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好人的條件(1/2)
對於男性而言,女性是永遠的謎。
——宮本伊織對女性這種生物的了解程度,
並不足以令他自恃甚高到能夠說出這種話,
而今後也沒有深入了解的意願。
對於這樣的伊織而言,
克莉絲塔蓓兒這名少女,
並非女性也不是男性,到頭來甚至不是人類。
真要說的話,她是一種名為「小鬼」,旁若無人的怪物。
第三章 好人的條件
周一早晨,伊織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般地來到學校。
當然並不是沒有發生任何事情。昨天上午,從克莉絲塔蓓兒來到宮本家開始的周日,是伊織至令人生未曾有過的緊湊時光。
但伊織對此隻字不提。
「喲,山崎。」
來到班上的伊織,和自己座位後方已經坐定位的損友打招呼。
「——事不宜遲問一下,昨天的戰果如何?」
伊織把書包放在桌上如此詢問。昨晚伊織在公園面臨九死一生關頭的時候,山崎應該是在享受和女大學生的聯誼。
但山崎只是露出悲傷無比的表情不斷搖頭。雖然伊織一眼就知道搞砸了,但伊織不知道在這時要如何安慰傷心的朋友。應該說,他也不打算講什麼溫柔的話語安慰。
何況這個叫做山崎的人,總是無視於對方的心情單方面愛上對方,沒考量外在因素就一意孤行不斷追求,最後漂亮地失敗收場。這種狀況已經重複無數次,事到如今每次都要安慰也很麻煩。這就是伊織的感想。
「又搞砸了嗎?」
伊織淡然確認這個事實之後,山崎微微點了點頭掩面哭泣。旁邊的同學們看到這副模樣,也察覺山崎發生了很不幸的事情——即使已經習以為常——各自誇張嘆了口氣或是露出苦笑,營造出讓他自己靜一靜的氣氛。
伊織也聳肩就坐,準備上第一堂課。
老實說,今天他很想請假。進一步來說,在解決克莉綠的事情之前,他沒心情悠哉地來學校上課。
像是今天早上,伊織也是好不容易安撫了耍賴想陪在身邊的克莉絲才得以出門。依照出門前看到克莉絲那張含著眼淚鬧彆扭的表情,現在的她肯定是氣沖沖的。
「……就算這麼說,但也不能帶著拖油瓶來學校——」
「早安,宮本同學。」
「早。」
在伊織自言自語的時候,皐月坐到旁邊的座位。
「怎麼了?看你早上就愁眉苦臉的?」
「有嗎?」
「嗯。看你眉頭都皺起來了。難道你沒有寫數學作業?」
「……這也是原因之一。」
直到皐月提醒之前,伊織一直忘了作業這回事,但他也沒有特別慌張,只是沉重點了點頭。想到藏在家裡的克莉絲,忘記寫作業根本算不了什麼。伊織告訴自己這算不了什麼,把作業的事情趕出腦海。
「既然只是原因之一,代表除了作業還有別的原因?」
「並不是沒有,不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過看你的表情似乎很煩惱……」
「我平常都是這種表情。」
「……聽你這麼一說,好像也是。」
露出複雜表情歪過腦袋的皐月,聽到有人叫她而起身離席。
「——喂,宮本。」
直到剛才還在哀傷落淚的山崎,從後面座位探頭過來,對伊織講著悄悄話。
「你復活得真快。」
「這種事無所謂了……話說回來,你們真的沒有在交往?」
「為什麼會是這種推論?」
「因為你們看起來交情挺好的。」
「如果剛才的對話就令你這麼想,那這個世界到處都是情侶了。」
「是啊,雖然令我火大,不過這是對的。像昨天晚上也是,又高又帥的男生們接二連三帶著女大學生離開……這個世界是以許多情侶和悲哀的光棍組成的。」
「別再哭羅,餵。」
「不准轉移話題!」
山崎抓住伊織後方衣領前後搖晃。
「你其實在和牧島交往吧?而且暗中對我露出冷淡的笑容吧!?在嘲笑我這個蹉跎青春的孤單傢伙吧!」
「……如果這樣就算是冷淡的笑容,全班應該幾乎都在笑吧。」
「你說什麼!?」
「到頭來……」
伊織撥掉山崎的手,看問正在教室門口和別班女生聊天的皐月。
「——我搞不懂我剛才和牧島的對話,為什麼會讓你有這種誤解。」
「不,與其說是你的態度,應該說是牧島的態度。」
「牧島怎麼了?」
「肯定沒錯,那是愛上你的眼神。」
「是喔……」
