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Chapter.4 一直逃避，就無法開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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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整體都籠罩著藍綠色光芒的異樣空間。在沒有岔路、筆直延伸下去的道路上，鏡好像感覺到了什麼，他突然一臉嚴肅地停下腳步。
「怎、怎麼回事，鏡先生？」
「沒事，只是以為要放屁，結果沒放出來而已。」
「這樣啊。」
然後，兩人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向前走。
從兩人到達聖之森地底下的迷宮算起，已經過了六天了。
照著原本打倒暗黑龍賺錢的計劃走，兩人在這座迷宮中，雖然已經反覆和為數不少的怪物戰鬥過了，卻仍然感到非常納悶。
會這樣，是因為這迷宮實在太詭異了。
「唔……鏡先生，該你上場了。」
「嘿咿。」
這座迷宮內要出現怪物時，道路上一定會浮現魔法陣。這次從魔法陣中緩緩出現的是除了紫色皮膚外，外表和人類相差無幾，像是惡魔般的怪物，連鏡也都沒有看過。
緊接著，鏡在出現的怪物們行動之前拉近距離，往站在正中間的怪物腹部痛擊，將它給打飛。
剩下兩隻怪物想要抓住迅速靠過來的鏡，但鏡輕易閃開後，反過來分別用雙手抓住兩隻怪物的後腦勺，將兩者的頭撞在一起，然後將它們往通道的牆壁砸上去。
「……還真耐打啊。」
大多數怪物通常都無法承受鏡的攻擊，在這個時間點早就已經變化成錢幣了。然而，像是惡魔的怪物們挨了鏡攻擊後，仍泰然自若地回到原本姿勢，還露出好似很開心的笑容再次向鏡襲來。但隨後，鏡的拳頭髮出些許橘光，蓄力拳擊打中了怪物們的頭部。這時怪物們終於變成了錢幣。
「好身手，鏡先生。」
「瑪瑙你不要光在那邊看，也來幫忙一下吧。」
「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保存體力比較好吧？而且那些怪物，用我的力量去打會太耗費時間了。」
「是這麼說沒錯啦……。可是剛剛的怪物，等級大概多少啊？」
「至少和我等級差不多吧。」聽到鏡的問題，瑪瑙聳聳肩回答。如果有治安管理公會販售，能揭露怪物能力值的道具就可以知道了，偏偏他們倆都沒有帶來。
在這座迷宮裡，出現的都是些鏡不知道的怪物。那是連幾乎和所有怪物戰鬥過的鏡，也沒有看過的強力怪物。而且還有著能讓身為魔族，具有等級176實力瑪瑙苦戰的實力。
「不過，掉了很多錢呢……一隻2000銀幣，從來到這已經賺了284金幣了喔？六天賺284金幣也太厲害了吧。」
「要是能無限湧出怪物來就好了……」
或許是因為以強度為比例成長，這裡怪物掉落的金額都有一定程度。就目前狀況來說，在這座迷宮遇到的怪物，全部都至少會掉1000銀幣以上。
剛開始時，想到只要在這裡待上一個月很快就能賺到1000金幣，瑪瑙和鏡都很高興，但實際上卻沒那麼簡單。
這座迷宮的怪物，不知為何不會自然出現。而是到達一定的地點後，怪物會隨著魔法陣出現，在那之後那地點就不會再出現怪物了。他們曾試過拆下瑪瑙抑制魔族魔力的布，花了整整一天等待怪物出現，但即使是這樣也沒有成功。
剛到達這座迷宮時，儘管鏡因為限制解除的技能效果一整天動彈不得，卻沒有遭到任何怪物襲擊，也是多虧了這座迷宮的特殊性質。
基於這項理由，兩人不顧一切地繼續往深處前進。對於每當往深處走都會出現的怪物，兩人都有種像在接受試煉的感覺。
「不過，這座迷宮到底有多深啊？」
「天知道？就算很花時間，只要體力能維持的話就不會死，有什麼關係？」
「你懂啊，鏡先生……我想要趕快回到艾莉絲大人身邊，看看她的笑容啊！」
「了解。」
迷宮中除了出現的怪物，內部構造也很詭異。雖然是迷宮，卻沒有錯綜複雜的道路，只有一直線延伸下去。而直線道路的終點，一定會有螺旋狀的階梯存在，沿著走下去後又再度回復成了筆直的道路。鏡和瑪瑙兩人不斷重複著這樣的循環。
原先他們對這座不知延續到哪的迷宮構造感到困惑，想要先回去一趟採購食物，但這時鏡察覺到了某種異樣感。
即使他一整天都動不了、什麼也沒有吃，卻完全不會肚子餓。
存糧在很早前就見底了。但他卻不會有空腹的感覺。不僅如此，不管經過多久的時間也不會想睡覺。因此兩人除了第一天，以及等待怪物出現的第二天，這四天內都不停地朝迷宮深處邁進。
連一定會存在於盡頭的螺旋階梯，兩人也已經下去第九十八次，到達了迷宮的第九十九層。
「哦，看來是到盡頭了。現在這裡是第幾層來著？」
「九十九層。下層就第一百層了。」
「哇喔──你還真的有在數喔。」
「當然。為了後人，必須好好調查到底有幾層……而且也得考慮到回程的事。」
