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哈根達斯(1/2)
被捲入災難的或許是伊織沒錯。
然而,要是只有那樣一個方法能結束這種單方面的共生關係,
那麼該做出決定的並多伊織,而是克莉絲。
至少伊織如此認為。
這種重要的事情,
不應該在尚未確認當事人意願
的狀況下,就由伊織擅自決定。
而且,克莉絲當時確實說過。
她說,她不想死。
第五章 哈根達斯
「喂,宮本。」
「老師早安。」
「你眼睛怎麼了嗎?」
在早晨的校舍入口忽然被導師叫住,使得伊織歪過腦袋。
「不,並沒有怎麼樣——」
「是嗎?看你好像一直眨著眼睛東張西望,所以我有點在意。」
一年二班的導師古田老師,是伊織叔父宮本賴通高中時代的學弟。雖然性格不夠穩重,但因為還很年輕,是一位擅長和學生們打成一片的老師。
「……老師。」
為了避免被其他上學的學生們聽到,伊織走到古田老師身旁悄悄問道:
「記得老師說過,您是小我叔父一屆的學弟吧?」
「啊啊,是說麿學長嗎?」
「麿學長?」
「有些人是這麼稱呼他的。他的名字聽起來很像朝廷高官吧?(※)」
「嗯,或許吧。」
「咦?不好笑嗎?」
※註:「麿」是日本古代的第一人稱。
「我笑一下比較好?」
「你這種體貼會更傷老師的心……總之不提這個,學長怎麼了嗎?難道他回日本了?」
「完全連絡不上他本人。」
「這樣啊……那就傷腦筋了。期末要進行大學報考的三方面談……」
其實在國中時代,伊織也沒能好好進行過三方面談。因為只是從三日月學園的國中部直升高中部,所以沒有面談並不會造成太大的問題,但接下來的目標是大學考試,就不能只由學生自己作主了。
然而,伊織並不是要講這件事。
「既然是小我叔父一屆的學弟……難道說,老師和教美術的早瀨老師同年級?」
「唔——你、你為什麼會知道——?」
「沒有啦,我姑且算是美術社的社員,早瀨老師也有稍微提到這件事,就想說既然是叔父的學弟,兩位老師應該同年級這樣。」
「那是我不太願意回首的往事……我不想回憶……」
老師伸手撐著走廊牆壁,誇張搖了搖頭。
「不想回憶?難道老師曾經被早瀨老師甩掉?」
「喔嗚!?」
老師按住胸口呻吟,就像是忽然被某種物體射穿。
「咦?真、真的?」
「……別再過問了,宮本。」
「是……」
雖然想打聽藥子的事情,但以這種狀況來看,應該很難從古田老師那裡打聽細節吧。朝著面向牆壁自言自語的導師點頭致意之後,伊織就前往教室了。
「餵~,宮本~!」
「想借看作業就免了。」
進入教室就座的伊織頭也不回如此放話,隨即山崎不高興嘟起嘴唇。
「為什麼你要這麼認定?」
「要是你一大早沒打招呼就想搭話的話,有八成肯定是要我借你作業抄。」
「為什麼不考慮另外兩成的可能性?」
「所以是女生的話題?」
「對,沒錯!」
山崎伸手直指伊織的臉,並且忽然露出下流的笑容低聲說道:
「……其實我得到情報,有人昨天看見你和某位美女在深夜開車兜風。」
「你在說什麼?」
「別裝傻了。」
「我沒有裝傻。」
伊織面不改色佯裝不知情。
昨晚他在藥子的住處休息,到凌晨才由藥子開車送他回家。大概是回家途中被某人目擊吧。
但伊織不會笨到乖乖承認。
「……何況,如果是你這種拼命和女大學生聯誼的人就算了……」
「並沒有那麼拼命!別做出這種令人難過的誤會!」
「總之別計較這部分,我有什麼地方會和那種美女有交集?」
「這個嘛……不,可是你……」
「我怎麼樣?」
「真要說的話,你比較喜歡大姊姊類型吧?」
「至少勝過小女孩。」
伊織回想起軟禁在家裡的克莉絲點了點頭。
「你這樣的傢伙,或許出乎意料會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吃得很開,沒多久就把到一位漂亮的大姊姊。」
「你才不要擅自認定,這是你自己的想像吧?」
繼續認真回答山崎的問題也挺蠢的,因此伊織著手寫起數學作業。結果昨天還是因為那場騷動而寫不了作業。
「——喔,什麼嘛,你現在才要寫?那剛好,我們一起寫吧!」
發現伊織開始寫作業,山崎也把握機會從後方偷看伊織的筆記本。
