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五章 變形(2/2)
「因為好吃,所以更應該和大家分享。」
名為克莉絲的這名少女,在用餐的時候經常認為地球以自己為中心轉動。老實說,這並不是很好的傾向。由於莉莉甌妮總是能依照時間場合應對得體,更加凸顯出克莉絲的幼稚。
追加烤好的土司,為了避免克莉絲獨占,伊織從一開始就分到眾人的小盤子裡。此時他像是忽然想到般詢問叔父。
「——這麼說來,上次那件事已經告訴老師了嗎?」
「如果是你差點死在墓地的那件事,我有用電話轉達了。雖然有吩咐她小心一點,不過那個傢伙經歷的戰場比你多很多吧?那就不需要擔心吧?」
「明明和她交情這麼久,你卻挺無情的……」
「這樣就夠了,因為我們都已經老大不小了。」
賴通從烤箱取出雞肉擺在大盤子,抓起切半的檸檬榨汁淋在上面。
「——話說回來,牧島小姐不要緊嗎?」
「呃、什麼事!?」
話題忽然轉到自己身上,使得皐月叉子上的麵疙瘩掉回盤子。
「我家的露擅自那麼做,真的造成你很大的困擾,我對此感到抱歉,但你不後悔嗎?」
「不、不會的,我並沒有——」
「皐月,你沒後悔吧?」
「你沒資格幫忙回答。」
伊織狠狠瞪了得意忘形的露緹琪雅一眼,並且坐在椅子上。
露緹琪雅決定讓皐月成為鞘之主的時候,或許使用了近乎趁火打劫的做法。當時的皐月,對於鞘之主或是戰爭妖精是什麼玩意——與伊織被克莉絲選上的時候一樣——應該是幾乎一無所知。雖然對於人類來說極為不講理,然而由誰來擔任鞘之主的決定權,百分之百掌握在戰爭妖精手中。
不過,如果在還沒確定選為鞘之主的時候,皐月就已經得知各方面的事情,並且讓她擁有選擇權的話,皐月肯定依然會選擇成為露緹琪雅的鞘之主,與伊織並肩作戰。
將雞肉送進口中的伊織,對於坐在正對面的皐月看都不看一眼,愛理不理逕自說道:
「有不懂的地方就隨時間露緹琪雅吧,不用在意時間是深夜還是清晨。既然走到這一步,再怎麼客氣也無事無補了。」
「嗯。」
「慢著,為什麼你們兩個可以擅自決定這種事?」
「你有立場計較嗎?既然把牧島卷進來,當然要由你負責照顧吧?」
「沒錯。」
單手拿著比利時啤酒的賴通,也同意伊織的這番話。他靠在流理台旁邊,把起司捏起來送進口中,並且稍微瞪了露緹琪雅一眼。
「——你完全沒有跟我商量過,就把牧島小姐卷進來吧?」
「是、是沒錯啦……」
「既然這樣,伊織就說得沒錯,輔助牧島小姐是你的義務吧?因為你們是命運共同體。——何況你不是最閒的傢伙嗎?不用上學,沒做家事,也不去工作。」
「沒那回事,我有很多事情要忙!」
「是嗎?就我這幾天看來,你和之前在巴黎的時候完全沒變,一樣過著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優雅暑假生活吧?」
「等一下,阿通——!」
「總之先不提這個。」
賴通無視於怒目相視的露緹琪雅,朝著皐月說道:
「——既然沒有和露緹琪雅共同行動,牧島小姐就不容易被敵人發現吧?這點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原來也有這樣的觀點。」
最近伊織變得經常淋浴,這是為了洗掉同居人克莉絲的磷光。只要沒有這種磷光,被其他戰爭妖精盯上的機率就會大幅降低。以這種意義來說,平常與露緹琪雅分開生活的皐月,不容易被別人發現鞘之主的身分。
「……不過無論如何,我不覺得牧島是適合那種戰鬥的人材。」
「哎呀,真的是這樣嗎?」
伊織宛如抱怨的獨白,使得露緹琪雅噘起嘴唇。
「——在發生緊急狀況的時候,皐月這樣的人才恐怖耶?」
用不著發生緊急狀況,皐月就是個相當棘手的女孩,以這種意義來說,她已經是恐怖的存在了。但伊織並沒有刻意說出口。
※
占據白色轎車后座正中央位置的伊索德,喝著大玻璃杯里滿滿的牛奶,並且大口啃著巧克力。從少女腳邊散亂的包裝盒就知道,她吃的巧克力絕對不是廉價品。
坐在駕駛座的愛德華,從車內後照鏡看著伊索德,以嘆息的語氣說道:
「——要是公主大人繼續出現在其他大人們的面前,實在不是明智的做法……」
「伊索德不是說過已經明白了嗎?好煩好煩。」
伊索德再度把一顆松露巧克力丟進口中,然後拔下裝飾金髮的藍玫瑰。
「——來,這個拿去。」
「啊……?」
「伊索德不要了……這已經不再是伊索德的東西了,隨便扔在這附近吧,這附近。」
「…………」
愛德華從伊索德手中接過玫瑰,再度嘆口氣之後走下轎車。
純白轎車停靠的地方——雖然是不太符合氣氛的港口——是位於緊華區一角的立體停車場。在只有緊急照明燈零星照明的黑暗之中,愛德華縮起魁梧的身軀前進。
「公主大人也真令人傷腦筋……」
愛德華抽著在主人面前不能抽的煙,一邊抱怨一邊來到樓頂,凝視手中的玫瑰片刻之後,將玫瑰扔向夜晚的街道。
「如果這樣真的不算違反規則,我們——身為吟遊詩人的各位,就可以毫無顧忌介入他們的戰鬥了。」
愛德華隔著墨鏡目送藍色花朵被吸入黑暗之中,並且如此抱怨。
他的聲音,透露出服侍這位麻煩主人累積至今的辛勞。
※
「——我和露收拾就好,你就負起責任送兩位小姐回家吧。」
賴通說出這番話送眾人離家的時候,已經是晚間八點了。
因為已經不是念小學的小朋友,放學回家玩到這時間才回家的高中生比比皆是。不過即使考量到這一點,還是在這個時間就散會,是因為皐月的父母——尤其是父親,對自己的女兒有些過度保護。
「只要比平常九點多回家的父親早回家就行吧?」
「唔、嗯,我是這樣和媽媽約定的……」
「……到頭來,你是怎麼跟家人解釋今天的事情?」
伊織牽著克莉絲前進,沒有轉身看向皐月就如此詢問
。
「那個,就是說……今天受邀到伊織同學家用餐——」
「講得還真是直接啊。家人都沒有表達意見?」
「唔、嗯……爸爸什麼都沒說,媽媽笑咪咪送我出門——不過有吩咐我,一定要在爸爸下班回家之前到家。」
「……看來你相當受到母親的信賴。」
「應該說,受到信賴的不是我,應該是大路學姊……」
「啊?我?」
與臯月並肩前進的常葉,對於話題忽然轉到自己身上,露出納悶的神情。
「啊、是的,我說並不是只有我受邀到伊織同學家,二年級的大路學姊也有收到邀請,他們好像是因此才放心的……」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應該是因為他們覺得,既然有品行端正的大路學姊陪同,就不會發生問題吧?」
「……如果同樣是二年級就算了,但我自認沒有這麼顯眼,足以被其他學年的學生家長這麼認為……」
「啊啊,這是因為我妹妹當時有插嘴。」
「什麼?你妹妹當時也在場?」
「嗯。我提到學姊也受邀的時候,睦月嚇了一大跳,開始跟媽媽說明學姊的事情……然後爸媽就准了。」
「既然這樣……我的責任可重大了。」
常葉輕聲嘆息聳了聳肩,但伊織可沒辦法只是露出苦笑。
「……換句話說,這件事全被你妹妹聽進去了?」
「啊?當時她也在場,所以應該有聽到……這、這樣會有問題嗎!?但我完全沒有提到戰爭妖精的事情啊?」
「我不是那個意思。」
反正即使忽然提到戰爭妖精之類的話題,也會因為過於荒唐無稽,不會有任何人理會。
「……我擔心的是另一件事。你妹妹有可能和山崎一樣是個大喇叭。」
「啊!?睦月和山崎同學一樣——啊?抱歉,這是什麼意思?」
「你妹妹和你不同,看起來一副口無遮攔的樣子,而且似乎認識很多愛八卦的朋友。」
宮本伊織招待大路常葉到家裡享用晚餐——要是知道這件事的牧島睦月,講給自己要好的朋友知道,大概不用等到暑假結束,全學年的學生都會知道這件事。如果只有山崎一個人亂鬧,伊織還有辦法適度敷衍過去,不過要到其他班級滅火,是一件相當費力的事情。
「……總之,現在講這個也無濟於事,得在第二學期開始之前想一些巧妙的藉口……」
「伊織!講藉口不好哦!」
聽到伊織這聲細語的克莉絲,明明不了解事情經緯,卻鼓著臉頰輕拉少年的手。
「電視說,講藉口不像是男子漢!」
「……你啊,比起每天做三餐給你吃的人,你卻站在電視那一邊?」
「電視說!這是兩回事!」
「那你明天開始叫電視作飯給你吃。」
少女接下來也繼續提出莫名其妙的主張,但伊織不予理會看向手錶。