從頭上用來遮掩魔族角的高帽中拿出筆記本，瑪瑙用正經八百的表情向鏡展示看得出他有仔細數過的頁面。鏡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敷衍完後，探頭看向延續到下層的垂直巨大地洞。
「嗯？喂，瑪瑙。這裡沒有螺旋階梯喔！」
到目前為止，都會有沿著圓形洞穴的側面延續下去的螺旋狀階梯，但這次卻沒有階梯。不僅如此，洞穴中的牆壁也沒有發出藍綠色光芒，漆黑的地洞深不見底。
「這是……不能再往前了嗎？還是說要我們跳下去呢？你覺得呢，鏡先生？」
「說是不能再往前的話，也是有個洞在這啊，但就算是要我們跳下去，底下有什麼也完全看不到……就算是我，從很高的地方掉下去也是會完蛋，該怎麼辦哩。」
決定總之就先嘗試一下，鏡從裝滿在這座迷宮獲得的大量錢幣，滿到都鼓起來的袋子中，拿出了一枚銀幣往洞中扔去。
他豎起耳朵等著聲音反彈回來，但卻沒有任何聲音，不管等多久都悄然無聲。
「好，我們回去吧，鏡先生。得手的錢也開始變得不太好搬運了，更重要的是拿著這袋錢跳下去，無疑是自殺行為。」
「咦？都來到這裡了，卻不見見暗黑龍再回去？它絕對在這下面啦！」
「太危險了。而且我本來就反對鏡先生和暗黑龍戰鬥。是時候回程了吧？已經有成果了……我們就先乖乖回去……鏡先生？你在做什麼？」
鏡無視瑪瑙的提案，把裝著錢的袋子丟到地洞中後，從背著的包包里拿出兩把刀子，強行來回將刀插入洞穴壁面，開始慢慢爬下去。
「瑪瑙你就在這等著。我下去確認一下。」
「你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會讓你一個人去？咕姆姆……！偶爾聽一次我的話也好啊！」
雖然瑪瑙一臉傻眼表情，但也不能放鏡一個人去，於是他也跟鏡一樣從背包拿出刀子，插著洞穴的壁面往下爬。
「嗯？」
開始往下沒多久後，鏡注意到了某種異樣感。
「嗯？嗯嗯？這是怎麼回事？」
雖說一直都是在黑暗的空間裡，但到剛剛都還有亮度能看見自己的腳尖。然而，如今腳尖卻宛如被什麼黑暗物質包覆住了一樣，變得什麼也看不見了。
鏡嘗試著將身體慢慢往下降後，發現到從某處開始，就像是有著會遮斷光線的物質一般，身體逐漸被黑暗給吞噬。不過就算看不見，他也能夠感受到腳尖的感覺，所以鏡察覺只是光線被遮斷了而已。
「啊──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鏡繼續緩緩下降，當全身一被包覆進黑暗中，他的視野就瞬間被藍綠色的光芒給籠罩。如他所料，只是某處張著如同遮光罩般的東西，讓人無法從上面看見底下而已。
鏡忽然往下看去，從他位置往下沒有多深的前方，存在著一片雪白地板，先前丟下去的錢袋和一枚銀幣都躺在地上。
「瑪瑙！好像可以直接跳下來喔！」
攀在牆上的鏡判斷這個高度跳下去沒問題，於是乎放開手中刺在壁面上的刀子往下跳。鏡已經有覺悟會有幾秒懸空，以及降落到地面時一定程度的反作用力，但不知為何卻只發出了輕微聲響，並在一點反作用力都沒有的狀態下著地了。
沒多久後瑪瑙也從上面跳下來，地面發出了好像吸收掉所有衝擊的微弱聲響。
「從上面看下來，以為是個深不見底的黑暗空間，結果是因為有層遮斷光線的神秘物質啊……徹底被騙了……鏡先生？怎麼了，為什麼眼睛瞪那麼大……唔？」
看到鏡臉上露出從未有過的錯愕表情，瑪瑙也順著他視線看過
去。而當那個東西映入眼帘時，瑪瑙也目瞪口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大到無法和之前經過道路比較的巨大半圓形空間。裡面有著雪白地板，以及散發出藍綠色光芒的迷宮壁面。而站在正中央的鏡他們眼前，一隻應該有這空間五分之一大的龐然大物正看著他們。
『值得嘉獎……汝等跨越了所有試煉，來到了吾面前。』
兩人腦中響起了仿佛直接在腦海中發出的聲音。
在兩人眼前是一隻巨大的龍。它有著宛若鋼鐵閃爍出霧感光輝的黑色鱗片，以及如血塊般混濁烏黑，光看就讓人感到一陣惡寒的銳利大爪。背鰭還綻放著美到讓人著迷，猶如水晶般的紫色光輝。此外，它那好似能咬碎一切的巨大強韌下顎，以及被瞄一眼感覺就會讓人因恐懼而無法動彈，發出不祥紫色光芒的眼眸。無需介紹，兩人瞬間就明白那是暗黑龍。
『若前方只有一個選擇，儘管是未知的道路，也只能鼓起勇氣前進。能用盡所有勇氣跳進洞中，非常好……汝等，是真正的的強者。』
「咦？不是耶……我們……只是，很正常地用刀子刺著牆壁爬下來的……」
『汝說……什麼？』
雖然臉上還帶著錯愕表情，鏡仍然老實地舉手說道。
緊接著，暗黑龍的嚇人外表依舊，但在他們腦海中的聲音卻完全失去氣勢而顯得很蠢。
『怎麼可能……為什麼會有刀子？不對，汝等為什麼背著背包？……會發生這種事嗎？……之前沒有這種例子。』
「那個，不好意思。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耶？總之你是……怪物對吧？」
