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好人的條件(2/2)
「對,那也是戰爭妖精變成的。——不過,戰爭妖精需要有人拿起變形的自己戰鬥,這樣的人叫做『鞘之主』。」
「這麼說來,那個人當時好像也講過這字眼。」
回想起雙眼血紅男性說過的話語,伊織眯細眼睛。
「——當時老師有說我簽下『血印』……那是什麼意思?」
「你和那孩子接吻了吧?」
並沒有!雖然伊織差點大聲否定,但是仔細回想,在四處躲避那名男性追殺的時候,克莉絲確實忽然奪走了自己的初吻。
即使如此,伊織還是為了自己的名聲辯解。
「……並不是我自願的,是克莉絲自己——」
「伊織,剛才有叫克莉絲嗎?」
躺在地上看書的克莉絲猛然起身,爬到伊織的大腿上。
「我又沒有說你自願吻她……不過,她當時讓你喝下某種東西吧?」
「是的,似乎是血……」
伊織以有些粗魯的力道,抓起坐在大腿上的少女放到身旁,點了點頭。
「那是戰爭妖精擁有的『魔性之血』(Elfblood),簡單來說就是強力的興奮劑。不只是能大幅提升身體能力,也會對精神產生作用,激發人類的鬥爭心,藉以和敵人戰鬥……當時有覺得自己暴戾得異於平常嗎?」
「有。」
即使是因為生命受到威脅,但平常總是十分文靜的伊織,甚至差點用劍殺了一名陌生男子,效果強得簡直令他變了個人。
「——這麼說來,當時老師的語氣也變得相當男性化。」
「我已經很習慣了,所以只有那種程度而已。在還沒習慣的時候,我會面不改色把『宰了你』或『幹掉你』當作口頭禪。」
藥子的這番話,意味著她至今不只一次經歷過那樣的戰場。
「……老師已經戰鬥過那麼多次了嗎?戰鬥的對象到底是誰?」
「你昨晚也體驗過了吧?對象就是手持戰爭妖精的鞘之主。雖然我覺得並不是肯定如此,但依照常理來說,戰爭妖精交戰的對象,就只會是戰爭妖精。」
「咦……?」
伊織凝視著即使每次成功登頂都會被拖下去,卻依然不死心想爬到大腿上的克莉絲。
「意思是……同類相殘?」
「嚴格來說,我也不清楚。與其說我不清楚,應該說我家的艾可也不清楚,艾可也不是什麼事情都知道,就和你的克莉絲一樣一無所知。」
「怎麼這樣——」
「不過,每一次戰爭妖精打倒同族,似乎就會侵慢累積力量,同時回想起各式各樣的事情。戰爭妖精相互交戰的原因之一,就是要回想起自己的身分。」
「那麼,老師的戰爭妖精,剛開始也是一無所知?」
「是的,只有一張嘴皮子厲害。但現在已經想起不少事情了。」
藥子悠然地換邊翹起套著破洞牛仔褲的雙腿,接著把香菸塞進攜帶型菸灰缸。
「——依照艾可的說法,只要像這樣回想起各種記憶,總有一天就可以回到妖精們的故鄉『樂園』。」
「簡單來說,我們只是被迫和這些傢伙一起為了回家而戰?」
「不滿嗎?」
「至少應該不是值得歡迎的事情。一個不小心就會死耶?原本我們明明一點關係都沒有。」
「那麼,只要有好處就可以?」
「……也要看是什麼好處。」
到頭來,伊織打算讓克莉絲留在家裡的原因,在於伊織認為她可能會成為找到父親下落的線索。要是克莉絲今後回想起各種往事,或許總有一天會知道父親的事情。
在這個時候,伊織忽然注意到某件事而開口發問。
「請問……老師那邊那個毒舌的戰爭妖精,也在找同族交戰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昨晚就會先將這個孩子血祭了。」
藥子朝著懶洋洋趴在伊織腿上的克莉絲看了一眼,露出笑容。
「——我家的艾可,似乎對回到『樂園』沒什麼興趣,說什麼只要和平常人一樣,在這個世界過著享受美食的生活就滿足了。所以只會應付自己找上門的對手,但不會主動出手。何況要是艾可想要主動開戰,我根本不會提供協助。」
「這樣啊……」
聽過藥子的立場之後,伊織在稍微鬆了口氣的同時,一股複雜的心情也油然而生。可以的話,伊織也不希望主動開戰,然而另一方面,如果要讓克莉絲回想起各種事情,就必須打倒其他戰爭妖精。
這種兩難的局面令伊織沉默不語,此時藥子起身了。