「——學姊這邊不要緊嗎?」
「還好,平常要是到其他道場練習,經常會到這個時間才回家。」
「但是今天不是到其他道場練習吧?」
「不,我有跟奶奶說,今天是要去你家……總之在我家,只要奶奶點頭就不會有問題,像莉莉甌妮的事情也是這樣闖關成功的。」
「居然這樣就能闖關成功……」
自己的孫女帶個來路不明的少女回家,還說從今天開始要讓這個少女住下來,一般來說應該不會獲准才對。
「我只有向奶奶說出所有實情。」
「所有……?」
「嗯。從莉莉甌妮那裡聽來的事情,我全部據實以告。畢竟隨便編出來的謊言騙不了奶奶,而且必須讓奶奶認可,才能讓莉莉甌妮待在那個家。」
「你的說法就這樣被接受了?」
「這就不得而知羅?——不過奶奶有準許我讓這個孩子住下來。」
常葉輕輕把手放在莉莉甌妮頭上,並且露出微笑。
「……花山阿姨他們那邊,我謊稱克莉絲是我朋友的孩子,請他們幫忙照顧,而且他們也沒有進一步追究什麼,不過這一切都是因為奶奶點頭答應的緣故。」
確實,如果是普通家庭,如果家人沒有提供協助,就不可能讓戰爭妖精住進來。伊織與克莉絲的生潘,除了飲食方面都還比較應付得來,是因為伊織獨居在家,沒有其他的家人。
「——啊啊,送我們到這裡就行了。」
走到寧靜住宅區的某個丁字路口時,常葉如此說著停下腳步。
「宮本學弟,你送牧島學妹到家門口吧。」
「啊、不用了!我、我也送到這裡就好——」
「不可以這樣吧?我就算面臨什麼狀況也還能自保,但是牧島學妹沒辦法吧?何況你今後也會經常到宮本學弟家,所以最好能在你家人眼中建立良好的形象……宮本學弟,我這番話是在對你說哦?」
「……我明白了。」
雖然心裡覺得很麻煩,但如果送學武有成的常葉回家,卻讓運動細胞很差的皐月自己回家,在道理上實在講不通,而且如果真的發生三長兩短,肯定會被良心譴責到寢食難安。
「那麼學姊,路上小心。」
「嗯。那麼兩位,晚安了。」
「莉莉甌!常葉!再見!」
「唔……」
常葉與莉莉甌妮一起低頭致意之後,與伊織他們走不同方向離開了。
「……大路學姊果然了不起。」
目送常葉她們離去的皐月,隨著這聲感嘆輕聲說道:
「在學校那麼英挺瀟灑,各方面都很完美,而且私底下還以鞘之主的身分戰鬥……啊、伊織同學當然也是。」
「別講得好像事不關己……你不是自願踏入這個世界了嗎?」
「啊、嗯……我是有下定這個決心……」
對於伊織的指摘,皐月繃緊臉蛋,露出含糊的笑容低下頭。
這名少女,真的有理解到事情多麼嚴重嗎——伊織心中冒出這樣的想法。他甚至懷疑皐月沒有自覺到會陷身於戰場,只是想知道伊織的秘密才踏入這個世界。
雖然伊織沒什麼經驗所以不清楚,不過這個年紀的少女,似乎會受到自己的戀愛情緒驅使,做出預料之外的失控行動。伊織很希望皐月這次的判斷,並非來自這種一時衝動的念頭,然而皐月偶爾會說出宛如事不關己的意見,使得伊織無法完全否定這個可能性。
就在伊織皺眉想要繼續說下去的時候,克莉絲用力拉扯伊織的手。
「伊織!不可以欺負皐月!阿通叔叔說過,不能隨時溫柔對待女生就不叫男人了!」
「無法分辨說教與捉弄的傢伙給我安靜點。何況——」
這名少女所有的論點都不是來自於自己,而是以他人的說法為依據。伊織原本想輕輕戳她一下,卻因為忽然聽到鐘聲而睜大雙眼。
「咦!?」
原本沮喪的皐月,也露出驚訝的表情抬起頭。
「不會吧……!」
伊織反射性地抱起克莉絲,轉身看向常葉離去的方向。
「伊織同學!?」
皐月的尖呼聲從身後傳來。
然而,伊織只能看著臯月的身影逐漸模糊。
少女留在現實世界,少年則是進入黃昏的黑暗世界——
「克莉絲!」
「嗯!要親親對吧!」
「用不著明講!」
在夏季夜空換上另一張臉之前,伊織與克莉絲相擁深吻。
※
即使是學校的體育課,也不曾跑得如此拼命。
牧島皐月抵達二十分鐘之前剛離開的宮本家,甚至省略按門鈴的步驟就衝進玄關,即使已經雙腿發軟依然跑進廚房。
「——皐月,怎麼了?」
在廚房的流理台前面,賴通與露緹琪雅正在談笑風生洗碗盤。講得更正確一點,露緹琪雅就只是依偎在俐落清洗餐具的賴通身旁,但皐月並不是為了指摘露緹琪雅的嬌生慣養而趕回來的。