「結果你還是要看別人的筆記……」
伊織苦笑著轉過身去,不經意閉上左眼,只以右眼觀察山崎。
戰爭妖精所賜予的「幻視」能力,可以辨識戰爭妖精對周圍釋放的光之軌跡。只要使用這個能力,就可以找出混在人群之中的戰爭妖精,想找出與戰爭妖精密切往來的人——也就是「鞘之主」,也並非不可能的事情。
總之,確認山崎身上沒有接觸過戰爭妖精的痕跡之後,伊織鬆了口氣繼續寫作業。
伊織從早上就經常閉上左眼,逐一確認是否有可疑人物。
昨天襲擊伊織他們的敵人,並不是湊巧看見外出的伊織他們而漫無計劃展開襲擊,而是從伊織他們出門購物的路線中找出萬全的狙擊點發動偷襲。換句話說,對方至少知道伊織他們住在哪裡。敵人出乎意外就在身邊——或許就住在同一座城市。
「——咦?你們都是現在才寫作業?」
在預備鈴聲即將響起的時候,皐月到校了。
「我是因為家庭因素沒寫,但山崎只是偷懶沒寫,所以沒有同情的餘地。」
伊織淡淡說完之後,朝坐在旁邊座位的皐月看了一眼。
「————」
「嗯?怎麼了?」
「……不,沒事。」
伊織把視線移回筆記本,伸手指向后座的山崎。
「——這麼說來,山崎又開始胡思亂想了。這次的對象似乎是牧島的妹妹。」
「咦!?什麼?山崎同學,這是怎麼回事?」
「這種事情不能講啦,宮本~,就算是我也會不好意思的~!」
山崎露出傻笑,刻意摸了摸自己的小平頭。
「牧島,幫我轉告你妹,我隨時接受她的追求,完全不用把我當成外人。」
「等……等一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因為你妹愛上我了吧?」
山崎認真回答之後,教室各處同時響起失笑聲。一如往常,只有山崎本人沒發現他的這番發言多麼離譜。
「至今總是因為我主動進攻而導致失敗,所以這次我決定好整以暇,等待對方主動投入我的懷抱。」
「……就算這麼說,但我覺得睦月並不喜歡山崎同學。」
「什麼?沒那回事吧,她上次還用熱情的視線看著我耶?」
「咦~?什麼時候?」
「就是上次她在教室門口和你講話的時候啊?」
「啊啊……可是,那是因為——」
牧島忽然支支吾吾,悄悄看了伊織一眼。
察覺到她視線動向的山崎說道:
「等一下!剛才那另有隱情的眼神是怎麼回事?該不會你妹愛上的不是我,而是宮本吧!?」
「不、不是啦!不要大聲講出這種事啦!要是傳出奇怪的謠言,我一定會被睦月罵的啦!」
「不然是怎樣!?」
「……話說,根本就是你的觀察能力有問題吧?」
在山崎與皐月對話時迅速寫完作業的伊織,把數學筆記本與課本扔進抽屜里。
「——還說什麼那絕對是愛上某人的眼神,從你嘴裡講出來完全沒有說服力,如果你覺得我在說謊,你就問問旁邊的人吧。」
「咦咦!?」
被伊織溫柔拍肩的山崎慌張環視周圍。
「難、難道說,大家都不相信我的觀察能力!?不只是不相信,還暗自開心地看我一個人要猴戲?」
雖然沒有人承認,但看到同孿們忍著笑意的表情就一目了然,沒有懷疑的餘地。
「你、你們這些人……!」
「要憤世嫉俗的話去校舍後面吧,再怎麼樣也別試著找女生安慰你。」
「唔喔!?宮、宮本……你這傢伙難道有超能力!?是突變種?」
「……如果我有心電感應,我就會把你自以為是的想法粉碎得灰飛煙滅。」
對於山崎的反應,伊織苦笑著站了起來。
「怎麼了,宮本同學?班會開始了耶?」
「我今天起床的時候有點貧血,我去一下保健室。」
「不要緊嗎?那個……要不要陪你去?」
「我自己去就行了,沒那麼嚴重。幫我跟老師說一聲。」
制止了擔心的辠月之後,伊織離開即將開始上課的教室,並不是前往保健室,而是東側校舍。這陣子確實有點貧血,但是多虧克莉絲塔蓓兒的「魔性之血」,恢復速度快得令人不敢置信。所以伊織說要前往保健室,只是用來溜出教室的藉口。
伊織走在幾乎沒有學生身影的走廊,取出手機。螢幕顯示有六通未接來電,全都是來自伊織家。大概是克莉絲以無聊或寂寞這種理由不斷打過來吧。
「……太早教她打電話的方法了。」
伊織暫時關掉手機,前往美術準備室。
「老師。」
「哎呀,宮本同學。」
在窗邊既定位置打呵欠的藥子,揉了揉眼角戴回眼鏡。她的眼鏡只是用來讓自己更加土氣的道具,所以和伊織不同,是完全沒有度數的裝飾眼鏡。