「——總之,一下子發生這麼多事,你也來不及整理頭緒吧。今天就到此為止,你該回去了。我也差不多該走了。」
藥子解開束起的頭髮脫下白袍,取出包包並拿起化妝盒打開。
「趁著天還沒黑,儘可能走人多的路線回家。不然可能會像昨晚一樣被惡質的戰爭妖精盯上。」
「……要走人多的路線回家?帶著這個傢伙?」
伊織輕拍大腿上克莉絲的頭,一臉苦澀地說道。在剛過五點的這個時段,很可能在車站前面遇見熟面孔。可以的話他想晚點回去,不然就是挑選人煙較少的路線。
「——放心,我已經對外宣稱這孩子是你的表妹,就算被認識的人看到也沒關係。」
「啊?慢著,老師不是謊稱她是您朋友的女兒嗎?」
「是啊——你是宮本賴通的外甥吧?」
藥子一邊塗口紅一邊詢問。
「是的……咦?老師認識我叔父?」
「你沒聽他本人說過嗎?我是他高中學妹,而且就讀同一所大學。」
「……我第一次聽到。」
「而且我也上過令尊的課。」
「啊~……所以才知道我的名字嗎?」
「算是吧。——總之,這孩子現在是賴通在美國養育的女兒,即使班上同學看到,你也不需要偷偷摸摸的,就以這種設定解釋吧。」
「……這樣不會在叔父回國的時候造成問題嗎?」
「到時我再幫你用花言巧語打發賴通,所以不用擔心。」
以口紅描出鮮艷紅唇的藥子,充滿自信地說完之後便露出笑容。看來叔父與
藥子自求學時代,就有著相當親密的交情。
「——那麼,我今天先告辭了。」
伊織抓起克莉絲放到地上之後起身。
「啊啊。還有這個給你,你拿回去吧。」
藥子遞來的紙袋裡,裝著可愛的童裝與兒童內衣。昨天專程買的衣服被砍成碎片,所以這是讓伊織非常感激的禮物。
「真的可以收下嗎?」
「別介意,反正是艾可穿舊的……不提這個,差不多該讓她洗澡了,小孩的新陳代謝很發達。」
「……嗯。」
伊織聽她這麼說才想到,自己也是從昨晚就沒有淋浴。伊織忽然在意起自己的汗臭味,不由得臉紅。
「請問……這間學校有美術社嗎?」
「有,我姑且擔任社團的顧問老師。不過全部都是掛名社員——你也要加入嗎?」
「如果需要來到這裡的藉口,我就會加入。」
「也對……有什麼事情再過來吧。」
「好的,謝謝老師。」
伊織向藥子道謝之後,離開了美術準備室。
「——伊織~我肚子餓了!!」
克莉絲緊握伊織的手晃啊晃的。放學後的校舍里,少女的聲音聽起來特別響亮。
「回家就讓你吃東西……話讒,你中午吃了什麼?」
「吃米~」
「米?」
「嗯,藥子給的。就像這樣……是三角形的,還貼著一張又黑又脆的東西。」
「飯糰嗎?」
「嗯。她說我可以儘管吃,所以我吃了好~多好多。」
「……既然你自己都說吃了很多,應該真的吃了很多吧。」
「但我肚子餓了。」
「……剛才應該問老師,戰爭妖精是不是都像你這個樣子。」
「嘿嘿嘿?」
「為什麼你這時候要害羞?」
「伊織,那個、雖然藥子的名字很怪,不過她是好人。」
「以你的狀況,只要能給你很多東西吃,不管是誰都是好人吧?」
「嗯!」
「…………」
感覺要是配合克莉絲的價值觀,光是講話就會極度消耗體力。
伊織反覆發出沉重的嘆息,穿過學生鮮少使用的後門離開學校。
■
在擠滿學生的麥當勞,獨自坐在二樓窗邊安靜看書的皐月,察覺睦月正在下方馬路對她招手而微微起身。
「——怎麼了,皐月,你沒有直接回家嗎?」
睦月單手拿著裝咖啡的紙杯上樓,在姊姊皐月旁邊坐下後看向她的手上的書。
「又去圖書館?」
「嗯。」
「啊、難道說是跟他去?跟那個宮本同學?」
「沒有啦,我一個人去的。」
「這就另一方面來說也很孤單吧?」
「無所謂吧,真是的。」
皐月鼓起臉頰攪拌冰紅茶。
皐月是打從骨子裡的紅茶派,幾乎不會喝咖啡,相對的睦月則是徹底的咖啡派。老實說,皐月完全無法理解到底咖啡是好喝在哪,但睦月就像是和喜歡紅茶的皐月唱反調似地,平常幾乎都是喝咖啡。
性格也是,辠月是文靜內向的居家型,睦月是活潑外向的戶外型。大概是個性造成的影響吧,直到國小都差不多高的兩人,在升上國中的暗候,睦月就長得比較高,雖然苗條卻是凹凸有致,有著一副令人稱羨的好身材。
