媽的事也不再怎麼提了,因此我還以為我們已經在優希心中得到了諒解……」
沒再把話說下去的莉子眯起眼睛看向再次跑了起來的優希的背影。
真哉看著莉子的側臉,想起了某件事。
「該不會莉子也知道了優希家庭作業的內容了吧?」
「……嗯,雖然很抱歉,但在優希睡著的時候,我看到了素描本中的畫,就是那幅正中間還空著的家族成員的畫。」
莉子像是回想起痛苦的往事般,緊緊地攥著自己的胸口。
「為什麼我會這麼沒用呢?之前打工的時候也是這樣,總是那麼自以為是,重要的東西卻總是注意不到。一味地裝作啥都知道,實則啥都不懂,以為只要當個小丑的話,周圍就不會有人受傷……」
「…………」
「優希也一定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就一直閉口不提地抱持著同樣的煩惱吧。而這種事,我居然直到現在才注意到——」
大大地吸了一口的莉子,將之與辛酸的話語一同吐出。
「——我真是個失職的姐姐啊。」
說著,自嘲般地笑了起來。
正是比誰都要在意細節的莉子,內心才會如此糾結吧。
但是,也正是那樣的莉子,才必須要告訴她。
「能決定這個的,一定不是莉子。」
「∑( ゚д゚ )/呃……?」
估計沒想到會被否定吧。
面對驚訝不已的莉子,真哉如此說道。
「能決定你失不失職的,只有優希她本人而已。能讓優希露出笑容,僅此一點,就已經是個合格的姐姐兼家人了。」
「我……真的盡職了嗎?」
「至少——」
真哉望向開心地跑著的優希。
「優希很重親情這一點,就連在一起生活沒多久的我也能感受得到。就算不說出口,就算沒有明確的成果,莉子的想法也一定已經傳達過去了。」
「真哉……」
驚訝得瞪大雙眼的莉子——
「——你還真是說得頭頭是道呢。」
像是改變了想法似地抬起了頭,像往常一樣伸了個懶腰,輕輕地點了點頭。
就這樣,暫時在舒適的秋風中緩緩地邁起步伐來。
「看到了,就是那個。」
莉子用纖細的手指指著長長的石階。
沿著石階直達山頂後,等著眾人的到來的是某個場所。
「這裡是……?」
「這一帶的人死後,幾乎都埋葬在這裡,媽媽的墓也在這裡。」
不知何時,桃香手中多了一個裝有水的桶狀物。
這裡是墓地。
被切成長方體的石碑一個挨著一個,各自的石碑上也都雕刻有家名。不知為何總感覺有股寂寞的氛圍籠罩著周圍,就連蟲子的聲音也變小了很多。
在眾多墓碑之中,桃香領著頭,來到了其中的一個墓碑前面。
在一個稍稍有點破舊的墓碑面前,桃香站在那裡,輕輕地拂去飄落下來的樹葉後,在前面跪了下來。
「……好久不見了,媽媽。」
合上雙手的桃香,輕輕地向位於那一邊的媽媽低語。
「去年的新年也沒有回來,所以大概已有一年沒見了吧?真的很對不起——因為發生了很多事情,所以沒能回來。」
「…………」
一邊努力地裝出開朗的樣子,桃香一邊報告著近期的狀況。
「我最近過得很好哦,在這期間,還被女子籃球部的人拜託去當參加了地區大會的幫手,雖然在第三場比賽就敗下陣來,但卻得到不少的分數哦,因此被重重地感謝了呢。」
接著,又將好幾樁發生學校和商店街的事件說了出來。
「莉子還是老樣子哦,在那之後,頭髮變得可長了,猛一看的話可能會認不出來了呢。」
快,被這麼說後,莉子走上前。
輕輕地向墓碑撒了一瓢水後,與桃香並排地跪了下來,靜靜地合上雙手。
「——好久不見了,媽媽。」
莉子以相當懷念的聲音低語道。
「我們每天都平安地過著和平的日常生活。大家都很健康,當然,我也沒有問題。雖然前段時間家裡出了點危機,但發生了很多事,現在也已經安定下來了。」
不知道是有意識呢還是無意識呢,莉子輕輕撫摸了下手鐲。
「最近,稍微確定了一下將來的目標,雖然還不知道能否達成,但我會盡我所能地努力的,等結果出來了,我會再來報告的。」