『正是。吾是這世界的特異點之一……暗黑龍。』
「特異……點？那啥啊？」
聽見不熟悉的用詞，鏡皺起眉頭。
『所謂特異點，就是知曉這世界一切事物者。以及保持延續這世界機能運作者。』
聽到這句話的剎那，瑪瑙立即轉頭看向鏡。因為它很可能就是鏡所追尋的對象。
「你……是這世界的神嗎？」
隨後鏡毫不猶豫，直截了當地問道。
『非也。吾僅是這世界的特異點之一。吾與神不同。』
聽完回答，鏡說了句「什麼啊」後，明顯很失落地嘆了口氣。不過它那句話卻也證明了有神存在的事實。
「好啦好啦，然後哩？機能是什麼？」
『緊張感突然消失了呢……難道汝憎恨神嗎？比起這個，汝不畏懼吾嗎？』
「也不是，說不上到恨啦……不過，感覺也差不多就是了？」
鏡原本有打算要和暗黑龍戰鬥。從它那恐怖的外表，鏡可以感受到自己身體手腳發麻，馬上他就感覺到暗黑龍比至今戰鬥過的對手都強，但鏡發現暗黑龍有理性能和他對話，於是他改變了想法：「啊，不能和這傢伙戰鬥啊。」
「而且我個人的主張呢，是不和能溝通的對手戰鬥。至於怕的話當然是有點啦。」
『汝本想和吾戰鬥嗎……？話說在前頭，吾可是比魔王還強喔？』
「不可能！」
聽到這裡，瑪瑙立刻有所反應。他勃然大怒吶喊道後脫下頭上的帽子，拿下纏在角上吸收魔族魔力的布。
『居然是……魔族？魔族為什麼會在這裡？不對，這種狀況也有可能發生嗎……汝等實在是很有趣啊。』
「你在說胡說八道些什麼！你說你比魔王大人強？不可能！雖然你樣貌的確很恐怖，但我在你身上完全感知不到魔力……這樣不可能比魔王大人強！」
『魔王……大人？汝很景仰他嗎？……汝等越來越奇怪了啊。吾先說清楚了……汝感受不到吾的魔力也是當然。因為汝等從很久以前，就一直生活在吾釋放出的魔力當中。只有魔力強大到能有自覺地阻斷吾之力者，才能感知到吾的魔力。』
「怎、怎麼可能……？」
聽到這裡，鏡理解了。根據瑪瑙的話，為何魔王和艾斯特拉感知得到那個存在，以及為何他和瑪瑙感知不到的原因。同時，對於暗黑龍擁有能包覆世界的魔力這件事，鏡也感到恐懼。
「所以呢？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喔！這個世界的機能是什麼？」
『就是定期誕生像汝等這樣真正的強者。』
「定期……？」
難以理解的話語，令鏡神色變得凝重。
『突然跳到這，應該覺得很難理解吧？……不好意思。為了知曉汝等「到達者」的真正實力，本來這座迷宮是不能使用武器和道具的……不過，汝等好像帶著道具來到這了呢。話雖如此，兩個人都沒持有武器的樣子……雖沒有前例，但就算汝等合格吧。』
兩人聽不懂它在說什麼。唯獨一件事，儘管不知原因為何，但兩人理解到暗黑龍應該是盼望著他們來到這的。
『無論如何，汝等之實力藉由完成這座迷宮的試煉、來到這裡得到了證明。真虧汝等能打倒魔王，披荊斬棘到達這最終之地……汝等正是真正的強者。替自己感到驕傲吧。』
兩人懷疑起自己的耳朵。但鏡馬上就意識到，若事實真是如此，就可以明白為什麼這座迷宮會在這麼奇怪的地方。
「我說啊……這裡是不是集滿一萬金幣買某個道具後，也可以過來？」
然後，鏡決定來確認他的想法是否正確。
『哦……汝注意到那件事了嗎。沒有錯，那也是證明實力的另一個方法。需要的不是力量，而是智慧，而且是得有領袖魅力不然就無法得到的另一種力量證明。怎麼？難道……汝等是靠這方法到達的嗎？』
「不，不是那樣。」
透過由暗黑龍獲得的情報，鏡腦中因難以理解而散落四處的碎片開始慢慢拼湊起來了。重點有兩個。
「定期誕生真正強者的存在」。
「靠打倒魔王，或者是集滿一萬金幣才能造訪的迷宮」。
鏡知道，那名催促著打倒魔王，甚至打算引起戰爭的人物。那個人提示了他們用一萬金幣換取放回魔王的條件。
這肯定和如今仍抓著魔王，躲在某處的那個人──艾斯特拉．烏爾格特有什麼關聯。鏡直覺上這麼認為。
「不對，等等，你說魔王大人被我們……姆嗚嗚？你、你在做什麼，鏡先生！」
瑪瑙差點脫口說出事實，讓鏡連忙堵住他的嘴，並且用手勢指示要他隱瞞。暗黑龍對這一連串動作投以懷疑的目光。
「我親手將魔王殺死的，最後的致命一擊是腹擊。」
鏡隨即以前所未有的清爽正經表情，帶過這一切。
『腹……擊？』
「對啊，魔王大概也沒想到我會來這一招，他發出『嗚嘎──！』的慘叫後就死了喔。還有，他認同了我的實力，說了『鏡先生有夠帥』呢。」
『被這樣打倒的魔王還真是前所未見啊……？說起來吾一直很在意，那邊的魔族為什麼會加入身為人類的汝這一邊？這裡是打倒魔王的隊伍才能造訪之地。他會在這裡，表示那邊的魔族也有和魔王戰鬥吧？』
「我把他給洗腦了。」
『你說……什麼？洗腦魔族？吾沒聽說過這種事……不過有可能嗎？』
「我監禁了他二十八小時，不斷打他巴掌和瘋狂說服他，還搭配上技能的……反正就是那一類的力量讓他身心都被洗腦了。但可能不夠徹底，所以他就成了景仰魔王的同時，仍會攻擊魔王的危險人物了。當他一邊喊著『這都是為了魔王大人！』一邊踢魔王臉時，連我都被感動了啊。」
