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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二章 近似天堂的樂園(1/2)

目錄

依照基督教的教義,以及通俗概念的說法——人們死後,善良的靈魂會受邀前往樂園,罪孽深重的靈魂則是打落地獄。

此外,依照某種說法——不屬於兩者之一——沒有善良到足以受邀前往樂園,罪孽也沒有重到必須前往地獄的靈魂,會在死後成為小小的妖精留在世間。

既然這樣,自稱妖精的他們想要前往的「樂園」,究竟在何處?

更重要的是——那裡是否有神?

「——我回來了~。」

門鈴沒響,就忽然傳來玄關大門打開的聲音,接著是叔父的聲音。

「啊!一定是阿通!」

坐在餐桌旁邊喝芒果汁的克莉絲率先反應,跳下椅子衝出廚房。

「他並不是值得開心迎接的大人喔?」

正在洗碗盤的伊織關閉水龍頭擦手,然後露出苦笑跟著少女的腳步。

「去了真久。」

伊織走到玄關一看,克莉絲正在與賴通對看。

「這孩子就是克莉絲啊……比你用手機拍的照片可愛太多了,是這個窮鄉僻壤難得一見的美少女。」

賴通對克莉絲做出這樣的評價。與其說是對克莉絲說,更像是對後方的侄子說。

「————」

另一方面,克莉絲則是仰望初次見到的伊織叔父,就這樣瞪大眼睛僵在原地。她的表情宛如看見某種無法置信的東西。

賴通摸著下巴淺淺一笑。

「喂,伊織你看,這孩子看我看得入迷羅……真無奈啊,我的魅力連這么小的孩子也——」

「好臭!」

賴通蹲下來打量克莉絲的臉蛋時,少女的毒辣言語化為石礫射向他。

「伊織!這個叔叔的煙味好臭!」

「啊!?」

「我討厭煙味~!」

克莉絲板著臉咚咚跑回廚房。

忍住避免失笑的伊織,以平淡的語氣詢問臉頰抽搐佇立在原地的叔父。

「小朋友就是心直口快,你現在感覺如何?」

「小孩子是無法理解成熟男人的魅力的。」

對於伊織的挖苦,賴通不高興地嚀了一聲。

在這個時候,輪到二樓的露緹琪雅衝下來了。平常在家裡明明總是穿得很隨便,現在的她卻不知為何,穿著伊織沒看過的白色迷你裙洋裝。

「阿通~!歡迎你回家~!」

「!?」

伊織連忙蹲下去,露緹琪雅輕盈從他頭頂跳過,並且撲向賴通。

「喲,挺有活力的嘛。」

賴通咧嘴一笑,以新娘抱的方式抱起這名纖瘦美少女。

「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阿通也是。」

露緹琪雅陶醉眯細雙眼,以雙手摟著賴通的脖子,宛如理所當然給他一吻。

「……總比在外面這麼做來得好。」

兩人像是無人在場一樣熱情相吻。伊織從他們身上移開視線嘆了口氣。

轉身一看,從廚房門邊只探出一張臉的克莉絲,呆呆張嘴看著賴通他們。

「話說在前面,在日本用不著以那種方式打招呼。」

伊織站在克莉絲面前擋住她的視線,並且就這麼輕盈抱起她進入廚房。

要是克莉絲看到那一幕,在後來不顧場合就模仿起來,那就麻煩了——除了這樣的掛念,伊織也不想看見他人接吻的場面。以伊織的立場,他曾經與克莉絲接吻好幾次,也曾經與露緹琪雅接吻,不過這是在戰場,或是在伴隨著生命危險的非日常狀況進行的接吻,與日常生活的接吻有著不同的意義。

