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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章 好戰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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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某絲地方出了問題。不只是你講的話有問題,到頭來你睡了七年也有問題。——還是讓醫生好好檢查一次比較好。這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我好。」

「伊織……你在說什麼……?」

「這是我要問的。」

看到克莉絲隱約露出畏懼的神色,伊織內心隱隱作痛。但是一直壓抑到現在,藉由反作用力一鼓作氣宣洩出來的情緒,如今伊織並不想加以壓抑。

「把你裝進那副棺木送到我家的人,毋庸置疑是我的父親,但你卻說你不認識我父親,就算問你的出身和來歷,你也只會說些讓人聽不懂的東西,要是想進一步詢問細節,你又說你不清楚不明白……我已經懶得應付小鬼的童書童語了,一開始就應該交給警察處理才對。」

雖然一直擔心會背上奇妙的黑鍋,但是冷靜想想就覺得,日本警察應該不會無能到這種程度。先不提警方是否會全盤相信,至少只要稍微調查一下,很快就會知道伊織並沒有蓄意綁架克莉絲,即使得接受某種程度的身家調查,也比今後得一直應付克莉絲支離破碎的妄想好得多。

伊織露出冷淡的笑容起身。

「……無論你是妖精還是什麼東西,都已經無所謂了。只要交給警察處理,很快就能找到你真正得回去的地方。」

「人類不知道樂園在哪裡的,除非有使者前來迎接——」

「好啦,說故事時間結束了,妖精小妹。回家吃飯之後趕快睡覺吧,明天早上會有溫柔的女警叫你起床。」

「……我聽不太懂伊織在說什麼。」

「就說了,這句話應該是我要說的……我完全聽不懂克莉絲塔蓓兒小妹在說什麼。」

伊織冷淡挖苦著克莉絲,並且朝著地上的物品伸出手,但他不經意察覺到異狀而馬上起身。

「……?」

池面正微微起霧。以最近持續放晴的濕度來看,這股霧顯得不太自然。此外,直到剛才還零星可見的人影,不知不覺全部消失了。

路燈沒有開啟,仰望天空沒有星星與月亮,連宛如染滿墨汁的夜空都不存在,整面天空染成暗紅色,令人聯想起陰鬱的暮色。

「這是什麼……?」

忽然出現的詭異黃昏景色,使得伊織茫然環視四周,隨即一隻微微顫抖的小手握住伊織的指尖。

「你——」

抓著伊織的克莉絲,原本就十分白皙的臉蛋變得慘白,心神不寧地朝四周投以迷惘的視線,看起來就像是在畏懼著某種東西、警戒著某種東西。

「喂,怎麼了?」

「不知道——」

克莉絲顫抖著嘴唇,以細微的聲音回答。

「雖然不知道……但是很危險——」

「危險?什麼東西危險?」

「不知道——」

「可惡……」

都到了這種時候,克莉絲還是淨說些讓人摸不著頭緒的話,這讓伊織再度煩躁得緊咬嘴唇。伊織把礙事的提袋集中以左手提著,右手則握住克莉絲的手,快步前進。

「伊織——」

「總之回去吧。」

制止克莉絲繼續說下去之後,伊織進行深呼吸。

他不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只知道某種異常事態正要發生。雖然不打算聽從克莉絲,但只