過度浮誇再加上笨拙的掩飾方法，讓瑪瑙忍不住用冰冷的眼神看向鏡。然而鏡卻一副極度認真的表情，光明正大地繼續說謊。
『算了，汝等應該是真的打倒魔王了吧……從這裡感覺不到魔王的魔力。他是吾唯一能從這裡感知到的存在。既然消失了……大概就是這麼回事了。只不過，汝等花了相當長時間才到這裡呢。大約三個月吧？……也是，只有兩個人的話，會慢一點也是無可奈何。』
聽到這段話，鏡察覺到為何暗黑龍會徹頭徹尾誤會了。因為三個月前在薩爾馬里亞的那一戰，艾斯特拉把魔王藏到連暗黑龍都感知不到的異質空間了。除了這個，他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所以你把我們叫來這……是有什麼事吧？」
『當然。吾把汝等叫來，不是為了誇獎汝等而已。如吾所言，吾在等待真正的強者。』
在宣告之後，暗黑龍移動了先前動也不動的身體。它原本坐著就已充滿壓迫感，僅僅是站起身來，就散發出了更具有壓迫感的氛圍。暗黑龍晃動長長的頸子，將頭移到鏡正前方，它眼裡閃爍著令人不寒而慄的目光。
『來到這裡的汝不論有什麼願望，只要是在這個世界做得到的事，吾都能替汝實現
其中一個。』
「什麼願望都可以？」
暗黑龍說出了意料之外的話，鏡對此感到困惑。「什麼願望都可以」。鏡無法理解暗黑龍讓願望實現的理由。至少和能力值視窗、打倒怪物會掉錢幣的道理一樣，都令人捉摸不透。
『不過……汝必須從兩個選項中，選一個出來。』
「選項？是怎樣的選項？」
『首先，第一個……實現願望後，汝必須前往下一個舞台。』
聽到超出理解的第一個選項，瑪瑙和鏡都不禁倒抽一口氣。
「那什麼啊，你說下一個舞台是指……？」
『那只有要前往下個舞台的人才有權利知道。但吾可以告訴汝一件事……選這個選項的人，應該會踏上比過去都還艱辛的嶄新戰鬥旅途。』
聽完，鏡直覺上理解它的意思了。那代表著自己所追尋的事物就在前方了。宣稱知曉這世界一切事物的暗黑龍，卻不願透露這項情報。光是如此，他便領悟到，前方一定有著現在絕對無法理解的某種事物存在。
『然而，也有在至今的旅程中受傷，不希望再戰鬥的人吧。將沒有戰鬥意志之人送到比現在更嚴苛的戰場，只也不過是讓他白白送死而已。因此，還有另一個選項存在。』
「……是什麼？」
『實現願望後，為了保留其實力，並且復原因戰鬥而受創的精神，只會抹消汝至今以討伐魔王這個目標戰鬥的記憶，然後讓汝回到地面上。』
「這是什麼意思？也就是說……雖然我搞不太懂，但是讓我在完全沒有到目前為止的戰鬥記憶下，從一開始就以非常強的狀態回到地面上嗎？」
『沒錯。當然，知道汝的人，也會失去汝曾經戰鬥的記憶。而後某一天，汝會再回到這裡吧。而這次……汝將不會因長期抗戰導致精神疲勞。』
「不是吧……那樣有什麼意義嗎……？」
『吾說過了吧？吾是為了「讓強者定期誕生」而存在，並且吾期盼著像汝這樣的強者到來。』
「不對……等等喔，咦？那麼……不對，怎麼可能，我想想喔。」
鏡的心臟史無前例地快速鼓動著。他的臉色漸漸變得鐵青，聲音也有點顫抖。
「鏡……鏡先生？」
這確實是具有衝擊性的內容，但看著鏡的瑪瑙感到不解，想著這內容有到會讓人驚慌失措的地步嗎？
「那種事……不對，不可能吧。這樣也……太不應該了。」
暗黑龍看似毫無關聯的每一句話，開始和鏡心中某個真理連結了起來。那就是，幾乎要讓鏡背脊發涼的世界設定。
甚至讓人心懷恐懼，認為那樣的世界不該存在。
「話說回來，選了那選項後就沒有記憶了，所以也不一定會回到這裡不是嗎？」
為了要釋疑，鏡向暗黑龍這麼問道。
『汝說得沒錯……但那也無可奈何。比起帶沒有戰鬥意志的人去白白送死，不如等待他哪天具備強大精神，並保留他回來這裡的可能性還更有意義。』
「那他不回來的話怎麼辦啊？」
『強者並非只有他一人。』
「不對吧，可是！他這樣就沒有證明強大的方法了吧？他回去後，只有集滿一萬金幣才能來這了吧？」
『為何？』
「你問我為何……這樣應該就沒有其他來的方法了啊。因為魔王不在了。」
鏡表現得很焦慮，但另一方面，暗黑龍則淡淡地持續回答問題。然後，面對拼命不斷問問題的鏡，暗黑龍表情一變──
『正因為如此，才要消去那人與戰鬥有關的一切記憶。』
「……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之後魔王會復活。不對……應該說是被重置好像比較正確吧？』
「……什麼？」
這是鏡想過最糟的可能性。暗黑龍說出了這世界過於殘酷、無情的真理。
定期誕生出強者。這就代表著，除了鏡之外，也有其他到達這個地方的人。以及準備好了讓其他人到達這裡的方法。
鏡一開始時，認為是魔王的子孫成為新魔王，來成就再次造訪這裡的條件。但他的這個想法，在考慮到人類史上沒有打倒魔王前例時就捨去了。假設會讓新魔王誕生，那應該會留下打倒過去魔王的歷史才對。