在失戀之路昂首闊步的人講出這種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大概是從這聲有氣無力的回應看出伊織的想法吧,山崎說道: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說的?」
「雖然我的感性很想相信,但是很遺憾,我的理性不允許。」
「不准瞧不起我喔,宮本!一個女人有沒有愛上男人,我用看的就知道了!」
「我第一次聽說你有這種特殊能力……不過既然有這麼方便的能力,為什麼你老是失敗?」
「這就是重點啊!……我即使知道女人有沒有戀愛,也沒辦法深入知道對象是誰。」
「換句話說,你每次看到像是在戀愛中的女生,就會抱著虛幻的期望,覺得她的對象就是你,結果一直徒勞無功是吧?」
「雖然虛幻的期望和徒勞無功這種說法令我火大,不過大致就是這樣。」
「還真是個可憐的傢伙。」
「我不需要同情!」
「這樣啊。那就不提這個了,在門口和牧島講話的是誰?」
「什麼!?我的話題到此為止嗎?稍微同情我啦!同情我這個人啦!」
「你不是說你不需要同情嗎?」
「我是嘴巴說不要心裡卻很想要!你這個彆扭的老實人!」
山崎惡狠狠咋舌之後,看向伊織所指的方向。
「……你是說那個陽光型的女生?」
「我不太懂你對女生怎麼分類,總之我問的是那個正在和牧島講話的高個子女生。」
一頭烏黑長直發引人注目的這名少女,不知道在和皐月聊些什麼,而且不時會悄悄看向伊織這裡。
「你不知道嗎?那是牧島的妹妹。」
「牧島的?我一直以為是學姊……聽你這麼一說,她們確實挺像的。」
「記得你國中也和牧島同班吧?」
「是啊。」
「但你卻不知道?牧島姊妹是雙胞胎耶?」
「雙胞胎?」
「不過因為是異卵雙胞胎,所以並沒有長得一模一樣。記得妹妹今年編在三班吧?名字叫做——對,記得叫做睦月。」
「是喔……」
雖然長得很像,但皐月與睦月確實沒有像到雙胞胎的程度。睦月比較高而且頭髮比較長,順帶一提,身材似乎也比較好。
我比較喜歡妹妹——山崎輕聲說出這個沒人想知道的感想,咧嘴輕拍伊織的肩膀。
「……居然連這種基本情報都不知道,看來你們真的沒在交往。」
「我一開始就這麼說了。」
「不過我挺在意的。」
「在意什麼?」
「牧島的妹妹偶爾會往這裡看吧?」
「是啊,我也是從剛才就注意到,所以才會問你。」
「宮本啊……她的眼神是愛上某人的眼神。」
說出這句話的山崎,嘴唇扭曲成奇怪的模樣。以他本人來說,應該是努力想裝出竊笑的表情吧。
「……山崎,我應該阻止你走向毀滅的命運嗎?」
「別廢話,宮本。這次肯定沒錯……那是愛上我的眼神。」
「總之,至少不會是愛上我就是了。」
擁有不屈鬥志的山崎,令伊織無言以對並打開數學筆記。
◆
「——咦?」
時間進入第四堂課,是飢餓程度達到頂點,睡魔也隨之張牙舞爪的魔性時段。
因為昨天的精神疲勞,伊織從第二堂課就開始打起盹,不過來自後方座位這個訝異的聲音,使他清醒過來,不經意窺視四周。
幸好老師似乎沒發現伊織在打瞌睡。
伊織轉頭輕聲詢問山崎。
「……怎麼了?」
「沒有啦,你看那邊。」
伊
織的座位靠窗,受到山崎催促的伊織不經意看向窗外,當他看到杜鵑花叢另一頭的正門,不由得站了起來。
「——喂,那邊的同學,怎麼了?」
聽到椅子碰撞的聲響。教歷史的毛老師看向伊織他們。順帶一提,這名老師擁有令人聯想起中國偉大領導人的外型,而且愛穿毛主席風格的夾克,所以綽號叫做毛老師,本名則是鈴木。
伊織情急之下說不出話來,雖然可以置之不理,但山崎特地起身代替伊織規矩回答。
「老師,那邊好像有人非法入侵。」
「什麼?哪裡哪裡?」
「咦!?可疑人物!?」
以山崎的發言為契機,全班同時將視線投向窗外。
「——我沒看過那麼光明正大非法入侵的人。」
山崎開懷笑著指向正門。
在那裡,有一名拼命想爬過格子大門的年幼少女。
「那是什麼?」
「與其說是可疑人物……應該是來路不明的小鬼吧?」
「不過看起來好像是金髮。」
「唔喔,什麼?金髮美少女?」
伊織把班上同學們鬧哄哄的騷動聲,當成來自另一個遙遠的世界充耳不聞,以手肘撐著桌面按住額頭。
「那個小鬼……!」
