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章 風暴突然來襲(2/2)
「…………」
面對即使將槍口向下,但依舊提高警覺的梅蘭,男子撣落菸灰後開口。
「直到如今,你仍然忘不了強大即意味一切、要求力量勝過一切的那個時期吧?那個證據就是——」
男子以下巴指向梅蘭的手槍,嘴角儘是嘲弄的笑意。
「即使身處如此和平的小島,你還是會揮舞著那種東西。」
「…………」
「快回想起來吧。」
他稍微改變音調,像是要開示又像是要討好梅蘭般,如此對她說。
「想起你曾經待過的世界、你應該身處的世界,還有那個力量即為一切的那些時光。」
力量即為一切。
那是梅蘭與這名男子所身處的世界中,有如空氣般理所當然、從來不會感到懷疑的存在。
只需要尋求那個存在、只需要揮舞那個存在,就能夠存活下去。
正因為如此,力量強大的人就能站在頂點,眾人只能聽命於力量強大的人。這是烙印在她心中的不成文規定。
同時,的確如男子所言,即使到了現在,梅蘭依然忘不了那個。
「所以,像你這樣實力如此強大的戰士,怎麼可能願意屈居在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小鬼底下,對吧?」
「…………」
梅蘭並沒有回答,只是定定地聽著他說話。
也許是滿足於梅蘭的反應,男人的嘴角猥瑣地上揚。
「我有個提議。」
男人以指間夾住香菸,動作誇張地攤開雙手——
「我有個不錯的工作要給你。你想試試嗎?」
於是,他開始裝腔作勢地說起某項大規模的計劃。
※ ※ ※
因為這個飯店也會用來當研習的場地,因此備有會議室等一整套相關設備。
而在其中一間備有能透過衛星進行電話會議系統的會議室里,真哉與基爾曼就坐在其中。
牆上的大型顯示器則映照出另一個據點——也就是總公司的會議室。由於位元速率很低,畫面並不鮮明,但足以辨識出在那寬敞的會議室里的那個人相當眼熟。
而那個人正一邊笑容可掬地露出營業用笑容——
『度假如何?我想一定玩得非常開心吧?』
一邊說出如此刮人的諷刺話語。
然而,這一頭的兩人神經並沒有纖細到能夠察覺出這一點。
「啊啊,我玩得非常開心喔。路法。大海真的很美耶。」
「這裡的海灘讓人心曠神怡。話說回來,你什麼時候才要來啊?這裡還有很多空房喔。」
『可惡……你們明明就知道……明知故問……!』
仿佛傳來恨得牙痒痒的咬牙切齒聲,就連拿在手上的筆都快被折斷般,發出如此驚人氣勢的畫面中的人正是路法。
就在這樣的路法影像縮小的瞬間,畫面突然一分為二,而新的畫面則顯示出『INCOMING CALL』的字樣。
真哉操作起手邊的端末設備,畫面立刻映出新的人物。
『對、對不起,笠取學長。讓你久等了。』
出現在那裡的,是穿著浴衣的嬌小少女。
真哉相當清楚那號人物的身分。
「怎麼會,打擾你休假真是抱歉呀。小雪。」
她叫做相田小雪,Orion集團的新進員工。
她是在不久前透過社長推薦的管道進入公司,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即因為其能力在Orion集團內部廣為人知的優秀軟體工程師。
而這樣的小雪,目前應該正與父親一起去溫泉鄉旅行,但是——
『不會不會。我能夠像現在這樣子悠哉地度假,也都是托笠取學長你的福。所以,有什麼事情請儘管告訴我。』
雖然是臨時聯絡,但她還是透過公司配給的筆記型電腦的視訊鏡頭,順利地參與這場會議。她還穿著浴衣,想必是不想浪費時間換衣服的關係吧。從她身後的和室背景看起來,似乎是在旅館的房間裡。
這麼一來人員都到齊了。