「——第一堂課就蹺課?」
「我用貧血當藉口溜出來了。何況並不完全是說謊。」
「原來如此……所以,有什麼事?」
「您在高中時代,有被我班上的古田老師告白過嗎?」
「……咦?」
「不,剛才是開玩笑。」
伊織坐在藥子面前,輕觸出門之前讓克莉絲親吻的右眼皮。
「是關於這個的事情。」
「看來你馬上就用了。」
藥子滿足點了點頭。
必須隨時以幻視警戒四周,這是藥子在昨晚道別時的廷言。不只是其他戰爭妖精,能夠儘早發現接觸過戰爭妖精的鞘之主,就可以防範對方的先制攻擊於未然,這是很重要的事情。
藥子閉上左眼凝視伊織。
「你有好好淋浴才過來嗎?」
「有。」
「但你身上還沾滿那孩子的光芒耶?反正你們昨天肯定也一起睡吧?」
「……那傢伙是怎麼跟老師說的?話說在前面,是那個傢伙擅自鑽進別人被窩。」
「那孩子真的很黏人,這或許是最大的弱點。」
藥子不關己事般露出笑容。大概是在昨晚和克莉絲一起洗澡時,打聽到不少伊織的事情吧。感覺光是昨天就被藥子掌握許多丟臉的秘密,使得伊織坐立難安。
「——總之,我不打算對你們的生活態度有所要求,但要是殘留太明顯的痕跡到處行動,很容易被當成目標喔?」
戰爭妖精的鱗粉——這種能力的痕跡,可以用冷水洗掉,換句話說,只要確實消除沾在身上的鱗粉,遭受敵對戰爭妖精發現的機率也會降低。
要是就這麼全身沾滿鱗粉到處走動,等於是大張旗鼓宣示這裡有鞘之主。如果是實力雄厚的戰爭妖精與鞘之主搭檔,甚至可以用這種光芒為印記從遠處狙擊,伊織昨天才吃過這種苦頭受到教訓。
「……話說老師,我想冒昧請教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這間學校除了我和老師,還有其他鞘之主嗎?」
「————」
這番話就像是攻其不備,使得藥子暫時停止動作盯著伊織。
「老師至今見過不少鞘之主吧?雖然您昨天那麼說,但您應該沒有幫所有人解脫吧?肯定有人像我一樣舉棋不定。」
「……問了想做什麼?」
「為了保護我自己,我希望儘可能地取得情報。這樣不行嗎?」
「也對……」
藥子隨意束起頭髮準備上課,靜靜點了點頭。
「這間學校確實也有這樣的孩子……但現在就我所知只有一個人,其他人都放棄鞘之主身分,恢復平凡的生活了。」
伊織不知道這些與戰爭妖精訣別的學生們,當時是否以和平的方式做出決定,但是對於藥子而言,這肯定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刻在她眉心的皺紋就是表徵。
「那個人是誰?」
「……你不認識的學生。我當然也沒有把你的事情告訴對方,何況我也不希望你們交戰。」
「意思是,對方也是這樣的學生?」
「那孩子立場和我一樣……只不過,看你應該不是會主動攻擊的類型,如果你願意的話,我也可以介紹你們認識。」
「那個人……應該不在我班上吧?」
「咦?」
「是一年二班酌學生嗎?」
「是其他年級的學生……你為什麼會這麼問?」
「……因為我看到了。」
「看到什麼?」
「全身沾滿鱗粉的人。」
「——什麼時候?」
藥子的表情瞬間緊繃。
「就在剛才。」
「……這我就不知道了。是誰?」
「坐在我旁邊,叫做牧島皐月的女孩子。」
「…………」
藥子咬著嘴唇換個姿勢,讓身體完全靠在椅背。
「一年級沒有美術課,所以我理所當然無從得知,但即使如此我還是太大意了……那孩子看起來像是鞘之主嗎?」
「不,完全不像。」
「會不會是誤會?也可能是你身邊的克莉絲鱗粉沾在她身上吧?」
「要貼得多近,才會沾得全身都是?」
「如果是情侶之間的距離就有可能。」
「我們並不是那種關係……何況顏色就不一樣了,我是青白色,但牧島身上的鱗粉偏紅。」
戰爭妖精的鱗粉,有著相當大的個人差異。實際上克莉絲的鱗粉是藍色系而且耀眼明亮,艾可杜恩是暗銀色,會釋放銀灰色的光芒。但伊織在同學身邊看到的,是宛如西下夕陽的紅黑色鱗粉,與克莉絲和艾可的光芒性質完全不同。
這意味著一件事實,那就是牧島皐月的身邊——至少在足以直接碰觸她身體的距離,存在著一名伊織不知道的戰爭妖精。