對發生過的一些事情追加說明後,莉子將自己所站的位置與舀水用的木勺讓給了自己的父親。
「父親也和平常一樣,非常努力地工作。工廠嘛,雖然還是老樣子,但是有好好在做哦。」
靜靜地合上雙手後,士郎也開始說道。
「好久不見了呢,陽子。」
三姐妹的父親以仿佛對方真的在那裡一樣的語調繼續說道。
「不能老來真是對不起啊,雖然發生了不少事情,但現在都有好好經營工廠哦。所以,沒關係的,畢竟陽子老愛瞎操心呢。只是,桃香她們也會幫忙的,陽子,也拜託你保佑下她們啊。」
雖然還有千言萬語,但是士郎只是簡單地說了幾句就結束了。
然後,桃香報告了關於末女的事情。
「優希她啊,已經長那麼大了呦,明明那個時候還很小。」
桃香向站在後邊的優希招了招手。
「好了優希,到這來,快向媽媽打聲招呼。」
「………?」
來到跟前的優希,以困惑的表情望向墓碑。
「要怎麼做才
好的說啊?」
「只要合上雙手就行了哦,如果能看到這麼活潑的優希的樣子,媽媽一定會安心的。」
「媽媽,看得見嗎?」
「嗯。」
說完,優希開始模仿姐姐的動作合起了雙手。
「……(acute;△`)/煩惱的說。」
「沒有什麼想說的話嗎?」
面對桃香的催促,優希一臉困惑地搖了搖頭。
「……優希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的說。」
「嘛,畢竟那時你還小。」
以「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啊。」作結的桃香輕輕撫摸起優希的頭來。
「……只有優希不記得的說,只有優希對於媽媽的事情一無所知的說。」
「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啊。」
「(`εacute; )/唔—……」
無視露出不滿表情的優希。
「啊,對了對了——」
桃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地說道。
「家裡啊,多了個食客哦,你看,在倉庫里不是有一間空房嗎?那間空房現在已經有人住了。」
然後就這樣被桃香的視線催促著,真哉跪在了墓碑前。
「初次見面。」
慢慢地合掌,向本該站在那裡的人說起話來。
「平常真的受到了士郎先生和桃香她們的很多照顧了,雖然是個外人,但他們對我卻真的如同家人一樣。」
那究竟是多麼讓人心存感激,多麼讓人欣喜不已的事情。
就算沒有全部表達出來,但哪怕只有一丁點,真哉也想傳達過去。
「那個家,相當的溫暖,相當的溫馨。是比我所知道的任何場所,任何世界都要美麗的家庭。」
雖然多少會因無以言表而令人著急,但隨後,真哉察覺到還需要證明那是比啥都要珍貴的東西。
「所以,請您安心,那裡一定會一直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的。」
真哉輕輕閉上雙眼,在心中默默祈願,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希望她能夠安心。
就這樣,大家都閉上了雙眼,分別奉上想要說的話。
在每個人都參拜完後,桃香開始清掃其墓碑的周圍——
「……謝謝。」
「嗯?」
「我想,媽媽一定會安心的。」
來到身旁的莉子,安靜地闡述起那聲「感謝」的意思。
「是個怎麼樣的人呢?」
「我想想……」
擺出一副思考的樣子後——
「外表的話,優希可能和她最接近。」
「嗯?」
被提到的優希,歪了歪頭。
「內在的話,是個非常開朗的人,這方面的話和姐姐很像。一直都充滿力量,一直都在微笑著。還因為是旅館家的女兒,所以家政水平比姐姐還要完美,很擅長交際,在商店街也非常的有人氣。」