「接下來——」
召開這次會議的當事人基爾曼,將粗壯的手指交纏,不疾不徐地說出這次會議的目的。
「由於這次相當難得地逮到本公司的社長。為了不讓這大好的機會溜走,我打算要來好好解決一下堆積得跟Mountain富士一樣高的議題,所以才請各位齊聚一堂。」
「你知道嗎?聽說富士山山頂的雪,一整年都不會融化喔。」
「你在說什麼啊。至少現在的狀況比K2峰或是聖母峰好多了。在累積到那個高度前,有必要先減掉一些數量。」
真不愧是身經百戰的猛將,這點程度的反擊根本無動於衷。
於是,他完全不做停留地催促負責主持會議的路法。
「好了,快點開始吧。」
『是、是的。那麼第一個議題。上個月剛成功發射的新型衛星的當月報告書已經送來了。初期運作上並沒有問題,但是維護組的人員報告了幾點疑慮——』
攸關全球經濟與結構的會議,就這樣開始了。
有重要議題的衛星相關報告、預計將來要發射的衛星設計方針、與其他公司之間專利交叉許可的狀況、各國新掌權的政權預計的發射預算方針、交涉中的計劃相關概算費用——
在一項一項解決這些議題的同時,一轉眼兩個小時就過了。
『這個情報端末設備的控制軟體,預計會在何時完成呢?小雪小姐。』
『那個那個……這種程度的話,大概需要三天的時間設計、半天組裝、五天測試。』
『那麼,請你儘快開始吧。啊,當然是等你度完假之後再開始就行了。』
『好的,我知道了。』
在這麼短的時間,兩人的合作模式也越來越乾脆俐落。
必須討論的項目正如基爾曼所言,堆積得有如山一般高,而他們也一項一項迅速且確實地解決。
『那麼,各位對於數天前發射成功的密米爾有何疑問嗎?』
「啊啊,發射過程如何?」
『目前已經順利抵達軌道,隨時都可以使用。』
『那個那個,控制軟體的微調也完成了。我現在馬上傳到笠取學長的智慧型手機去。』
在小雪說完這句話的瞬間,真哉胸前的口袋微微震動起來。
他取出收在那裡的智慧型手機,解除鎖定,並叫出解開固若金湯的縝密暗號之後出現的執行檔。
這是新型衛星的控制應用程式。他請小雪改良之前既有的程式。
『原本要求的設計有……連結GPS、有效範圍內的控制,另外我也追加了能與周圍風景同化的功能。』
「啊啊,真是太好了。謝謝你。」
『不會不會,有任何問題請再告訴我。』
畫面中的小雪,笑容可掬地微笑。
當真哉將智慧型手機收回口袋時,基爾曼一邊靠向椅背一邊說:
「——說完下一個議題,就稍微休息一下吧。」
「是啊。」
『好的。消化的數量比我原本預期得更多。果然某人在不在,進展速度就會有很大的差別呢。』
「咦?那麼一定要請那位某人好好加油喔。」
『…………』
真哉用笑容帶過火力全開的諷刺,而路法則是一臉不甘心地揉著太陽穴。在隔壁畫面里的小雪,則是帶著傷腦筋的表情哈哈笑。
不過,路法對這種場景也見怪不怪了。
伴隨著一聲嘆氣切換思考模式後,路法將視線落在手邊的資料上。
『那麼,休息前的最後一個議題。』
路法重新振作起來,輕咳一聲後,接著這麼說:
『我看看,這個是……來自綜合安全管理部呈上來的報告。』
『Safety Maker?是什麼樣子的報告呢?」
『關於這一點……』
路法以稍微不同於先前的音調,大略說明一下報告書的內容。
簡單說起來,就是這麼一回事。
「——原來如此,某個組織正有系統地打算搜集Orion集團的機密情報啊。」
『是的。』
路法點了一下頭後,面有難色地瞪著手邊的資料說。
『狀況與小雪小姐以及基爾曼先生之前給我的報告內容一致,只是有一點非常棘手……』
「也就是說,對方使用的是非和平手段啊。」
『就是這樣子。』
路法一臉傷腦筋地撫著臉頰,說出內心的擔憂。