而這裡過去無疑曾經有人來訪過。因為暗黑龍的存在，有留存於「地表上的紀錄」中。
這肯定是因為，過去造訪過的人在記憶被消除後，仍然記得暗黑龍的存在吧。不對，應該想成只有那情報是被刻意留下的，這樣還比較有可能。
為了讓人能再次造訪此地，只留下了和暗黑龍相遇的記憶，當作小小的線索。這就是為什麼，即使有人見過暗黑龍，卻沒有人記得地點，以及見到的方法。鏡是這麼解釋的。
這麼一來，就必須要有能再次造訪此地的方法。為此，若只有收集一萬金幣一個方法，達成門檻會太狹隘。意思是魔王的存在不可或缺。這意味著──
「意思是魔王時至今日，已經連續被殺死過無數次了」。
這是鏡思考後獲得了這個結論。
『這次的魔王太強了。無法選擇下次重新配置的魔王，只能直接重置這點，算是這個設定的缺點……不過，等待是有價值的。畢竟出現了挑戰成功的人啊。』
並非只有選擇重來之人會被抹去記憶，所有的人都會。而且被消除後還會有對於世界的全新記憶……新魔王的存在將被銘刻於記憶中。
鏡瞬間理解到，大概就是因為這樣，所以它形容被打倒的魔王不用重生、也不說復活，而是重置。
而這就是，慘不忍睹的事實。
為了被打倒而存在的魔王。只是為了被凌虐而存在的魔族。追尋著不存在的和平而不斷戰鬥的人類。
「你說重置……？豈有此理，那魔王大人的女兒艾莉絲大人會變得怎麼樣！要是父親的存在消失了，艾莉絲大人甚至連誰是父母親都不知道了不是嗎！」
緊接著就在這時，或許是難以相信突然被揭開的事實，瑪瑙臉上出現了猶如混雜著困惑與錯愕的表情，向暗黑龍提出鏡同時也想到的疑問。
『無需擔心。她絕不會因重置而引起混亂。』
「為何能如此斷言？因為連我們的記憶都會被合理化地改寫嗎？」
『非也。』
「那麼……到底會變得怎樣！」
『與魔王的重置一同，連所有的魔族和怪物都會被重新配置。會繼續留在這個世界的……只有人類。』
殘酷的真相，令瑪瑙剎那間面無血色、全身顫抖。於是雖然慢了一步，但他明白了為何鏡剛剛會那麼驚慌失措。聽聞那極度蠻橫的現實，瑪瑙也不禁心慌意亂了起來。不僅如此，他甚至連對自己的存在都感到不安。
「你的意思是……我們魔族，是這個重置設定中刻意產生出來的東西嗎？連我的記憶也……是重置做出來的假象嗎？」
『不一定。確實一重置後就出現的魔族，全部都是被這世界的設定所創造出來……重置後就和人類無異，會各自去過自己的生活。最後一次執行重置……是距今三十年的過去。若是在那之後出生，應該就不算被這世界的設定創造出來。』
這項事實，讓瑪瑙加速的心跳多少緩和了下來。瑪瑙誕生於二十八年前，就只差一點點。心想著自己的存在不是由他人意志而誕生，瑪瑙鬆了一口氣。
「這也是……神做出來的設定嗎？」
這時，鏡用不仔細聽會聽不見的音量喃喃說道。
『是的。』
接著，暗黑龍宣告這是毫無虛假的事實。
『因此吾說的不是「汝等」，而是「汝」。很遺憾，能實現願望的只有人類。能去下個舞台的也是。』
這時，鏡面無表情。他臉上不帶一絲情感地低著頭，回顧自己一路走來的人生，不斷地將一直以來思考的問題，對照上這個世界的真實。
「為什麼你們為了追求強悍的人類……要做到這種地步？」
『這點唯有前往下個舞台的人才得以知曉。絕不能從吾口中說出。』
「……是嗎，那我換個問題。怪物誕生在這片土地上的歷史是怎麼回事？那也是被製造出來的歷史嗎？」
然後，每當鏡腦海中一浮現疑問，便向暗黑龍說了出來。
『非也。那是真的歷史。只是性質上有很大的不同。』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汝不明白嗎？這個世界的設定，即是誕生出強者。這個世界亦是適合誕生出強者的環境。』
對鏡而言，他聽不懂那句話的真正含意。但至少，他對這世界一直感到疑惑的「打倒怪物後
可以得到錢」設定，以及「打倒比自己強的怪物會變強」設定，得到了說明。
結果，就和他想像的一樣。宛如遵循著被安排好的道路前進，準備好了以變強為目標的設定。然後變強成了最有效率的生存方式。
隨後，鏡想起了大約三個月前，艾斯特拉說的話。
「都進展到這了，過去並沒有採取其他手段的前例。」
暗黑龍說，最後造訪這裡的人出現在三十年前。現在想起來，艾斯特拉會向人類發起戰爭，也是因為現況過了那麼久的時間，都沒出現能打倒魔王之人，那是他為了讓人類感到焦慮所採取的行動吧。
艾斯特拉曾經數次提到過讓人覺得他了解這些設定的話。他口口聲聲說要毀滅人類，但卻沒有把在他眼前的自己一行人給殺掉，他的意思就是在說：「如果你會害怕，那就重新變強再來吧。」
『就聊到這為止吧……真正的強者啊。汝想要重新來過，獲得安寧……還是想要前往下個舞台，選擇吧。』
「我才不選哩。」
對於暗黑龍的問題，鏡立即回答道。
『什麼……？汝說不選？』
「我絕不會讓魔族被消滅的。還有我心中……瑪瑙和魔王大叔，以及艾莉絲的記憶，我也絕對不會讓這些被消滅。」
「鏡……鏡先生。」