「既然像是在誇耀一樣,沾滿鱗粉出現在你的面前……難道說對方和你一樣,是還不熟悉戰爭妖精的鞘之主?」
「就算問我,我也不知道。」
「……總之,在確認那孩子是否真的被戰爭妖精附身之前,沒辦法做出任何結論。」
「但她家應該是很平凡的家庭啊?有父母,有一個妹妹——和我家不一樣,要是忽然多一個奇妙的同居人,肯定會造成某種程度的騷動。」
「這並不什麼大問題。只要讓戰爭妖精變形,平常就可以藏在家裡,避開家人的耳目。」
「啊啊……」
如果使用這種方法,自己或許就能稍微擺脫纏人的克莉絲了。伊織思考著這種不合時宜的事情。
「總之,我這邊也會稍微注意,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要怎么小心?」
「比方說,避免單獨和她在一起——」
「嗯……」
其實已經發生過這種狀況了。伊織沒能說出這件事就離開美術準備室。
「…………」
在操場,可憐的二年級學生從早上就進行長跑課程。伊織聆聽著體育老師不時吹響的哨聲,心不在焉地思考著。
如果皐月只是無知的新鞘之主就還好,不會對伊織造成太大的威脅。然而,如果她就是昨晚狙擊伊織的鞘之主,就各方面來說將會很棘手。
「……昨天才想要射殺我,今天卻像那樣若無其事和我打招呼?雖然我不認為她切換心境的功力這麼高明——不過女人這種生物實在難以捉摸。」
伊織撫摸著早早開始飢餓的肚子走向保健室。
■
伊織某次在游泳池旁,因為身旁的女孩轉過身來,被她長長的頭髮重擊臉部。
像這樣幫克莉絲洗頭髮就能體認到,濕頭髮的破壞力確實不能小看。加上水分之後的重量,真的就像是拿著一條濕長褲,只要轉動這玩意甩過去,肯定能輕鬆打飛小學生程度的小鬼。
伊織承受著這樣的重量,以雙手清洗克莉絲的金髮。他已經相當
習慣這項工程了。
「——伊織,還沒好嗎~?」
以洗髮帽克服泡沫威脅,單手拿著小鴨玩具悠閒哼歌的克莉絲,像是忽然想到般催促著伊織。
「別動,泡泡會跑進眼睛。」
「已經不怕了~!」
「你想一輩子靠洗髮帽嗎?」
到這種年紀還要去買洗髮帽,努力完成這種丟臉挑戰的伊織,聽到克莉絲這種囂張的語氣倍感火大。
以蓮蓬頭沖洗克莉絲頭上泡沫的伊織,隨手把洗髮帽稍微拿開。
「呀哇~!」
滿是泡沫的溫水隨即流到眼睛,使克莉絲痛得慘叫。
「沒聽我的話才會變成這樣。」
「騙人~!是伊織剛才偷偷捉弄人!」
「住嘴。」
「嗚咕咕噗噗噗~!」
伊織抓住搗著眼睛掙扎的少女,往她頭上灑熱水沖洗乾淨之後,把繼續哭泣的克莉絲放進浴缸,離開了浴室。
「——餵。」
伊織在更衣間擦乾頭髮穿上四角褲之後,詢問鼓著臉頰把半個頭泡進水裡的克莉絲。
「後來有回想起其他的事情嗎?」
「……不理你。」
克莉絲咕嚕咕嚕吐著水泡回答。這副冷漠的態度,應該是對伊織剛才粗魯服務的報復。
克莉絲剛來到這個家的時候,即使被伊織責罵也只會愣住或哭泣,但最近多了一個鬧彆扭的選項。就像附近人家的小鬼一樣,雖然不會對監護人拳打腳踢耍賴反擊,不過即使惹伊織生氣,她也已經不會乖乖道歉了。要是像現在這樣被伊織惡作劇,當然會明顯擺出不高興的態度。
然而伊織很清楚,少女的這種態度撐不了多久。他靠在洗臉台旁邊打開吹風機,故意拉高音量說道:
「……這麼說來,上次我買了哈根達斯,不過只有做法式土司時用了一些,後來就忘記吃了。」
「咦!?」
原本面對牆壁鬧彆扭的克莉絲,聽到哈根達斯四個字就猛煞從浴缸起身。哈根達斯是她最近新學到的食物名字——代表著又冰又甜人間美味的魔法詞語。
「是、是那種白白甜甜會融化的東西嗎!?是不是啦!」
「是的話怎麼樣?」
「我要吃我要吃我要吃我要吃!」
克莉絲反覆大喊到煩人的程度,然後就這麼全身濕答答衝出浴室抱住伊織。
「克莉絲喜歡那個~!我要吃我要吃我要吃啦~!」
「那就先去把身體擦乾。這個國家的法律規定,只有乖孩子才可以吃哈根達斯,我也是被叔父這麼教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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