『雖然我們目前還沒有確切的證實,但似乎已經有人開始動手。而對方接受到的命令,極有可能是直接對社長您使用Physical的手段。』
「Physical——暴力手段啊。」
『恐怕正是如此。』
仿佛是要承接路法的話般,小雪跟著發表。
『那個那個,我這裡的情報網也對同樣的情報有所疑慮。』
一邊微微壓低聲音,一邊在顯示器上秀出另外的影像。
顯示在畫面上的是塞得滿滿的文字列。
『我在笠取學長幫我準備的那個房間裡,監視全世界裡的情資通訊網。』
羅列在畫面里的文字中,唯獨某個關鍵字以紅色標示出來。
『在幾個被加上強力暗號的通訊里,似乎出現Orion集團的名字。』
「暗號是怎麼解開的?」
『啊哈哈,生成金鑰對的演算法,有很多都是比較粗略的公式,使用的人幾乎都不清楚這一點漏洞。似乎都誤以為只要進行加密,資料就會很安全。』
只見小雪以一副這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態度,接著道:
『只不過,對方似乎有自己的特殊暗號,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詳細狀況——』
稍微猶豫一下之後,說出她導出來的結論。
『但有相當可觀的金錢流動,實際上對方似乎也已經派出人員了。』
「原來如此。」
Orion集團的人脈網與小雪的情報網,皆導出相同的結論。
既然如此,事情會發生的機率的確相當高。
『我們目前正在分析小雪小姐手上的資料。雖然還沒有決定性的證據,但一確定就會立刻通知您。』
「我知道了。」
坐在點頭表示了解的真哉身旁、沉默了好一陣子的基爾曼,以與平常毫無兩樣的淡然語氣下達明確的指示。
「繼續監視下去。如果知道犯人是誰,我們隨時都能準備好與對方進行交涉,但不知道對方真面目的話,只能進行徹底的防衛了。」
「是啊。路法,能麻煩你嗎?」
『好、好的。當然沒問題。』
「也麻煩小雪繼續調查喔。」
『我、我知道了。不過不過,笠取學長真的沒事嗎?』
「是啊,你不需要擔心我。」
真哉像是要讓她安心般浮現微笑,並且堅定地說出他的理由。
「畢竟這裡有衛星,更何況,還有最值得我信賴的保鏢在——對吧。」
※ ※ ※
這個世界上存在著兩種人。
也就是能夠極為有效率地行動的人,與相反的人。所謂能夠有效率地行動的人,腦袋裡非常清楚眼前的作業與自己接下來應該著手的作業為何。所以,才能撇除多餘的過程,根據狀況甚至還能夠同時進行複數作業。
而相反的人,則是一味地埋頭於眼前的作業之中,無法掌握接下來該著手的作業。所以效率奇差無比、不得要領,有時候還得全部從頭做起,導致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預料。
雖然無意過問這件事情的對或錯,也沒有所謂的善惡之分,但沒有幹勁導致的過低效率,非常遺憾,實在令人無法置之不理。
「哎呀呀。」
梅蘭以手抵在臉頰旁,對一邊吃力地搬著巨大金屬塊一邊抱怨的唐吉訶德嘆氣。
「我有說你可以停下來嗎?按照你這種進展速度,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夠做完耶?你該不會想告訴我,這點程度的小事你也辦不到吧?」
「對……對不起……但、但是這個東西……好重……超級重的……!」
即使快哭出來,但唐吉訶德仍然乖乖照著她的指示搬資材。
現在是太陽即將西下的傍晚時分。
再過一會兒,恐怕就連腳下都看不清楚了。因此,最遲也得在太陽完全西沉之前完成作業才行。
「不、不過,這種東西是要用在哪裡呢?」
將資材放在指定地點的唐吉訶德,一邊轉動肩膀一邊不解地皺眉問。