雖然瑪瑙心裡早就明白了，但聽到後仍然打從心裡感到安心和開心，並且懷抱著敬意。鏡的表情充滿了怒氣。他乍看之下面無表情，但是鏡那寧靜地展現的怒意，讓人清楚知道並非如此。
瑪瑙對於為了他們如此氣憤的鏡，不由得感到尊敬。
『為何……不過就是每次重置都會重生延續下去的東西。汝在猶豫什麼？』
「我完全沒在猶豫喔。你無法理解吧。覺得反正都會重置然後重生，所以你從沒好好正眼看過他們吧……魔族他們啊，也和我們一樣是會笑的喔！」
『笑……？汝在說什麼？』
「每當有發現新的事物都會想要去了解，比起我們人類來得更加率直體貼……也很溫柔喔。有徹夜混在人類群中，教授荷官工作的奇怪魔族，也有想鍛鍊我的魔族。我們之間並沒有什麼差異，甚至有比人類來得重要的傢伙存在。」
『所以……汝想說什麼？』
暗黑龍打斷一直低著頭，沒有說出結論的鏡，用話語向他施壓。然而隨後，它注意到應該是施壓一方的自己，反過來感覺到了一股令人背脊發涼的壓迫感。
同時，它察覺到眼前的人類用銳利的目光朝向自己釋放出強大殺氣，甚至讓身為絕對存在的自己都會感到恐懼。
那人將背上的背包隨手往地面一扔，再次看過來──
「那種設定……由我來破壞它！」
他清楚說出了他自身的想法。
『哦？汝打算怎麼做？』
「執行重置的就是你吧？那麼……只要打倒你，魔族未來就永遠不會被重置了。」
『打倒吾？說什麼傻話……吾應該說過吾比魔王強吧。吾被神交付了這世界……這世上沒有吾之上的存在。』
聽到暗黑龍的問題，鏡冷哼一聲笑了笑回應。隨後，鏡的身影瞬間從暗黑龍面前消失了。
『……？好快……？』
為了和鏡面對面，暗黑龍頭部往地面靠近是它的一大敗筆。鏡消失後，馬上出現在暗黑龍頭部旁邊，並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全力揍下去。
來不及對突發狀況有所反應的暗黑龍，結實地接下了這一記攻擊後，無法擋下衝擊，隨著力道整個身子向後仰。
『……很棒的力量。原來如此，可以理解汝為何能打倒這次的魔王。肉眼跟不上的速度，以及能輕易讓吾巨大身軀向後仰去的力道，汝徹底比過去的來訪者們優秀。』
暗黑龍扭動被往後扳的頭部，調整姿勢後再次面對鏡。
『可惜……還不足以打倒吾……差太遠了。所以真是可惜，吾無論如何都希望汝能到下個舞台去……吾第一次這麼誠懇請求，汝不重新考慮一下嗎？』
「你要是這麼想的話，強制把我帶過去不就好了嗎？雖然被帶走的話我會很傷腦筋。」
『愚蠢的問題。汝明知故問的吧？吾是被神創造的存在。絕對無法違背神決定的規則。』
「這樣的話就只能把你給打飛，破壞神決定的規則而已了。」
『太傻了……汝還不明白，汝是不可能戰勝吾的。若汝無法理解……那吾就讓汝稍微體會一下自己的無力吧。屆時，汝再重新考慮也無妨。』
緊接著，出現了幾乎快布滿整個廣闊空間的青白色光球。被全方位包圍的鏡無法輕舉妄動，只能擺好架式觀察對方動靜。
「鏡、鏡先生！」
「瑪瑙！離我遠一點！絕對不要出手喔！」
鏡推測只要瑪瑙不主動發動攻擊，暗黑龍就不會針對他進行個別攻擊，他一邊讓意識集中在周圍的球體，一邊催促瑪瑙保持距離。
『這不過是……吾實力的冰山一角。』
瑪瑙和鏡拉開了距離，就在暗黑龍喃喃自語後的瞬間，無數顆發出青白光芒的球體一起釋放出光線，變成了熱射線朝鏡射去。
「這……這亂來到不行的魔法是怎麼回事？」
和鏡有一段距離，從遠處看著這番光景的瑪瑙，在有著壓倒性差距的力量面前感到絕望。雨一般的熱射線朝鏡落下。不是一發，而是從一顆顆布滿廣大空間的球體中，反覆不停往鏡射出熱射線。
那不僅僅是單純的熱射線而已，在著地時還會引起爆炸。鏡四周圍已被爆炸的煙塵所覆蓋，什麼也看不清了。
「到底要有多少魔力才能做到這樣……？你用這種招式，很快魔力就會耗盡了喔！」
『吾的魔力是無盡的。』
「……什麼意思？」
『吾體內有著足以散布於全世界的魔力，說是無窮無盡也不為過。』
啞口無言。面對這般極具壓倒性差異的存在。在看到這幅景象前，瑪瑙覺得鏡說不定也有打倒暗黑龍的勝算。雖說它是比魔王強的等級500怪物。但既然有用數值標示強度，就應該不至於是打不倒的敵人才對。
然而，暗黑龍有著背負神之使命的地位，讓他理解到等級數值不見得能成為什麼指標。親眼目睹超乎常理的強大，瑪瑙清楚認知到它是比魔王還要強的對手。同時，想到自己為了保護鏡而同行，卻只能袖手旁觀，讓瑪瑙感嘆自己的沒用。
『……還活著嗎，果然汝是吾所期待的存在。』
不久後，如雨般落下的攻擊突然瞬間停止。因爆發而產生的煙霧緩緩散去，鏡的身影也跟著漸漸變得清晰可見。
「鏡……鏡先生。」
而後，鏡那副慘狀，令瑪瑙瞠目結舌。鏡與艾斯特拉利用魔王誕生出的「彌賽亞」對戰時，他都還沒有傷到這麼嚴重，鏡體無完膚，失去了意識。
儘管如此，鏡仍站立著。他到快死之前都貫徹戰鬥意志的證據殘留在那。就算他全身滲出了血，嘴也半開、翻起了白眼，鏡仍然堅持下來承受住了暗黑龍的攻擊。
