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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章 Lord 鞘之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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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面臨非戰不可的局面,伊織應該會戰鬥吧。

如果只是自己的問題就算了,但現在的伊織有「扶養親屬」

要是至今才放棄戰鬥對她見死不救,

還不如當時就請早瀨藥子讓她解脫。

然而,要是拿著武器

擋住去路的是自己的熟人,伊織應該害怕哪種結果?

害怕自己被打倒?

還是害怕自己打倒敵人?

第六章 Lord 鞘之主

為求謹慎先行淋浴,並且整裝完成之後,伊織背起撞球筒走出玄關。

叔父喜歡打撞球,伊織受到影響,從小就經常陪他打球,但球技並沒有很好。即使如此,只要拿著自己的球竿或球筒,看起來似乎就是一副很會打球的樣子,從國中時代總是受到奇妙的誤解。

「…………」

伊織提起球筒,再度撥電話給藥子,但只傳來手機未開機的語音信箱。早知如此就應該也問一下家裡的電話號碼,但事到如今後悔也無濟於事。

伊織做了一個深呼吸,刻意放慢腳步在夜路前進。

數小時之前,伊織收到牧島皐月的簡訊。

她說有件重要的事情不方便在電話或簡訊里說,想在今晚見面。

如果要當面講,等下周到學校說就可以了——這是一點都不體貼的木頭人想法。女孩子傅這樣的簡訊過來,即使是有點脫線的山崎,也會馬上察覺對方的用意。

伊織當然沒有遲鈍到那種程度。雖然不遲鈍,但現在的伊織認為,也可能不是這方面的事情。

皐月可能是「鞘之主」的嫌疑尚未釐清。

這樣的皐月在深夜約伊織在公園見面。伊織並不是那種悠哉到認定會被告白,只感到雀躍不已的單純傢伙。

「…………」

伊織警戒著上次那種遠距離狙擊,一邊在夜路前進。他感覺到夜晚的悶熱空氣,令自己的手心微微出汗。

約定見面的地點,是和伊織關係匪淺的那座熟悉公園裡.位於水池東側的涼亭。除了賞花季節之外,這個時段的公園幾乎沒有人影。

伊織謹慎注意四周,沿著大水池外圍走向涼亭。

「——啊。」

牧島皐月坐在水銀燈旁涼亭下的木製長椅:心不在焉凝視著池面。她聽到伊織踩著砂石的細微腳步聲之後轉過身來。

她穿著白色連帽外套加上牛仔短裙。雖然這麼說不太中聽,但這是很適合皐月的樸素打扮,老實說並不會令人砰然心動。不過大概是洗完澡才過來吧,她沒有把頭髮綁成一如往常的馬尾,而是任憑其垂在身後,讓人有種新奇的感覺。

「嗨。」

伊織微微舉手致意,不經意閉上左眼。從長椅起身的皐月,隱約散發著與水銀燈光明顯不同的紅色光芒。

「……真是的。」

伊織深深嘆了口氣,搔了搔腦袋。

「咦?那是撞球筒吧?」

皐月察覺到伊織所背的球筒,露出訝異的神情。不過皐月如此詢問的語氣里,明顯隱藏著某種鬆一口氣的感覺。雖然已經專程找伊織過來,卻不太願意提及真正的用意——或許是這樣的猶豫,使得皐月刻意要將兩人的對話引向閒聊的方向。