對於在日本土生土長的伊織來說,接吻這樣的習慣與他相隔甚遠,如果是親人的接吻場面就更加寫實,並且令他難以正視。

帶著克莉絲回到廚房的伊織,讓少女坐在餐桌旁邊,要她把喝到一半的果汁解決掉,自己則是繼續回去洗碗盤。

「——伊織!」

洗好餐具,並且將大量的米放進電鍋備煮的時候,露緹琪雅牽著賴通進入廚房。

「總之拿點涼的給阿通喝。比利時啤酒好了,杯子要兩個。」

「……你是笨蛋嗎?」

露緹琪雅宛如酒吧客人的這番話,使得伊織皺眉扔下這句話。

「我不知道法國那邊的狀況,不過日本法律規定禁止賣酒給高中生……何況你看過我家冰箱有比利時啤酒嗎?」

「咦?沒有!?」

「我剛才就說沒有了,你聽不懂?」

「餵——」

「來,也給露喝!」

露緹琪雅為此愕然的時候,克莉絲將整盒芒果汁遞給她。

「很涼哦!冰冰涼涼哦!」

「我說啊——」

「露,沒關係的。」

露緹琪雅煩躁般大大嘆了口氣,不知何時與克莉絲隔桌相對而坐的賴通則是如此安撫。

「只有未成年人居住的家,要是隨時都有酒精飲料確實不太好。我明天再自己去買,今天就享用克莉絲塔蓓兒特別推薦的芒果汁吧。」

賴通說完投以笑容之後,克莉絲先在自己的杯子裡倒了滿滿的芒果汁,然後把整盒果汁塞給賴通。

「阿通叔叔,給你!」

「謝謝。」

賴通搖晃手中的果汁盒,裡頭只傳來內容物所剩無幾的聲音。聽到這個聲音的賴通,看向伊織露出苦笑。

「……真是盛情款待,大方又慷慨。這孩子會成為大人物的。」

「就某方面來說,她已經是大人物了。」

伊織按下電鍋按鈕,並且聳了聳肩。

窗外持續下著雪。

然而瘦弱的手不斷顫抖,並不是因為寒冷。在激烈戰火之中也幾乎感覺不到恐懼的這名男性,預料到某種失落感即將來襲,對於這樣的事實感到恐懼。

「能夠拯救你的並不是神——」

格雷姆·亞瑟·夏洛克無法相信,這種沙啞的噁心聲音出自於他自己。

「艾迪絲,求求你……神無法拯救人,能拯救你的是醫生,答應接受手術吧——」

坐在床邊的格雷姆,以沉重的語氣反覆勸說。

「…………」

躺在床上的少女虛弱搖了搖頭,胸前的十字架響起清脆的聲音。

「夠了。」

少女微微動著乾裂的嘴唇,以幾乎聽不見的音量輕聲說著。

「我想……解脫了——」

「艾迪絲——」

格雷姆緊握少女的手,然而少女回握的力道實在太弱了。

「或許是我自以為是……但我要背負起父親的罪過而死。」

「說這什麼傻話……!誰有資格制裁我的罪?何況你哪裡需要代替我贖罪?」

「因為母親在過世之前,也是這麼說的——」

「————」

格雷姆壓抑情緒的憤怒聲音,因為少女的告白而驚訝中止。

「下雪的那天……母親也是這麼說完就走了……所以我也想這麼做,如此而已——」

「你……恨我嗎?」

「以前是……不過,現在已經不恨了。只覺得您是一個可憐人——」

「這也是母親說的嗎……?」

「……是的。」

少女緩緩眨眼代替點頭。

格雷姆以梳子梳理少女的黑髮,將嘴唇咬到失去血色。

「我這個人,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這個……沒能為了你們盡到其他的責任……」

「我明白。不過正因如此,所以父親沒必要戰鬥了……如果稍微覺得我和母親很可憐——如果您稍微愛著我們,請您不要再當傭兵,過著平穩的生活吧……」

「艾迪絲!」

「必須害得其他人流血才得以延續的人生,這種人生,我已經厭倦了——」

少女淺淺露出哀傷的笑,然後閉上雙眼。

在最後,少女緊握在手中的是父親的手,以及有些黯淡的銀色十字架。

「————」

格雷姆從椅子起身,想要呼喚少女的名字,然而他做不到。這種毫無天理的結果引發的憤怒,隨著鐵鏽的味道化為灼熱洪流,燒灼喉頭直奔而上。

「咕——唔噗……!」

他縮起上半身激烈咳嗽,忍不住噴出的血塊,將少女的白皙染成宛如惡夢的血紅。

格雷姆因為自己的咳嗽而清醒。

「唔——」

從埋臉趴睡的枕頭抬頭一看,即使環境陰暗,也看得出枕邊染成血紅。

他緩緩起身,以睡衣袖口擦拭嘴角,使得袖口

染上一片新的血跡。

「格雷姆先生——」

不經意轉頭一看,奧托尼持單手拿著裝滿水的杯子,另一隻手輕撫格雷姆的背。

「……抱歉。」

原本想露出笑容讓奧托尼特安心,然而脫口而出的聲音過於沙啞,使得格雷姆繃緊表情。與夢裡下雪的那一天一樣,這種聲音連自己都覺得噁心。

「——格雷姆先生,您還好嗎?」

格雷姆以冰涼的水,咽下口中殘留的血味,奧托尼特再以嘴對嘴的方式將新的『血』分給他。不是格雷姆自己病入膏肓的血,而是為格雷姆帶來活力的『血』——要說這是讓現在的格雷姆活下去的血也不為過。