有這件事能以直覺清楚認知。

要是繼續待在這裡,將會大禍臨頭——

莫名的惡寒毫不客氣地沿著背脊直馳而上,脖子冒出討厭的汗水,很快變得像是凍結般寒冷,無情奪走伊織的體溫。

在一片無聲的寂靜之中,只有伊織他們走在石板路的腳步聲響遍四周,這樣的聲音更加無謂地激發伊織的焦躁感。

異常的黃昏天色,朝著伊織他們前進的方向無盡延續。在這片天空之下行動的活人,該不會只有自己和克莉絲而已吧?雖然這是突如其來的想法,卻對伊織的內心施加著壓力。

「————」

橫越公園,正準備爬上通往住宅區的石階時,伊織察覺上方有人影而抬起頭來。

「……咦?」

石階上方的盡頭,站著一名高瘦的男子。凝視著伊織他們的這名男性,手上握著細長的棒狀物髏。

「伊織!」

恍神看著男子高舉棒子的伊織,因為克莉絲的這聲尖呼回過神來。

「——!?」

伊織被少女拉扯手臂而失去平衡時,男子揮下來的棒子,以驚人的力道掠過伊織的鼻尖。發出礙耳穿刺聲插入石階邊角的這根棒子,是一柄擁有銳利槍尖的長槍。

「你是『菜鳥』吧——」

男子布滿血絲的雙眼瞪向伊織,接著以充滿暴戾氣息的動作拔出長槍。

「明明是『菜鳥』……卻這麼囂張,居然能躲開這一槍——」

「慢著……等一下,喂!?」

男子手中的長槍朝斜上方一揮,把伊織情急之下拿來防身的購物袋劈成兩半。伊織剛才忍辱負重買齊的克莉絲衣物,在瞬間變成無法資源回收的可燃垃圾,化為碎片飛舞散落到四周。

然而,花錢買的東西化為烏有,在這種時候已經無關緊要了。伊織察覺到面前的男子似乎想殺害自己,因此連忙逃走。

「——這傢伙瘋了嗎!?」

伊織背對男子,沿著剛才走過來的步道全速往回跑。

「我……我是在做什麼惡夢嗎——?」

伊織氣喘吁吁自問自答。

自從裝著克莉絲的海運包裹在上午寄到家裡,伊織就一直做著漫長的夢——如果真是如此,真不知道是多麼幸福的事情。

然而,伊織現在感受到的疲勞與窒息感,以及緊握的克莉絲小手傳來的顫抖,都是毋庸置疑的現實。

「……我真笨。」

伊織扭曲嘴角輕聲說著。

無論是現實還是惡夢,如果真的想要逃離這裡,伊織就應該放手,要是牽著跑不快的少女一起跑,除非對方的腳程慢到不行,否則根本不可能甩得掉。

「我真是蠢到徹底了。」

伊織甩掉了克莉絲的手。克莉絲順勢絆了一跤,露出絕望的表情往前撲倒。

「啊——」

「小心一點。」

在克莉絲即將摔到地面的時候,伊織摟住克莉絲的腰,使勁抱起少女的身體。

「伊織……!」

「……先別說語,咬到舌頭的話就暫時不能吃東西了。」

背起克莉絲往前跑的伊織低聲說著。

明明有一名男子揮舞著反常的兇器追殺到身後,伊織卻是從容至極。伊織認為這應該是因為自己無牽無掛的關係。

伊織沒有兄弟姊妹,血親就只有雲遊四海的叔父,以及從來沒見過面的外曾祖母。班上沒有稱得上好友的朋友,校外也沒有親近的熟人,即使伊織死了,頂多也只有兩三個人會為他難過吧。

伊織並沒有「想到身邊的親朋好友就不能死在這裡」的想法。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這種無牽無掛不受束縛的立場,使得伊織對人生看得很開,或許也因而造就他冷靜沉著的個性吧。