以沒人聽得到的音量咒罵之後,伊織絞盡腦汁思索最佳的對應方式。
其實伊織只有在瞬間遠眺一眼,但那肯定就是克莉絲。雖然從這裡肯定是聽不到聲音,不過伊織總有著聽到她正邊哇哇大喊拼命想翻越正門的錯覺。雖然不知道她怎麼找到這間學校,但她肯定是來找伊織的。
要是克莉絲就這麼進入校內,伊織最害怕的事態將會成真。
然而即使再怎麼思索,也找不到足以打破這種絕望僵局的神仙妙計。在眾目睽睽的狀況下,伊織不能走到那裡斥責克莉絲趕她回家,但即使就這麼袖手旁觀,教師或警衛將會留置克莉絲,使得伊纖被廣播叫去善後。
伊織按著太陽穴發出「唔唔唔唔……」的聲音時,鄰席的皐月湊過來講悄悄話。
「那孩子是怎麼回事?看起來好像不是日本人——」
「我也想知道。」
「咦?」
「不,沒事。」
「喂,你們看!有老師過去了!」
聽到某人這麼說,伊織緊閉嘴唇起身看向窗外。
和警衛一起走到正門玄關的,是邁遢披著一件白袍,年紀不到三十歲的女老師。
「那是誰?」
「教美術的早瀨老師吧?」
「雖然這樣講很難聽,但她總是一副很土的樣子。」
「你這個笨蛋,那位老師其實是大美女耶?」
「真的?」
「之前我有看到老師回家的樣子,她穿便服超漂亮。」
「啊、我也有看過!那時候她穿著筆挺的名牌套裝,一瞬間我還以為是哪裡的媽媽桑要去上班,頭髮也好像上了髮膠很漂亮。」
「咦~!我也想看!」
「在說什麼啊?你們男生是笨蛋嗎!」
「總之你們給我回座!現在還在上課!」
鈴木老師用力拍了拍手,命令喧鬧的學生們就座。
在這段時間,伊織也一直觀察著藥子的舉動。
藥子走到翻越正門入侵的克莉絲身邊,摸著克莉絲的頭與警衛講話,最後帶著克莉絲回到校舍。
在進入視線死角之前,藥子抬頭看向伊織。
她的眼神就像是在說「絕對要來美術準備室」,不知道該說是鬆了口氣還是倍感憔悴。伊織暗中靜靜吐出胸中的鬱悶空氣。
◆
三日月學園的高中普通科,要到二年級才有美術課。
所以還只是高一的伊織對美術老師早瀨藥子並不熟悉,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過從在公園時的互動來看,伊織覺得藥子或許從以前就認識自己了。雖然不知道藥子為何記得沒上美術課的一年級學生姓名,總之既然有克莉絲的事情要處理,伊織就非得拜訪藥子才行。
「——宮本同學。」
茌伊織準備放學時,背著書包的皐月向他搭話。
「我要去一趟圖書館,宮本同學也要去嗎?」
「不,老師有事情找我。」
「咦?你做了什麼嗎?」
「我什麼都沒做。」
「什麼都沒做卻被叫去?」
「大概是要問一些關於將來的重要事情吧。這都是多虧了那個不負責任的老爸。」
伊織的確有被藥子叫去,而且確實會討論一些可能大幅影響伊織人生的重要事情,歸根究底也真的是父親的錯,伊織並沒有說謊。
只不過,皐月似乎擅自解釋為「沒有父母的伊織被導師叫去討論生涯規劃之類的事情」,因此以尷尬的表情點了點頭。
「這樣啊……宮本同學就各方面來說也好辛苦呢。」
「抱歉,不能陪你去。」
「不,沒關係。——那麼,明天見。」
「嗯。」
在教室門口和皐月道別之後,伊織前往東側校舍。
不知道是足球社還是網球社,總之窗外傳來學生忙著進行社團活動的聲音。對於在升上高中的同時毫不猶豫選擇回家社的伊織而言,這是與他無緣的健全生活。
遠離少年少女們所發出充滿朝氣喧囂聲的東側校舍,是理化室與美術室等特別教室的聚集處。但是孤陋寡聞的伊織,並不知道這間學校有美術社。
無視於鴉雀無聲的美術室,伊織走到對面的美術準備室前面輕輕敲門。
「我是宮本,打擾了——」
「伊織~!」
伊織話還沒講完門就打開了,克莉絲從裡頭撲了出來。
「嗯~~~~~~~~~~!」
她緊緊摟住伊織的腰,就像是以毛巾擦臉,把臉按在伊織的腹部左右轉動。
「好煩……」
輕聲抱怨的伊織,察覺到藥子正在準備室深處咧嘴微笑,就把克莉絲推進室內並且順手關門。
「伊織你好慢!克莉絲一直在等你耶!」
「啊!,好啦好啦。」
「又用這種方式打發我!」
「總之你稍微安靜一下。」
把緊抓不放的克莉絲拉開之後,伊織朝藥子低頭致意。
「抱歉讓您費心了。」
「不用在意。……總之先坐吧?」