「……我還好。」

格雷姆嘆了長長的一口氣,輕撫少年的頭之後下床。

現在時間是凌晨三點多,雖然是盛夏,但是還沒有早晨的氣息。格雷姆站在沒有拉上窗簾的窗戶旁邊,反覆進行著深呼吸,並且脫下染血的睡衣。

「格雷姆先生。」

奧托尼特取下枕套與床單扔進浴室之後,在格雷姆身後做出這樣的提議。

「這個國家的悶熱天氣,對身體很不好的!我們還是趕快回去英國吧!派屈克不是也已經被淘汰了嗎?」

「……即使是這種夏天,也比那個國家陰鬱冬天的寒冷好多了。」

「可是——」

因為整面夜景而化為鏡子的窗戶玻璃,映出美少年隨時都要掉淚的臉。格雷姆緩緩轉身,朝他投以冰冷的笑容。

「……幫我準備外出的衣服。」

「格雷姆先生,還是再睡一下比較好吧?」

「不,免了。——因為繼續睡的話,可能又會做惡夢。」

格雷姆輕輕搖頭坐在沙發上,隨即扭曲嘴角加上這句自嘲。

「……到頭來,害死艾迪絲的我竟敢愛惜自己的身體,再蠢也要有個限度才對。」

花崗岩表面染上黑色的光澤,微溫的自來水緩緩流下。

只不過,這些水大概不用一小時就會蒸發了。在母親墳前獻花的伊織,心不在焉思考著這樣的事情嘆了口氣。

「——伊織,怎麼了?」

「反正中元節已經快到了,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來掃墓?」

「因為我虧欠真弓大嫂太多了。其實應該由我好好照顧你的說——」

「既然這樣就別找我一起來,你自己過來不就好了?」

「別這麼說啦。」

咬著香菸的賴通露出苦笑,把水桶放在一旁之後點香。

伊織沒有相關的記憶判斷母親是否為佛教徒。下落不明的父親,對於這種宗教上的做法相當開明——換個說法就是隨便,因此伊織小時候幾乎不會在家裡感受到任何宗教氣息。對於父親來說,宗教即使可以成為研究的對象,應該也不會成為信仰的對象。

能像這樣不在意時期為宮本家掃墓,或許是因為伊織的母親同樣沒有宗教方面的執著。

「——總之,中元節再來一趟就行了。」

賴通捶著腰起身,隨著嘆息吐出一口白煙。

「反正每天來也不會遭天譴,總比久久來一次好得多吧?」

「……話說在前面,我可是有每兩個月按時來一次啊?」

「我沒說你偷懶不來掃墓吧?」

「不過如果這是老爸的墳墓,八年來一次就很夠了。」

伊織對著比死人還要疏遠的父親碎碎念,然後移動眼神仰望叔父。

「——所以,老爸在巴黎遇見那個戰爭妖精之後怎麼了?」

「吉爾伯特。」

「啊?」

「那個戰爭妖精的名字……我和露也受他照顧了。」

「名字一點都不重要。總之老爸遇見那個戰爭妖精之後去了哪裡?」

「雖然沒有證實,不過應該是去英國了。——他啟程之前從巴黎寄回來的明信片,算是目前老哥給我們的最新訊息。」

「雖然是最新,也已經相隔八年多了吧?」

「是啊。」

賴通一副疲累的樣子大幅轉動腦袋,提起水桶踏出腳步。

「剛才提到的吉爾伯特,至少在老哥離開巴黎的時候,並沒有帶他一起走。不過一年之後,老哥造訪南愛爾蘭的赫恩博士家時,就已經帶著克莉絲了。——沒錯吧?」

「如果派屈克沒說謊就是如此。」

或許是盛夏陽光使然,四面被繁華區圍繞的宮本家宗祠幾乎沒有人影。在花崗岩柱林立的境內,伊織與賴通在唧唧蟬鳴中前進。

「——老哥是在從法國到愛爾蘭的這一年裡,於某處遇見了克莉絲,這一點肯定沒錯,可是……」

「相遇的地點與經過都不得而知。克莉絲也完全不記得老爸的事情,所以束手無策。」

依照派屈克的說法,伊織的父親應該是帶著克莉絲拜訪赫恩博士時,因為克莉絲的事情而對立,至此與赫恩博士不再往來。派屈克因而批判這是伊織父親對他爺爺的背叛。

伊織回想起那天晚上的戰鬥,並且詢問賴通。

「——結果『書』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我從吉爾伯特那裡聽到的知識,都是你已經知道的事情。那個傢伙從來沒有說過『妖精之書』這四個字。不過——」

「怎麼了?」

「那個傢伙臨死之前曾經說過,必須小心吟遊詩人(Minstrel)。」

「吟遊詩人?」

「簡單來說,應該是指中世歐洲服侍王侯貴族的吟遊詩人,不過既然吉爾伯特刻意強調要多加注意,吟遊詩人所代表的意義應該沒這麼單純。——記得他曾經提到,那些傢伙是在永恆黃昏的另一頭,總是觀察著戰爭妖精們的某種存在。」