「宮本同學,你有在打撞球?」

「只是以前和叔父學過一點,平常沒在打。」

「那你怎麼背著那種東西?」

「我在附近全年無休的超市買了牛蒡,這個拿來裝牛蒡剛剛好。」

「……真的?」

「當然是假的……所以找我有什麼事?」

伊織犀利切入正題,使得皐月忽然緊繃表情。

「那個……是她要我這樣的……」

「要你怎樣?」

「沒有啦,就是我妹她……」

「那個陽光女孩嗎?」

「咦?你認識?」

「只有看過……所以,她要你怎樣?」

「嗯……那個,她說宮、伊、伊織同學,應該是那種如果不明講,就會故意裝作不知道的人——」

平常總是以宮本同學做為稱呼的皐月,忽然開始扭扭捏捏地稱呼他為伊織同學,使得伊織眉頭微微一顫。

「……你找我過來的用意,我大致可以推測得到……簡單來說就是你被那個陽光妹妹慫恿,把我找來這裡告白?」

「……嗯。」

皐月滿臉通紅低下頭。

「伊、伊織同擧……你果然察覺了?」

「算是吧。」

皐月看著伊織的視線,與一般同好問的視線交流並不相同。伊織用不著山崎指摘也能察覺這點。何況看到皐月今天回家時的態度,再怎麼遲鈍的人也會察覺。

——雖然察覺,但伊織並不想承認,也不想積極接納。

沒有達到喜歡或討厭這種麻煩關係,只當成分享藏書的愛書同好,維持這樣的關係就夠了。伊織比較偏好這種狀態,也不想刻意打破目前的距離感。

不只是對於皐月,伊織對於任何人都想保持這樣的距離。

然而,皐月似乎已經達到無法按捺,想要更加親近伊織的程度了。與至今習慣壓抑這種情感的伊織不同,要青春期少女忍受這種情感,果然是強人所難的事情。

「那個……」

辠月下定決心抬起頭來,卻在這時無力往前倒下。

「牧島?」

伊織反射性伸出手的剎那,他看見逐漸倒下的皐月身後,發出一道紅色的閃光。

「!」

胸口感受到強烈衝擊之後,伊織的身體被大幅震飛。三半規管瞬間麻痹,強烈的昏眩感令伊織感覺天翻地覆。他就這麼順著強大的力道撞上櫻樹,這波新的衝擊使得全身麻痹。

「唔……!」

重摔落地的伊織轉頭看向皐月。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皐月完全昏迷過去,當場屈身倒伏在地。

此時——

遠方再度傳來那個鐘聲。

月光皎潔的星空,逐漸被染上紫霞的紅黑色天空取代。絕望的黃昏來臨了。

同時,倒地皐月的身影宛如幻影變得稀薄。

這代表著她無法存在於「逢魔之刻」——換句話說,她並不是帶著戰爭妖精的鞘之主。

被永恆晚霞籠罩的熟悉公園,吹著溫熱的風。

伊織以緩慢的頻率進行深呼吸,凝視著靜靜消失的牧島皐月,以及從另一頭緩緩接近的人影。

「……原來是另一個。」

伊織按著胸口試圖慢慢起身。

此時,那束光箭再度射了過來。

咻砰!

光箭挾著奇妙的摩擦聲命中的前一刻,伊織只以撐住地面的右手一躍而起,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攻擊。

「——你是個不能輕怱的傢伙。」

難以辨別是男是女,卻明顯隱含著笑意的這個聲音,傳入櫻花樹後方的伊織耳中。

「…………」

伊織悄悄從樹後探頭,窺視站在涼亭前面的兩個身影。

明顯露出不悅表情的,是擁有美麗長發的高佻少女——牧島睦月。

至於她的身旁,站著一名像是來錯時代,中世歐洲軍裝風格打扮的俊美男性。

不,沒辦法確定他的真實性別,他的美貌要說是女性也很有可能。總之他的外表線條柔美,以簡單易懂的方式形容,是足以在寶塚歌舞劇團(※)飾演男性角色,無懈可擊的貌美外型。

「……差真多。」

伊織閉上左眼,確認對方背上的紅光翅膀之後,朝自己手上的劍看了一眼。

『伊織……你又在抱怨克莉絲對吧?』

「並沒有。只是覺得一樣是戰爭妖精,居然可以差這麼多。」

『看吧,你說了!』

青白色的劍顫抖著表達不滿。伊織像在咒罵般咋舌,暫時放開手中的劍。

※註:位於日本兵庫縣寶塚市,歷史悠久的大型歌舞劇團。所有演員皆為未婚女性,男性角色亦由女性扮演。

咻!