睦月擅自吃起皐月的薯條並說道:
「……雖然我不在乎,但你老是吃這種東西,體重應該又會增加吧?」
「唔……」
比睦月矮了十公分卻一樣重,這是皐月的嚴重自卑感來源之一。即使運動細胞比不上妹妹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但BMI值的差異令她很受打擊。
呼呼吹著熱咖啡飲用的睦月,像是忽然想到般撇起嘴角。
「……挺帥的。」
「咦?」
「我在說宮本同學。就是坐你旁邊那個不苟言笑的人吧?」
「啊~那個……」
「咦?該不會是後面那個賊頭賊腦的人吧?」
「啊、不是不是,你說的那個人……是山崎同學。宮本同學坐我旁邊。」
「果然是這樣嘛。」
睦月咧嘴笑著,以手肘輕頂皐月。
「怎、怎麼了?」
「這個叛徒。」
「咦!?」
「居然扔下我,只顧著追求你自己的幸福。」
「就、就說不是那樣了啦!」
「可是你上次去男生家玩,是幼稚園時代的事情耶?」
「總之不是啦!」
「又不需要堅決否認成這樣……何況你已經不是幼稚園小朋友了,沒什麼好害羞吧?我覺得既然喜歡就承認也無妨。」
「…………」
皐月低著頭,吸著幾乎只剩下冰塊的紅茶。
「不用了……維持現狀就好。」
「咦?你說了什麼?」
「沒事……不提這個,那睦月呢?」
「我?如你所見,我現在要專心在這上面。」
睦月輕拍腳邊的運動背包。她從國中就參加田徑社,主攻跨欄。雖然升上高中之後成績似乎不太理想,但國中時代是市運大賽的常客。皐月所羨慕的長腿與柳胰,就是經由每天的練習鍛鏈出來的。
皐月把精裝書放進書包之後起身。
「——回家吧。」
「咦?要走了?」
「快考試了,要偶爾念點書才不會滿江紅。要是考試不及格,不知道爸爸會怎麼說耶?」
皐月與睦月的父親因為過度溺愛女兒,有些地方顯得不太通融。對於睦月不時因為社團活動而晚回家頗有意見。如果睦月考試不及格,大概會藉此禁止她參加社團活動吧。很遺憾的,睦月確實因為致力於社團活動而怠怱了課業。
睦月把紙杯塞進垃圾桶,誇張聳了聳肩。
「別瞧不起我啦,再怎麼樣我也不會不及格的……話說,及格分數是十分吧?」
「你的成績門檻設定得真低。」
妹妹的隨性作風,使得皐月露出苦笑。
■
這是非常可能發生的事態。
正在進行晚餐善後的伊織,察覺到浴室有一種詭異的腳步聲沿著走廊接近,因此停下擦拭餐盤的手。
啪喳啪喳啪喳啪喳——
沒多久之前,伊織踩帶著克莉絲塔蓓兒前往浴室叫她洗澡。目前住在這個家裡的,除了伊織之外就只有克莉絲,所以那聽起來濕漉漉的腳步聲,只可能來自克莉絲。
「餵——」
伊織連忙衝出廚房一看,克莉絲身上纏著熱騰騰的蒸氣在走廊上露出笑容。
「洗好了~?」
「……我姑且問一下,你洗了什麼?」
「這個!」
克莉絲說著拉起濕透的洋裝裙擺,向伊織驕傲展示。不只是洋裝,她從頭到腳都濕了個透,簡直像是穿著衣服泡進浴缸。
應該說,就只有這種可能。
「看~,儼織要我洗,所以我洗好了!!」
克莉絲任憑熱水從全身滴落,跑過來抱住伊織。
「洗好了!,所以我要點心我要點心!!還要喝茶!!」
「我說啊……」
伊織嘆出沉重的一口氣抱起克莉絲。
「我剛才要你洗乾淨的不是這套衣服,是你自己的身體。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在浴缸放熱水?」
「不是嗎?可是克莉絲又不知道洗澡是什麼意思。」
「……你該不會認為既然是妖精,再怎麼亂來都無所謂吧?」
「咦?什麼意思?」
「沒事,算了。」
伊織已經明白,克莉絲並沒有這種明知故犯的惡毒心態,她只是不知道世間的基本常識罷了,是一個會無自覺惹出麻煩造成伊織困擾,近似嬰兒的存在。
伊織抱著克莉絲前往浴室。雖然走廊濕得像是水桶打翻,不過比起這個,先處理濕透的克莉絲比較重要。
「……聽好,所謂的洗澡,就是用熱水清洗頭髮還有身體。」
「是沐浴嗎!?」
「大致就是這麼回事……沐浴你就聽得懂?」
「嗯。」