似曾相識的話語,使得伊織將眼鏡後方的雙眼眯細。

「……派屈克也曾經說過類似的話。」

「什麼?」

「依照派屈克的說法,某種人物似乎會聽到『逢魔之刻』開啟時的鐘聲,並且前來觀察我們的戰鬥。派屈克非常害怕受到那些傢伙的干涉。」

「……這就耐人尋味了。你曾經過過類似的對象嗎?」

「要說有的話,有。剛遇見克莉絲下久的那個時候,我曾經在達魔之刻,遇到一名擁有純白翅膀的老先生。現在回想起來,或許他就是那種人。」

「這樣啊——」

走出日式四腳門,眼前就是附設遮雨棚的商店街了。與直到剛才的靜謐完全相反,這裡充滿暑假應有的喧囂氣息。

賴通心不在焉眺望人潮,伸手撫摸下巴沉吟。

「——實際上,自從吉爾伯特死後,我就覺得似乎有人在監視露,所以我才會只把露送到這裡,並且獨自在各方面進行調查,卻完全查不出任何結果……應該說,露離開巴黎的同時,那個傢伙的氣息也消失了。」

「……喂,這樣的話,那個傢伙該不會追著露來到日本了吧?」

「我並不知道這麼多……何況也沒有確定那個傢伙是在跟蹤露——」

賴通忽然抬起頭來。朝著他的視線看去,是在正面綜合大樓二樓窗邊揮手的克莉絲與露緹琪雅。

在一般人的認知之中,這應該算是一座小山。

少女以一根細長的湯匙,攻略這座又冰又甜的小山。

切切切、吃吃吃、挖挖挖、吃吃吃——克莉絲從剛才就是偶爾哼著歌,開開心心反覆進行著這樣的動作。

看著這間店最大的聖代在面前順利消失,露緹琪雅並沒有驚訝之意,就這麼詢問前方充滿挑戰精神的少女。

「——問你哦,所以呢?你覺得阿通怎麼樣?」

「啊?」

以左手拿起山腰上的香蕉送入口中的克莉絲,抬起頭隔著小山看向露緹琪雅。從克莉絲詫異的表情來看,她不像是有在專心聆聽露緹琪雅的問題。

露緹琪雅稍微板起臉,將聖代推到旁邊,並且把上半身前傾到桌面上再度詢問。

「我問你~,實際見過阿通之後,你覺得怎麼樣?是個好男人吧?」

「阿通叔叔?」

「不是叔叔!那樣叫做成熟的男性!」

「可是他是伊織的叔叔,所以是叔叔啊?」

克莉絲伸手推開露緹琪雅的臉,讓聖代回到原他之後再度動起湯匙。

「是啦,以輩分來說確實是這樣沒錯——」

「如果露和阿通叔叔結婚,露就是露阿姨了!」

「不准叫我阿姨!」

露緹琪雅朝著克莉絲所坐的椅子輕輕踹一腳並且咋舌。人類要和戰爭妖精公證結婚——除非偽造戶籍—

—是非常困難的事情,而且露緹琪雅原本就不想讓兩人之間的關係進展到這個階段,不過她一定要避免被叫成阿姨。假設真的變成這種結果,先不提克莉絲,伊織肯定動不動就會稱呼她阿姨。

露緹琪雅喝一口冰咖啡歐蕾調整心情,然後繼續說道:

「……總之,他是個好男人吧?」

「煙味好臭!」

「唔……」

少女率直的感想,使得露緹琪雅無法好好回應,只能讓視線飄怱不定。

「我、我不會在意這種癮君子的味道就是了……」

「癮君子?」

「就是指抽菸的人。——何況阿通並不是煙不離手,也會噴香水,包含這些味道在內,我很喜歡阿通這樣的體味……看來日本人不太能理解這方面的感覺吧?」

「克莉絲不是日本人哦!」

「這我知道。」

「還有,如果是伊織的味道,克莉絲就很喜歡!」

「這我也知道……然後啊,這種事別那麼大聲講。」

看到克莉絲嘴邊被融化冰淇淋沾得黏呼呼的模樣,露緹琪雅忍不住露出苦笑。

現在這個時段還沒到午餐時間,加上今天不是假日,所以店裡只坐了七八分滿。確認沒有人質疑克莉絲剛才的爭議發言,露緹琪雅輕輕嘆了口氣。

「——跟你說哦。」

這次輪到克莉絲向露緹琪雅搭話。

「克莉絲想綁這樣的髮型。」

「啊?」

「這樣的!把這裡跟這裡揪起來!的那種髮型!」

克莉絲以雙手抓住自己的金髮,握拳放在腦袋的兩側。雖然只聽她用講的完全無法理解是什麼意思,不過看到克莉絲的動作就知道,她所說的應該是雙馬尾。

「啊啊,雙馬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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