——從影子裡精神抖擻跳出來的克莉絲抱住伊織的腰,也想從樹幹後探頭確認敵方身影。

「閃開。」

伊織迅速按住克莉絲腦袋的下一瞬間,光箭從近在咫尺的位置飛馳而過。

「呀!」

「……奇怪。」

性別不祥的貌美妖精,朝著發射光箭的纖細指尖吹了口氣,並且歪過腦袋。

「這種一無所知的菜鳥妖精,應該不可能擋下我的『魔箭』——」

「……這種事情無所謂。

睦月制止貌美妖精之後往前一步,雙手抱胸直視正前方。

「——宮本伊織!你有聽到吧!給我出來!」

「就算她這麼說……」

「伊織,你認識那個人?」

「只知道長相和名字。」

伊織老實回答偷偷問話的克莉絲,再度探頭出去。

「——記得你是牧島的妹妹吧?到底找我有什麼事?」

「給我死!」

睦月以憎恨的語氣馬上回答,握拳使勁朝著涼亭柱子打下去,隨即柱子上便出現明顯的裂痕。

「——看到你就火大,所以給我死!」

她的憤怒似乎非比尋常,即使是平常總是悠悠哉哉的克莉絲,也縮起脖子拉下表情。

「……伊織,你對她做了什麼?她好生氣耶?」

「我完全沒印象。我也是第一次像這樣和她交談。」

「我聽到了!」

「那你應該明白吧!我不記得做過令你恨成這樣的事情!到頭來,上次想殺掉我們的也是你們吧?我恨你們還情有可原,但要是反過來的話我不能接受!」

「我和睦月的利害關係一致,就是如此。」

優雅單手叉腰的貌美妖精,撥起自己金色的波浪長發。

「——我的獵物是那邊的小丫頭,睦月的獵物則是你。」

「所以我要問,為什麼那個陽光小妹非得要除掉我?」

「少羅唆!貝爾費比,動手!」

「是,我的美人。」

名為貝爾費比的貌美人物——戰爭妖精,咧嘴露出笑容指向伊織。這次是食指加上中指,兩根手指粗的紅色光輝化為利箭,震撼著夜晚的空氣射來。

「……你也趕快學會那種必殺技吧。」

伊織抱著克莉絲,從樹幹後方跳開。

隨即櫻花樹樹幹被貫穿出一個大洞,發出啪嘰啪嘰的刺耳聲響折斷。

「果然如此……」

看到伊織閔開必殺之箭,貌美妖精開心露出笑容。

「你來到這裡之前就簽過『血印』了,沒錯吧?」

「那當然。既然知道可能是陷阱,我可不會笨到沒有防範就大搖大擺地過來。」

結果,直到睦月出現在這裡的瞬間,伊織都無法判斷皐月是否清白。皐月身上確實隨時沾著紅色鱗粉,以這個層面來看,幾乎足以肯定她的嫌疑,但相對來說也太過招搖了。

不過只有一件事可以確認,那就是皐月身旁,有著強力戰爭妖精的身影。

因此,接受皐月邀請的伊織,在離家時就已經喝下「魔性之血」,並把「變形」的克莉絲藏在撞球筒裡帶來。伊織認為如果是化成劍的克莉絲,即使忽然遭受那種箭的狙擊應該也足以抵擋,但要是剛才舉劍的速度遲了一些,伊織的心臟應該已經被射了個透心涼了。