『受到這麼重的傷，甚至被逼迫到離死亡只有一線之隔，竟然到失去意識的瞬間都還沒有失去鬥爭心……吾從沒見過這樣的人類。了不……起？』
剎那間，暗黑龍的表情第一次扭曲了。瑪瑙也因那太過突如其來的離譜行動目瞪口呆。
「你說誰……失去意識了？」
鏡翻著白眼、遍體麟傷，看起來就像是失去了意識。即使如此，當爆炸煙霧一散去，鏡便以疾風般的速度，如同發射出去似的朝前方飛奔，並且使盡全力揮出仿佛要在巨大暗黑龍的腹部開洞似的痛擊。
猝不及防的衝擊連暗黑龍也擋不住，它身體些微向後滑行，嘴裡流出了少量鮮血。
『不可能……汝應該完全失去意識了才對。不對，怎麼會，為什麼汝身體都那樣了還能動？』
「有一瞬間……我的確是失去意識了。不過……就只有一瞬間而已。真不湊巧……不輕言放棄、毅力……還有強壯……是我的……賣點喔。」
『居然還有留有餘力……這是不可能的啊。』
「可能爆炸中你看不見……不過，我擋了不少下來喔！把飛過來的熱射線一個個給打掉了。」
『汝說打掉了？胡說，憑這種手段怎麼可能防得了……』
這時，發現到暗黑龍終於表現出焦慮，鏡不由得露出竊笑的表情。並且在交談過程中，不斷吸氣吐氣調整氣息。
「這是有技巧的喔。熱射線落地的話就會爆炸對吧？所以……就要先用左手去碰觸熱射線故意引爆它。然後為了避開熱射線造成的傷害，要儘快收回來。」
『汝說故意
引爆它？』
「沒錯。然後爆炸發生時，換用右手往爆發處用力揮過去，讓震波偏移而不會打中我。我就是用盡全力一直這麼做來防禦的喔。不過攻擊來自全方位，所以我幾乎防不了，一直遭到直擊就是了。」
真是亂來。雖然很亂來，但瑪瑙重新思考後，覺得如果是鏡或許做得到。因為這個男人，總是顛覆自己的常識。
聽完這段話的暗黑龍，看著用冠冕堂皇態度斷言的鏡，明明是本來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現在連它也開始不禁覺得說不定有可能。
「好了，我們繼續吧。你再試一次啊……這次我會防禦得更好。」
緊接著，鏡感覺遊刃有餘地展露笑容，讓人難以相信他剛剛還呈現瀕死狀態。
當然，鏡因為持有技能「自動回復」的能力，已慢慢開始回復體力，但仍然還未回復到可以戰鬥的程度。連旁人都能清楚看出來，他只是在虛張聲勢而已。然而，鏡即使狀態這樣也打算戰鬥的精神，暗黑龍完全無法理解。
『汝……不害怕嗎？甚至在那樣的絕望狀況下，還保有戰到最後一刻的鬥爭心……汝不會感到恐懼嗎？方才的攻擊不過是吾實力的一點皮毛而已。明知這個事實，為何汝卻仍要戰鬥？』
對於暗黑龍的疑問，鏡十分傻眼地嘆了口氣。他嘆著氣，就像是覺得這問題很無聊一樣，鏡看向暗黑龍──
「認為設定就是那樣所以放棄……這樣更加可怕喔。什麼都不做，就讓重要的友人被殺掉，想到未來會後悔一輩子……更讓我害怕。」
如此斷言道，鏡再次握緊拳頭。
『……汝真是個有趣的人啊。』
猶如在表達感到佩服的暗黑龍緩緩閉上眼。緊接著下個瞬間，青白色的發光球體再次朝鏡降下熱射線之雨。
『那麼吾就回應汝的氣魄，再試一次吧……汝所言是否屬實，是否真擁有能自力開拓未來的能力……！來吧，如果汝能挑戰成功，就證明給吾看吧！』
「說、說什麼傻話啊？他那種狀態，怎麼可能再承受一次！那肯定是鏡先生在逞強啊！他要是就這樣死掉的話，你也會很困擾不是嗎？」
『那樣的話，就代表那他只有那種程度。他若在這就死去，到了下個舞台，也同樣只會因逞強而死去。』
「…………！鏡先生！回答我……回答我啊……！」
從天而降的熱射線數量增加，讓人理解到剛才的猛攻，不過是暗黑龍實力的一小部分。從發出青白色光芒的無數球體中，綿延不絕地發射出熱射線，視野全被爆炸所引發的煙塵給遮住了。
瑪瑙不覺得鏡能從這樣的攻擊中死裡逃生。這次和薩爾馬里亞的那一戰不同，沒有幫忙回復的同伴。第一次的攻擊就已經將鏡逼入了瀕死狀態，他那還未透過技能回復完成的身體，是要如何承受這一切？
「鏡先生……鏡先生啊啊啊啊啊啊！」
熱射線仍在灑落。暗黑龍亦沒有停止攻擊的意思，鏡站的地方已經因熱射線和爆炸，衝出了巨大火柱。
「叫我啊？」
「鏡……！咦？」
然而就在幾秒鐘後，瑪瑙身旁傳出了讓人不禁泄氣的回答。
他立馬往聲音來源方向看去，就看到鏡宛如在觀賞煙火般，一副淡定的態度雙手抱胸，遠眺著自己到剛剛還在那的地方仍持續發生著爆炸。
「怎麼……回事？」
接著，暗黑龍也注意到鏡在不知不覺中移動的事，臉上浮現出錯愕表情，停下了攻擊動作。
『汝是怎麼逃出來的？汝應該不可能……從全方位的攻擊逃出來才是。不對，就算汝想逃，爆炸造成的劇烈疼痛應該也會阻礙汝……汝是怎麼做到的？』
「這個魔法，有一個缺點。對吧？」
鏡只說了這一句話，暗黑龍便沉默不語。
「鏡先生，這是什麼意思？那個冷酷無情的魔法有缺點嗎？」
「我明明人就在這，但暗黑龍卻沒有注意到，繼續攻擊那個地方對吧？也就是說……那是個掌握對方位置後，才能使用的魔法。只要躲在煙霧中移動……就打不中了，是這樣吧？」