藥子邀伊織坐在無人的椅子上,並取下眼鏡。
充滿顏料與松香水味道的美術準備室,原本應該是更加寬敞的空間,但因為擺滿畫作、塑像以及大開本的美術書籍,所以顯得相當雜亂。
位於最深處的大桌子,也有一半的空間被堆疊的美術書籍占據,不過總算還是確保足夠的空間,讓藥子得以用自己帶來的咖啡機好好享受悠閒時光。
「喝咖啡可以吧?」
藥子拿出另一個小杯子注入咖啡。
大波浪卷的長髮隨意束起,身上穿的也是邁遢的白袍,但取下眼鏡的這張臉,確實是昨晚出現在伊織面前的那位美女。
大概是察覺到伊織的視線吧,藥子揚起嘴角笑道:
「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不……因為您給人的感覺,和昨天完全不一樣。」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藥子拉起各處殘留顏料痕跡的白袍衣領做個鬼臉。
「——姑且把話說在前面,我是刻意打扮成這樣的。」
「為什麼要故意打扮得這麼邁遢?」
「我不喜歡男學生們盯著我不放,這是生理上的抗拒。」
藥子說完露出笑容,但她或許是認真的。美女應該有一些美女才懂的煩惱吧。
「——來,請用,」
「非常感謝。」
伊織拿起藥子招待的咖啡喝了一口,接著看向把美術書籍放在地上閱讀的克莉絲。
「——真的是昨天第一次見到?」
「啊?」
「我是說那個孩子。好像叫做克莉絲?」
「全名是克莉絲塔蓓兒。」
「真可愛的孩子。」
櫱子在桌面托腮,眺望克莉絲並露出笑容。
伊織忘神看著她的側臉好一陣子,回神之後才低聲問道:
「……這麼說來,您剛才怎麼解釋克莉絲的事情?」
「就適當解釋羅。把她當成朋友托我暫時照顧的女兒,其他老師那邊也已經說好了……但你也要好好吩咐她,要她今後絕對不能再犯。我昨天也
說過,被當成目標的是這個孩子。」
「嗯……非常抱歉。」
伊織滿懷歉意聳了聳肩,斜眼瞪向克莉絲。
不過克莉絲似乎不知道伊織的辛勞,就算在這裡也一樣擅自把書籍逐一翻開瀏覽。這樣的天真爛漫令人恨得牙痒痒的。
藥子從口袋取出香菸、用打火機點著。總覺得這種地方應該嚴禁火源才是,但含著細長香菸吞雲吐霧的藥子,看起來很有韻味。
「——看來,那孩子幾乎什麼都不曉得。」
「這一點我也一樣……這些傢伙到底是什麼東西?老師那裡也有吧?一樣有個——叫做戰爭妖精的孩子。」
「嗯,不過我家的艾可杜恩沒她這麼可愛。」
「戰爭妖精到底是什麼?她自己說是一種妖精……」
「就是妖精吧?因為她自己這麼說了。」
藥子朝著上方「呼……」地吐一口煙笑了。
「那是妖精?妖精會變成劍?」
「不然哪種妖精你才會接受?」
「這——」
伊織無法回答藥子這句反問。
克莉絲確實與伊織心目中的妖精完全不同,但妖精這種概念本身就是妄想的產物,沒有任何根據能斷言克莉絲並非妖精。
藥子拿起桌上一本老舊的圖畫書,一邊靜靜翻動內頁,一邊眼神向上凝視著伊織。
「沒有人知道那些孩子的真實身分,所以總之就先當成妖精吧,名為妖精的未知生命。」
藥子闔上圖畫書,放回美術書籍堆成的塔上。那本書似乎是國外的古書,封面的藝術文字書名已經嚴重磨損,書背晝著蝶翼妖精群的繪畫。
「——依照原本的妖精學,戰爭妖精的原義就是『好戰的妖精』,意指那些受到妖精守護的騎士或戰士。」
「既然這樣,他們嚴格來說不是妖精吧?」
「所以說事到如今,這種細節已經無所謂了。重點在於名為戰爭妖精——至少是此自稱的少女存在於這裡,而且她確實擁有神秘的力量。你也有看見吧?」
伊織默默點了點頭。將化身為劍的克莉絲握在手中時,那種無可比擬的亢奮感,就算想忘也沒有那麼簡單。
「依照我家艾可的說法,那是一種名為『變形』的能力。在妖精之中,擁有這種能力的就叫做戰爭妖精。」
「昨晚那個男人的槍也是……?」
「對,那也是戰爭妖精變成的。——不過,戰爭妖精需要有人拿起變形的自己戰鬥,這樣的人叫做『鞘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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