試著想像莉子所說的人物。
既開朗又愛笑的關愛家人的女性的身姿,頓時在真哉的腦內浮現出來。
「但同時又是個家教非常嚴格的人,持筷的姿勢,拿碗的姿勢,這方面的教導都非常的嚴格。當然,如果做錯事了,也會被好好地說教一番呢。」
「莉子嗎?有點想像不出來呢。」
「那時我還小好不。」
雖然現在可能也還是如此吧,如此補充完後,莉子露出了苦笑。
「和姐姐吵架時,總會雙雙受罰。偷偷把不喜歡吃的東西扔掉的話,媽媽也會生氣。雖然那個時候我會鬧彆扭,逃到公園裡去就是了。」
雖然很害羞地握緊雙手,但臉上卻露出懷念的笑容。
「但是,誇獎我們的時候,一定會全力地去夸。還會抱緊我們,邊說著『做得很好了哦。』這樣的話,邊撫摸著我們的頭。就算有旁人在看著也毫不在意,雖然很是害羞,但真的很開心。總覺著,有一種被愛著的感覺。」
只要看到莉子的表情,就會明白這一點。
「真是溫柔的人呢。」
「嗯!」
莉子以誇耀自己的寶物般的表情緩緩地說道。
「是我值得驕傲的媽媽!」
之後,全員都默默地對周邊環境進行了清掃。
光是動起手來,就讓人有種想確認下那裡該有的信賴的羈絆般,想要認真地打掃下去。
「……那麼,就這樣子吧。」
不久,把墓碑周圍清理乾淨後,桃香站了起來。
「那麼再見了——」
兩手拿起空了的木桶和木勺後,看向母親的墓碑。
「——我們還會再來看你的,媽媽。」
寂寞地微微笑了笑後,說出了暫別的話語。
★★★
因為不能一直讓旅館空著沒人管,所以得再回到那裡。
指針不知道轉了多少圈了,心急的客人差不多都該來了。令人想不到的是,因為今天有祭典的緣故,所以增加了不少新的來客。
「你在下面等一下。」,打算把木桶和木勺還回去的桃香這樣說道。聽從指令的真哉則在石階下方等待著。
「…………」
最先走下石階的優希,打開了素描本向其中窺視著。
「你把素描本也帶來了啊?」
「沒錯的說……但是,果然還是畫不出來的說。」
一副灰心氣餒的樣子,優希垂下了雙肩。
一邊將視線落在還是空空的畫的正中間,一邊慢慢地說道。
「我原以為在這裡的話應該能想起什麼關於媽媽的事情來的說,但是,卻還是什麼都記不起來的說……」
「這樣啊。」
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的真哉,摸了摸優希的頭。
「不用那麼勉強自己畫出來也可以哦,現在這樣也已經是一幅相當棒的家庭成員的畫了哦。」
「……優希想要好好地畫出來的說,想要把媽媽畫出來的說。」
搖著頭的優希,明確地表達了自己的意志。
看著這麼認真的眼神,真哉正想著要怎麼回答的時候——
「久等了!」
還完東西的桃香和莉子從石階上走了下來。
「父親還要去問候一下寺先生,叫我們先回去吧。」
「啊啊,明白了。」
就這樣,真哉他們開始沿原路返回。
優希也抱著素描本從後面咯噔咯噔地跟了上來。
「但是,還真是個什麼都沒有的地方呢。」
「喂!說這種話我可是會生氣的哦。」
「這是在誇獎呦。」
將秋風滿滿地吸進肺後,莉子一邊走著,一邊慢慢地閉上了雙眼。
「蟲的聲音和風的聲音,使得這裡成為相當舒適的地方。我想只要有這些,就有來這裡的價值。」
「是啊。」
感慨良深地點了點頭後——
「畢竟這裡是養育媽媽長大的地方啊。」
桃香也跟著大大地吸了一口氣。
就在這樣慢悠悠地走回去的時候,突然發現優希停了下來,並看著什麼東西。
「…………」
「?優希,咋啦?」
優希抬起頭來,指向眼前的某物。
那裡並沒有像周圍一樣的田野,而是一塊空蕩蕩的空地。
「桃桃姐,這裡是?」
「這裡?我想想,這裡是……」
桃香正撓頭思考時,真哉卻想起了些許那個地方的線索。
「這裡是在車中的時候看到的空地吧?」
「的確啊。」