「忘了什麼東西嗎?」
「……!」
皐月走向睜大雙眼的露緹琪雅,把雙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持續大口進行深呼吸。
「怎、怎麼了,皐月——?」
「牧島小姐,難道伊織他們出事了?」
察覺到皐月狀況不太對勁的賴通,端出一杯冰涼的麥茶如此詢問。
皐月將麥茶一飲而盡,接著反覆點頭,再度緊抓著露緹琪雅的肩膀。
「……不要緊的,這是為了伊織。」
「啊?」
露緹琪雅還來不及詢問這句獨白的真意,皐月就緊閉雙眼,像是要撞向露緹琪雅一樣忽然獻吻。
「……哇喔~。」
皐月的喉頭髮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吞下來自露緹琪雅口中帶著鐵鏽味的液體。想到賴通就在旁邊目擊這一幕,皐月的臉蛋就害羞發燙。
然而,一股更勝於臉蛋溫度的火熱感覺,立刻從臯月體內最深處湧現。每個月都會冒出憂鬱痛楚的下腹部,一股激烈的灼熱感,伴隨著足以沖走一切的亢舊感,描繪出螺旋軌跡持續上升,這樣的光景在腦中清楚浮現。皐月在這個時候首度體驗到,這就是魔性之血帶來的感覺。
「————」
在漫長的接吻之後,總算離開露緹琪雅嘴唇的皐月,凝視著愣在原地的搭檔臉蛋,像是事後補充般說道:
「……伊織與克莉絲消失了。」
「在哪裡!?」
「我和學姊必須分頭返家的那條叉路附近——所以露緹琪雅,求求你!」
平常都會加上「小姐」稱呼露緹琪雅的皐月,說出比起請求更像既定事項的這番話之後,不等她回應就衝出廚房。皐月就這麼抓著露緹琪雅的手,飛也似地穿過玄關。
「慢著——我、我沒穿鞋耶——!?」
「不要緊不要緊!」
皐月三兩步就從玄關衝出外門,雖然再踏出一步就會狠狠撞上對面住家的圍牆,但她直接踢向牆面強行轉向。
「……!」
好快。
在班上女生中,跑步速度敬陪末座的皐月,如今首次體驗到超越常人範疇的未知速度。
經常造訪宮本家所以了如指掌的風景,以非常快的速度朝後方流逝。雖然早就已經是日落之後的時分,所有風景卻像是白天一樣鮮明清晰。如今皋月重新體認到,不只是單純的身體能力,連知覺或是注意力,都在這短短的時間化為超人等級了。
「露緹琪雅!要怎麼做?」
為了避人耳目,皐月背著露緹琪雅從路面移動到屋頂,並且低聲詢問。
「什、什麼怎麼做!?」
「要怎麼進去?就是伊織他們被拖進去,像是平行世界的那個地方!」
「是說逢魔之刻吧!……如果只是要進去,隨時都可以進去,我也已經感覺到是在哪個區域開啟了。」
露緹琪雅以隨時都會聽不見的細微聲音回答。
「——可是,你真的明白嗎!?要是在這種狀況踏入那裡,非得要打倒對方才出得來耶?這是一條單行道哦?」
「我明白!不要緊!」
「只是嘴裡這麼講也沒意義啦!——到頭來,你連一次都沒有戰鬥過吧!」
「既然遲早要戰鬥,那麼和伊織一起戰鬥比較好!比起忽然只有我和露緹琪雅孤軍奮戰,這樣肯定好得多吧!」
平常總是被露緹琪雅耍得團團轉的皐月,如今卻拉著露緹琪雅前進,並且主導對話。這種狀況不知為何莫名有趣,使得皐月忍不住笑了。
「這不是好笑的事情啦!是攸關生死的事情耶!?」
「我明白!但是不要緊!因為我會改變!」
「……你已經變很多了啦!」
在露緹琪雅像是生悶氣般大喊的剎那,熟悉的丁字路口被紅黑色的餘暉照亮。
「——啊哈♪」
之前只有一次——牧島皐月曾經被派屈克·赫恩拖入逢魔之刻,但如今她再度踏入這個世界。
※
踩著拖鞋來到家門口的宮本賴通,拿著煙緩緩吞雲吐霧,凝視著對面圍牆清晰留下的圖樣。
「……只要不講就不會被發現吧。」
像是以某種黑色物質塗成的這塊圖樣,是皐月以鞋子留下的印記。這是瞬間摩擦生熱融化鞋底形成的,而且位於成年男性肩膀的高度,所以不太容易看出這是腳印。
「這是緊急狀況。比起準備法事,得讓她優先處理這邊的事情。」
賴通取出手機連絡早瀨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