「不過話說回來,那個傢伙到底——」

正在渡過池面中央的橋樑時,伊織轉頭看向後方。

「!?」

剛才追到身後幾公尺處的男子,像是拖著黑影消失了。

「伊織!」

「唔喔!?」

聽到克莉絲的聲音連忙停下腳步的伊織,看見橋的欄杆就在面前被輕易砍斷。原來是那名男子先一步跳過伊織他們擋住去路之後,長槍一揮砍斷了欄杆。

「『菜鳥』就是『菜鳥』……看來似乎還一無所知——」

把金屬欄杆當成竹輪輕易砍斷的男子,以熟練的身手揮槍刺向伊織。

「慢著——等一下啦,喂!」

「不想死的話,就留下那個丫頭。」

「啊!?你、你說這什麼——」

伊織把「說這什麼蠢話」幾個字吞回肚子裡,向後一跳再度拔腿狂奔。

「戰爭妖精——」

趴在伊織背上的克莉絲,在伊織的耳際出聲說著。

「什麼!?你剛才說什麼?」

「戰爭妖精——」

「你在說誰?那個瘋子,該不會也是你說的那種妖精吧!?我可不打算在這種狀況下玩這種答非所問的無聊遊戲啊!」

「不對……是那把武器——那是戰爭妖精。」

「你鬧夠了吧!那玩意哪裡像妖精了!?」

「可是,真的是——」

「我不知道什麼戰爭妖精之類的玩意,但你是貨真價實的人類吧?那種危險的兇器為什麼和你是同類!?」

「拿在手上就知道了。」

「所以說要拿什麼!?你每次講話都這樣神秘兮兮——」

「雖然看起來冷淡,但是伊織其實很溫柔。」

克莉絲探出上半身,輕吻了伊織的唇。

「————」

伊織沒辦法把這種行為解釋為年幼少女毫無心機的肌膚之親——這是伊織初吻的衝擊直相也暫且放在一旁——因為伊織的口中,明顯有一股血味擴散開來。

「你哪裡受傷了嗎?」

伊織轉過頭,近距離凝視克莉絲的臉。

然而克莉絲揚起鮮血染紅的嘴唇甜笑,二話不說就從伊織的背上跳到地面。

「餵——!?」

克莉絲突如其來的行動,使得伊織反射性停下腳步伸出手。

男子已經逼近面前。要是不拉著克莉絲的衣領硬拖著她逃走,男性只要一槍就能把她切片吧。

然而——伊織伸向克莉絲的手撲了個空。

「!?」

克莉絲的身體一瞬間往下沉,而且是沉入她自己落在地面的影子裡。

目睹這一幕的伊織啞口無言,至於目擊到相同光景的男性,在忿恨咋舌之後看向伊織。

「……別怨恨自己被選為『鞘之主』啊。」

「你、你在說什麼——!?」

男子沒有回答伊織的問題,而是把高舉的長槍水平刺出。

「!」

在銳利槍尖即將進入伊織側腹的剎那,某種散發著青白色光芒的物體從伊織腳邊竄出來,用力架開男性的槍。

「嘖!」

踏步向後退的男性,以憎恨的表情咬緊牙關。

然而,伊織沒有看著這名男性。

剛才拯救伊織逃離困境的光芒——從克莉絲沉入的影子裡竄出來的青白光芒,描繪出一個大大的弧形之後落在伊織面前,筆直插在水泥橋面。

那是一抱雙刃開鋒的長劍。輪廓細長秀麗,劍刃與劍柄刻著美麗的圓弧花紋——輝映著黃昏天空的黯淡光線,散發出青白光芒的這把劍,在伊織的面前微微顫抖。

在伊織凝視這把劍的時候,身後傳來某人的聲音。

「宮本伊織!拿起那把劍!」

「咦——」

伊織連忙環視四周,卻找不到說話的人在哪裡。

「拿在手上就知道了!快點!」

「原來——還有另一組嗎!?」

男子也像是在警戒般看向四面八方,但馬上就再度瞪著伊織高舉長槍。

「唔……!」

伊織反射性拔起這把劍,一口氣向後飛退了五六公尺。

「!!」

伊織原本就不是運動細胞很好的人,頂多只是比平常人好一點。這樣的自己展露出超乎常理的跳躍,使得伊織暫時說不出話來。

「……咦?」

伊織不知道自己身體發生了什麼狀況,只是凝視著手中的劍。

對於連劍道竹刀都沒有揮過的伊織而言,這當然是他第一次拿起金屬劍,但這把劍順手得不可思議,傳來一股像是已經使用多年的安心感。

同時,伊織感受到體內湧出一種火熱的感覺。

「……!」

這是與平

常的伊織無緣,某種激烈的衝動。

「宮本伊織!別發呆了!」

持槍男子進逼到佇立在原地凝視著劍的伊織面前。剛才的聲音提醒伊織注意時,雙方的距離已經趨近於零。

「給我將那把劍——留下來!」