莉子仿佛也想起來般停了下來,然後用手抵著嘴巴開始思考起來。
「什麼都沒有的說,儘是雜草叢生的說。」
「數年前看到的時候,記得好像還種著些什麼的樣子……」
「啊!的確啊,不過究竟種啥來的……?」
正當桃香他們開始認真地思考時——
「哦呀哦呀,大家要回去了嗎?」
「啊,是外婆!」
尋著柔和的聲音看去,拿著花束的外祖母正緩緩地向這邊走來。
「外婆也剛要去掃墓嗎?」
「是啊,要不是時間不太夠,真想和你們好好說說話啊。」
輕舉起手裡的花束的外祖母看向墓地的方向。
桃香指著前面的一塊空地,向外祖母問道。
「外婆,這裡,以前是什麼田啊?」
「嗯
?啊啊!這裡啊。」
外祖母好像想起來了似地點了點頭,然後說明道。
「這裡,以前是向日葵的花田哦。」
「向日葵的花田?」
「是啊。」
就像能看到過去的樣子般看向向日葵花田後,外祖母緩緩地說道。
「早些年,雖然還有村里人在交替管理著,但漸漸地大家都為各自的事忙得焦頭爛額,再加上幾年前突然來了一場大旱,導致向日葵都枯萎了。」
「這樣啊…………」
這樣說來也確實有那麼一回事呢,桃香和莉子都露出一副接受了的表情。
「這裡也是陽子最喜歡的地方哦。」
「說起來,媽媽好像很喜歡向日葵耶。」
外祖母靜靜地點了點頭。
「明明拜託她去買東西,想著怎麼還不回來,結果卻跑到這裡來玩呢。真是一個好動的孩子啊。」
「這真是意外啊,我還以為她是不會做這種事的人呢。」
「沒那回事喲!」
外祖母混雜著苦笑搖頭道。
「每次都玩得滿身是泥,那時候啊,你外公也是頭疼不已啊。那時候的陽子就只有活潑好動這個優點可取了。」
仿佛很懷念般,外祖母從喉嚨深處發出了笑聲。
聽了這話後,優希很是意外地向前探身。
「媽媽很喜歡這裡的說嗎?」
「是啊,她最喜歡這片向日葵花田了。」
「但是,已經沒有向日葵的說了。」
「是啊,那個孩子也會變得寂寞吧。」
儘管摸著自己的外孫女的頭,但外祖母還是稍稍嘆了口氣。
「優希完全不知道媽媽喜歡向日葵的事的說……」
「奇怪,我沒說過這件事嗎?以前,咱們家院子裡還種過向日葵喲。」
「這麼說來,也確實是有種過呢。」
倆個姐姐像是想起來般雙雙點頭道。
但是,末女卻好像不知道這件事。
「……又是只有姐姐你們知道,只有優希連媽媽喜歡什麼都不知道的說。」
優希不滿地嘟起了嘴。
外祖母輕撫著這樣的末女的頭,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指著山的某個方向說道。
「神社的後面的山林深處,也有著同樣的向日葵花田。那裡的話,現在沒準還開著。」
「神社的後山?」
「是啊,這裡雖然是這樣的,但是那邊因為有溫泉的地熱影響,所以這個時期向日葵也還在開放著。雖然那邊也相當的壯觀,不過最近沒怎麼去了,也不知道變得怎麼樣了呢。」
向日葵是一年生草本植物。
開花的時間取決於環境的溫度,花期的長短也大受其影響吧。
還真是稀奇的狀況呢,在真哉如此想後,解開了謎題的倆個姐姐再次準備出發。
「那麼,我們就先回去了。」
「一路小心啊,你外公一會也會過來的。」
「嗯,知道了。」
說完,外祖母緩緩地向墓地方向走去。
真哉也跟在桃香她們身後準備要走時,突然察覺到優希還在盯著什麼都沒有的向日葵花田。
「…………」
由於是以相當認真的表情頂著,讓人都猶豫要不要喊她好了。
就這樣盯著空地看了很久。
「優希?好了,要走了哦——?」
被走在前頭的桃香催促著,突然,優希一副尋回自我的表情,開始從後面咯噔咯噔地追了上來。
有些明白優希那份認真表情的真哉——
「向日葵花田麼……」
瞥了一眼現在什麼都沒有的那片空地後,為了追上三姐妹而開始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