放在他腳邊的是鐵管、水泥塊,甚至還有沙袋等。
再加上,他也不是很清楚的小型裝置等也同樣放置其中。
而搬著其中一樣資材的唐吉訶德則是——
「好、好重……這個重到爆耶……」
「麻煩你抱持著這些東西勝過你性命的謹慎態度搬運。也請特別注意,千萬不能把東西摔到地上喔。」
「呃,Yes Ma'am……」
之前的教育似乎奏效了,唐吉訶德服從地按照她的吩咐,乖乖搬起資材。
「不、不過師父,這個到底……是要用在哪裡呢?」
「哎呀,師父是指我嗎?」
「是、是的……我第一次被人揍得那麼慘……」
那是昨晚的事情。
她只是陪滿嘴牢騷的唐吉訶德稍微過了幾招。瞧他說話一副自以為了不起的模樣,原本以為他對自己的力量很有自信,想不到——
「你非常弱呢。」
「嗚嗚……」
正拳、貫手、揮臂、掃倒、破壞、拋擲、衝撞、固定——梅蘭用盡一切攻擊手段,徹底教會唐吉訶德所謂上下關係的倫理。
在那之後,他就完全順從地遵照她的指示辦事。
從她把這樣的唐吉訶德拖出來搬運這個堆得仿佛小山般高的資材以來,一轉眼已經過了兩個小時。
距離完成目標進度,大概還有一小時的時間吧。梅蘭一邊想像時鐘的指針,一邊擺出食指抵住下巴的姿勢,並微微抬起頭望向天空。
「也對。反正終究得說明一下。」
「說、說明嗎?」
「你聽清楚了。」
梅蘭完全不給他發言權,繼續接著道:
「我接下來要指派一項任務給你。」
「任、任務?」
「是的。」
梅蘭深深地點頭後,浮現笑容。
「這個是只有你才能辦到的特別任務。」
「只有老子才能辦到……嗎?」
唐吉訶德的觸角似乎產生了反應。為了得到自尊心這種東西,有時候能夠相當輕易地與死亡劃上等號,不過看來他現在還不懂得這個道理。
「是、是什麼樣子的任務呢?」
「聽清楚了。我只說一次,所以你要給我仔細聽清楚。」
接下來,梅蘭以冷靜的口吻向他如此宣告。
「從此時此刻開始,你就是我的共犯了。」
※ ※ ※
這裡的太陽會沒入水平線。
這裡的太陽與大都市那在不知不覺間被高樓大廈吸入的太陽,仿佛是完全不一樣的東西。想必它只是同樣有著太陽之名、同樣有著球形外表的不同存在吧。正因為如此,這個日落百分之百比都市的日落還要美。
「都有噴防蟲噴霧吧?」
「有的說!」
「萬無一失。」
「那麼我們走吧。」
夜晚。
在飯店用完餐的飯山一家人前往的,依舊是那片海灘。
「好驚人喔。晚上來根本看不出這裡是大海耶。」
「如果沒有海潮聲,搞不好會一路走到海里去。」
桃香與莉子盯著在一片漆黑包圍下的海岸線,說出各自的感想。
而等在前方的,是準備好大量那個東西的梅蘭。
「讓各位久等了。已經在這裡備妥煙火。」
「好、好棒……!」
「有好多喔。」
三姊妹吃驚地飛奔過去。
堆在梅蘭腳邊、仿佛小山一般高的是煙火。
這件事的起因在於,梅蘭並沒有聽漏,優希在無意識間說出想要放煙火的心愿。當天立刻開始四處搜集整座島嶼上的煙火,不足的部分即透過飛機運來,直到現在。
「我可以玩這個嗎?」
「是的,喜歡什麼都請儘管拿。」
「謝謝你的說!」
只見優希一臉開心的表情,雙眼綻放出光芒,並開始物色起堆得有如小山般高的煙火。
「話說回來,不曉得他怎麼樣了?」
「他?啊啊,那位臨時雇員嗎?」
當真哉詢問起不見蹤影的唐吉訶德下落,梅蘭才拍一下手,指著與飯店完全不同的地點。
「我交代他去那裡辦別的事情,把他支開了。」
「原來如此。」
不過,老實說一點都不重要,真哉立刻將他的存在從自己的腦袋裡趕出去。
取而代之吸引住真哉意識的,是呈現在眼前的光之藝術。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漂亮的說!」