「不過話說回來,我真沒想到鞘之主居然是妹妹……那個寶塚傢伙就待在妹妹身邊,牧島居然完全沒發現?真是遲鈍的女人。」

「宮本!你剛才罵皐月遲鈍對吧!」

「……這個女人則是羅哩叭唆的。」

「閉嘴!」

「嫌吵就戴上耳塞吧。」

伊織輕哼一聲,並朝著克莉絲細語。

「——差不多快失效了。」

「嗯。伊織,加油喔!」

克莉絲以嘴對嘴的方式讓伊織服用自己的血,接著再度鑽進自己的影子化為劍。

持劍躲進另一棵樹後的伊織,承受著體內血液幾乎沸騰的亢奮感,觀察著睦月。

「……我基本上是和平主義者,但我和耶穌或甘地不一樣,是以牙還牙的類型。如果你們不肯收手,今晚我會奉陪到底,沒問題吧?」

「吵死了!你居然敢對皐月——」

「……啊?」

「貝爾費比!變吧!」

「嗯。有我陪著你……我們絕對不會輸的。」

貝爾費比裝模作樣摟住睦月的腰,在輕吻少女之後,讓高佻身體溶入自己的影子,迅速化為一把長戟現身。

「……那真的也是戰爭妖精?」

「這就代表著我們的實力差距。」

「去死吧……!」

睦月高舉這把原本少女應該揮不動的巨大長戟,一鼓作氣逼近伊織。

「!?」

彼此的距離在瞬間歸零,一記強力橫砍襲向伊織頭部。要是正面擋下可能會害得克莉絲折斷,因此伊織連忙放低身體閃避。

「不准躲!」

沒砍掉伊織的腦袋,而是將老櫻樹輕鬆劈成兩半的睦月,很快就追上伊織。

「好快……!」

雖然聽說睦月是田徑社之星,但她的力量之所以提升好幾倍,應該是因為貝爾費比的血吧。不只是擁有射擊武器這項優勢,在強化鞘之主方面的能力,對方似乎也占了上風。

「——我問你!你想不想和皐月交往!?」

「啊!?」

「想!?還是不想!?到底是怎樣!」

「慢著……!」

伊織努力閃躲著睦月以蠻力揮動長戟的攻擊,同時感覺克莉絲的血在全身循環。直到剛才,他都因為對手是皐月的妹妹而有所躊躇,但如今對於敵人的怒火與鬥志開始在內心熊熊燃燒,甚至凌駕這股躊躇的心情。

「開——開什麼玩笑,難道你……有戀姊情結?」

面對從正前方逼近的長戟,儼織抓住戟柄架到一旁,朝著睦月的腹部踹飛她。

「唔……!」

「別問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那和你攻擊我有什麼關係!?」

「有!你這種人算什麼……皐月她,一定要找到更可靠的好男人才行!」

即使失去平衡,睦月還是勉強踩穩腳步,舉手撥起長長的秀髮,以像在燃燒的閃亮雙眼瞪著伊織。

「——至少我不接受你這種人!我要宰了你讓皐月死心!」

「這個瘋女人……居然為了這種小事——」

「不是小事!對我來說這不是小事!」

『沒錯……這是對睦月而言非常重要的事情。』

睦月像是著魔般放聲吶喊,她手中的貝爾費比,則是以溫柔的語氣對她細語。

『放心……只要這個年輕人消失,辠月很快就會恢復成以前的樣子,恢復成一如往常你最熟悉的皐月。』

「……你這傢伙在說什麼?就是因為你在那邊煽風點火,那個戀姊情結的傢伙才會更加錯亂吧?」

『請不要講得這麼難聽。我只是用我的《魅惑》,釋放她藏在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情感……我比你那個只會變形的戰爭妖精高明太多了。』

『那個人瞧不起克莉絲!』

「雖然這是事實沒錯……但總之那傢伙非常可疑。」

擁有力量的戰爭妖精能做到哪些事情,伊織還有很多部分沒能清楚掌握。但是他有一種直覺,即使克莉絲就這麼順利成長,應該也不會成為貝爾費比這樣的戰爭妖精。

對於伊織而言,貝爾費比是他生理上無法容忍的一種存在。

「——不能把皐月交給你這種人!」

睦月布滿血絲的雙眼因痛苦微微眯起,使勁揮舞著長戟。每次揮動都砍斷了附近的樹木,破壞路旁長椅。

「我和皐月一直一起生活到現在!我們說好長大也要住在一起,要把對方當成最珍惜的人,我們就這樣一直生活到現在!你這種只有在這一年才吸引皐月注意的人,從一開始就沒有介入我們之間的餘地!」

「哪有什麼介入不介入的,我原本就不打算和牧島交往了。」

「事到如今還這麼說!你是瞧不起皐月嗎!?」

「……不然我該怎麼做?」

「很簡單!我不是從剛才就說了嗎,給我死!」

「唔!」

長戟的柄尖突向伊織的腳邊,然而這只是睦月的虛招,在伊織的注意力短暫朝向下方的瞬間,睦月迅速反轉長戟,將戟刃朝著伊織的肩膀往下揮。

『——好痛!』

伊織舉劍擋下戟刃,刺耳的劍戟聲與克莉絲的尖叫同時響起。

「克莉絲!?」

『看吧,睦月。他那個虛弱的戰爭妖精,果然贏不了我們。——來,只差一點了。』

「嗯……!」

睦月再度高舉長戟,朝著一屁股坐在地面的伊織腦袋揮下。

『不要!我不要痛!伊織快躲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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