「那麼要記得,在日本絕對不能在家裡以外的地方沐浴。要是沒有事先叮嚀,你有可能會忽然在附近的河邊做出這種事。」
「咦~,不行嗎~?為什麼~?」
「除了衛生問
題之外,在戶外沐浴會被抓。」
「伊織,你有被抓過嗎?」
「雖然沒被抓過,但要是我這麼做,應該會被警察抓走吧。至於你的話……應該會基於另一種原因被抓。比方說某些有特殊癖好的傢伙會抓你。」
伊織在更衣間把克莉絲放了下來,幫她解開洋裝背上的鈕扣。
「衣服脫掉之後放進那台洗衣機——那個神秘的白色箱子裡。我去準備換洗的衣服。」
「唔咕咕咕咕……!」
不知是否是因為濕透了的關係,克薊絲與洋裝的袖子陷入了苦戰。「真是自作自受」,伊織邊微微笑著邊指向蓮蓬頭下方的瓶子。
「白的用來洗身體,藍色的是用來洗頭的。了解了嗎?」
「奴咕咕咕咕……!」
「……看來你沒在聽。」
伊織聳了聳肩前往廚房,從藥子給的換洗衣物里取出運動服和內褲。
「……這內褲是男生用的吧?」
這條前開式的內褲令伊織感到詫異,不過總之給她穿這件應該也無妨,因此伊織把衣服拿到浴室。
感覺水聲聽起來異常大聲的伊織,隨即發現浴室拉門就這麼開著,而且更衣間不知為何滿是泡沫。
「喂!?」
伊織往浴室探頭一看,克莉絲已經把衣服脫掉沒錯,但她把蓮蓬頭水量開到最大,正原地跺腳放聲慘叫。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克莉絲豐盈的金髮滿是洗髮精的泡沫,大概是洗頭髮的時候泡沫沾到眼睛吧。
「有夠笨手笨腳的!給我!」
連自己頭髮都沒辦法好好洗的少女實在令伊織看不下去,捲起褲管之後一把搶過克莉絲手中的蓮蓬頭。
「嗚咕噗噗噗噗……!眼睛,眼睛好痛~!」
「這我知道,先給我閉嘴,不然泡泡會跑進嘴裡。」
「嗚嗚嗚嗚嗚嗚……」
伊織讓吵鬧的克莉絲閉嘴,並按住她的肩膀。
「——」
一瞬間,伊織啞口無言。直接碰觸到的克莉絲肩膀,比伊織想像得纖細許多,令他感到驚訝。
即使是個小鬼,但伊織面前的她,無疑是一名赤裸的少女。對此冒出些許非分之想的伊織,大口做個深呼吸讓心情平靜下來,接著讓克莉絲背對坐下,先以水流輕輕沖洗她的臉。
「啪噗嚕嚕嚕嚕……」
「……我有叫你閉嘴吧?」
伊織愛理不理輕聲說著,把克莉絲臉上的泡泡沖洗乾淨。
問題在於頭髮。
「……沒辦法了。」
以剛才的樣子來看,要克莉絲自己洗頭髮應該是不可能的。伊織坐在克莉絲背後,伸出雙手清洗殼莉絲的頭髮。
「噗啊~!」
克莉絲以雙手抹著濕滑的臉,呼出一口氣。
「——伊織~,洗澡好舒服耶~!」
「我的手很酸。」
開始幫克莉絲洗頭髮沒有多久,伊織的手便已經逐漸堆積乳酸了。克莉絲的頭髮原本就很豐盈,濕透之後變得更加沉重,清洗工程遠比想像中費力。
但克莉絲完全不知道伊織的辛苦,表現出舒服享受的模樣。
「餵。」
「噗嗯?」
「連自己頭髮都洗不好的傢伙,卻把頭髮留得比誰都長,不覺得太囂張了嗎?」
「咦?」
「既然頭髮留這麼長,你洗頭髮也很辛苦吧?我在問你要不要乾脆剪短算了。」
「不要。」
「……那之後怎麼辦?」
「那個,伊織每晚幫我洗就可以了。」
「這樣你會幫忙做什麼事情感謝我?」
「那個、就是,我會幫忙吃掉伊織的飯!」
「沒得談了。」
伊織輕敲克莉絲的腦袋,開始幫她沖洗泡沫。
「——洗身體之前先泡一次。」
洗完頭髮之後,伊織就這麼抱起克莉絲放進浴缸。
超乎預料的勞動工作,使得伊織自己全身也濕透了。吸滿熱水與泡沫貼在身上的T恤令他很不舒服。
「伊織。」
「什麼事?」
「伊織為什麼穿著衣服洗澡?洗澡的時候不是要脫光衣服嗎?」
克莉絲把下巴靠在浴缸邊緣,得意洋洋地說著。
「……你以為我是因為誰才變成這樣?」
伊織以不耐煩的表情輕聲抱怨,接著脫掉T恤。
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伊織已經懶得在意細節了,決定就這麼和克莉絲一起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