「啊,快住手,優希!這樣很危險,不可以亂揮!」
「好久沒有放煙火了。心情好雀躍喔。」
就在這樣的氣氛中,真哉定定地觀察起堆得有如小山般高的煙火。
「…………」
「嗯?真哉,怎麼了嗎?」
「沒事。」
接下來,他才說出無意間想到的事情。
「根據燃燒的部位不同,以及焰色反應而產生不同顏色的火焰,真是有意思。應用在火箭噴射的話,就能透過顏色知道現在燃燒的是哪個部位,那不就能根據影像了解發射的狀況嗎?」
「…………」
「嗯,似乎挺有趣的,先申請專利吧。不,也許已經有人申請了。晚點請律師調查一下吧。」
「我覺得擁有一顆能夠率直地樂在其中的心,也是一件相當重要的事情喔。」
「是嗎?」
「是的。」
莉子點一下頭——
「舉例來說……」
一邊將手上的煙火舉向黑暗之中,一邊說出這一番話。
「這個仿佛烈火燃燒的紅是姊姊氣到忘我時的臉色;然後這個鮮明的藍色是姊姊確認體重計數字時的臉色;以及這個仿佛有帶電的黃色,則是姊姊腳趾頭的小指不小心撞到桌腳時感到一陣刺痛的臉色,諸如此類。」
「喔~原來莉子你擁有聯覺(注2)的特質呢。」(注2:指一種感覺伴隨另一種或多種感覺而生,例如聽覺伴隨景象、視覺伴隨嗅覺等。最常見的例子即為顏色,例如看到這個數字就會感覺到紅色的狀況。)
「正是如此。不過,之前向別人提起都沒有人能夠理解,害我覺得很寂寞呢。」
於是,莉子發出似乎真的相當遺憾的聲音,以手撫著臉頰。
「哥哥,你看你看!」
另一側的優希則是以一種相當開心的聲音,大喊真哉的名字。
真哉將視線移過去,只見那裡描繪出巨大的火焰藝術。
「這是螃蟹先生!」
在沙灘上插著無以數計的煙火,其飛散的火屑在黑暗中映照出螃蟹的模樣。
詳細計算火屑角度,完美地描繪出曲線,配合噴發出來的火光在黑暗中搖曳的關係,使得八隻蟹腳看起來仿佛真的在動。
「——真是的,就跟你說這樣很危險,不可以做這種事。」
「啊嗚啊嗚~」
被桃香用水桶這麼一潑,原本漂浮在空中的螃蟹就這樣乾脆地被消滅了。
即使遭到桃香一頓罵,不過優希仍然興致不減地立刻玩起新的煙火。莉子單手拿著衝天炮發出輕笑,桃香則是在沙灘上排起大型的升空煙火。
「…………」
當真哉細細地眯起眼,望著那比煙火更加燦爛的光景時——
「哎呀。」
不知不覺間站在他身旁的梅蘭,以沉靜的口吻提出疑問。
「老闆,您不一起玩嗎?」
「嗯?啊啊,我沒關係。」
真哉的視線依舊定定地盯著眼前不放,並說出其理由。
「我想從稍微遠一點距離外,欣賞眼前的光輝。」
「哎呀呀,真是浪漫呢。」
真哉對雙手合十、面帶微笑地眺望著三姊妹的梅蘭,微微頷首表達謝意。
「真是抱歉,讓你做了這麼多事情。」
「您根本不需要放在心上。無論是什麼樣子的任務,梅蘭我都一定會達成使命。」
無論是什麼樣子的任務——
想必只有真哉與梅蘭兩人,知道這句話隱含什麼意思吧。
「因為那一天訂下的約定?」
「是的,當然。」
梅蘭毫不遲疑地點頭,仿佛看著過往般將視線定在空氣中。
「我絕對不會忘記那一天。」
「是嗎?」
兩年前的那一天。
錯縱複雜地交纏在一起的兩人命運,因為諸多偶然而結合的那一天。
「老闆。」
「嗯?」
「您認為那一天的約定直到如今還有效力嗎?」
「啊啊,當然。」
真哉並沒有反問她詳細內容,只是堅定無比地這麼說。
「那一天,我對你發下的誓言,直到如今、甚至到未來依舊有效。」
「是嗎?」
只見梅蘭安心地吐了一口氣後——
「那麼,我也會一直遵守當時的誓言。」
梅蘭仿佛下定某個決心,對真哉如此宣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