『非也……本來的話，是靠對方散發出來的魔力來掌握位置。不過若對方魔力極少的情況，就另當別論了。對方會被吾做出的媒介遮蔽而感知不到。』
「真遺憾啊，我幾乎沒什麼魔力。因為我魔力幾乎都沒什麼成長。」
『……戰士型的人類嗎。沒想到，汝會這麼快注意到這個缺點。』
「我也只是試試看罷了，想看看煙這麼大，你真的看得清楚嗎？」
『即使汝這麼說也一樣。』
於是暗黑龍露出不知為何感覺很滿意的笑容。
『不過……就算是這樣，還有一個地方吾不明白。那個全方位的攻擊……汝是怎麼逃脫的？碰到就會引起爆炸的熱射線……儘管汝想要逃，但只要有一發打中了，就會因爆炸而暴露出位置才對。』
「打中了喔？還中很多呢。」
『那汝怎麼逃跑的？』
「你不覺得，從剛剛開始爆炸的範圍就很大嗎？」
被這麼一說，瑪瑙想起了煙霧瀰漫到幾乎要覆蓋住了整個視野。
「剛剛被打得很慘時，在最後一小段，我注意到發生了奇怪的變化。正當我想用左手引發爆炸，用右手揮出衝擊抵禦震波時……」
鏡這麼說道後，舉起左手讓暗黑龍比較容易看到。隨後，鏡的左手包覆著和蓄力拳擊不同的微弱藍光。
「我的手變這樣了喔。」
『那是什麼？』
「你朝我射一發熱射線就知道嘍。」
聽到這個宣言的瞬間，暗黑龍迅速利用飄在鏡前方的青白色光球，射出了一發熱射線。被釋放出的熱射線以驚人的速度靠近鏡──
『……唔？』
回過神來，那發熱射線已命中暗黑龍的頭部引起了爆炸。
『什麼？汝做了什麼？』
「我把它彈回去了喔。把熱射線……連同我拳頭威力的份，加速度彈回去了。」
連暗黑龍要理解這句話也花上了一點時間。它並不是不懂彈回去的原理。鏡是用某種力量反彈的那種小事很容易了解。
然而，很明顯鏡之前是不會使用的。要是可以用的話他第一次應該就會這麼做了。也就是說，眼前的人類，是在和自己戰鬥的過程中，獲得了那個力量。而且那不是技巧或魔法一類，肯定是技能帶來的力量。
『是在和吾的戰鬥中成長，提升等級了嗎？在這種絕境之下？還剛好……達到下個100等的數值？……何等奇蹟。汝真是極為好運之人啊。』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誤會了什麼，不過我等級沒有上升喔！」
『汝說沒有上升？怎麼可能，不是那樣的話，汝不可能突然獲得那種力量的……那違反常理的力量，是只有人類被允許擁有的可能性結晶。那肯定是技能沒錯！』
「的確是技能啦……不過等級沒有上升喔。我等級已經沒辦法再上升了。所以突然可以這麼用，我也超級驚訝。」
鏡這麼說道後，展示出自己的能力值視窗給暗黑龍看。那一瞬間，暗黑龍以令人訝異的速度把頭湊到鏡身旁，一臉錯愕地凝視著能力值視窗。
『等……等級999？不對，比起這一點……村、村、村民？』
「有那麼嚇人嗎？」
『不可能……村民生來就沒有才能。不對，應該說就是因為沒有才能所以才是村民。那樣的村民居然等級999？到底要走過多麼慘烈的修羅之道才能……不……即使是如此，還是太強了。就算村民等級999了，也不過就是個村民……太多無法理解的地方了。汝是怎麼回事？汝到底是什麼人！』
「咦？村民啊。」
『那種事吾知道！吾是在問汝，為何可以變強到這種地步！』
這是第一次，暗黑龍情緒化地對鏡怒吼。看到這個情景，鏡泛起了一絲微笑。
他本來以為暗黑龍沒有情感，只是遵循使命淡然地活著而已，不過看來它其實也有著自我意識。誠懇和它好好談的話，說不定能夠顛覆這個設定。鏡開始抱持著這樣的希望。
『等等……既然汝等級999了，就不可能會突然學會技能。那個力量到底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有能超越極限變強的技能，要去想的話大概只有這個原因吧。每100等就能得到技能……所以，代表著剛好累積到1100等左右的經驗值量嘍？說起來也只能這麼想了。我剛剛說過了吧，我也超級無敵驚訝的喔！」
『你說1100……？隨著等級上升，獲取經驗值的方式就會變得越困難。有鑑於此，能力的提升也會變得幅度更大……但1
100的話，應該需要難以計算的經驗值量才是。』
「我到達等級999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喔。而且我一直都赤手空拳戰鬥……還經歷過薩爾馬里亞那一戰，我想應該有賺到那個量的經驗值吧。然後在這次和你的戰鬥中，剛好成長到可以獲得技能的等級。」
技能……反魔的意志
效果……可以在自己想要的部位，一時之間產生反射魔力的鬥氣。
鏡的能力值視窗，追加了這個新的技能名稱。
這技能並不好操控，目前短時間在自己雙手發動這技能，就已經是鏡的極限，不過光是這樣，就足以突破那令人絕望的狀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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