「…………」

槍尖從低處朝著伊織上腹部犀利突刺,但伊織微微轉身躲過這一槍,還朝著男子背後踢了一腳跳到後方。

「唔!」

伊織朝著失去平衡而呻吟的男子看了一眼,以手指輕叩手中的劍。

「……難道是——克莉絲?」

『嗯。』

劍刀微妙震動,化為少女的聲音傳入耳中。

然而神奇的是伊織並沒有感到驚訝。不知為何在握劍的瞬間,他就理解到這把劍是那名金髮少女。

「你剛才說拿在手上就知道,就是這個意思嗎?」

『嗯。』

「這樣啊,所以才叫做戰爭妖精。」

伊織輕輕揮動緊握在右手的克莉絲,接著抬起頭來。

那名男性正舉槍擺出架式看著伊織。

「得多花一些工夫了嗎……」

「什麼工夫?」

淡然回問的伊織,在眨眼之間衝到男子面前,雙手持劍像是揮棒一樣砍過去。雖然完全是外行人的招式,但只有速度快得非比尋常。

「唔、喔——!」

豎直槍身擋下伊織這一劍之後,男子的身體越過欄杆飛得老遠。一個大男人像是被擊中的棒球,以偏低的彈道曲線飛走的光景,甚至令始作俑者伊織目瞪口呆。

『伊織好厲害~!』

「……厲害的是你吧?」

伊織凝視著手中天真笑著的克莉絲,並且眯細眼睛。

自從拿起這把劍——正確來說是飲下克莉絲之血的時候,伊織感覺自己體內的各種能力逐漸獲得解放。臂力、腳力、視覺與聽覺,所有的身體能力接連擺脫束縛。

而且最重要的,他清楚知道自己迅速卸除了精神上的枷鎖。對於未知敵人的恐懼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明確的鬥志。

伊織已經絲毫不去思考要如何逃離這裡了,滿腦子只想著要如何打倒這名男子——只想知道自己與面前這名男子孰優孰劣。平常的伊織不可能會有這種想法。

「可惡……感覺像是煮熟的鴨子飛了。」

被豪邁擊飛的男性,巧妙降落在池畔的小船上,瞪向伊織。

「原本以為對手是一無所知的『菜鳥』,應該可以輕鬆獵殺……」

「你真愛講話。」

伊織揚起嘴角,嘲笑男子的多話。

只不過,伊織也隱約能體會男子的心情。大概是因為精神過度亢奮,使得內心深處湧現的情緒化為言語脫口而出吧。事實上現在的伊織,也是拼命壓抑著不斷湧上來的笑意。

平常未曾感受過的亢奮情緒,逐漸支配伊織的全身,並化為前所未有的粗魯言辭,從伊織口中射出。

「……而且似乎沒什麼種呢。」

「臭小子,給我閉嘴!」

男性踩著船緣,縱身一躍就回到橋上,長槍槍尖不斷朝著伊織胸口送出。

「……哼。」

雖然位於左右空間受限的橋上,伊織卻巧妙閃避著男性的突刺。伊織的動態視力,完全解讀了男性超乎常人的敏捷動作。

「喝!」

至今只從正面突刺的男性忽然一轉槍尖軌道,自低處砍向伊織。

『伊織!』

「——不成問題。」

冷淡扔下這句話的伊織踩住槍柄封鎖攻勢,瞄準脖子反腳將他踢飛。伊織當然沒有格鬥經驗,但身體自動做出反應。

「咳——咕!」

水平飛走的男子撞壞池面的天鵝船,就這麼卷著塵土滾到對岸的步道上。

「飛得真遠。」

伊織以小船為踏腳台,一鼓作氣移動到岸邊之後低聲美著。

「!」

痛苦呻吟的男子迅速起身,水平舉起長槍護身。

同個瞬間,伊織傾盡全力的一劍迎面而來。

啪鏗——隨著剌耳的金屬聲響,男子的槍被砍成兩半,胸口也出現淺淺的傷痕。

「等、等一下——」

「話都給你說就好了。」

伊織朝著跪地男子的腹部賞以迴旋踢。

「咕呃——」

「我剛才好幾次要你等一下,但你這傢伙每次都當作沒聽到,事到如今還有資格要我等?」

伊織快步走向滾動之後仰躺在地的男子,一腳踩住他的胸口。

「嗚——」

「到頭來,忽然攻擊我的人是你,居然想殺掉一無所知的我……你這樣算是自作自受吧?」

伊織反手持劍,瞄準男性的胸口刺下去。

「到此為止吧,宮本伊織。」

伊織刺下去的劍,被從旁而來的劍刃架開,掠過男子的腦袋插入石磚。

「!」

伊織回過神來抬頭一看,一名穿著優雅套裝的美女就在眼前。雖然似曾相識,卻沒辦法馬上回想起來。

手握一把綻放銀灰色光澤的劍,阻止伊織殺害男子的這名美女,壓低聲音說道:

「仔細看吧,勝負分曉了……你想殺了他?」

伊織緩緩拔回劍,看向男子。大概是伊織踩的這一腳生效,這名男子已經完全昏迷了。如果剛才就這麼把劍刺下去,現在的他肯定一命嗚呼。

事到如今才察覺這件事的伊織,睜大眼睛凝視自己持劍的手。

「應該是簽下了『血印』的關係。沒習慣的話經常會這樣。」

美女把劍扛在肩上嘆息。

「……看來真的都是首次體驗。監視你是對的。」

伊織將視線移到那名女性身上,並且緩緩後退。

「……你誰啊?」

「我說你啊……」

女性垂頭喪氣搔了搔腦袋。

「就算是沒上過我的課,面對老師也不應該用這種態度吧?」

「……咦?」

「我是教美術的早瀨。好歹知道我的名字跟長相吧?」

「早、早瀨老師……?」

伊織將眼鏡往上推,凝視這名美女的臉。

「想起來了嗎?」

「與其說是想起來——」

伊織所就讀的三日月學園高中部,確實有一名叫做早瀨藥子的美術老師。雖然確實有這個人,但伊織所知道的早瀨老師是位更加溫吞,總是穿著皺皺白衣戴著黑框眼鏡,欠缺時尚品味而且待人冷淡的女性。

「真的是……早瀨老師嗎……?」

「你居然懷疑老師?」

「不,可是——」

在這個時候,遠方響起類似鐘聲的聲音。

「……『逢魔之刻』(Twilight)差不多要結束了。」

藥子抬頭遠眺天際輕聲說著。

「『逢魔之刻』是什麼?」

「之後我再慢慢說明。總之今天先回家吧。」

藥子把扛在肩上的劍放到腳邊。

「哎呀呀!」

就像是取代落到地面的劍,一名女孩從影子裡跳了出來。

「老師——那玩意也是所謂的戰爭妖精?」

聽到伊織瞪大眼睛如此詢問,少女呸了一聲說道:

「喂,小子,竟敢用『那玩意』稱呼我艾可杜恩大人,你這張嘴皮子太瞧不起人了,看來得好好教導你為人處事的道理噗啊!」

「給我閉嘴。」

少女捲起袖子講得滔滔不絕,藥子給了少女腦袋一拳逼其收聲之後,指著伊織手上的劍。

「——差不多也該讓那孩子恢復原狀了。要是維持那個外型似乎很容易餓。」

「咦?啊、啊啊……這樣嗎?」

伊織學藥子放開劍之後,劍被吸入落在地面的影子,克莉絲取而代之跳了出來。

「——呼。」

克莉絲摸摸肚子喘口氣之後,抬頭望著伊織露出甜笑。

「我肚子餓了。伊織,飯呢?」

「哇喔哇喔,那邊的丫頭!既然你也身為戰爭妖精的一員,就應該稍微教育一下那邊的小子咕嘎噗!?」

「我說了,給我閉嘴。」

以高跟鞋尖朝艾可杜恩的屁股給了一記教訓之後,藥子轉身背對伊織等人踏出腳步。

「——明天放學之後來美術準備室,我會教你各方面的事情,在那之前不要隨意到外頭走動……尤其是那個孩子,要是貿然在外面閒晃,就會遭遇像剛才那種場面

。」

聽到她這麼說,伊織像是如今才回想起那名男子的存在。

「慢著……老、老師!這個人要怎麼辦?」

「別管他。大概一個小時後就會醒了。」

「可是——」

「無所謂。反正那傢伙已經什麼做不了任何事了。何況他什麼也不記得了。」

藥子停下腳步,只有轉過頭看向伊織。

「……失去戰爭妖精的那個傢伙,再也不是『鞘之主』了。」

「我聽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吵死了,小子!」

陪同藥子前進的少女,再度朝著伊織惡言相向。

「藥子大人都說之後會說明了,今天就給我乖乖回家!不然的話——」

「艾可。」

「……嘖。」

受到藥子的訓誡,少女總算閉口不語了。

「明天見,宮本伊織」

「嗯……」

伊織目送藥子和少女離去,直到被克莉絲拉住手才回過神來。

仔細一看,直到剛才染上奇妙暮色的天空,已經變為星斗稀少的夜空。水鳥與青蛙的叫聲,以及遠方電車行駛聲之類的環境音效也復活了。

「————」

伊織眨了眨眼睛,低頭看向握著自己的少女。

「怎麼了,伊織?快回家吧!」

「……嗯。」

短暫的亢奮與狂暴情緒消逝之後,令伊織懷疑這都是一場蘿。

然而那名男子就這麼昏迷不醒倒在旁邊,伊織的肩膀與側腹,也留著無數細微的割傷。

毋庸置疑,那是在現實之中發生的戰鬥。

「……回家吧。」

「嗯!」

伊織帶著開心黏在身旁的克莉絲踏上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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